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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够是够了就是腿软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79 更新:2026-06-09 11:35:43

够是够了就是腿软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386

陶婉仪搀扶着段昭,缓慢的向巷口走去。

突然。

二人都顿住脚步,像被施了定身法。

陶婉仪咳两声:「转…转够了么?该回去了吧。」

段昭:「够是够了,就是腿软。」

陶婉仪,她能说她也是么?怎么这样都能撞上啊!

「六小姐。」勾怡含笑对段昭道:「殿下很担心你,非拉着我,说要来看你。」

聂渊斜了勾怡一眼,眼神警告。

段昭见此情况,苦笑。

陶婉仪见着勾怡就觉得极为心虚,脑子里转了半天,觉得多少该搭一句话,咳了咳对聂渊道:「殿下,阿昭可想你了,身子还虚呢,非拉着我说要去找你。」

段昭一怔,瞟了陶婉仪一眼,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看她这个表情,聂渊也苦笑。

没曾想能在这里碰上他,段昭也没个准备,捏了捏手心,走过去,轻声道:「七哥….你是来看我的么?」

她脸上虚白着,病中也不曾打扮,着素裳,松松垮垮的挽着头发,仍旧是极美的,抬头怯怯的望着他,一双眸子像浸了水光。

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需怜我我怜卿。

聂渊脑子里冒出这句诗。

轻点了点头,低唔一声,跨步往前。

段昭连忙跟上,小心翼翼的抓着他衣袖,聂渊凝迟了下,没有挣脱,也没有去牵她的手,只是放慢了脚步,怕她跟不上。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勾怡和陶婉仪见状也没吭声,默默的跟在身后。

但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回应该是段昭惹聂渊生气了,京都城里流传一句话,但凡段昭在的地方,都只能看到聂渊的侧脸,荡亲王的眼睛是粘在六小姐身上的。

若是往常,还用段昭伸手?

聂渊早心疼她病着还出门,要抱着回去的。

四人都没说话,皆是闭口不言。

段昭看他样子,自己移动着手,假装不经意的去沾他手指,可这人似乎没反应,不曾感受。

聂渊往前走时,尽量替她挡着风,忽觉细软的手背磨过他指尖,他几次想要攥在手里,却又想起,她病着,往日里尚有精力和他做戏,而现在….还是不费她心神了。

她应当是厌恶与他亲近的,他这样想。

将军府里巷口本来就近,没多久便到了,段昭眼睛一直盯着聂渊躲开的手指看,心神恍惚,没留意脚下。

脚尖挂到阶槛,重心向前一倾。

聂渊也在晃神,突然觉得背后一阵衣风动,伸手便攥住她臂膀,免了她以面跌地的狼狈,段昭拍了拍胸口。

好险。

「阿昭。」陶婉仪迎上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段昭刚要摆手,就听见一声嘲笑。

「没事没事!从小摔到大的!」邪附子靠在门上打了一个哈欠:「两丈高的树都摔过,屁事没有!」邪附子说着还有点骄傲:「她皮厚,可耐摔了!」

段昭:「………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不哑呢?」

邪附子一听来性子了:「嘿!你个小不死的怎么跟师父说话呢!」他说着还小孩子心性的撞了段昭一下。

正巧将段昭往聂渊怀里撞。

段昭一下攀住聂渊胳膊,愤愤的瞪着邪附子,正想再骂,突然看邪附子对聂渊挤了挤眼睛:「抱好了,再摔了我徒儿,老夫毒死你!」

这下段昭来气了,毒聂渊!

正要指着邪附子开骂,却突然觉得气氛不对…….

段昭四周看了看,勾怡和陶婉仪都低着头憋笑,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样子。

好像明白了什么,手指头瑟瑟的伸着,嘴上一句利索话说不出来。

聂渊皱着眉头,一只手揽住她腰,另一只手将她手指头摁了回来,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已经攥紧了她的手:「走吧,别再摔了。」

她刚才还炸毛的样子,一下就乖觉了。

另一只手也盖在聂渊手上,忙点头:「好…好。」

「瞧你那点出息!」邪附子轻蔑一笑,转身往里面,段昭和聂渊跟上,陶婉仪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瞥了一眼身边的勾怡,嘀咕道:「看看别人的老师,才知道有些人是阿猫阿狗。」

勾怡咬咬牙。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逃课?你是书读好了还是剑练好了?」他还算克制,但语气中已经带了情绪:「把为师晾在一边,自己到处跑,不知道何为尊师重教么?」

陶婉仪本来还有些愧疚自己逃课的事情,但一听这人开口就是质问,心里马上就不舒服起来,瞪他一眼,自己抱着手臂,原地不动的生气。

勾怡往前走,突然不见她跟上来,皱了下眉头:「怎么不说话?为师还说不得你了是不是?躲了这么久不上课,我这做先生的还没生气,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陶婉仪指了指自己,翻白眼道:「你就有理了,你平时怎么教我的啊?什么君子坦荡荡,这些你自己做到了么?」

勾怡嗤笑:「你是质疑为师的人品?我竟不知你居然这么本事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陶婉仪斜眼看他:「说着找我上课,自己去跑到将军府来?还跟荡王殿下一起过来,勾怡……你安的什么心?阿昭和荡王吵架,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最虚伪!」

勾怡愣了半晌,实在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意思。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怪不得!」

勾怡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感到错愕,皱了皱眉头,方明白她大概怀疑自己是搭上聂渊,跑来看段昭。

皱皱眉:「你那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段昭和聂渊随着邪附子往前走,才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听着像是发生争吵,正奇怪的想怎么了。

却看见聂渊冷笑。

他总算明白,勾怡这混账为什么各种理由要拉着他来将军府了,狗东西,伯爵府堵不上人,又不肯拉面子下来,搞这么一出曲线救国。

小心思一套一套的啊。

段昭本想去劝劝,但看见聂渊冷笑,怕他不高兴,又想着陶婉仪吵架厉害,但是勾怡大道理一箩筐,嘴仗上半斤对八两。

387

要是打起来,陶婉仪不是勾怡的对手,但是勾怡是君子,不会伤了陶婉仪,于是把心一横,权当自己没听到。

走到内院,邪附子将之前她给的东宫药材进出丢在桌上,耸耸肩:「是咱们谷里流出来的医术。」

段昭就知道自己怀疑得没错,太子的病症是多年的,怎么就好转了,果然是邪医谷的人。

「那会是谁?」段昭皱皱眉头。

「末药。」邪附子直接点出是谁。

「二师姐?」段昭想起末药便有些恨意,当初主导了邪医谷事变的就是她,若不是这人心狠手辣,她怎会被人追杀到这里,邪附子也不会老了老了还遭此劫难。

「老夫看过用药的途径,这种心性,只有她。」邪附子一声冷笑,看向段昭:「当初你就不该心软,早早听去如风那小子的话,一刀杀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听着像是有什么隐情。

聂渊皱了皱眉头,心里是好奇的,但并不想问出来。

邪附子眼睛一眯,笑盈盈道:「小子,想知道的话,可以问我徒儿啊!」他总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还开口管聂渊叫小子。

聂渊什么人啊?谁敢管他叫小子?赶紧对邪附子挤眼睛:「你别乱喊他。」

邪附子轻蔑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给段昭:「官家小姐当久了,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是吧?没死就赶紧办事去,你啊……」他指了指段昭:「我邪医谷最丢人的就是你了!」

这话说得段昭有些不好意思,当初的确是她不慎,才埋下这个祸患,也没脸跟邪附子顶嘴,自己站起身来,拉了拉聂渊:「七哥,你能不能…..」

「不能!」邪附子直接打断她:「老夫还有话跟这小子说,你自己去,从前跑得没边的,如今还离不得人了是吧?」

聂渊掀了掀眼皮,邪附子这话说得他心里舒服。

段昭离不得他?大概没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事情了,但是这邪附子实在没点分寸,好在他倒是不介意,也没说什么。

但是段昭……

她离不得他么?

正踌躇着,邪附子突然对他眨眨眼,附耳对他说了一句:昭儿老夫养大的,她什么事我都知道。

段昭也只是想和聂渊多呆一阵,其实也不是很想让他跟着去,便也点点头,警告邪附子莫要冒犯聂渊之后。

软软的跟聂渊道:「七哥….那我先走了。」

「有事情找我。」聂渊扔下这一句,也不再说别的了。

但这一句话,也让段昭心花怒放,甜甜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出了门。

一转身,脸上便浮现起肃然的表情,她温柔乖顺的一面,从来只给聂渊的,对付别人……她可不是什么小白兔。

到了外面,看见陶婉仪还在生气。

勾怡却已经笑盈盈的立在一旁,手上的折扇一敲一打,像是逗小孩一般的看着生气的陶婉仪。

这画面很奇怪,但段昭来不及多想。

便喊了一声:「女将军!」

陶婉仪应声而起。

「跟我走一趟。」

………

东宫太子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一只白皙娇嫩的手递出烫金的拜帖,略显病弱的女声响起:「去告诉太子殿下,替他解决麻烦的人来了。」

太子掂量着手里的帖子,上面朱红的字迹写下一个「段」。

段家?

段家还有什么人,侍卫告诉他是一个女子声音,他皱了皱眉头,段昭?

太子和很多人对段昭的印象一样,以美色名动京都,出身高门贵府,是个凭借家世和美貌引得皇子相争的祸水。

从骨子里,他对女子还是蔑视的,并不十分看得上段昭,更何况……他陷害段瑾瑜的事情,聂渊应该给她说过了吧。

替他解决麻烦,难道不知道现在段家的麻烦就是他给的么?

他轻蔑的笑了下,让人领进来。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个头发长见识短女子,如何自取其辱。

段昭穿素色的衣裙,玉簪横插,两旁红色的耳铛一步一晃动,看上去气色不太好,走路都需要有人扶着,明明像个病西施。

眼里却闪着睿智的光芒。

他瞥了段昭一眼,有些轻蔑:「本宫叫你六小姐……还是弟妹啊?」他居然还想着拿段昭婚事被自家父亲的丧事给代替之事来羞辱她。

段昭转了转眼睛…….

这就是大梁的太子,格局未免太小,羞辱人都用这么低俗的手段,这恐怕是聂家儿郎里,最没有气度的吧,他究竟是怎么稳坐太子之位这么久的?

怪了。

含笑行礼:「殿下贵为太子,区区一个称呼,也由不得臣女做主。」

这番话是让太子觉得满足了,于是抬手免了她的礼,招呼她坐下,段昭四下望了望金碧辉煌的东宫,太子秽乱户部多年,这每一张金箔墙纸之下……恐怕浸着一个百姓的血汗。

「六小姐要替本宫解决什么麻烦啊?」太子问。

段昭不想跟这种废物多打官腔,开门见山道:「段修礼进去了,不知殿下慌不慌?通敌叛国啊……谁的脑袋都砍得下去。」

太子眉色一敛,阴沉沉的望向段昭。

「本宫不知你此话何意。」他端着茶杯浮动茗烟:「乱臣贼子,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哦?」段昭惊讶了一下:「臣女可没说和殿下有关系啊,殿下慌忙撇清做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太子这才认真的打量段昭,她是病态的,却并非他所以为的草包美人。

他开始警惕起来,稳了稳面色,抿了一口茶,半晌才道:「你若以为这一句话就能把本宫拉进去…..未免太可笑。」

段昭摇摇头,这点事怎么够呢?

他动了段瑾瑜,她会叫他……死得非常难看。

「若是我有段修礼贿赂殿下的证据呢?」段昭眨眨眼睛:「太子殿下,反王聂冲余党是段荣对吧……段荣儿子是段修礼,当初聂冲将手伸到江湖上,就是段荣父子从中掺和…..圣上应该很生气呢。」

太子没说话。

段昭慢慢的靠在椅子上,言语轻巧:「聂冲是谋逆大罪….牵扯了段修礼……段修礼是通敌叛国……难免不会牵扯殿下。这世间的事儿呢,都是连成串的珠子,顺着藤蔓摸上去,管他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

388

段昭看见太子捏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笑容也就越来越深:「所以说,殿下若不想被串进去,那就得清理门户,不巧…..我就是来替殿下解决这个麻烦的。」

「你在说什么?」太子面上仍旧镇定:「本宫哪里有什么门户需要清理?」

「殿下。」段昭眯了眯眼睛:「装到什么时候呢?您的病症是如何好的?您自己不清楚么?若是您不清楚,我倒不介意,把段修礼将聂冲余党,邪医谷末药的塞进你宫里的事情去跟您讲一遍。」

末药二字一出,太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当初他不敢跟惠康帝透露究竟是谁在替他治病,就是因为末药曾和聂冲合作过,那是惠康帝大忌。

可是隐藏得这么紧密,还是让段昭给发现了。

「你想怎样?」

段昭捂着嘴一笑:「不满殿下,今日要清理门户的….是我!」

东宫的一个角落里,末药正在用她缺了一根指头的手在拨弄草药,就见太子身边的侍卫来传她,神色很不好。

以为是太子病症又发作了,轻巧一笑,十分满意的跟着人过去了。

刚踏入房门,眼见太子并非是犯病的样子,正疑惑,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刺骨的寒凉,猛的回头,看见的是一张阔别已久的脸。

笑盈盈的,却叫她毛骨悚然。

「二师姐…..」段昭笑:「别来无恙啊。」

末药急急的往后退了几步,大口的喘气:「小….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么?」段昭还是笑盈盈的:「你诬陷我杀了师父,让江湖中人追杀我,我一路逃到京都,成了将军府的小姐,我是官眷,在东宫不是很说得过去么?倒是二师姐你…..你在这里才奇怪吧。」

她说话柔柔的,却像绵里藏针,每吐露一个音节都像散着血光。

「你想干什么?」末药惊恐的望着她。

「取你性命。」段昭简单的回答。

末药心里害怕得要命,段昭在邪医谷就是可以决定她生死的人,到如今,除了那一份权力之外,还多了从前没有的谋略心机…..让她感到心悸。

她一下躲到了太子身边,道:「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救你?」段昭反问:「你也不想想,谁叫你过来的?」

若是太子想保她,也不会叫她过来了,末药咽了咽口水,猛的一下跪在地上,急忙道:「殿下,殿下的病症还未曾好全,我…..我想替殿下除去沉疴旧疾,殿下,您病症疗程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此话一出,太子又紧了紧眉头,他如今能得到惠康帝的器重,乃至惠康帝愿意把大权交到他手上,都是因为自己的病症好转,此刻若是末药死了。

那他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做回那个病秧子了。

可是若是留下末药,如同段昭所说,这接连串接而成的疑惑,也会在惠康帝心中埋下种子,这个风险他如何承受?

两相为难之时。

段昭又笑了出来,她眼睛望向太子:「想来段修礼出事之后,殿下也是犹豫过的,可因为这件事,耽搁了对么?」

此言正中太子心思,段修礼落马,太子也想过要清理末药,可是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病症的事情,将她留下。

段昭又看向末药:「二师姐一向聪明,自然知道自己的价值就在这医术上面,所以一开始你就故意拖延着太子病症,让他不能杀你,必须留着你对么?」

她说完,就掏出邪附子交给她的那张纸拍在桌面上:「其实太子这弱症,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一副药喝下去,三两年彻底根除,偏偏你要用这迂回波折的法子,让他隔三差五犯病,不得不留下你。」

太子惊诧的看着末药,确实如段昭所说,他的病症隔三差五都会犯,所以根本离不开末药,难道竟是这女人对他用的计策?

他心里一阵寒冷,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都想杀了末药。

「那本宫为何相信你这方子就是真的?」太子问:「若本宫将她交给你,你却骗了本宫,那如何办?」

「殿下。」段昭有些好笑:「我和她可不同,她是见不得光的虫子,而我…..如今我的车还停在东宫门口呢,想必来来往往百姓都瞧见了,我若给你一张假方子,你完全可以拿着方子去圣上面前告我毒害于你,当然了….你应该更会说,这是荡王指使的,对么?」

这话是给太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若敢给假方子,那太子不怕找不到名头咬聂渊一口。

「殿下,借你的地方清理下门户。」段昭将方子推过来:「这是酬劳。」

太子再无顾忌,抄起那一张药方,便甩下了原地哀求的末药,此刻若非是段昭要求,他都想亲自了结了末药。

段昭眼光毒辣的看向了末药:「二师姐…..」她眼光移到末药缺了手指的伤口上:「你好像,没有机会了。」

邪医谷规矩,谁动了段昭的东西,第一次,要一根手指头,第二次,要一条命!

「我有过机会么?」末药也笑了,她知道自己穷途末路,也破罐子破摔了,她恨了段昭九年,每每被她狠狠压住,忍了这么多年,临死之前,她也想释放自己的平生怨怼。

把攒了这么多年的话一下全说了出来:「我也是邪医谷弟子,医术在众位弟子中是最好的!师父也常常夸我是可造之材,所有人都以为日后继任邪医谷的人一定会是我!可是直到师父将你领回来,一切都变了!你明明什么都不会,你还烧了师父的药房,你撕了师父给你的医书,可是偏偏师父要立你为少主!凭什么!你都不会医术,你凭什么是邪医谷的少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了自己缺了一根指头的手:「我不过是拿了你一个小玩意儿,你就剁了我的手指头,段昭,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到了这个时候,段昭冷笑一声。

「我什么都不会?我抢了你的位置?可笑!」

389

段昭摇头道:「二师姐…..我自小过目不忘,你背三天的书,我一个时辰就能背出来,我比你聪明一百倍!你以为我当真是厌恶医术?不过是因为你,我不想让你难受,不想让你觉得师父太过偏心,才一直让着你!」

她也说出原因:「不然你以为,我十一岁便出了邪医谷闯荡,是为什么?你以为江湖上真有那么好玩?你以为我没被人追着杀过?不过是因为,我若医术高明,还占了少主之位,你这心性,怎么活?我想着自己虽是少主,但医术是你的,你也可以借此扬名立万,我不过是得了个名分,日后你医治的人,感激的还是你,可是你怎么做的?老子江湖上血雨腥风的给你腾位置,你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末药怔了一怔,她想起来,段昭的确自小过目不忘,聪慧至极,从前也愿意学医术的,不过是因为有一次,段昭背完了医书之后,她对段昭说,小师妹…..你这么聪明,日后继承了师父的位置,那我恐怕,再也没有地位了吧。

从那天起,段昭性情大变,蛮横无理,扔了书卷,再也不沾医书半分。

她也记得,从前段昭也跟她说过,二师姐,我虽是少主,可这真正的少主是医术高明之人,日后我不过占个名分,实际上还是你掌握大权的。

可她从来没有信过……

这一刻她也不信,她慌乱的看着段昭,拼命找出理由:「你撒谎!不可能,若你真是这样,那你为何为了一个小玩意就剁了我的手指?」

「你还想不起来?」段昭冷冷的看着她:「自小,但凡是我的东西,只要你想要,我哪个没有让给你,就连风哥哥送给我的白玉美人,我那么喜欢,你故意砸碎了,我可曾怨过你?你以为你那根手指头是怎么没的?」

段昭已然有了怒意:「幼时我一直喝药,你在我碗里下了什么?你自己不记得么?若非影姐姐及时打断,我早就让你毒死了,要你一根手指头?真的是太轻了,若不是我拦着,风哥哥早一刀砍了你!」

她身体弱,吼出这几句,已经废了颇大的心神,只觉胸口起伏不定,气喘不已,陶婉仪连忙给她顺胸口。

她一直惊诧着,望着段昭苍白的面颊,她从前以为段昭和她兴趣相投,肯定也和她一样,是众星捧月,蜜罐子里泡大的,却不知……她这些年,居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心里觉得心疼不已,这样的段昭,玲珑心窍,善良至此,陶婉仪望着她,心想,就算段昭没有这张风华无双的皮囊,也够所有人去喜欢她了。

末药也吃惊…..想起曾有一天晚上,来如影蹿进她屋子,将刀架在她脖子上,是段昭及时跳出来带走了来如影,那时她还以为是段昭仗势欺人,引诱着来如影拿她当恶作剧。

她怔怔的看着段昭,心里根本无法承受这个结果,还在拼命的找理由:「不,不是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出现拿走了我的位置,你这么做….应该的,都是你应该做的!」

「你这个疯子!」陶婉仪真是听不下去了,手里的刀紧了又紧,恨不得将她剁成肉酱,世上怎会有这样恬不知耻,心狠手辣的人,居然觉得别人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宽容都是应该的,她究竟有没有良心?

段昭摁住陶婉仪怒不可遏的手,平静的蹲下身,看着末药。

「就算没有我,师父也不会选你当继承人。」她望着末药慌乱的眼睛,缓慢出声:「你心性太过狭隘,违了医者的仁道,就像刚刚你给太子的方子,你为了自己的心机,折磨你自己的病人,所以无论有没有我,你都不会成为少主。」

「不!」末药惨叫一声,开始绝望,她心性狭隘狠毒了这么多年,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些,她明白,段昭既然说出这些,就是不打算留她了。

她扑过去抱住段昭的腿,垂死挣扎:「小师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你不要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末药一直以为,她踏出了想杀段昭的那条路之后,就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也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可她似乎想错了,她没有那一份坦然,更何况是知道自己曾经与那么多机会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本是邪医谷的弟子,段昭弃医之后,她会是唯一的女神医,掌握梦寐以求的邪医谷,可这一切全部化成泡影,而她却要在自己最恨的人面前,乞求怜悯。

她的声音可怜无比,甚至还提起幼时的情谊,妄想让段昭动容,可是段昭却不如从前了,对于恶毒的容忍,就是践踏善良的尊严。

「二师姐,够了。」段昭缓缓起身,从她手指里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裙角扯出来:「你若是真的悔了,那就为女将军祭刀吧……」

说完她缓缓的站了起来。

末药还要挣扎,然而一柄清凉穿过了她胸膛,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眼睛还怔怔的望着段昭,软软的倒了下去,没有了鼻息。

陶婉仪缓慢的将刀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拿出一张帕子擦干净,然后将刀插入了刀鞘,对着段昭一笑,扶着她走了出去。

在越过末药尸体的时候,陶婉仪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段昭要带她来,她虽然已经成了武官,却还没有杀过人。

今日段昭让她来祭刀,就是为了让她明白。

日后她的刀,该挥向的是什么人,只有用这十恶不赦的鲜血落下,这世上那些艰难困苦的善良,才能走得更容易一些。

而这世界,才会迎来光明。

这才是她当女将军该做的事,不是为了风光,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正义,和光明。

她扶着段昭,清晰的感觉到这只手有多柔软,多纤细,多不堪一折,可正是这只手,在自身微弱的情况之下,也在用力的破开云雾,让哪怕多一丝的光明落到人间。

或许这就是支撑着这个柔弱的身躯,能从容塌上荆棘的力量。

前路崎岖,然而只要心怀正道,没有人禹禹独行,没有人茕茕孑立。

390

「哎哟!」邪附子兴奋的搓着手,望着聂渊扎成刺猬的手臂道:「你这中了毒的经络就是雨常人不同,老夫一定要好好收集一下,毕竟这中了十年蛊的人,老夫也是平生头一回见呢!」

他是拿聂渊当实验品了。

治不了别人的病,还敢拿人家当实验品,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邪附子干得出来这种事。

聂渊额头上都冒着细汗,他真的不敢睁眼睛,对于针灸的恐惧是伴随他多年的阴影,是他打心底的恐惧。

看得勾怡在一旁都不停的着急,有病!有病!

这个邪附子当真是个老怪物。

聂渊不敢睁眼睛,勾怡就在一边数,看着邪附子又扎下一根针,忙道:「好了,好了,第三十根了,该讲了!」他急忙打断邪附子。

「是么,还挺快哈。」邪附子有些丧气,一边摊开纸张做着记录:「好吧,你可以问第三个问题了…..」

他拿段昭的事情威胁聂渊给他当实验品,十针换一个。

第一次聂渊问了关于末药的事情,第二回问了关于段昭时常挂在嘴边的来如影去如风。

他很想了解,他不在的那些年,段昭过得如何。

聂渊皱了皱眉头,对于银针的恐惧让他觉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他或许挺不到第四回,所以决定问出来:「难道之前…….她就从来没有提起过我?」

他很想知道,在他思念她的时间里,段昭可曾也想起过,幼时最喜欢的他。

「怎么可能!」邪附子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惊讶:「她怎么可能不提起你?」

聂渊嘴角勾了勾,他就知道。

「你干那些事,又不是只有朝廷中人恨你。」邪附子吹了吹胡子:「你的名声,在江湖上都是烂透了的。」

聂渊:「……..」

勾怡看聂渊沉默,忙接过话头:「老先生,殿下是问六小姐,你只说六小姐就可以了…….」说段昭吧,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老夫就是在说昭儿啊!」邪附子不满的哼了一声:「那小不死的,可能折腾了,从前老是提起你,哎我就奇怪了,后来才知道,你猜为什么?」

聂渊忍不住勾起笑容:「为什么?」

「她跟她那帮狐朋狗友,搞了一个什么十恶不赦榜,上面写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想杀了出气……」邪附子看着聂渊:「大梁北齐,辛夷南洛,上至庙堂,下至江湖,荡王殿下荣登榜首,稳如泰山!」

邪附子突然站立,对聂渊肃然起敬的拱了拱手:「老夫佩服,佩服!」

勾怡听得想笑,看着邪附子流露出赞叹的神情,都知道段昭和聂渊吵架了,邪附子只要这么一说,那聂渊肯定要去找段昭质问啊。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聂渊不搭理段昭,只要聂渊去问,那段昭的嘴是开了光的,哄人的话一套一套,三两句就能把生气的荡亲王哄得服服帖帖。

勾怡和邪附子眼神交汇一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

勾怡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聂渊不如他想象中的生气,要是从前,他肯定跳起来吼胡说,段昭最喜欢他了,怎么可能。

然后怒气冲冲的跑到段昭面前,被小甜人几句话又哄乖顺。

可是聂渊怎么不生气?

勾怡和邪附子都表示很疑惑。

聂渊心里很平静,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臂上闪亮亮的银针,风轻云淡道:「这样啊…..」

………..

段昭在车里,软踏踏的斜躺着。

她解决末药是狠绝的,所以她不想聂渊跟来,即使聂渊知道自己并非善茬,不过她也不想让聂渊看见自己如此狠毒的一面。

「阿昭,你给太子的方子是真的么?」陶婉仪倒现在就觉得便宜太子了。

段昭撑着下巴,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哎!」陶婉仪心里觉得可惜,抬眼去看段昭神情,她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却冷飕飕的带着杀气,根本不像是因为给了太子方子而有些丧气。

倒像是……反正都要死的人了,多喝几副药也无所谓。

「阿昭….你莫非?」陶婉仪心有疑惑,段昭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来东宫暴露出自己的心智,难道仅仅为了杀末药清理门户?

她做事环环相扣,一节咬一节。

「你难道还有的别的深意?」陶婉仪问出来。

段昭也不遮掩,点头:「想知道么?」

陶婉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摇头:「算了,算了,你说了我也搞不明白,我这个脑子啊,,真是管不了用的。」

看她丧气的样子,段昭宽慰道:「不要妄自菲薄嘛,有勾少傅做你先生,你日后也会长进许多的。」

「你别提他!」陶婉仪一听到勾怡,便冷哼了一声。

那个人简直道貌岸然,每回跟他争执,自己这边气疯了,他倒是不疾不徐,大道理一箩筐,说罢还要笑盈盈的看着她。

段昭从前就觉得奇怪,接二连三的情况之下,她终于摸到了点门道。

「陶婉仪。」她上前一步,平视着她,目光审视:「你喜欢勾少傅?」

「我….」陶婉仪手指蜷缩,狠狠的捏着掌心,慌忙否认:「不喜欢,不喜欢….」

段昭斜了斜眼睛,一副老子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段昭的手段,就是那些老谋深算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陶婉仪这个没点心机的脑袋,三言两语就给把陶婉仪套出话来。

「不对啊,按道理喜欢别人,应该管不住的往人面前拱,你倒好,逃课是什么意思?」段昭十分不解的看着陶婉仪,心中暗道,莫非这陶婉仪人如此奇葩,连喜欢人的方法也如此骨骼清奇?

听得陶婉仪说完。

段昭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得不说,勾少傅真是宽宏大量,居然能忍你这么久。」段昭这一刻由衷的佩服勾怡,叹气道:「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什么秘密?」

段昭平和道:「勾少傅和我七哥是好朋友,他们是一个阵地的,现在明白了么?他不是打探,是在布局,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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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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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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