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想我了吗?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唐影给他们倒了三杯水进去,麻将桌上时局正值巅峰,三人正在厮杀。
还剩三张牌,胜利与失败就在咫尺之遥,一个决定就能导致钱包放空。
唐影从他们身后走了一圈,最后到楼景深身边坐下,拿一杯水给他。
「喝杯水。」
「嗯。」楼景深接过,懒懒地喝一口,指尖在某张牌上轻轻地抚过。
唐影比他更快一步地,抽了一张牌,「一筒。」
楼景深看了她一眼,唐影小声道:「我看过他们的牌了,他们都不要。」
果然都不要。
接着陆离打了一张一条,放炮楼景深。
唐影笑了,灿烂如花。
侧头。
无意识的动作却刚好对上了陆离的眼睛,那么沉黑。
陆离很快挪开视线,失笑,「半个月零花钱又没了。」合牌。
韩佐捏着麻将,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
牌都打到最后,谁需要哪一张,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楼景深那张一筒就已经给他点炮,他却不要,反而打了一条给楼景深。
这不有病么?
那么就为了看赢得胜利时唐影的笑?
韩佐更相信,他都看得出来,楼景深更知道!
楼景深却毫无异样。
把牌推进桌内,单手搂过唐影,「你来打。」
「不怕我输?」
「不会输。」她起身,把唐影摁下来,指着对面的陆离,「让他倾家荡产。」
唐影:「……」
陆离眉头一拧,「你确定我会输?」
「大概会。」
陆离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或许是他手抖才把那张一条打出去,手抖心也抖。
唐影打麻将自然是比不了韩佐和陆离,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就是手气好,连赢三把。
「表现不错。」楼景深在她头上摸了摸,唐影侧头,露齿,楼景深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恰好有电话进来,他去接电话。
韩佐往门外看了看,也起身,「等会儿,我去看看那丫头片子,别给外面的狗崽子惦记了去。」
两个人都走,这莫大的屋子就只剩唐影和陆离。
唐影把楼景深喝过的那杯水拿起来喝两口,「我也出去,你先坐会儿。」总有一种尴尬。
「坐下。」陆离定定的,「我有话跟你说。」
唐影把水杯放下,捏着一个麻将块,「你说吧。」
陆离的视线幽暗而难以形容,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桌面,受了伤的在桌下。
他迟迟没有开口,可喉头却有几分若有似无的滚动,似是难以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要结婚了。」
唐影一愣。
手情不自禁地一握,忘了手里还有一个麻将,那棱角把她的掌肉硌得一下疼了起来。
她又本能地松了松。
陆离看到了,「拿下来吧,不疼么?」
「我没事儿。」她低声道,「怎么这么突然?」
「到时候了,而且……」陆离顿了大概五秒,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她挺好的,合适做妻子。」
合适。
这是今晚听到的第二次。
黎冉说互补是两个人最合适的关系,当时唐影就想反驳她,又忍了,各有各的见解。
她认为,喜欢和舒服、三观相合才最合适!
即使不互补,但是两个人一起找补都没有的那一部分,也是一种浪漫和共同进步。
可现在……
陆离口中所说的合适,显然没有爱情的成分。
可站在她的角度,她不能说任何话,她只能祝福。
「那,」唐影轻笑,「祝福你。」
陆离没有作声。
他有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那种深切的沉痛,人在很多时候都知道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只是想找一个彻底放下的契机和机会。
不知道有没有到这个契机。
可能到了吧。
「她先前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去陪她,我得走了。」
这么久才去,想来一点感情都没有。
「嗯。」她应了声。
陆离站起来,唐影也站起。
中间隔着一个麻将桌的位置,他慢慢走过来,那和陆城一模一样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在她身侧停下。
拿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掰开,将那麻将子给拿下来,她的手心有好几条的红痕。
陆离看了看,放了一张卡上去。
「这是陆城的。」陆离拿开手,「我记得他生前跟我说过要结婚,聘礼也已备好……如今就当作嫁妆。」
唐影心里像被钝了的锯齿划过。
那卡变得沉甸甸的。
「我不……」要。
「拿着吧,楼家毕竟不是一般的家庭,钱是俗物,但也是底气。婚姻里难免会有委屈,包里有钱,不爽时拿钱砸他的脸,至少心里舒坦。」
唐影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你应得的。」陆离在她头上摸了摸,「新年快乐。」
「你也是。」
他拿回手,放回口袋,不经意里唐影看到了那断了一截的手指。
「陆离。」
「嗯?」
「抱歉,我……」
陆离蓦然抬手,用那只受伤的手把她一勾,她脚步一踉跄,直接倒在他的肩头。
他友好又绅士的一抱,只在她后背,手臂没有到腰。
虚虚一抱,又拿开。
俊脸上绽出一丝笑,「你看手断了都不影响我抱女人,更何况还没断。」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唐影沉默。
「告辞。」
「拜拜。」
陆离转身离开。
转瞬就消失在门口,英挺的背影直到完全不见,唐影才坐在凳子上,把卡拿起来。
储蓄卡,没有署名。
但卡的背面贴着 0401,她的生日,这应该是密码。
她心里有股窒息感,说不出来的沉闷。
对陆家。
她亏欠最多。
陆城不是她杀的,却因他而死。
唐影扒了一把头发,长长地呼口气,一抬头……
侧方,男人斜斜地靠在门口,头靠在门框,看样子在那儿站了很久。
「……」
完了,准吃醋。
她跑过去,主动抱着他的脖子,「老公~」
楼景深低眸。
唐影深深地看着他的脸,很平静,好像没有吃醋。
嗯?
不正常。
唐影讨好性地去亲亲他,「电话谈好啦?」
「嗯。」楼景深没有碰她,整个人冷峻又难以捉摸,「陆离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结婚了。」
这个距离,唐影相信他听到了,所以选择实话实说。
「是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嗯?你不知道么?」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
也就是说,陆离只告诉了唐影一个人。
唐影顿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该不会你说不可以,他就不结婚吧,嗯?」楼景深低低地问,很难辨别他的语气,太过平静。
「怎么会,我当然不会这么说。」
「卡呢?」
唐影把卡乖乖地递给他。
楼景深拿过来看了一眼,继而单手捏着卡,那卡弯成了一个拱桥的样子。
唐影皮一绷,还以为他会把卡给折了!
不想他又一收,把卡放进自己口袋,积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拉着唐影,一个转身把她压在门上,一手搂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啪。
一巴掌拍在她的屯上!
他鼻息很重,似猛兽出闸。
「你还敢让他抱你!」
「……我没躲过。」
「看到他就发呆?」
「我哪儿有?」
「因为他像陆城?」
「……」
「打算以后拿钱砸我?」
唐影弱弱地说道:「我哪里敢,而且你把卡拿走了?」
「是不是想要回去?」
「没有没有,给你,都给你,我的钱都是你的。」唐影谄媚一笑,踮起脚尖,把他用力地抱着,重重地亲吻他。
「老公,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就会五迷三道。」楼景深把她放下去,转身就走。
唐影:「……」
坏了。
这不仅仅是吃醋,还生气了。
吃醋好哄,生气……
唐影走上去,拉着他的手,「我们回家,不玩了,好吧?」
楼景深沉默。
唐影蹭着他的手臂,撒娇。
楼景深置若罔闻。
唐影做了一个好无奈的表情,一起出去。
走到门口,韩佐和黎冉都不在,陆离也离开,楼下非常热闹。
唐影看到了柳如,还看到了苏越里,不仅如此,盛何遇也来了。
一群人围在一块儿。
唐影把池也叫过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梅小姐喝多了,遇到一个咸猪手,然后梅小姐把那人的头给砸了,有人报了警。」
哦。
事情不大。
她就不出席。
「是盛何遇在说话?」站得高,看不太清。
「嗯,和梅小姐吵起来了,再加上柳如在场,怕是又会轰动。」
「下去看着,不要让事情继续发酵。若有人继续闹事,那就把他们轰出去,包括他们四个。」
「是。」
唐影吩咐完,才和楼景深进电梯。
在电梯里给苏越里发一条短信。
【二哥,新年快乐。】
一分钟后,卡里多了一笔钱。
「……」搞得她在跟他要钱一样。
有钱人真好。
动不动就是送卡送人民币。
「土豪~」她一把搂住身边的人,「和你们做朋友真开心。」
两人上车。
楼景深一言不发,无论唐影怎么撩拨,他都如一座冰山。
后来唐影也不说话。
不管他。
像是都在生闷气。
回到西湖蓝岸。
唐影特意站在车门边上,想着和上次一样他会回头,但是没有。
他径直走了,头也不回。
唐影没办法,只有更上。
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前面去,输密码,开门,换鞋,把他的鞋拿出来,一脚踢到屋子的正中央。
离门口很远。
「你理不理我?你理我,我去给你捡过来。」
楼景深沉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一秒,两秒,三秒……
唐影觉得再多看一秒,她就会投降,不理她,她也捡。
但是没有。
三秒过后,他脱了鞋,直接打赤脚过去,上楼,背影都是高傲。
唐影咬着牙呼了一口气!
关门。
跑过去,她心里不爽,但还是把鞋子捡起来,像个狗腿子一样地拿上去,跟在他后面。
「你穿鞋。」
没理。
上楼。
进屋。
拖鞋比楼景深更快一步地到达卧室中央,当然是被唐影给扔的。
「我再给你半小时,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去找柳如,你一个人在家守岁!」
「要不我现在送你过去?」
「……」什么?
「不回答那就是不需要我送,请便,我洗澡去了。」
唐影倒抽一口气。
楼景深从柜子里拿了睡衣去浴室,关门,如果唐影没听错的话,他还反锁了?
还怕她进去咋的。
唐影的一口气就那么憋在脑门上,涨得她头疼。
这个男人!
他!
唐影不仅头疼,匈还疼。
……
楼景深从浴室里出来是半个小时后,屋里没有唐影,她的手机也不见。
他在屋里站了一分钟,而后,上牀。
随意翻开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再没看其他地方一眼。
头发大半干,在头上随意蓬松,深蓝色的睡衣,柔软温和,他再没有商场上的高高在上,是一个温润的家居男人。
干净的手指翻着书页,骨节分明。
他翻开第三页时,阳台的门被一股大力打开,他低头,唇角有一抹笑迅速地掠过,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她带着一股冷风,上了床。
把他手里的书抽走。
「楼景深,我要是真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家,你也无所谓?」
楼景深没书看,只能往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没走?」
「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我?」
「没有。」
「所以你也没想过找我?」
「找你做什么?」
唐影把腮帮子鼓起来,她在奶昔的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后躲在阳台。
然后?
「好,算你狠,我现在要睡觉,你要是跟我说话,你就是狗。」
「我幼儿园都不玩谁输谁是狗的幼稚游戏。」楼景深反杀。
「……」
唐影肌肉抽搐,「行,我睡。」
「嗯,你身上很凉,麻烦离我半米远。」
「……」
唐影一头倒下去,把枕头捞起来扔到离他最远的那一边,把被子全都卷过来,睡觉。
楼景深似笑非笑,可这种笑又很快地隐去。
半分钟后,楼景深下床,从柜子里重新拿一床被子过来。
到床上坐着,拿起书继续看。
唐影看到了他拿被子,她差点气得手发抖。
也幼稚地在心里发誓,理他,她就不是人。
咬牙。
装睡。
但耳边总是有他翻书的沙沙声。
她「嗖」的一下起身,「你能不能小点声,你吵到我睡觉了。」
「是么?这么敏感,那我心跳声是不是也干扰到你了?」
「就是!」唐影瞪着他,「还有灯开这么亮做什么,关掉。」
「你来关,我忙。」忙着看书。
开关在他的那头,唐影要去关灯,要么下床,要么越过他。
唐影选择无视。
又睡下去,把被子掀起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楼景深盯着她,目色柔了柔,然后继续看书。
……
一个人一个被窝真的很冷,她好几个月都没有一个人睡,都已经不习惯。
那股火苗过去了之后,唐影就开始反省。
她是不是和陆离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她并没有主动,那个拥抱真的让她措手不及。
她不喜欢陆离。
她从一开始就分得清陆离和陆城,从来没有把陆离当过陆城的替身。
这一点楼景深是知道的。
所以,还生气?
这混蛋男人。
但五分钟后,她搓了搓自己的脚掌,很凉,很冷。
刚刚在阳台冻了好几分钟,身上的空调被完全不起作用,地暖的热度还没有让整个房间都暖烘烘。
她一忍再忍。
十分钟后。
没有忍住。
慢慢地掀开被子。
掀开被子的同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眉微微地挑了挑。
「你能关灯吗,我想睡觉。」
这语气分明就是:你能抱我睡么。
「不能,我要看书。」
唐影嘴巴咬了咬,坐起来,绵柔的手掌盖在书本上,挡着字。
「别看了,睡吧。」
「我不困,手拿开。」
唐影清清喉咙,「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长这么漂亮让其他男人惦记,我不该让楼总这么小心眼动不动就生气,我不该……」
「这是在认错还是在指责我?」
唐影看着他的眼神一片柔媚,把被子拿走,扒开他的,坐在他身边,暗搓搓地把冰凉的脚踩在他脚背上。
真暖和。
楼景深默许。
她靠在他肩膀上抬头,明明洗完澡已经好一会儿,但依然觉得她的眼睛是湿漉漉的勾人。
「我有罪,我认错,你别看书了好不好?」
「看书不会让我小心眼。」
「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她抱着他,「今天是除夕,大年三十你就要跟我闹不愉快?」
「不是你跟我闹不愉快?」
「我解释你不听。」
「你解释不到位,以及你现在明显是在找取暖器,不是解释。」
「……」
楼景深望进她的眼睛里,「我告诉过你,你的任何错误都可用性来解决,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
「……」
「楼景深,你……」
「叫我什么?」
唐影顿时气短,「可我冷。」
「那就努力让自己热起来。」
「……」
努、力?
楼景深把灯光调成旖旎的暗红,用那种充满诱惑力的男低音道:「来,让我原谅你,你知道怎么做。」
唐影舒服地在他脚背上磨蹭着。
她的目光和楼景深对视着,看他那满满的暗示,不,应该是明示。
明示她应该做点什么。
唐影凉润的指尖轻轻地扒开他的衣服,伸进去,另一只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把它弄得蓬松凌乱,再往后一拨,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就呼之欲出。
「你想让我主动?」
「你说呢?」楼景深的皮下已经起了热度。
「就为了让我主动,所以你就半天不和我说话,晾着我,冷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地跟着你转?」
「……」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男人挺会玩啊,那你继续。柳如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说她和梅晓正如饥似渴,等着我去临幸她们,楼总,你好好看书。」
她迅速退离。
起身。
走到柜子前,找衣服。
才把內衣和裙子拿出来,腰被一抱,那股强势的力道让她直接转身面对着他。
「生气了?」
唐影把他的手扒开,转身扒衣服,后背对着他,「没有!让开,我要换衣服。」
「我不许你出去。」
「你又没捆着我,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你走了我怎么办?」楼景深继续,从后面抱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侧头在她耳垂咬了一口。
唐影本能地抽了一口气。
「我管你怎么办,你看你的书去!」
「不逗你了,陪我好不好?」
「不好。」唐影把腰上的手给掰开,没有掰动,「你把手松开。」
「你真要出去?」
「嗯!」
「那好,我给你穿衣服。」楼景深松手,直接去拿衣服,拿了之后,把她身上的睡衣给脱下来,唐影顿时赤身果体地站在他的面前,只有一条黑色的小內库。
他又迟迟没动。
唐影全身凉飕飕的。
转身,「干什……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陪你受冻。」
「……」
楼景深三两下把衣服给脱了,直接往前跨一步,把唐影怼到衣柜,她的后背紧贴着衣柜的格子。
他的胸膛也贴到了她的鼻尖,唐影往后仰,手肘撑在柜上。
「干嘛?」
楼景深单手抱着她的腰,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又得弯腰低头,薄唇从她的鬓角划到脸颊。
「还出去么?」他的嗓音暗魅得不可思议,柔软的唇瓣在她的唇角,若有似无地碰触,却又不吻,似隔着衣服挠痒痒。
唐影想推他。
但一伸手又觉得会让他以为她想抱他,便停手。
「对!」她腮帮子鼓起来,「谁让你乱吃醋还这么对我?我哄你一路,你都给我冷脸看。」
他的手指在她的脊椎骨慢慢地抚摸,那么来来回回。
唐影的呼吸重了几分,就觉得那根骨头像是在柔蜜的水中泡着,酥酥的麻麻的。
他即使没有穿衣服,身上也是很暖和的,那种肌肤相碰,恰好暖了她的凉意,这般温暖,让她也不舍退离。
他贴着她更近了一步。
肢体更为紧密。
那一股舒适和欲罢不能直达心底。
「还生气?」楼景深问。
唐影暗暗地咬着贝齿,不理他。
「宝贝。」
「别肉麻。」
「你走了我多寂寞。」
「我不管。」
「我不在,你怎么玩得开心?」
「谁说的,我舒服透了。」
「我会想你。」
「……」
楼景深的薄唇终于挪到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终于挠了那么一下痒。
「嘴巴想你。」
手从她的脊椎骨到了腰部,不轻不重地那么一捏。
一下子唐影觉得那一处,火热火热。
「手也想你。」
他对上她的眼睛,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这儿也想你。」
「……」
「哪儿哪儿都想你。」
唐影浑身发软。
又有点……起鸡皮疙瘩。
「你腻死了。」
「那不走了好不好?」
唐影哼哼两声,「那你知道错了没?」
「嗯,天塌下来都不能冷落我的宝贝老婆。」
唐影眉目生辉,却又极力地忍着。
「情话真土。」
手想她,嘴想她,心想她。
楼景深低笑,抬手,哗啦一声把衣服给扒到一边,提起唐影坐在格子上,他站在她的退间。
「主要这儿想你。」
「……」
楼景深箍着她的腰,声音低得像婴儿的手在她的筋脉上面拨弄,让她……到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
他在她的耳边吐气,「圈着我。」
唐影情不自禁地圈着他。
他暗暗一笑,低头,吻过来。
……
从十点到十二点,都在厮混。
从衣柜到浴室又到床上,解锁了不少。
最后楼景深把唐影抱到窗台,她坐在他的身前,他抱着她的腰,两个人披着一床被子。
楼景深拿一杯水喂着她,唐影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一边喝一边嫌弃他没有喂好。
楼景深失笑,「恃宠而骄?」
「我手抬不起来。」唐影嗓子都哑了。
「是么,我可没让你用手。」
「可就是抬不起来,你敢犟嘴。」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哪儿不舒服?」
「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楼景深头往前移了移,在她唇角亲了一口,「那真是辛苦我的宝贝了,一分力没出还累得不行。」
「……」唐影瞥他一眼。
她没出力气是真,但是不停地变换姿势,真的很累。
「我饿。」
「哪儿饿?」
「肚子。」
「又折腾我给你做饭不是?」
「肚子需要亲亲。」
「……」楼景深扒开她衣服,弯腰,在她平坦的腹上亲一口,抬头时,外面华光斑斓,一片灿烂。
十二点整。
新的一年到了。
隔着窗户似乎都能听到那噼里啪啦的热闹声音,似乎看到了那一对对相爱的情侣正在庆祝这一刻的到来,似乎看到了全世界的狂欢。
烟花好像把这栋别墅给包围,四面八方的璀璨照亮了彼此的面孔。
英俊,漂亮。
阳刚,柔媚。
眉眼间都是恬然,眼神里都藏着对方。
「唐影。」楼景深对着她的目光。
他正经的时候就叫她唐影,发情或打闹时就是宝贝。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楼景深深深地吻住了她,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认真地回。
外面在空中炸开的烟花,那五彩的线条又缤纷而落,洋洋洒洒。
两个人柔情蜜意,情深意切,你浓我浓。
亲吻了之后便抱在一起,楼景深第一次当她的面说我爱你,唐影心花怒放。
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外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烟火在远处的天空如火花绽放。
这时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适。
他的怀抱,舒服得她一刻也不想离开。
她抓住楼景深的手,他从来不带任何饰品,那一次她求婚时买的戒指,他没戴。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戴,一直放着,到时候直接戴婚戒。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蓦然想起了陆离的那只手,身上有缺陷的,心里始终都会有一道沟。
她看了一会儿,微微地叹口气。
楼景深注意到了,「想起了陆家?」
唐影咬唇,柔柔的,「我要是说了你又得不高兴。」
「怎么会,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你不是?」
楼景深啧了一声。
唐影又嘻嘻一笑,「好,你不是,你最大度了。」
「嗯,所以说说先前陆离给你卡的事情。」
唐影继续玩着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他会给我钱,他说那是陆城给我的嫁妆。」
楼景深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眼里有一抹深重,却又很快晕染开,手指反过来摸着她的手背,淡笑,「有个漂亮的老婆,生活确实有意思了许多,什么味都有,以后我若是破产了,咱们家估计也永远不缺吃穿。」
「又吃醋。」
「有人为你吃醋是你的荣幸,更何况是我楼景深的。」
「……」还挺自恋。
「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陆城。」唐影这是真心话。
「你会经常想起他么?」
「还好。」
「你会在心里偷偷地拿我和他做比较?」
「没有。」唐影白了他一眼,问的什么问题,「我只是看到陆离就会想起他。」
「那就不见,或者多见见,产生免疫力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嗯?你是真不吃醋?」
楼景深低低地开口:「理智上没有。」感情上已疯。
「……哦。」
「改天带你去看看陆城,让你好好跟他叙个旧。」楼景深柔柔地盯着她的脸蛋,「你知道最委屈的是什么么?」
「什么?」
「情敌已故。」
「……」唐影说道:「你委屈啦?」
「我还不够委屈?」
唐影亲亲他,就当是安慰。
「就会来这套。」
「有用就行啦。」
楼景深的下巴再度放在她的肩膀,暧昧地蹭了蹭,「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陆城很爱你。」楼景深看着她的脸颊道,唐影没有回答。
心里头有一点点的旖旎划过。
「你也爱他。」
唐影睨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第一次遇到我,我喝醉了,你呢?」
「我也醉了。」
「然后你就把我衣服脱了?」那么简单?和陆城都没有做过,却和他……
「想听?」
「说说看,否则这漫漫长夜不能只做吧?你会受不了。」
到底是谁受不了啊——
唐影看着窗外,停了一会儿,靡靡之音响来,「那我就告诉你,前因后果都跟你说说。那一次,是陆城死的两个月后,我根据消息跟着你们去了那儿。
「李探的手指怎么断的,你也知道,那是我砍的。是在去挪威之前,他们最后一次通知我楼岳明的落脚处。原本那一刀,我是要砍李四的,却砍向了李探,当时手就断了。
「我去挪威之后,李探给我打电话,说我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他会要我的手指作为回报。那一晚,我痛苦死了,去酒吧喝酒,喝多了,但没有那么醉,至少我还知道救你。」
唐影娓娓道来,「说起来是你拐的我,我把你扶到你的套房之后,我出门,你又把我捞在沙发上,非得抱我。」
楼景深失笑,「那你魅力真大。」
「抱着抱着你就开始摸,我没有反抗过你,力气没你大。而且我闻到了你身上有陆城一模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嗯,上大学时我们仨就一直用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闻到那个味道我觉得我一定是真的醉了,我分不清那是你还是陆城,我太希望陆城活着,然后我半推半就地就从了你,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人是陆城,我的一切都能给他。」
楼景深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时和唐影相识没多久,提起陆城时,她眼睛里深埋着痛苦的表情。
今天。
又说了,在那个阶段,她愿意把一切都给陆城。
而且那一次唐影不是想和他做,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误以为那是陆城。
楼景深闭上了眼睛,眉眼隐在晦涩不明里。
「楼景深。」有暖暖的手指爬上他的眉梢,「抱歉啊,我的过往比你复杂多了,我也……」不是第一次爱上你,她有前男友,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楼景深没有让她说完,抓着她的手指,捏在手心里,「那么我现在是谁?」
「楼景深啊。」
「我是谁?」
「我老公。」
「喜欢么?」
「当然喜欢啦。」唐影侧面抱着他的手臂,倒在他胸口,「难道你以为我把你当成替身了?我都没有把陆离当替身,更何况是你,我清楚地知道,你就是你,我一生的伴侣。」
楼景深低低地笑开。
「小花儿。」
「嗯?」
「你五岁来我家时,就说你是我的宝宝,我给你换尿片,为你冲奶粉,抱你上厕所,记得么?」
「记得。」那时候说忘了,是骗他的。
「所以我认识你要比任何人都早,让你有一个优秀的前男友,大概是上天想让你给现男友提个醒,她有过恋爱的经历,她不好骗了,以后不能欺负她,否则随时都会想起前男友的好来。」
唐影笑了。
「这话好像应该我娘家人说啊。」
「无妨,按照目前的模式来看,你欺负我的概率比较大,你娘家我哪儿敢动。」
楼家的大小姐呢。
唐影笑得甜甜蜜蜜。
扭动身子,把他抱着,不由自主地想亲吻他,在他唇角印下几个吻来。
楼景深把她一揉,抱得更紧。
其实楼景深不知道的是。
和陆城在一起的那一年,都是青年男女,陆城又是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会有欲念。
也曾差点擦枪走火,但到了最后都没有成功过。
因为唐影不愿意。
她目睹过妈妈被强,所以一直很反感那种事,甚至不喜欢过度的亲密。
所以陆城一直忍着。
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即使再怎么想,也都没有怎么样她。
她也记得陆城有一次抱着她,说他快死了,对着她的耳朵喊救命。
和楼景深一模一样。
但陆城依然没有碰她,去洗冷水澡。
在挪威的那一晚,那熟悉的沐浴味道,她恍惚地认为,如果是陆城回来,又岂止是上牀,要她赔命,她都给。
他想要。
只要她有的,都给他,只要他活着。
后来酒醒了,她也跟着清醒,原来不是他,陆城终究是死了,没办法再活过来。
再后来……
那段日子过得萎靡不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都不知道大姨妈拖了多久没有来,等到发现端倪去医院查的时候,已经 4 个月了。
她安排做手术。
花辞说,既然这么痛苦,不如生下来。
她差点就打了,她是从手术室的床上爬起来的,然后和花辞在卡西小镇过了一年的清静日子。
再后来遇到楼景深……
性对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
因为要报仇,一切都可以失去,又何必在意那点破事。
楼景深抱紧了她。
「这么说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不过我想起来那一次你在骑马,你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是故意的吧?」
「也不算是故意吧,只是在人群中惊鸿一瞥,看到了你的脸,于是我侧头去看,想确定是不是你。」
那一次,楼景深便彻底地记住了这个女人,一眼万年。
楼景深和唐影聊到凌晨两点才睡,都说了很多,过去的种种。
两人都以为,他们不是多话的人,也不会是一个向对方诉说生活里的琐事的人,更不是随意吐露心事的。
但。
有那种心境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个、你愿意敞开心扉和 ta 分享生活细枝末节的人罢了。
他们,彼此都有幸。
窗外依旧热闹,大半夜依然有无数的烟花升空,在空中翻飞出最瑰丽的色彩。
屋里两人促膝长谈,谈了后,情感更甚。
两点半,唐影在楼景深怀里睡着,楼景深把她抱起来,到床上,相拥而眠。
早晨。
唐影被楼月眉的电话给吵醒,刚刚六点半,大年初一要他们在一起吃个早饭。
唐影「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翻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往他身边挤去。
楼景深早就醒了。
在看手机里的各种短信,有一些客户发来的祝福,他不能视而不见。
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伸进被窝里,拍着她的背,「再让你睡五分钟。」
话说完,大腿被咬了一口。
楼景深捏着她的脸,语音含笑,「你要不要咬咬其他地方,嗯?」
「……」
唐影没理他。
睡了五分钟后,楼景深真的把她给提起来,说到做到。
拉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是不是要我抱你上厕所?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你怎么抱我上的?」
「你没见过给小婴儿把屎把尿的?」
「你……你是说你把我……」
「嗯,就是你想象的画面。」
唐影几乎是抽搐了一下,「你好邪恶。」
「到底是谁邪恶,脑袋瓜天天在想些什么呢?赶紧收拾,要有时间观念。」
「好的,长官!」唐影冲他敬了一个礼。
去梧桐苑。
奶昔早就起来。
穿着一身小红袄,还是昨天的发型,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两腿站成八字。
「说,你们昨晚干什么去啦?」她下巴一抬,给了一个你们给我老实交代的表情。
「我们在家啊。」唐影回。
「哼。」奶昔一抹鼻子,「自己的宝宝都不哄,居然跑出去玩!这么可爱的宝宝,你们都舍得丢下,好狠心。」
唐影和楼景深同时忍俊不禁,同时也觉得这不会是奶昔能说出来的话。
她还不到那个境界。
「奶昔,你小叔叔呢?」
「小苏苏哄了我一夜,好累。现在还在床床睡觉觉,你——」她指着楼景深,小眉头一皱,觉得不对,又指向唐影,「给小苏苏送饭饭去,你要喂他哦,你要不喂,宝宝就很生气。」
楼西至教的,没跑了。
楼西至是让楼景深送,但是奶昔喜欢爸爸,没办法,就让妈妈送。
「好,我这就去找你小叔叔,我让他屁股开花。」
奶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有花,一定很好看。
「好。」奶昔让开,但是又不对,「要红包包,才能让妈咪进。」
「你要红包干嘛?」
「其他宝宝都有红包,宝宝也要。」
「那你亲我一个。」
唐影弯腰,奶昔在她脸上亲一口。唐影拿出一个红包来给她,这是在路上就准备好的。
奶昔高兴地接过。
唐影进屋。
走了两步,听到后面奶昔的欢呼声。
一回头,奶昔抱着楼景深脖子,把刚刚她给的红包拼命往楼景深衣服里塞。
「爸爸,给你。」
楼景深笑开,「哦?给爸爸?」
「嗯。」奶昔小奶音清脆脆的,「我以后会从妈咪那里拿好多好多的钱钱,都给爸爸。」
唐影:「……」
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找揍?
「那爸爸的红包奶昔要不要呢?」
「嗯,不要。」
「为什么?」
「爸爸工作好累好累的,宝宝不花爸爸的钱钱。」
楼景深心里如春水,一片柔软。
「爸爸不累,但是奶昔这话,妈咪听到会不高兴的哦,妈咪也很累,上班,照顾你,还要照顾爸爸。」
是吗?
奶昔不懂。
唐影吐吐舌头。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
她啥时候照顾过他,这么一说,她顿时倍感羞愧。
他们一家三口,明明是楼景深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们母女俩。
这个新年在梧桐苑,很满足。
主要是有奶昔。
看着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就是这丫头片子,总是和她吵架,她和所有人都不吵,特别听楼景深和楼西至的话,就是不听她的。
一天吵无数次。
不过他们也都习惯了。
情人湾初一放假,唐影去了两小时。回来时,楼安安说奶昔一直看门口,看妈咪什么时候回来,两个小时问了无数遍。
可是唐影真正回来时,奶昔脸一扭。
给她一个后脑勺,哼,我才不看你呢。
这种傲娇的性格,楼景深一丝不漏地遗传给了她。
然后没事儿也要找事儿和她吵架。
唐影也乐在其中。
就是奶昔输了,会去找楼月眉。
然后楼月眉把唐影叫去,又和她吵。
这就不好玩了不是?
……
在梧桐苑住了三天,初四楼景深有新年的应酬,唐影陪同。
从中午辗转到晚上。
下午半天奶昔打了好几个电话,要爸爸妈妈。
晚上八点,两人实在受不了奶昔在电话里的糖衣炮弹,早早结束,去梧桐苑。
奶昔最先看到妈咪,跑过去,一把扑在唐影的怀里,「妈咪~」
敲碎唐影心肝的小颤音,唐影把她抱起来,奶昔埋在她的颈窝不起来,小嘴儿一直撇。
可怜。
无助。
「怎么了?」第一次这么依赖她,唐影的心都化了,回头,瞪了一眼准备进来的楼景深。
出去!
楼景深:「……」他停住脚步,站在暗处。
他进来,奶昔哪还会要她,一准去找爸爸。
「妈咪。」奶昔抬头,指着某个方向,不知道说什么,又气又委屈。
一名佣人过来了,解释。
「少夫人,是小小姐和街头的莫小少爷打架,没赢。」
「……」
奶昔眼泪都来了。
看着唐影,眼泪一直打转,然后,啪,掉下来。
「别哭,妈咪带你过去算账。」
「嗯。」奶昔点头。
唐影抱她出去,以擦眼泪的姿势挡住了奶昔看楼景深的视线,同时给他一个利索的眼神!
不许说话,不许跟过来!
楼景深还真没说话,就听到唐影在问奶昔是哪一家。
是怎么打起来的,那位小朋友有没有打到她。
楼景深暗自扶额。
真是……无法形容。
他进屋。
楼月眉在切水果,已经切了两盘。
「奶奶,切这么多做什么?」
「你们不是回来了么?你媳妇儿,这几天吃了多少水果,整个一猪。」就知道吃。
楼景深失笑。
「那我代我媳妇谢谢奶奶。」
「行了,假心假意的你。奶昔不是出去了吗?怎么没跟你一块进来?」
「唐影带她出去打架去了。」
「……」楼月眉一愣,「你说什么?」
「奶昔不是出去和人打架打输了?刚跟她妈妈诉苦,唐影一听,抱她走了。」
「那你不拦着?」
「不急,先打着,我也不想看哪个兔崽子来欺负我女儿。」
楼月眉哼笑,「那可是东边你莫爷爷的小孙子,而且就你女儿那性子,你觉得是对方挑事儿?她不去招惹别人就不错了,我看再过几天,这一片都知道我楼月眉有一个嚣张气焰的重孙。」
「奶奶,唐影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只是喜欢在我这儿任性妄为,那是我纵容她,出去后她知进退,她不会带奶昔放肆。而且我也要奶昔知道,在外面受了委屈,无论任何原因,哪怕是她错了,我和她妈妈都是她的靠山。退一万步讲,打也就打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楼月眉推给他一盘火龙果,楼景深说声谢谢,但是没吃。
「那就等着吧,我看奶昔不把这架打赢,她们不会回来。」
「嗯,我希望如此。」
楼月眉叹息地摇头,惯吧,你就惯吧。
二十分钟后。
母女俩哼着歌曲回来了。
奶昔一走到门口,带着凯旋的胜利,吹起了嘹亮的号角,「宝宝肥来啦!」
响声差点突破数里。
楼景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打架打赢了。
楼月眉一听,眉开眼笑,「乖孙女,来。」
奶昔「噔噔噔」跑过去,心情大好,「奶奶。」又叫:「爸爸。」
楼月眉把她抱着,「赢了?」
「嗯。」奶昔吃草莓,一口咬掉那个诱人的尖尖,然后握起小拳头。
对着空气一拳。
「我把他推倒,然后嗖嗖嗖,打他脸脸,他就哭了,哭得好伤心。」
她笑得好开心。
再吃第二个,把脸颊塞得满当当的,好舒服哦。
唐影干咳一声。
奶昔得到了暗示,赶紧拿草莓去喂给妈妈,「妈咪,你好棒棒。」
「你也是呢。」
母女俩相视一笑。
正好楼景深的电话响了。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抿着薄唇出去。
唐影悄咪咪跟在身后。
莫家人打来的电话,要他过去一趟。
楼景深挂断后,回头,直接招手让唐影出来。
「老公。」唐影到他面前。
「这么畏畏缩缩的,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没错,我不能让其他的崽子欺负我女儿。」
嗯,和他说的一样。
「奶昔是怎么打对方的,你也动手了?」孩子动手和大人动手是两码事。
「并没有。」唐影解释,「是那家来了姑爷,那姑爷让那莫家小少爷给我女儿道歉,没想到,奶昔趁着那孩子道歉冲上去给他撂倒,然后就把他揍了。」
「那这姑爷挺有意思啊,不帮自己人,帮奶昔?」
「那姑爷是陆离。」
「……」楼景深定定地看着她。
「奶昔走的时候是陆离抱回来的。」
楼景深又沉默。
「我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隐瞒。是奶昔非得扒着陆离,非要他抱,我没办法。」
「你进去,我去见见他。」
「好。」
唐影跳进去,奶昔一会儿又凑过来,「妈咪,我还要打架。」
「你疯了,还打?你等着一会儿爸爸回来,收拾你。」
「啊?」奶昔一听不得了,立刻扒到楼月眉怀里,「奶奶,我要跟你碎。」
「不行,在这儿等爸爸回来。若是爸爸责怪你,你就听着,若是爸爸原谅你,你就跟太奶奶走,不可以逃避知道么。」
奶昔似懂非懂。
唐影欣慰地点头,难得碰到一个不溺爱孩子的奶奶。
楼月眉又道:「你点头干什么,好像我做事还得得到你的肯定一样!」
「……」
楼景深见到了陆离即将要娶的女孩儿,是莫家老爷子的外孙女。
那女孩儿看起来挺舒服,柔柔弱弱,一副需要人关爱又知书达理的样子。长相远远没有唐影那样的美艳,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她和陆离都没有表现得很热情,一切行为都止乎于礼。
楼景深见过莫老爷子,谈了几句话,也谈了孩子打架的事情。
出来后。
陆离在等他。
那个女孩儿在车里,也在乖巧地等着陆离。
两人沿着不怎么明亮的路走了两百米,在路灯下停下来。
白墙红瓦,朱门楼阁,在夜晚之下,这一片更显得有王侯将相的风采。
两人面对面。
陆离拿奶昔做开场白,「你女儿真厉害。」
「还行。」楼景深想起女儿的眉眼就柔了下来,「她们怎么打起来的?」
「据说是因为莫家小少爷把她叫卷毛,她不服就吵架,没吵赢就打,还是没打赢。晚上和唐影一块儿去,你现在知道了,把那小男孩儿的牙都打掉了一颗。」
「那不是正好赶上换牙么?」不是我女儿打的。
楼景深为女儿开脱。
陆离失笑,「就算你说得对,不过我倒是意外,唐影竟然会带她过来打架,印象里她还是讲道理的。」
「她讲道理么,我好像没怎么看出来。」
「行了,说这种话是想让我夸夸唐影?我要是真的夸了她,你不又得打翻醋坛子?」
「怎么会,我那么大度。」
「你算了吧。」陆离一叹。
一侧头,看到不远处车里的那个女孩,隔着暗色的车玻璃,隐约看到她白皙小巧的脸蛋。
陆离看了两眼,缩回目光。
楼景深看到了他这个眼神,问,「确定要娶?」
「挺好的。」
陆离就给了这三个字,暗藏着悲戚的字眼。
「不需要。」楼景深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有点误会,但是终身大事我不希望你考虑到其他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景深。」陆离英俊的眉眼有那么一丝疲惫和无奈,「你不会懂的。」
「我懂,你无非是觉得伯父需要安定,你结了婚,他放心。你有了孩子,他就会脱胎换骨,不会郁郁寡欢。」
陆离沉默。
「但一个孩子的出生,若是没有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那何必生他?你不爱你妻子,夫妻关系就是畸形,你对你父亲负责,更要对孩子负责。」
陆离在沉思里。
「还有,你结不结婚对我和唐影没有威胁力,我相信唐影,也相信你。」
「哟,相信我了?」陆离笑道。
「嗯,她不喜欢你,你也不至于厚着脸皮不顾自己的尊严、不顾我们之间的感情往上凑。」
「……」骂人呢。
那一头。
有个小脑袋从门里面往外伸,小卷毛,头上还有两个揪揪。
伸出来看一眼,又赶紧伸进去。
两人都看到了。
楼景深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行了,你回去吧。」陆离道。
「嗯,婚事慎重考虑,我和唐影都希望你有好的归宿,毕竟她对你一直都是愧疚,没有人比她更希望你能幸福。」
「有什么好愧疚的?」
那小脑袋又探出,好像是在看爸爸怎么还没有过来。
楼景深想回了。
「我先回去,明天我去看看伯父。」
「带唐影吗?」
「不了,我怕伯父不舒服,我把奶昔带过去玩一会儿。」
「好。」
楼景深回去。
距离很近,也就只有 200 米,他走到门口,奶昔一下扑过来,抱着他的腿,「爸爸。」
这么清脆的一声喊,听起来就是想要撒娇了。
楼景深把她抱起来,小脸蛋有黑东西,给她擦擦。
「爸爸的手手好舒服。」奶昔开启了甜嘴模式。
楼景深抱着她进去,一边和她说话。
陆离在灯下站了一会儿,这长长的道路宽阔得让他的影子都变得渺小。
路面上投下树木房屋的倒影,互相交错穿插。
红灯笼晕出来的红,铺了满天。
他的五官在这样的光景里晦涩不明,眼神似冬日里的清晨被雾气掩盖的山峦重叠,只依稀看到那一个英挺的轮廓。
好一会儿,他才折回车上。
女孩儿都快睡着,倒在椅背。
侧脸线条柔美。
陆离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女孩儿醒了,看着他。
「聊好了?」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嗯。」陆离启动车子,「我送你回去。」
女孩儿没有反对。
但是把他的衣服从身上拿下来,叠好,放在膝盖。她是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有规矩,有教养,安静,娴雅。
「我外公说,你挺不错的。」
「那是我的荣幸。」陆离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女孩儿问,她的目光一转,落在他的脸上。
「这个问题应该问洪小姐,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你是怎么想的。」
洪圆圆看着他的脸,有一瞬眼中是沉痛的,随即又转开视线,看着窗外飘过的风景。
「对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我的想法,也不那么重要。」洪圆圆轻轻一笑,不知是悲还是喜,「不过也无妨,我随时可以结婚。」
话才落。
车子刚好经过楼家,恰好唐影来关门。
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陆离的脚本能地往下一踩,想要刹车。
唐影的门掩得只剩一条小细缝,她看到了他,停了一下。
在那时光交错里,两人的视线有刹那间的交融。
但很快又错开。
唐影关门。
他离开。
陆离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停顿而已。
车子走过去时,他心口里的郁结慢慢地被自己消化到心里深处。
「洪小姐,我们试试吧,没有任何压力地谈一谈。」
他忽然发现,他需要一段感情。
用这段感情来填补心里的寸草不生。
或许会失败。
但总要试一试。
不为其他任何人,更不为父亲,纯粹是想找个人重新爱一场。
洪圆圆停了一会儿,才柔柔地道:「好。」
两人都没有眼神接触,交谈也不够深度,但给了这段关系重新定义。
不是以结婚为前提。
不是以生孩子为条件。
红灯处。
陆离停车,把她膝盖上的外套拆开,给她披上。
女孩儿抬头,冲他盈盈一笑,似风吹着茉莉花瓣儿的素雅香甜。
院子里。
奶昔一直在撒娇,抱抱爸爸,亲亲爸爸,又摸摸爸爸的头发和脸蛋。
不停地夸爸爸长得好看,好爱爸爸。
楼景深很受用。
但还是把奶昔抱到了中堂,把她放下。
「不能放。」奶昔抱着他的腿不放,「爸爸抱。」
楼景深垂眸看这丫头片子,这一脸的小算盘。
「说说看,为什么不能放呢?」
「我想和爸爸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想和爸爸分开,爱爸爸。」
这丫头是知道他要找她算账了。
「谁教你说的?」
「妈咪。」唉不对,「是宝宝自己想的。」
哦。
妈咪教的。
「妈咪呢?」
「妈咪碎觉觉去了。」
「好,我们一起去找妈咪。」
「好。」奶昔张开手臂。
「自己走。」
「不要嘛,爸爸。」奶昔又抱住了他,「想要爸爸抱抱,爸爸身上好香香。」
楼景深被哄得心里一阵痒,把她抱起来往卧室里走。
梧桐苑很大。
有他们专门的庭院。
楼景深进屋,一阵热气过来,他脱了外套,给奶昔也脱了,换上小睡衣。
这时唐影从浴室里出来。
「老公,宝贝。」
「妈咪。」
楼景深把奶昔提到墙边站着,给了唐影一个眼神,「你过去。」
唐影也默默地过去,和奶昔站在一起。
母女俩一对视,同时耸肩。
我让你去撒娇破灾,你怎么做的,居然失败?
爸爸好狠心,又惩罚我。
眼神无声的交流后又同时看向楼景深,后者暗暗咬牙。
「你俩,今晚的事做得对么?」
「我没错。」唐影道。
「妈咪没有错,宝宝也没有。」
楼景深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们,「把那四岁的小男孩儿门牙打掉一颗,你俩没错?」
「我没有。」唐影立刻回道。
奶昔摆手,可爱地伸出两个手指头,「爸爸,是打掉两颗门牙。」
唐影:「……」这傻孩子。
「你还很骄傲?」
「陆苏苏说我好棒。」
楼景深扶额,「打人是不对的,你知不知道?」
「妈咪说受欺负了就要打,不可以让别人欺负宝宝。」
唐影干咳,表示是她说的。
「他欺负你了?」楼景深问。
「嗯,他叫我小卷毛。」
「这是欺负?你难道不是小卷毛?」
奶昔怒了。
她脸蛋当时就垮下来,小拳头一握,「我不是小卷毛,哼!」
「奶昔,你要尊重事实,我不会为了哄你就告诉你,你的头发……」
「啊——」
奶昔像个小火箭,弯腰,低头,冲!
砰!
一脑壳撞在楼景深的肚子上,楼景深第一次知道被小孩儿撞也这么疼。
他胸口受钝一般,很想咳嗽。
奶昔站起来,一副干架的姿态。
「你才是小卷毛,我不是!」
「……」
这时候应该有个人出来告诉奶昔事实,他看向唐影。
唐影过来。
把奶昔往怀里一拉。
「宝贝不是卷毛。」
「??」
「宝贝的头发很快就是直直的,非常漂亮哦。」
「嗯!我不要卷毛。」
「嗯嗯,不要不要。」
奶昔往唐影怀里一趴,唐影抱着,「不要爸爸,我要和妈咪碎。」
「好好,不要爸爸。」
唐影求之不得!
抱着奶昔去洗手间洗澡,躲过继续受罚的劫难。
过了好几分钟,楼景深的肚子终于恢复。
他抿着唇听着浴室里的动静,额角跳动。
……
奶昔还真是一整晚都没有和爸爸说话,不许爸爸到床上,她贴着唐影,搂着唐影,妈咪长妈咪短。
唐影给她讲了三个故事,她终于睡去。
她睡着,唐影才去沙发,掀开被子钻进楼景深怀里。
楼景深没理她。
唐影捧着他的脸,「生气啦?」
「没有,只是匪夷所思。」
「为什么?」
楼景深侧身,让她躺得更舒服,他抱着她,搂着她的腰,「你想把她变成让人讨厌、骄纵跋扈的大小姐?」
「没有。」
「是么?我看很像。」
「家里不是有奶奶和你了么,我负责陪她玩,其他的你们管。」
「那你倒是想得挺好,我们做那个恶人?」
唐影吐吐舌头,「有么?奶昔不还是最喜欢你?」
「唐影……」
「我怎么了嘛,反正我不会训斥她,但我不会反对你管教奶昔,一家人有两个对孩子严厉的不就行了?」
「……」楼景深的额头跳得更剧烈,「我教育她,你来顺着她,我说什么都没用。」
「我不管。」
「唐影。」楼景深郑重的,「我跟你打个比方,她若是摔跤,大人告诉她是地板的错,是地板绊倒了她而不是她自己不小心,那么长此以往她会变得是非不分,任何事都会给自己找理由,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奶昔还小。」
「年纪越小,越要教育。」
唐影鼓着脸,「你小题大做。」
楼景深的语气放柔了些,「因为别人说她头发卷,她就动手。给你告状,你带她上别人家去找麻烦,你觉得这合适?」
「你不是已经觉得不合适了么,我并不认为有何不妥。我尊重女儿的一切喜好,她不让人说她是卷毛,我就不让人说。」
「……你还真是不讲道理。」
「是啊。」唐影坐起来,「总之我觉得女儿打得好,但是我也认为你的做法很对。」
「唐影,你这是……」
「别说话。」唐影下了沙发,赌气的,「我和奶昔睡,你今晚睡沙发。」
「……」
唐影到床上把奶昔揽到怀里来,抱着她。
楼景深站在床边,唐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奶昔抱得更紧,同时捂着奶昔的脸。
好像怕他打奶昔,更怕他继续训斥奶昔。
楼景深深深一叹气。
过去把灯给关了,坐下来,给她们盖好被子,柔柔地说道:「睡吧。」
唐影没理。
卧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楼景深两手撑开放在她们的两侧,看起来像是一个屹立不倒的港湾在护着她们。
好一会儿。
唐影开口道:「你……要不就睡床上好了?」
「你们娘俩不是要我睡沙发?」
「我那说的是气话。」
「但是我还在生你的气呢。」楼景深沙哑又无奈的。
「那你不要生气,你睡下来。」
「我去睡沙发。」楼景深在她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起身,去沙发。
唐影知道楼景深是真的对她生气,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
奶昔也就是最近因为有了唐影的陪伴,所以才有点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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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09 10: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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