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之死
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曾慧半夜坠楼身亡。
所有证据无一不证明她是自杀。
可却有人说她养了小鬼,被小鬼反噬了。
直到我们请了道士过来,才发现这一切。
比想象得还要可怕……
1
案发地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多林小区,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为避免引起恐慌,法警做好证据搜集,就将尸体拉回警局。
现场拉了警戒线,留下一个粉笔画出的人形。
师傅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全权负责,和我搭档的也是新人,叫郭阳。
死者曾慧,女,28 岁,居住在小区二期 8 栋 29 楼。
初步鉴定死因为高空坠楼,内脏破裂而亡,具体需进一步调查。
曾慧是与丈夫罗旭一同居住,他们夫妻二人是因为工作变动来到 B 市。
在这边并没有什么朋友,丈夫罗旭是市区某保健品公司总经理。
此时罗旭正在 C 市出差,刚联系到他,他正在往回赶。
报案人是楼下邻居,据他所说,昨夜他坐在阳台打游戏。
队友可能在挂机,打得特别烂,他开了瓶啤酒,望向窗外。
看到死者从楼上一跃而下,他慌了好一会才报警。
警方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前往现场,调取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邻居的笔录有提到,曾慧就是个疯子,住在她楼上,每天大半夜不睡觉搞出声响,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
他从楼梯走上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搭理他,也打算买震楼器以毒攻毒,震楼器还没到,人就先跳楼了。
周围的人对曾慧的风评都很差,都说她精神有问题,经常可以看到她骂她老公。
而他老公人很好,每次都会替曾慧来道歉。
在所有人眼里,曾慧不近人情,委屈了罗旭这么一个大好人。
2
这里每层电梯都是要用门卡才能开启。
每一层只居住一户人家,死者居住的是 29 层。
给我拿卡的是大堂经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面容白皙,说话温温柔柔的。
工作牌上写着:顾琪,挺有分寸,不该问的话,一句也没问。
桌上的文件资料摆放整整齐齐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强迫症呢。
电梯门一打开,还有一扇门,门锁完好,并没有损坏痕迹。
墙壁两旁挂满了画和书法纸,像极了小孩子刚学写字画画用的。
入目的是一扇屏风,屏风上挂着两个犀牛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难闻。
角落里还摆放着旺仔和薯片,这家人倒是奇怪,把这些吃食放在角落里。
房子坐北向南,五房两厅三卫,屋内装修极度奢靡。
就连地毯都是 LV 的,半空中的那顶水晶灯快要晃瞎我的狗眼了。
客厅中有一面积木墙,拼成了蜡笔小新的图案。
像这种积木墙很容易堆积灰尘,但这里却是一尘不染。
桌面上也是异常干净,沙发上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不对啊,根据调查的信息,曾慧并没有自己的小孩啊。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儿童玩具,就连厨房,也有小孩子的餐具,儿童桌椅?
3
曾慧是从卧室的窗台一跃而下。
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就连鞋子在窗边都是对齐的。
自杀的人一般都是崩溃想不开的,怎么可能会在临死前特地把鞋子摆放整齐?
但门窗完好,整个人房子里只有曾慧的指纹痕迹。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曾慧一个成年人,她不可能不用手机的,可她死后,无论是楼下还是家里,都没有发现手机!
还不等我细想,一道铃声打断了思路。
是郭阳的电话。
「昊哥,你快看手机,网上炸了!」
「看什么?」
「就是这个案件的事情,有人爆料,凶手是知名作家赵以,是赵以耶!」
「赵以是谁?」
「昊哥,这你都不知道?就那个美女作家,人美心善身材好……」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郭阳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匿名 ID,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眉眼间满是娇意。
的确是个美女。
下面还带着一句:
「知名作家赵以怕新人抢夺了她的地位,逼得新人跳楼身亡,其心可诛。」
评论区清一色的咒骂,让赵以去死之类的恶毒话语。
有一条评论格外明显,
曾慧是赵以害死的,她是杀人凶手,她住在多林小区别墅区 248 号。
发送的时间是昨晚凌晨 2 点 35 分。
这个时间,曾慧还没死!
4
我大概地瞄了一眼,把链接发给了信息部门。
「调查一下匿名 ID 什么人发的,还有那条评论是谁发的?」
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下了楼。
郭阳正好准备上楼,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不去案发现场吗?去哪儿?」
「我刚去过了,去看看你发的网页地址,看看赵以。」
我们在别墅区看门牌号,一间间找,终于找到 248 号。
还没等我说话,里面传出一声尖叫声!
还伴随着瓷器落地的声音。
我来不及多想,翻墙而入,郭阳紧随其后。
房门虚掩,郭阳一脚踹开了房门。
「警察,别跑!」
郭阳大喊了一声,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从后门跑了出去,郭阳追了上去。
客厅中一片凌乱,一名女子身穿吊带裙,躺在地上。
她的手一直捂着肚子,血液染红了裙子。
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已经接近昏迷了。
别墅区门口就有一家人民医院,比起叫 120,我跑过去还比较快一些。
我抱起她就往外跑。
5
我抱着她冲进了医院,看着她进了急诊室才松了口气。
双手发麻,顺着墙根,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脖子滑落,低头一看,才发现衣服都湿透了。
「滴~滴滴」,手机响起,是郭阳。
「喂?没追到人,那孙子对这里的路太熟了,让他跑掉了。你在哪里?」
「医院,叫法证去赵以家采集证据,还有各个出口的监控调出来。再找个女同事过来,赵以受伤了。」
「好。」
女同事过来的时候,赵以还没从手术室出来。
我没时间等,嘱咐同事,等赵以醒来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回到了别墅。
法证那边的证据已经收拾完毕。
「门窗完好,并未有强行入侵的痕迹,地上还有一个外卖盒,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假装外卖员进入,现场的打斗痕迹明显,并未提取到有效的指纹信息。」
外卖盒外面,没有写地址和手机号码。
墙上的书墙格外显眼,从历史名著到心理学书籍,应有尽有。
「赵以的个人信息调查了吗?」
「赵以,年龄 25 岁,独生女,A 市人,父母都在国外,独自一人住在多林小区,目前还没联系到她的父母。」
「赵以这个案子和曾慧的案子,可以并案调查,具体的回局里开会讨论,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压得有些扁了,烟盒皱巴巴的。
抽出一根递给郭阳,我们边走边抽烟,往曾慧家走去。
「昊哥,往这边走,有条近道。」
是一条小道,从赵以家到曾慧家的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二。
我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稍纵即逝,却没有想起来。
应该是刚才跑得太累了吧。
「滴滴滴」微信响起。
是信息部的短信。
这个匿名帖子以及公布赵以地址的评论,发送的地点都在多林小区里!
那个帖子和评论,是谁发的?是同一个人吗?
6
赵以,会是凶手吗?
如果她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会遇刺?
莫非是她知道什么,凶手来杀人灭口?
这些都没有人给我解答,一眨眼,我已经停到了死者所住的楼下。
我抬头望上去,高楼耸云,周围的树叶绿植挡住了阳光,落下斑驳光影。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草丛,死者跳楼的时候,会不会拿着手机,手机掉进了草丛里?
我戴着手套,把周围的草丛里都翻找着。
「昊哥,你找什么?」
「死者的手机,还没有找到。」
一回头,看到了顾琪正站在不远处,她正在看着我。
我挑了挑眉,「有事?」
她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方……方便加你的微信吗?」
「方便方便,我昊哥单身,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拿手机加微信呀。」
郭阳看我还愣着,直接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上了顾琪的微信。
「我……我叫顾琪。」
「好嘞,我给备注上,我哥叫欧昊。」
「那我先去工作了……」
顾琪指了指里面,又看了看我,低着头羞涩地跑了。
郭阳把手机塞回我口袋里,调侃道:「昊哥,你艳福不浅啊。」
「少贫嘴,干活吧。」
从案发地向外辐射三公里,展开地毯式搜查,依旧一无所获。
我们回到死者的家里重新调查,在上楼前,我跟顾琪要了一张房屋平面图。
话说顾琪也是脸皮薄,碰到我的手指都红了脸,倒是让我被郭阳调侃了一路。
上了楼,我看了看房屋平面图所示,靠近卧室这边少了一大块面积。
这个房子里,不止五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在墙后!
7
我站在墙前看了好一会儿。
「昊哥,那扇墙有什么好看的?」
「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你怎么知道?」
郭阳半信半疑地上前敲了敲墙壁,是空心的!
「图上看的。」说着把房屋平面图递给他。
墙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墙上,倒是墙边角落里有一块地砖,颜色与旁边的地板颜色不一,稍暗了些。
我蹲下看了看,地板可以搬开,里面有一个按键。
轻轻一按,房门缓缓打开。
眼前的一幕把我吓了一跳。
狭小的密室里摆上一尊不知道什么的像,壁龛上摆满了玩具,香炉上满是烧尽了的香。
无论是墙上还是天花板,画满了诡异的符号,像极了某种符咒。
昏暗之中透出几丝阴凉,空气中弥漫着些说不出的味道。
明明是酷暑之际,我却觉得透心凉,这种凉是从脚底冒出来的。
我想进去看看,却被郭阳拦住了。
他的脸色是少有的凝重,「走,不要进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他拖了出去。
临近出门时,我发现了密室的电线,是往墙壁里牵的……
出了大厦,郭阳才喘了口气。
「昊哥,这个先交给鉴证科查清楚了,我们再来。」
他一改往态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地说话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
「曾慧很有可能在养小鬼,里面可能有小孩子的尸骨,我们进去会破坏了现场,还会遭到反噬,这些小鬼很记仇的,要找大师超度才行。」
「养小鬼?」
8
不等我拒绝,我收到局里的电话,罗旭回来了。
在警局里我看到了罗旭,死者的丈夫。
年近三十,身穿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灯光下,他的皮鞋亮到反光。
大约 185,身姿挺拔,头发往后梳,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郭阳给他作笔录,我就坐在旁边看他的一举一动。
「警官,你们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妻子怎么了?」
他的眼里满是焦急,拿出小手巾擦拭着额间的汗珠,那小方巾还叠得整整齐齐的。
「昨晚凌晨三点,她跳楼死了。」
罗旭往后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不等我回来?都怪我,要是我不出差她就不会出事的……」
他整个人都在自责,红了眼眶,像是愧疚极了。
「你知道你的妻子会出事?」
他神秘兮兮地在四周望了望,歪着脑袋瞪大了双眼,看向我时脸上的神情格外诡谲。
与方才那个焦急又愧疚的男人,判若两人。
「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摇了摇头,一转头看到郭阳在点头,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准宣扬封建迷信!」
「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白炽灯对向了罗旭的脸,他抬手挡住了光线,他的无名指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戒指印记,但却没有戒指。
「三年前,慧慧怀孕了,肚子鼓得像个球一样,可快到七个多月时,她从楼上滚了下来,孩子没了。」
「宝宝走后,她好几次有轻生的念头,我听了师傅的话,在家里给她设立了灵堂,让她有个寄托。」
「直到几个月前,遇上了赵以,我的大学同学,她跟慧慧一样,都是一名作家,我引荐他们互相认识了,想让她有个朋友,没想到她们……」
罗旭说着突然掩面哭泣,双肩不住地抖动,哭得泣不成声。
「她们怎么了?」
「她们因为抄袭的事情闹崩了,赵以的粉丝网暴了慧慧,慧慧好几次都想自杀,好在我拦住了。」
「那你为什么问我们信不信有鬼?」
「慧慧每天晚上会给宝宝上香,直到有天,我听到她让宝宝杀了赵以,第二天赵以就住院了!」
「警官你说,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是反噬,宝宝反噬了慧慧!」
罗旭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抓住桌角,桌角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们问了他的行程,调查了发现,他去 C 市已经两周了。
有不在场证据,从表面来看,他没有作案时间,但依旧不能摆脱嫌疑。
我们把他送去做了尿检,显示为阴性。
我们只能嘱咐他近期不要离开 B 市,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他来配合调查。
罗旭刚走,我的手机震动了。
9
是医院的电话。
医院楼下有人送了很多花圈,还有人在医院楼下咒骂赵以不得好死。
要不是医院保安拦着,都有人要冲上赵以的病房了。
郭阳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看手机。
网上谴责赵以是杀人凶手的帖子已经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里面全部都是骂赵以去死的,还有些极端的人说要杀了赵以。
偶尔有几个中立的评论下都是在骂她是赵以的走狗。
当我们赶到医院时,车已经开不进去了。
密密麻麻的人拿着手机,还有好多人在直播。
医院门口摆满了花圈,还有人弄了一副遗诏,正是赵以的照片。
我和郭阳从后门上了楼,让附近的辅警过来疏通人群,避免聚集。
赵以刚醒没多久,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落地窗的月光倾泻在她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弱美。
女警开了灯,她转过头来看向我们。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看到我们进来,挤出了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有些勉强。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我示意她不要动,从口袋里拿出证件。
「我们是刑警队的,我叫欧昊。」
她点了点头,巴掌脸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
郭阳没见到赵以叫得最欢,见到了反倒没怎么说话。
「现在可以录笔供吗?」
赵以点了点头。
「还记得你出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点了点头,「我工作比较特殊,一般都是半夜才码字,白天睡觉,睡觉前会叫个外卖吃,我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等外卖。
外卖小哥今天换了一个人,他一进到院子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手上还戴着手套,我起身往屋里跑,却来不及,他冲了进来,他拿着刀要杀了我!
我只觉得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迷迷糊糊中听到你让我别睡,可还是太晕了,我就睡了过去,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郭阳就在我旁边做着笔录。
「曾慧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的眼里满是惊骇以及不可置信,她的双手都在发颤。
「怎么会这样?警官,她怎么死的?是不是罗旭害死她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罗旭害死她的呢?」
10
「因为罗旭赌博,欠了很多钱,曾慧的父母留下了一笔遗产,只要曾慧死了,这些钱都是他的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爸妈和我爸妈是朋友,我们都是独生女,从小就认识了,但我出国读书了就没联系了,再次遇到是几个月前。
她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站在大马路上像个疯子一样,咒骂着罗旭。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都以为我认错了人,眼前这个疯婆子跟印象中的曾慧判若两人,她看到我看她,她还来骂我,还好罗旭拦住了。
罗旭忙跟我道歉,说曾慧精神状态不太好,他问我还记不记得他,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压根就不记得了。
但我还是假装说记得,跟他互留了微信,借着这个关系跟曾慧一起。」
「然后呢?」
「然后,曾慧经常在我家玩,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她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天天到点就说要回家喂宝宝吃饭,我想去她家,罗旭都不肯让我去。他一直跟我解释,说曾慧不喜欢有人进家里,他扔垃圾的时候,我发现有药盒,我不知道是什么药就拍给我同学看,她告诉我是治疗 AIDS 的!」
「那抄袭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的表情微微一愣,「你们还是查到了,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曾慧的情况写不了书,是罗旭借着她的名义,盗了我的书,包括这次网暴我,你可以去看看曾慧的书,或者网上的评论区,这次的流量会暴涨。」
「曾慧死了,她所有收益进谁的口袋,警官不用我说也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那件事后你还有跟曾慧联系吗?」
她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问题,案发时你在做什么?」
赵以眼眶中噙着泪,「案发时是什么时候?如果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11 月 21 日晚上。」我没有把时间说具体,只说了个大概。
「跟编辑聊天,然后打了会游戏,就开始工作,中途还叫了个宵夜吃。」
「我们会核实清楚的,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建议你不要出门。」
我把想问的都问了一遍,楼下的人群也已经散去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名片递给她,「如果后续有什么记起来的,记得告知我们,这是我的名片。」
临走前,我把医院楼下的监控也调了出来。
11
我们核实了赵以的话,案发时间点正好是外卖来的时候,外卖员是随机的,可以排除作伪证的可能性。
外卖员看到了赵以出来拿外卖,算是有个人证。
多林小区的监控只能保存三个月,正好有曾慧在路边骂罗旭,赵以正好路过停了下来,其间曾慧还试图上前动手打赵以,被罗旭拦下。
罗旭一直弯腰给赵以道歉,不时指向曾慧说着什么,还拿手机扫了赵以的手机,像是在互加微信。
在医院的监控,我们发现了一个男人,他跟赵以别墅跑掉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极为相似。
而那个背影,在曾慧坠楼前曾在小区出现过,但案发那栋楼的电梯大门监控,都没有看到他。
我把两块监控都调了出来,等明天天亮了去周边走访,看看有没有监控可以调出来看看,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对周边的地理环境很熟悉。
他知道哪里有监控,会刻意地避开监控。
12
次日一大早,外围调查的信息回来了。
曾慧也是独生女,她母亲家里很有钱,传到母亲这一代只剩下了她自己。
招了个赘婿入门,也就是曾慧的父亲,担任董事长。
曾慧是跟母亲姓,曾慧的父亲叫顾武诚。
罗勋的身份就比较普通了,属于扔在人群里丝毫不拔尖的,但胜在老实本分。
与曾慧是相亲认识的,在一起三个月不到就结婚了。
婚后没多久,曾慧的父母前往大茗山旅游时,发生了车祸,双双殒命。
在他们死后,罗旭的事业一飞冲天,也就在这个时候,曾慧确诊了抑郁症。
这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包括曾慧的孩子,在医院没有任何资料。
我们去核实了赵以的口供,她的确是给一个医生打了电话。
那个医生告诉我们,赵以拍的照片里有两种药,是替诺福韦和恩曲他滨。
一般 AIDS 是有急性阻断药和长效预防药的,prEp(暴露前预防)和 pEp(暴露后预防)两种,罗旭用的是长效预防药。
但尸检报告显示,曾慧并没有 AIDS,但她有长期服用抑郁症和焦虑症的药物,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曾慧还未经人事!
死者的子宫有一块肿瘤,不能生育。
房间里的尸骨提取到半枚不完整指纹,对比过了并不是罗旭的。
罗旭在说谎!
从曾慧家密室调查出来的线索,里面的确是有小孩子的尸骨,那这又是谁的呢?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请罗旭来警局一趟。
13
几日不见,他又憔悴了许多,下巴的胡茬冒出了头。
我们是在寺庙找到他的,他剃了头发,跪在佛前。
审讯室的白炽灯下,他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我快死了。」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嘶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过话一般。
一开口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夕阳延于天边,即将落幕的感觉。
我们看着他,却没有说话,整个审讯室里格外安静。
「你们不信我?」
他看向我,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白微微发黄。
郭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准备尿检?
「信,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纸上写下:「找个心理医生过来。」
「没用的,你救不了我,这是我自己作的孽,只能我自己来偿还。」
「曾慧的事情吗?」
「还是 AIDS 的事情?」
说到 AIDS 三个字时,罗旭的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慌乱,稍纵即逝。
无论我们问什么,罗旭都是一言不发,背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没办法,我们只能暂停审讯,让心理医生先去跟他聊。
我们去调查罗旭这几天,接触了什么人,还有 AIDS 的来源。
从他的行动轨迹来看,这几天他并没有回家,他都是在住在小区外的一家酒店。
除了外卖员,他没有接触其他人。
说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常叫的那家外卖,也是赵以常吃的那家。
那家饭店距离案发小区有三公里的距离。
这家店在外卖软件上没有显示,我们驱车前往这家饭店。
14
在前往这家饭店的分岔路口,有一家汽修厂,几个年轻人在门口发着传单。
正巧郭阳的车好久没洗了,在活动优惠加持下,我们把车停在了汽修厂。
交代好后,我们步行前往那家饭店,好在离得不远,也就隔着四五家店铺的距离。
我们去的时间稍晚,饭点过后,店里的人不多。
这是一家港式餐厅,老板是一个说着一口不太标准港式普通话的中年男人。
「看看要吃什么?」
菜单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没有油腻的感觉。
「老板,你们这里可以送外卖吗?」
「可以啊,但只送五公里以内的,远了送不了。」
「我听朋友说你们家的饭菜好吃,今天在那个外卖 APP 上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们家的店啊。」
「老啦,那些不会弄,我们店里有自己的人送外卖的。」
正说着,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小伙子,老板指着他说,「哎,他就负责送外卖的。」
外卖员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是顾琪!
「咦,欧警官好巧啊!」
她看到我时,满脸惊讶,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
「老板照旧。」
「好嘞!小姑娘好久没来啦,最近工作忙啊?」
「对啊,公司最近事多,都在饭堂吃饭了。」
顾琪自来熟地坐在了我们的对面,见我们还在看菜单推荐道:
「他们家的腊味饭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行,那就给我们也来两份吧。」
「顾小姐怎么那么晚才吃饭?」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最近比较忙,倒是欧警官,怎么大老远来这儿吃饭呢?」
顾琪坐在我面前,用手撑着脑袋,将垂落在鬓角的碎发挽到了耳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听朋友介绍说,这家好吃过来尝尝。」
「欧警官的朋友介绍得不错,这家很好吃,但还有另外一家餐厅更好吃,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吃?」
「最近忙。」
「那就等你不忙了先吗……」
顾琪就在我面前说了很多话,她表现得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
但却让我觉得有些不习惯,倒不是很少跟女孩子相处,而是她的爱慕多少有些刻意了。
本来是想去调查一下信息,被她这么一打岔,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查到。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15
从汽修厂开车出来时,我们询问需要送顾琪回去的时候,她笑着拒绝了我。
她的车也刚好在洗。
我们开车出来后,她还站在汽修厂门口朝我们挥手。
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郭阳。
「你觉不觉得很巧?」
「巧什么,我看人家就是奔着你来的,昊哥,桃花运来了。」
我上次看过顾琪的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
而且他们公司也有饭堂,怎么巧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吃饭?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汽修厂?我们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回去,回去饭店那里。」
「怎么了?」
「你说什么人会对小区里的路和监控特别熟悉?」
我没等他说话,「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快递员,外卖员。」
顾琪是物业工作人员,她对小区的监控和道路特别熟悉,还有就是外卖员。
赵以说过,她固定时间在同一家叫外卖,也是这家饭店。
如果是陌生人临时起意,他怎么可以偷外卖,并且还知道地点?
像这种做熟客生意的店铺,外卖盒上没有写电话号码和地址。
我们重新回去的时候,顾琪已经离开了。
饭店老板说,这个外卖员是新来的,之前那个在三个月前就辞职了。
三个月前!
小区的监控,三个月会自动前清除!
16
「你有上一个外卖员的信息或者手机号码吗?」
老板摇了摇头,「他就是来兼职的,是对面那个汽修厂的员工,在我这里干了快大半年,中午和晚上饭店帮忙送外卖。」
我们开车去了汽修厂,一询问得知,他已经辞职离开了, 好在得知了他的名字,叫李易。
还有个好消息,就是汽修厂里有监控。
李易还有个好兄弟在这儿上班,就是中午打电话说笑很大声的那个男生。
我们调取了监控,那个背影就是在医院和别墅同时出现的男人!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在跟李易通视频?」
男生点了点头。
那顾琪出现在这里,就不是巧合了!
我们根据男生给出的线索,在一所破旧的出租屋里。
抓住了正准备逃跑的李易,并且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顾琪的微信!
可惜聊天记录全部都被删掉了。
把李易带回警局,并派人去将顾琪请来警局。
顺便调取了他们的信息和资料,安排李易去做了个检查。
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肯定。
资料调查后得知他们之间有两个共同点。
一个是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大屿山。
第二个是李易曾经在多林小区工作过!
郭阳驱车前往大屿山调查他们的关系,还有曾慧父母的死因。
17
我让与案件相关的人员都做了 AIDS 筛查。
并做了指纹鉴定。
没想到显示为阳性的人,会是李易。
小孩尸骨上的半枚残缺指纹是顾琪的!
李易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方形金边眼镜,白色的衬衫很干净。
「你跟赵以是什么关系?」
「谁是赵以?我不认识。」
我把别墅外和医院的视频截图放到李易的面前。
他看了照片后,眼神有些闪躲,随即愤怒道:
「我是曾慧的粉丝,她冤枉曾慧抄袭,曾慧不会抄袭她的!」
她们产生争议的那本书,叫《猜想的影子》,主要讲的内容是一个女生被村里的邻居侵犯后,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甚至还有人要她嫁给这个邻居。
她幻想了一个影子出来拯救她,杀了所有的人,带着她摆脱这个困境。
最后结尾是女主从天台一跃而下,没有人救她,她死在了流言蜚语中。
另一种结局是影子是一个一直喜欢女主的人,甘愿沦为她的影子,躲在暗处为她杀了侵犯她的人。
问题就出在这篇故事有两本异曲同工的书,两种写作手法,赵以写得偏悲观些,女主死了。
曾惠写的则是完美大结局。
我们找了专业的人士看了这两本,都无法判定谁抄袭谁,与彼此以往的写作手法风格都极为相似。
李易表现得像一个死忠粉一样,却让我越发怀疑。
我们搜查了他的住所,找不到一支笔和书本,他手机的浏览记录,也大多数是刷视频,极少看书。
「你最喜欢看曾慧的什么书?」
「都喜欢。」
「我挺喜欢她那本《幻境逃生》,里面的男主超级聪明。」
这是一本双女主文,男主也只是配角,但封面却用了一对男女,营造 CP 感。
许是推广方向的问题,这本书的销量并不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看了文的才知道,里面的男主开场就挂了。
「嗯,叫穆如风。」
「是吗?可他压根不是男主,而且一点都不聪明,只是开场献祭的炮灰而已。」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她那么多书我记错一两本有什么奇怪?」
「当然奇怪,你可以因为抄袭事件去杀人,怎么会记不住她的书呢?」
「我在这里太紧张了,一时记错了。」
「那你要不要记一下你跟罗旭的关系?」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与此同时,隔壁的审讯室里,罗旭正看着这里监控视频。
就在李易即将回答的时候,关掉了视频。
「罗旭,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18
罗旭的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冒出了几个字。
「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他准备逃跑,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这件事不关他的事。」
「是我让他杀了赵以的,她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让她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问话。
是郭阳的电话。
挂了电话我继续问道:
「我刚才接了个电话,是大屿山辖区的电话。」
听到大屿山三个字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要掩饰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因为她知道了那件事你才要杀她?」
「抄袭的事情?那件事情……」
「罗旭,别绕圈子了,我说的是车祸!」
郭阳说,曾慧父母的死亡,并不是意外,当初是以意外定了案,但有个老警察一直在调查,他怀疑车辆被人做了手脚。
车辆发生爆炸后,又被后车追尾,撞进了湖里。
后车车主醉驾,体内酒精含量超标,也在那场事故中死亡。
说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个后车车主,与顾琪是一个村子的人。
两年前,有一件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顾琪被这个车主侵犯了,但这个车主却说是顾琪勾引他。
顾琪的母亲是寡妇,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很多,顾琪的风评也很差。
这件事的结尾以顾琪离开当地,结了尾。
巧合吗?
19
罗旭的呼吸加重,眼眸里恨意毫不掩饰。
咬牙切齿道:「他们该死!」
「我跟曾慧不是相亲认识的。」
这倒与我们调查的事实不相符。
「曾家的公司有资助学生的公益活动,但私底下会逼迫我们签署一份合同,要签一份长达十年的劳动合同,工资低到离谱。」
「如果不同意,就须归还曾氏赞助的钱,还得加上利息,高达上百万。」
「毕业后,我入职了曾氏集团,她得知了我的性取向后,威胁我跟她结婚,不然就把这件事曝出去,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敢让别人知道……。」
我倒了杯茶,问道:「她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跟你结婚?」
「因为我老实好拿捏,她不是需要一个老公,而是要一个傀儡。」
「那你为什么说曾氏夫妇该死?」
「我结婚后,在他们家连个下人都不如,你见过谁家吃饭,当女婿得站着,等他们吃完了我才能吃?」
「结婚后,他们一家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狗,他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
「曾慧的性格跋扈嚣张,她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碰她一下,她都要用清洁纸巾擦好久,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也不是我要杀他们的,是顾武成密谋,要杀了曾总,他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他也拿那件事威胁我!我不同意他要打电话给我妈,我妈知道了会被气死的!」
「只要他们都死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20
「曾慧呢?你是怎么杀死她的?」
罗旭的双手不停晃动,手铐发出清脆声响。
「她不是我杀死的,是她的宝宝杀死她的!」
「真的有鬼,真的有报应!」
「下一个轮到我了,它要我死了……」
罗旭的情绪越发激动,嘴里吐出了白沫,身子不住地抽搐……
像极了癫痫发作,我把他平放在地上,拿东西塞进他的嘴里,防止他咬伤自己。
并且叫了医生,检查后发现,他有心脏病。
检查了他随身带的药品,里面的药被换成了甲硝唑片和舍曲林、氯化钾、舍曲林。
而且还是几种药捏碎混合在一起的。
长期服用可以引发心脏病和癫痫,甚至可致人猝死。
有人要杀他!
21
我们调查了罗旭说的话。
顾武诚在外的确有个小三,孩子都上小学了。
而且我们还调查出了一个想不到的事情。
顾武诚也是大屿山的,他们去大屿山并不是旅游。
而是曾慧的母亲知道他有了小三,要去见见这个人。
顾武诚不想自己的小三被发现,就带曾慧的母亲回了老家。
他在大屿山也有一个家,而顾琪,是他的女儿!
当年出来工作,被曾慧的母亲看上后,他就跟家里那边断了关系,没有领结婚证隐瞒了已婚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他的原名叫顾康生,后改名为顾武诚。
再加上几十年没有回过家,车祸发生时,没有人会把他跟顾康生联系在一起。
顾琪的母亲独自一人带她,所有人都以为顾康生出去务工死了回不来了。
一个寡妇带一个小女孩,风言风语自然是少不了。
再加上顾琪高三那年发生了一件足以毁了她一生的事情。
她被隔壁邻居,也就是车祸的后车车主侵犯了。
这件事跟赵以曾慧他们产生争议的那本《猜想的影子》前半段一模一样。
后面是以车主车祸身亡结了尾。
顾琪跟李易是高中同学,顾琪现在的这份工作,还是李易介绍的。
他们之间并不是李易所说的普通同事。
22
审讯室里,李易一直闭口不言。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着,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晃动,发出滋啦滋啦声响。
「罗旭都交代了,刹车油管是你换的。」
他之前去修理厂上班,也不是巧合。
那家店正好是顾康生常去的店铺,也是在那里换了刹车油管,速度过快导致油管爆裂,引发了车祸。
李易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答应帮罗旭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顾琪,这是你的一箭双雕。」
「你要替顾琪杀了侵犯他的人,就是后车醉驾的那个车主张赐。」
「车祸发生时,你就在现场,曾氏夫妇翻车晕倒后,你把醉倒的张赐放在了驾驶位上,两辆车都冲进了湖里。」
李易听到顾琪的名字时,用中指指节推了推眼镜。
「警官,有证据吗?」
「如果我没猜错,曾慧家中密室的那具小孩尸骨,是顾琪的吧?」
「你要跟着曾氏夫妇,自然不能陪张赐喝酒,但顾琪可以,那个孩子也是张赐的。」
「只要做了 DNA……」
李易陡然拔高了声音,看着我大吼道:
「不关她的事。」
「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不关她的事。」
23
李易招供
我跟顾琪是高中同学。
也不算,我高一读完就辍学了。
记得那是夏天,我回家看到她被人指指点点。
说她勾引张赐,跟她妈一样,是个狐媚子。
张赐?可笑!
一个接近四十岁的老男人,一事无成,唯一一辆二手车还是家里凑钱买的。
说顾琪勾引张赐,我是不相信的。
我跟顾琪是同一类人,敏感又自卑,在黑暗中渴望光明。
站在光明中,阳光却像烈焰一样,会把我们活活灼烧致死。
可她居然要跳楼自杀,明明错的又不是她,为什么她要死?
我救了她,把她带了出来。
她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妈妈知道后,居然让她嫁给张赐!
凭什么?
我说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帮她一起养。
虽然我这辈子跟她只能是好姐妹,但我会尽力,给宝宝一个家。
可这一切,都被曾慧毁掉了!
24
顾琪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胎位不稳。
但我们对公司隐瞒了怀孕的事情。
因为我们没有钱,她只能照旧上班。
曾慧买了很多快递,很多的大箱子,还很重。
她让顾琪搬,顾琪说了不舒服晚点让我去搬。
但曾慧不依不饶,非要顾琪搬,那天又那么巧电梯坏了。
曾慧说顾琪不搬的话,就要去物业投诉她。
你知道我们被投诉一次要被扣多少钱吗?
一千,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千五。
她不得不低头,把箱子搬上 29 楼。
我赶到的时候,她的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送到医院时,孩子已经不行了。
公司说我们隐瞒了怀孕的事情,不算工伤,一分钱都没有赔我们。
我们只能自认倒霉。
那个女人该死!
她知道顾琪的事情后,没有一丝愧疚,反倒讽刺顾琪,说她怀孕就在家里好好休养,出来上什么班。
如果不是她,顾琪不会又想死的!
我要她死!为宝宝陪葬!
我去接触了她的丈夫,得知她的丈夫想要杀了曾慧的父母。
我答应帮他,但要给我一笔钱,十万块。
罗旭同意了,我去了曾慧父亲常去的那家汽修厂上班,把他的刹车油管换了。
我还要杀死张赐,是那个混蛋毁了顾琪的!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25
「那曾慧你是怎么杀死的?」
26
李易自述
曾慧特别迷信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罗旭告诉我,她有一个密室。
密室里画满了黄色的符咒,她经常一个人在里面待很久。
我们趁着她外出,在墙壁里拉了电线,还安装了空调,一进去就凉飕飕的。
罗旭给她做饭,都是些难消化的东西,她的小肚子慢慢鼓了起来。
告诉她,她怀孕了。
因为她经常夜不归宿,我和罗旭猜测她在外面还有男人。
她相信了,我们还在她的房间各个方位放了小音响。
每天晚上就把声音调到最低,她醒来后,问罗旭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罗旭就说没听到。
她的性格本来就很讨人嫌,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奇怪。
罗旭每次都会站在她身后,帮她收拾烂摊子,她慢慢开始依赖罗旭。
也是这个时候,趁机提出让曾慧在家好好休息。
一个人在家更容易胡思乱想,罗旭给她准备了药,让幻听幻觉更加严重。
孩子没了,罗旭为孩子立牌位,把顾琪的孩子放在了密室里。
还哄曾慧养了小鬼,以后会陪着她。
曾慧相信了,买了很多孩子用品,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她跳楼后,我从停车场的电梯上到三楼,然后走后楼梯上到 29 楼。
因为小区里很多名人居住,怕监控视频暴露,后楼梯没有监控。
我把她屋子里的监控视频拆了。
要杀赵以是因为她知道了我和罗旭的事情!
是因为她写的书,是顾琪跟她说的。
顾琪把她当好姐妹,她呢?反手就把别人的痛苦变成娱乐写出来。
还打着这个名义赚钱!
他们都该死!
27
有意思。
罗旭的一字一句都在撇清李易。
而李易的一字一句,都在把顾琪撇干净。
把顾琪伪装成任人欺负、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但她真的是这么单纯吗?
我倒不见得,从第一次见到她时。
她给我的感觉就不如表面般害羞。
她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好感,不过是想要从我这里套取更多的信息罢了。
报案人曾说过,楼上每晚都会有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曾慧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会穿高跟鞋?
但顾琪因为工作原因,一直都穿高跟鞋。
她有曾慧家的钥匙,那她们的关系肯定不像李易说得那么恶劣。
28
顾琪坐在审讯室里,她的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看着我。
「欧警官,你们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害怕……」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像是在撒娇一样,旁边做笔录的女同事一直憋着笑。
「李易都招了。」
她茫然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他只是听你吩咐做事。」
「什么事?」
「曾慧家的音响是蓝牙的,这种蓝牙音响有记忆功能,连接过了的会再次自动连接。」
顾琪用掌心擦干了泪痕,仰头看向我时。
卸掉了伪装,从委屈小可怜秒变高冷御姐。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你第一次跟我要微信的时候。」
「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不像那么没分寸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堂,你不知道我的负责此案的人时,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害羞。」
「转眼儿的工夫,就害羞上了,太刻意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害死死者曾慧的?」
29
「那件事发生后,我跟李易来到这儿。我怀孕的时候曾慧让我搬东西,我……」
「停!」
我打断了她的话。
「别撒谎了,曾慧她生不了小孩,但她对孕妇很好,之前还经常去孤儿院做义工,跟小孩子一起玩。你的孩子死后,她还帮你供奉,家里堆满了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
「她一个喜欢小孩的人,不会对一个孕妇这么恶劣。」
「她活该!」
「她享受了我该拥有的一切,就不该承受我的痛苦吗?」
顾琪笑得癫狂,笑着笑着眼泪掉在了手铐上。
30
顾琪自述
我妈有顾康生的照片,压在箱底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高三那年,我来这儿参加比赛。
比赛主办方就是曾氏集团,评委是顾武诚。
他跟母亲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我得了第一名,他独自请我吃饭,话里话外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开门见山问他,你是不是顾康生?
他眼神闪躲地说他不是。
可他就是!
就在这时,曾慧从外走了进来,亲昵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她要买一个爱马仕包包,顾武诚大手一挥就给他买了。
后来我才知道,曾慧的包包两百万一个。
两百万!
一个包,两百万!
我看着手中辛辛苦苦赢来的一万块。
真的讽刺至极!
31
我们家住的是老房子,一下雨屋檐就会漏水。
地上楼梯口都会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
那天的雨下得出奇大,大到有人闯进我家我都不知道。
妈妈上晚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他把我按倒在地上。
疯狂撕扯着我的衣物,我拼命挣扎,我哭着喊着让他放过我。
可我的哭喊没有得到他丝毫的怜悯,反倒越发肆无忌惮。
结束后,他一边系着皮带,一边把我包里的钱拿走。
「看来她说得没错啊,真的有钱!」
临走前,他拿着钱踹了我一脚,并且警告我不准告诉别人。
月光从门外倾泻,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隔壁的张赐。
而罪魁祸首,是顾武诚给我的那一万块。
32
我在地上躺了好久好久,地板冰凉,盆里的雨水溢了出来。
妈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看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时过来抱我安慰我。
而是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我脑子嗡嗡的,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
「不知羞耻的东西!」
「那个野男人是谁?你说啊!」
「张赐!」
妈妈把门锁好,让我去洗漱,换个衣服。
在厕所里,我听到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冰冷的水从花洒滴落在我的身上,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
我拿着刷鞋子的刷子,那个刷子很粗糙。
试图将我身上恶心的痕迹擦拭,洗干净。
可刷到发红,渗透出了血迹。
我也洗不干净,肮脏的自己。
33
从厕所出来时,妈妈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她红着眼睛坐在木椅上。
「你打算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
她拿着毛巾朝我走来,帮我擦拭发上滴落的水珠。
「你怎么那么不自爱啊?」
她的声音里满带哭腔,一边抽泣一边帮我擦着头发。
「顾康生是不是还活着?」
她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上。「他死了。」
「是吗?我参加的作文比赛,得了一等奖。」
「主办方是曾氏集团,评委是一个叫顾武诚的男人,跟你箱底的那个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张赐侵犯我时,拿走了我的奖金,一万块。」
「他说是有人告诉他,我有一万块。」
「我这一切,都是他害的!都是顾武诚害的!」
妈妈依旧不信我的话,她一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死了!」
「把头发吹干,睡觉,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34
张赐是村子里的混混,他嗜酒如命。
一喝多就会乱说话。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被侵犯了。
还是我勾引他的。
我妈的性子,就是那种息事宁人的。
她把我的裙子,全部都剪掉,换成了长裤牛仔裤。
她觉得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甚至村子里的那些人说我没了名声,提出让我嫁给张赐时。她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也来劝说我。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只要你一出门,村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你身上。
不停地指指点点,仿佛你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想要解脱,没办法,我只能想到死。
我要死在张赐家门前,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那天我换上了唯一的白裙子,在准备自杀之前却看到了李易。
35
李易的父亲跟张赐一样,嗜酒如命。
他父亲每次喝醉都要打他。
他喜欢女装,他爸会骂他变态,神经病。
只有我懂他,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关别人什么事?
他拉着我问我去干吗?
我笑着说,我去死啊!
他说死什么,我带你跑吧,离开这里。
那天,我除了身份证,什么都没带。
跟着李易来到了 A 市。
他给我找了份工作,是物业管家。
我看了招聘信息写着最低要求就是本科,但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我们住在了一起。
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我睡床他睡地上。
发了工资我们一起买裙子,他会在家里换上他喜欢的裙子。
我们像好姐妹一样,一起互相照顾。
36
也是那段时间,曾慧搬了过来。
就那么巧,住在了我工作的那栋楼里。
她给我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是一条白色的裙子。
那条裙子三万多。
我跟她是同一个父亲,但我们的人生,却天壤之别。
她随手送出的一条裙子,就是我一年都攒不到的钱。
对,我恨她!
是她夺走我的人生!
我刻意接近她,却在李易面前告诉他,曾慧欺负我。
就连我大着肚子搬重物,也是我故意的。
可孩子死后,她居然来找我,说要供奉孩子,让她减轻愧疚。
后来我才知道,那压根不是因为愧疚供奉,是泰国的一种巫术。
把我的孩子制成了小鬼,满足她的私欲。
37
李易告诉我,罗旭要杀了顾武诚。
我知道后,提议把张赐也杀了。
那天我去了张赐常去喝酒的地方,一个废弃仓库。
酒醉后,他动手动脚,我趁机问了他。
当初是谁告诉他,我有一万块。
他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叫什么曾慧的。
把张赐杀死后,我也要杀死曾慧。
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我让罗旭给她下药,困住她。
罗旭在家时,他会打开蓝牙音箱。
他出差后,每次都是我去。
我把她常吃的保健品,而是换成提神的药。
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让我去陪她。
我开了蓝牙音响后,她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说没有,是她出现了幻觉。
她越发憔悴,脾气也越来越差。
对着罗旭不是打就是骂,所有人都知道她脾气不好。
后来她精神错乱后,无意识说出的话,让我更加愤怒。
她早就知道我是她的姐姐!
所以她毁掉我,是故意的!
她也恨我!
38
案发那天,我跟往常一样上去打开音响。
我蛊惑她一步步走上窗台,在她的耳边劝她「解脱」。
她从窗台一跃而下。
我把她的鞋子收拾好,擦去所有属于我的痕迹。
拿着她的手机,发了那条消息。
赵以也该死。
她是曾慧的代笔。
每次她有了灵感,就会写两本不一样的书。
一本以曾慧的名义发布,另一边以她自己的名义发布。
我刚告诉了她,我的事情,她转头就写成了书。
还把其中一本的署名给了曾慧。
我让李易去杀死她!
39
「那罗旭呢?你为什么也要杀死他?」
「欧警官,私生女也是可以继承财产的,前提是他也死掉。」
我们在顾琪所说的地方,找到了曾慧的手机。
案子破了以后,我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正好郭阳从大屿山回来,约我吃饭。
我一出门,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在门前。
郭阳从车窗探出头来,「哥,上车。」
好家伙,原来穷的只有我。
「哥,案子破了是不是该请我吃个大餐。」
「行,不过我还得去一趟赵以家,告诉她凶手绳之以法了。」
前排的司机大叔突然接话道:「是不是那个美女作家赵以?」
郭阳:「行啊,林叔也看她的书啊。」
「我看什么书,我跟她父亲认识,他父亲那年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也辛苦这丫头了。」
「林叔,你之前给她爸也开过车啊?她爸咋样?」
「少爷,你是不是记错了,她爸跟我是同行,我们有个圈子,就是当专职司机的,我这个工作还是他介绍的呢。」
不对啊!
赵以明明说,他的父亲和顾武诚是朋友,而且他的父亲还出国了。
「不过他们家也算是本事,赵以的姑姑啊,当了顾武诚的小三……」
林叔像是察觉说错了什么话,突然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林叔,掉头,回警局!」
40
我把案子捋了捋,还有好几个疑点没有解开。
我们调查了当年的比赛,一同去酒店吃饭的,除了曾慧还有赵以!
如果真的是曾慧去说要去害顾琪,她会傻到告知自己的真实姓名吗?
那如果说是赵以的话,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场谋杀里,这些用的药品名称不要说顾琪一个高中生,就连我都不清楚这些药的用途。
但赵以有执业药师证。
并且当晚她所说的人证,是那个外卖员。
我们做了验证,那条小路,从案发现场到别墅,十分钟都不用。
外卖 APP 上有显示到货时间,她完全可以在外卖快到的时候跑回来。
而且她所说的编辑,在网上的聊天怎么可以算人证?
还有她说的那把游戏,很巧的是,她的队友就是楼下的报案人。
报案人曾说过,队友挂机,那完全就是她在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
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怎么会不去看她的作品呢。
案发的时候,她一定在现场,也可能不会上楼。
但一定会找个靠近窗户的地方。
例如绿树成荫的楼下,她会目睹曾慧摔死在她的面前。
果然,我们在泥泞里找到了一个鞋印。
她怎么确定那天晚上顾琪一定会杀死曾慧呢?
至于为什么要写那本书,也是为了遗产。
曾慧要死,顾琪也要死。
他们都死了以后,赵以的姑姑那个儿子,就成了这万贯家财的唯一继承人!
曾慧不知道,但顾琪知道得特别清楚。
那是顾琪的不愿揭开的伤疤,赵以却把这血肉模糊的伤疤掀开。
供世人嗤笑观赏。
那就是这个伤疤正式被揭开的时候,我问了赵以的编辑。
案发的第二天,就是赵以那本书出版的日子了。
顾琪当时最想杀死的人,是赵以!
曾慧是顺便杀死嫁祸给赵以的。
这一切,都在赵以的计划里。
证据则是害死罗旭里的药里。
里面的药都是处方药,不是想开就能开的。
我们经过多方打探,确定了购买药品的人就是赵以。
41
再次看到她时,她身穿旗袍手捧着书,金黄色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透出,倾泻在她的侧脸上。
她闻声转过头看过来,嘴角勾起笑意,梨涡氤氲荡起。
似与老友交谈般,放下书笑道:「来啦,坐,我新开的普洱。」
我坐在她的面前,她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不一会儿给我斟了杯茶。
与她的从容相比,我倒显得有些局促。
抑或说,我没有想过,她是这一切事件的幕后主使。
普洱茶的雾气弥漫,模糊了眼前的人,就像我从未看透她一样。
「这个故事你想从哪里听起?」
「从头说吧。」
「那可能要说很久了,你可以要有耐心哦。」
42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穷到我妈都跟野男人跑了。
后来,我爸找了一个工作,是给一个大户人家开车。
那户人家,有一个女儿,叫曾慧,跟我一样大。
初见时,她眼中的可怜狠狠地刺激了我的自尊心。
我爸每天都会拿我跟她比较。
她漂亮,自信,聪明,我在她的旁边就像一个丑小鸭。
我以为等开学了,她上她的贵族中学,我读我的普通中学。
她的那所学校,一学期学费要两万块,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我就可以不用跟她一起了,当她的陪衬。
可我没想到,临近开学的时候。
爸爸把家里唯一的住宅卖了,就为了让我去读她的贵族学校。
那个学校,除了钱以外,还要关系。
为了让我读上那所学校,最宠我的姑姑,当了顾武诚的小三。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看,我为了你,牺牲了什么。
却没有人问我,你要什么?
43
学校里虽然大家统一穿校服,但我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都在讨论暑假去哪里旅游,学了什么。
我的暑假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写作业,当着曾慧的小丑。
最让我厌烦的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流行一件物品,有的时候是鞋子,外套,都是昂贵到可望而不可即的程度。
第一次月考,我拿了年级第一。
然后我就遭受到了校园霸凌,在他们那群眼里,我这种身份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们比。
曾慧笑着告诉别人,我是她家司机的女儿。
所有人路过我身边时,都会故意捏着鼻子,好像我身上正在散发着某种难闻的气味。
后来我才想明白,我身上有一种穷酸味儿,跟她们压根不是一个圈子。
我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学校读书,但每次回家。
我爸都会满含希望地看着我,问我过得怎么样?
当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想让我变成跟曾慧一样的人。
他的一生都是为我而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在学校里,像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跟我说一句话。
曾慧在学校里不会跟我玩,但在家里的时候,她会把我当成玩伴。
但这一切,都是她主使的,我知道。
可我没办法反抗,因为我稍有一句不对,他们就可以辞退我爸,让我滚回乡下。
这日子说起来啊,也是有些漫长又煎熬,但等我考上大学以后,就好了。
可这一切,都被他们毁了。
44
那是周三的下午,我接到电话。
我爸爸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抢救。
车厢里满是酒精的味道,他们都在说是因为我爸酗酒,最后出了车祸在急救室抢救。
可他们不知道,我妈酗酒,一喝醉就打我。
我爸最恨喝酒的人,他是不可能喝酒的。
曾家一般处理这些事情的人,都是曾慧的妈妈,曾总。
但那次出事后,出来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却是顾武诚。
我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后来,我爸变成了植物人,顾武诚却提出把我爸送出国休养。
费用他来出。
从姑姑那里才得知,我爸不过是一个替罪羊。
真正的凶手是曾慧的母亲。
姑姑帮我拿了钱,三千万。
爸爸没能出国,他就在疗养院养着。
而说我爸爸是出了国,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罢了。
从那以后,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为了复仇。
我甘愿沦为曾慧的刀,替她铲除她讨厌的人。
就像她的狗一样,取而代之的 ,是她去哪里都会带着我。
那天她去买了一个两百万的包包,去找顾武诚,碰巧见到顾武诚请一个女孩吃饭。
调查了才知道,顾武诚在乡下,还有一个家。
而那个女孩叫顾琪,是他的女儿。
45
在顾琪回家之前,我花了钱,让人找个混混毁了她。
再把这个罪名挂在了曾慧的头上。
也是我劝曾慧换个城市生活,就那么巧住在了顾琪工作的那栋大楼里。
我和罗旭心照不宣地收缩这曾慧的生活圈。
顾琪出事后,我提议她赎罪。
教她养小鬼的法子,然后再告诉罗旭。
真的有小鬼这个说法,但其实我也不过是在网上看到的。
你说,她临死前,日日在担心恐惧中夜不能寐该多好玩啊。
但凡他们对罗旭好那么一丢丢,我的这个计谋也不能成。
但很巧,罗旭也想要她死。
顾琪以为我是为了可怜她,帮她。
可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愧疚吗?
也许会吧。
45
我把赵以带回了警局。
从曾慧坠楼案牵连出了那么多的前尘往事。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赵以很无辜,但却没想到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式结案后,我跟着林叔去看了赵以的父亲。
他在一座靠海的疗养院里。
郭阳叹了口气,「如果赵以她爸不来曾家上班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这不关她父亲的事情,只不过是她自己的恶意罢了。」
「就算没有她的父亲,赵以也会找个理由报仇。」
「她爸的事情,只不过变成她把自己恶意正义化的名声罢了。」
「不要低估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他一定会后悔吧。」
我们把鲜花放在柜台上,背过身离开时。
并没有看到赵以的父亲,眼角一滴泪水划过,湮灭在白色的枕头里。
再次接到他的消息。
是他的死讯。
我和郭阳帮他办的葬礼。
也是在葬礼上。
看到了赵以的姑姑,和一个 8 岁的小男孩。
这个案件里唯一的受益人,只有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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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7: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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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第五懋活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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