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人爱你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男朋友的妈妈住院一个月,我跑前跑后,亲力亲为,却在出院的最后一天,无意听见男朋友的妈妈对男朋友说:「可算是出院了,那个夏梨管得真多,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喝,看上去多关心我似的,这心里啊,坏着呢。」
当天晚上,男朋友指着我的脸质问:「夏梨,你能伺候我妈那是你的福气,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
我扇开他的手,冷笑:「傅辰,这个福气我夏梨受不起,你找别人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妈住院一个月都看不见你人,你说你忙,忙着和夏晓晓卿卿我我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捡起最上面的一张,轻轻一瞥,只觉可笑:「真别说,狗男贱女,还挺配。」
1
夏晓晓是夏城东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准确来说,是夏城东的私生女,只比我小一天。
在这个秘密被发现之前,我其实有过一段幸福的童年。
直到于梅女士发现真相,在小三的小区跳楼身亡后,不到半年,夏城东带着小三和夏晓晓进了夏家大门。
我哭过也闹过,最后被关进地下室,我知道夏城东只是为了吓唬我。
但他不知道,那三天,他觉得温柔的那个女人没有给我吃一顿饭。
夏晓晓小时候偷我的玩具、衣服,长大了,就和她妈一样,偷男人。
反正她碰过的,我也不会要。
脏了的东西,还要它干什么?
「姐姐~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酒吧灯光昏暗,我刚从卫生间出来,被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男生拦了去路。
我笑了笑:「好啊。」
刚把手机掏出来,突然被来人堵住了去路,是傅辰。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我,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
对了,因为他妈妈要求我不能化妆,不能穿短裙,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这番模样了,我原本的样子。
「干什么?」我甩开他,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夏晓晓。
夏晓晓在傅辰看不到的地方冲我得意地笑,自以为抢走了我多么宝贝的东西。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我妈不是说了不喜欢你这样穿?你有没有把我妈放在眼里?」
我看着他只觉得想笑。
「你妈?你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梨!」傅辰气急败坏地吼出来。
那个要我联系方式的男生被吓了一跳,收起手机,支支吾吾地走开了。
夏晓晓伸手去拉傅辰,却被他甩开,只能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耐烦地将头发捋到耳后:「傅辰,你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和夏晓晓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不感谢我吗?」
「什么分手?我不同意。」傅辰板着脸,伸手要来拉我。
我还没来得及躲,忽然被人拽到了身后。
我错愕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
是一张陌生的脸,我却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
「好啊,夏梨,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么水性杨花,这才几天,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圈着我的人身后站着三个保镖,站得板板正正,耳旁挂着通讯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傅辰是个只会乱叫的纸老虎,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便只能说几句难听的来恶心我。
和他妈,还真像。
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我的恶趣味。
「是啊,他样样好,能勾搭上是我的福气。」
傅辰脸都绿了,被我气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从前和他在一起,我把身份、尊严全都抛在脑后,做小伏低,只为了他开心。
如今这般样子,他倒是不适应了。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姐姐。」夏晓晓眨着一双无辜清澈的大眼睛,上来握着我的手,「别闹了,下个月就是你和傅辰哥哥订婚的日子了。」
她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就是告诉在场的人我是个马上要订婚还出来吊男人的坏女人罢了。
「你不说我还真把这事忘了,谢谢了,我会派人终止订婚事宜,都分手了,这婚,当然不能订了。」
「夏黎!你就听晓晓的,别闹了,我俩真的没什么。」傅辰听见我说要取消订婚,终是怕了。
他和他妈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没有我,他们母子当年连月租三千的房子都住不起。
有些东西,用惯了,就以为是自己的了。
「听晓晓的?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我听她的话?」
他倒是又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抬头:「我们走,这里太闷,我喘不过气来。」
「好。」
他带着我从酒吧出来,傅辰和夏晓晓被他的人拦在了里面。
夜晚的空气凉薄。
我看着他,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明明是陌生人,刚才心里却笃定地认为他绝对会帮我,也是奇怪。
「谢谢啊!」
我向他道谢,然后准备离开去找我的车。
却看见他向我靠近,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了我:「刚才说是福气,这么快,就不要了吗?」
2
这周末,夏城东在宴宾楼给白萍过生日。
七大姑八大姨都收到了邀请,唯独我除外。
他还记得那天是于梅祭日,没来触我霉头。
不过这么多年,白萍也没少照顾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我到的时候,白萍正笑意盈盈地感谢大家捧场。
她保养得不错,五十多岁的脸上愣是瞧不出一根细纹,一身粉色洋装,半分也不违和。
夏城东一双眼睛都粘在她身上,龇着个大牙花子,失了智一样。
「夏梨怎么没来?今天可是长辈的大日子,越发不懂事了。」说话的是我表叔,平日里游手好闲,全靠夏城东救济度日。
是个有嘴的,知道讨白萍开心,就能从夏城东手里多拿一分。
白萍听了掩嘴轻笑,摇了摇头,一副慈母作态:「夏梨忙,来不了不怪她。都是当长辈的,和孩子们计较做什么呢。」
「不愧是嫂子,这气度我们真是比不上。」
「行了行了,就你会说。」白萍假意瞪了他一眼,脸上笑意不减反增,顺势靠在夏城东肩上:「城东,给夏梨打个电话吧,我们当父母的,还是多关心关心孩子,我知道她恨我,我不怪她。」
我透过包厢的门缝看着夏城东脸上的顾虑最终被愤怒替代,他反手握住白萍的手:「你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有什么资格恨你?」
原来还是会痛啊?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在我小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在门缝后面看着他们。
看着白萍用温柔手段一点一点地蛊惑夏城东。
看着夏城东离我越来越远,甚至到厌恶。
于梅的东西被一点一点丢掉,但都不能让白萍开心。
她表面上对我极好,背地里却恨不得我消失。
「夏梨,你妈妈真狠心,她怎么不带你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呢?」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她假意拥抱我,在我耳边送上的「祝福」。
可惜我已经不是爱哭的小孩了。
如果敌人想要你愤怒、痛苦,那你就要面带微笑,水火不侵。
「不好意思,来迟了。」我仰头深呼一口气,稳住了心底的那抹情绪,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原本说说笑笑的众人看到我全都愣住了,白萍的笑也在一刹那僵在了脸上。
「胡闹!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滚,给我滚出去。」夏城东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他气极了,甚至因为站起来太过用力将白萍甩了个趔趄。
「您觉得我今天应该穿什么呢?」我理了理黑色的长裙,胸前白色的栀子泛着香,是于梅生前最爱的花。
白萍做戏做全套,每年生日都不会忘了在她身边给我留一个位子。
她是外人眼里捧着一颗真心待我的好继母,我是任性冷血,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从前极恨这个位置,但今天,它倒是格外得我心意。
我无视夏城东的咆哮,第一次坐在了白萍的身边。
「夏梨,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白萍用力攥着手心,似乎是因为欣慰而眼角微润。
我收起了浑身的刺,起身抱了抱她。
「最近筹办宴会很忙吗?怎么我替姥姥办理出院的消息还没传过来呢?」我在她耳边低语,欣赏她一寸一寸扭曲的假面。
「哦,对了,我还带了一个人来,你不会介意吧?」我笑着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从包里将于梅的排位捧了出来。
顷刻间,整个包厢内针落可闻。
「夏梨,你发什么神经!」夏晓晓第一个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作势就要冲过来,被白萍一把拦住了。
「啪!」
夏城东铁青着脸起身,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躲,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的力道,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突然就不痛了。
「打得好,夏梨你就是欠收拾,今天是我妈生日,你拿个死人牌位出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晦气。」
「夏梨这孩子是成心不想让咱们吃这顿饭啊。」
「到底是亲妈死得早,没规没矩的。」
「也就是嫂子平时太惯着她了。」
瞧啊,这些所谓亲戚的嘴脸,于梅也曾待他们不错,如今,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不相干的死人罢了。
白萍现在才是夏家的女主人,所以她之前的龌龊事都可以自欺欺人地被遗忘。
我不配合他们的「表演」,我就是异类,是他们的眼中钉。
好在我已经将姥姥从白萍的监视下转了出来,便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这个夏家,我早已厌恶至极。
「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耳朵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我转身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是啊,你们说得对,我妈是死得早,那你们还记得,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他们不敢与我对视,纷纷错开视线,没了那讨厌的窃窃私语声,夏城东的声音就格外地刺耳。
「畜生,你给我住口。」
「傅辰哥哥,是夏梨好,还是我好呀?」
夏城东扬起的巴掌愣在了半空中,身后的大屏幕上,他的宝贝女儿夏晓晓正和傅辰在一起。
「当然是晓晓最好了。」傅辰笑得谄媚。
「讨厌~」夏晓晓捏着拳头,轻轻捶了捶傅辰的胳膊,娇羞得靠在了傅辰的肩上。
「啊!」夏晓晓承受不住般地大声尖叫,「夏梨,肯定是你干的,你这个疯子!来人啊,来人快把视频关掉!」
「啪!」
原本要落在我脸上的巴掌,现在重重地落在了夏晓晓的脸上。
她精心准备的发型顷刻变得凌乱,因为承受不住夏城东的力道,歪着身子跪在了夏城东的脚边。
「爸?」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城东——从小到大,最宝贝她的夏城东。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姐姐,你找什么样的不好?偏要去做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夏城东!」白萍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护在夏晓晓身前,脸上已经挂了泪珠,「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女儿的吗?晓晓天真不懂事,谁知道是不是受了谁的蛊惑。」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可惜夏城东气红了眼,根本不接她的茬:「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才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城东这番真心话无疑是当着众人凌空抽了白萍一巴掌,还真是讽刺。
他心底原来也是知道孰对孰错的,只不过对自己的要求和对别人不一样罢了。
妈,你看到了吧?为了这样的男人,值得吗?
3
每年今时,我总是习惯在傍晚来看于梅。
这时的祭拜者很少,天边的夕阳温暖,天地间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不过,这次,于梅旁边的墓正有人祭拜。
而这个人……应该勉强算得上……认识?
「好……好巧。」我咧了咧嘴,试图缓解尴尬。
「不巧,我等你很久了。」他转头看着我,「还跑吗?」
救命救命救命!
我在心底呐喊,我知道上次是我怂,他话刚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还不巧顺走了一件他的外套,是个挺贵的牌子。
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外套我会还你。」
「……」
他听见我的回答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外套。」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他。
「我妈下葬那天,你就在旁边,跟在你家大人的后面,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你板着一张脸,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还能怎么想?
小小年纪没有心,亲妈死了都不知道哭,可真够冷血的,难怪他妈死了都不要她。
那段时间,于梅的死丰富着各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诸如此类的话,我明着暗着也听了不少。
大同小异,没我一句好话。
我面上冷了三分,并不接话,心底涌上一抹烦躁。
「明明已经那么难过了,为什么不哭呢?」
是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却像一颗柔软子弹,轻易击破了我努力堆砌的盔甲。
怎么会,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委屈呢?
眼泪不受我控制地汹涌而出,我有些不知所措,转身想要离开。
下一秒却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我的背:「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当时就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将来一定要讨过来当老婆。」
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很给面子地打了个惊讶嗝~
他忍着笑,又拍了拍我的背。
这个姿势实在亲密,我刚退开半步,就听身后夏晓晓掐着嗓子喊:「好啊,夏梨,在你妈墓前和男人搂搂抱抱?你还真是不要脸!」
是个阴魂不散的,看来是恨得极了,竟然追到这了。
「夏梨,他是谁?」
傅辰也来了。
他俩消息传得还挺快。
「你好,我是陆宇琛,夏梨的男朋友。」
原来他叫陆宇琛。
不过,是谁的男朋友?
「陆宇琛?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首富的儿子?」傅辰冷笑了一声,面露不悦地看着我,「夏梨,你和他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我回家。」
傅辰说完就来拽我,陆宇琛抬手抵住了他的肩膀,他比傅辰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不懂人话?」
「夏梨,当初你车祸,可是傅辰哥哥替你叫的救护车,不眠不休照顾了你整整一个月,做人可不能没良心?」
「我真看不懂你俩,你们两个背地里龌龊,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我退出,你们不是应该欢天喜地地在一起吗?」
傅辰听见我说的,犹豫了一瞬,看向夏晓晓,夏晓晓立刻躲开了傅辰的视线。
也对,她哪里是真心喜欢傅辰?
只不过是喜欢和我抢罢了,我要是退出,傅辰和那些被她随意丢弃的玩具、衣服没什么两样。
「夏梨,你真的误会了,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要是取消,我怎么和我妈解释?」
「你多大了?」陆宇琛听了都想笑,「晚上睡觉是不是还得你妈哄你睡?」
「你!」傅辰被他噎得不轻,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脑补了一下傅辰他妈哄他睡觉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走。」陆宇琛并不想和他们纠缠,手掌用力,很轻易地就将傅辰推开了。
他转身牵起我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转身对着于梅的墓鞠了一躬:「阿姨,今天我就先带夏梨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混蛋,你给我……」傅辰话还没说完,被墓碑后面突然站起来的保镖们吓得直接噤声。
这画面实在诡异,连我都被吓了一跳:「带这么多保镖?太夸张了吧?」
「小时候被绑架过,老爷子不放心,就随他吧。」陆宇琛无奈地耸了耸肩。
「哈哈哈,夏梨,你们才认识多久?他不过就是玩玩你!」夏晓晓的咒骂声在身后响起。
我想回头,却被陆宇琛捧住了脸颊。
他目光真诚:「别听她说的,她就是嫉妒你。」
「我嫉妒她?我怎么可能嫉妒她?」夏晓晓听见简直要气炸了。
「为什么?」我问他,「你可能不知道,我爸是个渣男,我前男友也是个渣男,别和我说一见钟情,我不相信。」
「因为图你长得好看!」他垂眸笑,长长的睫毛微颤,我看得分明,他下意识地咬唇,耳廓被漫天夕阳照得泛红,「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
「哈哈哈,图她长得好看?你是不是瞎了?」
「夏梨,你听见了吧?你相信我,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傅辰扒拉着保镖,却始终无法向我们靠近一分。
真心?我拿出我的真心被丢在地上踩,现在又和我说真心?
荒唐!
既然如此,我便把我的真心收起来只给我自己,而这个人……
我抬眼回望陆宇琛,我不知他话里真假各几分。
但是,就算是玩玩又何妨?
我笑了笑:「那就多多指教了,弟弟!」
4
「夏梨,算我求你,下个季度的房租你能不能先借我?」
都说渣男自有天收,但我没想到傅辰被收得这么快。
之前他和他妈住的那间公寓,房租一直是我在交,这才多久,连房租钱都拿不出来了?
不过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那间公寓的租金确实不低。
当初他刚接他妈过来,当妈的心疼儿子,说偏点远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太贵。
后来知道是我出房租,房屋中介硬是带着他们看了一个半月的房,才挑到一个比较满意的房子。
当时我一心付出,半分不计较。
现在想想,这是真拿我当冤大头了。
傅辰掐着我发工资的日子出现在我公司楼底下,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听说他也去纠缠了几日夏晓晓,被夏城东看见,派人堵了他好几次。
夏晓晓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不见他。
落魄无助的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可惜了,我从前待你好,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
可若我厌了你,必定不会心软半分。
「傅辰。」我越过他,「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
「夏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真的改!」
我挥开他的手,故意道:「有时间在我这浪费,还不如去讨好夏晓晓。」
谁知傅辰立即变了脸:「找她?哼,算是我当初瞎了眼,要不是她勾引我,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傻事,亏她还是你的妹妹,真是恬不知耻。」
我真是被他这副样子恶心到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傅辰他妈正站在我车的旁边,看见我,像是看见亲女儿似的。
「夏梨啊,下班啦,走,回家,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她这声妈直接引起我的生理不适,我冷着一张脸:「我妈早死了,您哪位?」
「你!」傅辰他妈被我怼得一跺脚,就欲发作。
「妈!白灼虾!夏梨喜欢吃白灼虾。」傅辰对着他妈使眼色,双手合十在胸前朝他妈拜了拜。
潜台词明确:妈,为了钱,忍忍。
他妈果然极力地忍了忍,对着我重新笑道:「傅辰心里啊全是你,你看,连你喜欢吃什么都记得。」
「我海鲜过敏!而且,我喜欢吃辣!」
我丢下最后一句话,打开车门上了车,并且在傅辰他妈想跟着上车之前上了锁。
「夏梨!我好好和你说话,你长本事了是吧?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傅辰他妈在我面前养尊处优惯了,哪能受得了今天这委屈,终是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
我懒得与她争辩,刚系好安全带,突然看见他妈拿出钥匙划在了我的前车盖上。
哈哈,好啊,你不讲武德先动了手,那就好办多了。
我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喂,你好,我要报警。」
5
周五下班时间,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全是下班往出走的人流。
我和同事肩并肩从电梯出来,就被同事拽着手犯花痴:「前方三点钟方向,帅哥出没。」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下一秒,脚步顿住,本能地转身往回走:「我有东西落公司了,你先走,不用……」
「等我」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在同事瞪得堪比牛眼的目光中,被人从后面拽住了手臂。
「我陪你一起去。」陆宇琛眼中含着笑,对着同事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夏莉的男朋友。」
「你……你好,那我就……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同事看了看我,指了指手机,快步闪了。
刚闪,就开始了手机消息轰炸:
「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你终于意识清醒,把傅辰那个吸血虫甩了?可喜可贺,感天动地,普天同庆啊!」
「不得不说,甩了傅辰之后,你整个品味都上来了!」
「你这个同事,眼光不错。」陆宇琛看着我手机界面上弹出的消息,满意地笑了。
「你怎么来了?」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周围人的目光实在热烈,都怪陆宇琛的这张脸。
「接女朋友下班,这属于正常操作吧?」陆宇琛把我的包抢过去,挂在了脖子上,歪着头问我,「姐姐,饿了,请我吃饭。」
「好好好,想吃什么姐姐都请你。」我下意识地牵着他快走。
他的掌心很温暖,快出大门的时候,我透过玻璃反射,看见他脸上的淡淡笑意,在那么一瞬间,我的嘴角仿佛也不经意地扬了起来。
我们挑了家川菜馆,我是个无辣不欢的,陆宇琛正好也是,我俩口味相近,在吃什么这件事上倒是很容易达成一致。
菜刚刚上齐,陆宇琛随意的用一只手撑着头看我:「我今天新做的发型好看吗?」
「好看!」我匆匆看了一眼,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忙了一天,肚子早都偷偷叫了。
「那我们拍张照?」他点开拍照软件喃喃:「你喜欢拿个滤镜?」。
「拍照干什么?」
「发朋友圈。」
「发朋友圈干什么?」
我刚夹了一片水煮牛肉,就感受到了对面的幽幽怨气,陆宇琛直勾勾地看着我:「姐姐,我们都在一起一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啊?」
「我……」
陆宇琛一米八九的大个,就算是弟弟,看着也是狼狗那一挂的。
谁能想到居然这么粘人。
「要不我先帮你拍?你选几张好看的,我发。」陆宇琛看我犹豫也不生气。
「不用。」我嘴上说着不用,还是在他举起手机的瞬间看着他笑了。
「不错不错,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被他逗乐了,笑着笑着就看见了朝我们走过来的夏晓晓,还有她一左一右挽着的夏城东和白萍。
「姐姐!」夏晓晓看见我,假笑着打招呼。
夏城东看了一眼陆宇琛,很是看不起地从鼻子里哼道:「这才刚分手多久,就又找了个小白脸,我的脸真的是被你丢尽了。」
丢脸?
哪怕夏晓晓干了那样的事,他知道,他生气,但事情过后,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我,哪怕我什么都没做,还是那个让他觉得丢脸的人。
原本的好心情彻底被毁了个干净。
从前为了姥姥,我忍气吞声,但今时不同往日。
「婚内出轨,逼死发妻,说实话,我也觉得挺丢脸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谢谢你夸我男朋友长得帅。」
「姐姐,你怎么和爸爸说话呢?」夏晓晓又开始她茶言茶语的表演,「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别叫我姐姐,恶心。」我放下筷子,颇嫌晦气地扇了扇空气。
「夏梨,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好啦,别顾着和孩子置气,耽误了今天的大事。」白萍斜眼剜了我一眼,温柔地提醒夏城东。
夏城东听完面色果然舒缓了许多,瞪了我一眼,带着她们二人往里面的包厢走了。
我明明都快要气死了,陆宇琛这个家伙却一脸笑着问我:「姐姐,你刚才说我帅,是真心的吗?」
这个笑有点犯规了吧?
怎么好像不生气了。
6
「夏梨,你最近表现不错,C 市生态城的项目就交给你负责了。」
「好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会议结束,我翻着项目资料,这个项目和陆氏集团合作,合力搭建现代化智能城市。
「夏梨,听说了没,林聪明年就升迁去总部了,到时候总监位置空缺,他现在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摆明了是想推你一把。」韩静端着咖啡,压着声音。
「先把项目做好最重要。」我一心都在资料上,并不与她多说,同事而已,我并不想过多地暴露自己的太多想法。
「行行行,女强人日理万机。」韩静讨了没趣,讪讪地走开了。
这个项目完成前,我需要一直待在 C 市,为了尽快调研,我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去 C 市?」陆宇琛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也行,正好带你回去见见老爷子。」
「咳咳咳。」我被他的话呛到了。
见家长?
太快了吧?
「好不好嘛,姐姐,你可得给我一个名分。」陆宇琛又瞪着他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他真是算准了我吃这套。
我扶额:「我先帮你订票。」
「我来就好。」陆宇琛得逞地挑了挑眉。
机票被陆宇琛升了舱,我晚上看了一夜资料,刚上飞机就困得不行,再醒来时,飞机已经在 C 市落了地。
「肯定很多人排队等出租车,我打车,咱们从二楼出去。」
「不用。」陆宇琛握住了我的手,「都到老爷子地盘了,给他个面子。」
「什……什么意思?」
我刚说完,就看见门口站着整整齐齐,极力保持低调,但还是高调得没边的一排黑衣人。
「好了,快走,多少年了,老爷子还好这口。」陆宇琛也知道不好意思,拉着我直直上了门口的那辆迈巴赫。
一直开了一个半小时,离开了闹市,车逐渐往山上开,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看见了一道阔气的大门。
门前,站着个身穿休闲服的老人。
才一下车就迎了上来:「臭小子,都多久了,还知道回来看你老爹!」
「这不是回来了,一会吃什么?饿死了。」
「这就是儿媳妇吧,长得真漂亮,想吃什么呀,和叔叔说,千万不要客气。」
儿……儿媳妇?
陆宇琛他爸实在热情,倒是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叔……叔叔好。」
我瞪着眼睛看着陆宇琛:什么情况?还真是首富陆江的儿子?
陆宇琛摊开双手,耸着肩膀笑:这……这你不是也没问过!
「哈哈哈哈,好好好,臭小子终于知道带人回来了,走走,进屋。」陆江打断了我俩的灵魂交流,带着人把我们迎了进去。
晚饭丰盛,却不拘束。
陆江更是一点首富的架子都没有,在家里就像是普通的老父亲,操心又唠叨。
「爸,快吃吧!」陆宇琛夹了个大鸡腿,企图堵住陆江的嘴。
「听说儿媳妇来 C 市,是要谈项目?有没有叔叔能帮忙的?」陆江啃着鸡腿,笑着看向我。
「谢谢,项目的事不用叔叔操心了,我自己可以。」我礼貌地回绝了他的好意。
就算现在知道了陆宇琛的身份,我也没有一丝想要靠他的想法。
夏城东和陆江比,虽然差得有些远,但要是靠他的资源,我在 A 市也能有不菲的人脉。
可惜我从小就知道,做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才是立身的根本。
依靠别人而活,不如靠自己。
「好好好,不过啊,要是有其他事随时来找叔叔,叔叔给你撑腰。」
我看得出来陆江这话是真心的,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丝暖流。
人啊,就是这样,总会因为别人不经意的善意而感动。
「谢谢叔叔。」
「这孩子,还挺客气。」陆江笑了笑,「对了,明天我有个晚宴,邀请了不少人,到时候你们也来玩玩。」
吃过饭,我被安排去了客房休息,陆宇琛一脸不情愿地被他爸抓去,美其名曰:父子散步。
临走前,陆江掏出一只浑身通透的碧绿翡翠镯子套在了我的手上,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也没拒绝,这镯子虽然贵,但以陆江的财力不过就是个普通见面礼罢了,我若是推辞反而显得小气。
不如大大方方地收下,以后……以后再说吧。
我当初一时兴起和陆宇琛在一起,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失了智打算玩玩,不动真心。
哪想到相处下来,我俩倒是还挺契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正常的恋爱?可陆宇琛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我长得好看?
我可不信。
刚换完睡衣,手机响起了邮件提醒。
我顺手捞起手机,点开。
片刻,我愣在了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夏晓晓和傅辰的亲密照片和视频,都是我拜托这位私家侦探帮我办的。
他业务水平很好,在业内口碑不错。
事成之后,我结清了尾款,便不再联系,没想到还有惊喜彩蛋。
邮件附件里,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书。
报告书的内容简单明了,夏晓晓和夏城东不是父女关系!
夏晓晓长相八分随了白萍,所以纵使她长得和夏城东八竿子打不着,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夏家千金的身份。
先不管这份报告书的真假,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夏晓晓不是夏城东亲生的,夏城东知道了,该是一种什么表情呢?
真是想想都觉得一定很有意思。
我回复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快收到了回复:夏小姐上次购买的调查套餐里,亲子关系调查也是其中一项。
不愧是专业的。
夏城东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还替别人养孩子。
果然,生活才是最狗血的。
7
「喂!别看了。」我伸手准备去捂陆宇琛的眼。
反被他闪开了:「夏梨,你真好看。」
自从和他在一起,一天能夸我八百遍,我免疫力都快被夸出来了:「我要喝可乐。」
「在这种场合喝可乐,你也算第一人了。」陆宇琛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等我。」
「好。」我托着腮点了点头。
弟弟果然有弟弟的好处,真懂事啊。
今天心情不错,瞧着陆宇琛,都比平时更顺眼了几分。
「你是……陆宇琛的女朋友?」
这位从我一进来就有意无意地看我,这不,我刚把陆宇琛支走,就急不可耐地过来试探。
「你是?」我把一边的头发捋至耳后,笑着看她。
「夏梨?你怎么在这?」夏晓晓穿着一身鹅黄色缎面长裙,惊讶中又带了一丝鄙夷,「这种场合也是你能来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立刻熟练地换了一副面孔,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夏晓晓,你的项链真好看。」
「谢谢。」那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项链,「你的裙子也很漂亮。」
如果不是知道夏晓晓的真面目,第一面确实会对她印象不错。
夏晓晓长得不错,靠着嘴甜会说话为自己笼络了不少人脉。
我懒得看她虚与委蛇,准备换个地方。
在陆江叔叔的主场,我并不想和她闹不愉快。
但显然夏晓晓并不这么想,在这种场合看到我,她最想做的可能就是看我狼狈不堪,以此来满足她那变态的虚荣心。
她甜美可爱,我就得恶毒丑陋。
她聪明善良,我就得愚蠢可憎。
殊不知,她的这些伎俩在我眼里,真是蠢得可以。
经过她旁边时,我猛地向后撤。
她撞了个空,原本打算洒在我身上的红酒,阴差阳错地洒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我在心里暗笑,22 年了,怎么还是这种老套又没有新意的招数。
「呀!对不起对不起,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没事啦,也不贵,就一百多万。」
「……」
夏晓晓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一秒傻眼。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个女人看我要走,根本不在乎裙子被夏晓晓弄脏的事,越过她急匆匆地挽住了我:「嫂子,等等我。」
嫂……嫂子?!
「大舅特意嘱咐我,怕你无聊,要我陪着你。我在旁边等了好久呀,终于等到陆宇琛走了。」
「是……是嘛,哈哈哈。」
我苦笑,多可爱的女孩子啊,我刚才怎么能把她当情敌呢,我在心里为我的狭隘向她道歉,呜呜呜。
「我叫陆云,嫂子叫我云云就可以。」
「陆云?陆氏集团千金,首富陆江的外甥女陆云?」夏晓晓震惊得失声尖叫,「你叫她嫂子?」
「对啊,怎么了?」陆云被夏晓晓因为嫉妒而逐渐扭曲的表情吓到了。
她的声音刺耳,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夏晓晓不得不收起她的面目,重新变回了温柔甜美的形象,假装离开,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夏梨,你也配?」
「夏晓晓,你所仰仗的不过就是夏家,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夏城东的女儿……」
我话还没说完,夏晓晓猛地回头看我,脸上的惊愕被我看得分明。
那是秘密被人拆穿的表情。
8
车辆在高速行驶,不断闪过的光亮让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清醒。
朦胧间,有人在说话。
「你不帮我,我就不认你,你再也不要来找我。」
是夏晓晓!
我意识到我被绑架了,失去意识之前,我正打车准备去找客户讨论项目细节。
现在想想,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就是为了等我吧。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害怕,快速分析身边的情况。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绑住我的手脚,可能是觉得我一时半刻根本不会醒。
我慢慢地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我习惯性会带一只录音笔记录开会的内容。
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不是爸爸不帮你,这……杀人可是要坐牢的。」开车的男人语气迟疑,又带着几分讨好,「爸爸帮你好好教训教训她,替你出气。」
「不行,她知道得太多了,她必须死。我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个盗窃犯的女儿!」
车内一时无话,片刻夏晓晓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爸,你帮帮我。你知道我在夏家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吗?从小被她欺负不说,她还抢我男朋友。首富的儿子陆宇琛,本来应该是我的。」
「首富的儿子?」男人有些动摇了。
「对啊,爸,你帮我杀了她,夏城东得了癌,等他一死,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夏城东得了癌?
惊讶之际,车子突然停了。
我听见那个男人咬牙的声音:「行,老子畏首畏尾这么多年,也忍够了,收拾了小的,等老的一死,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心底一沉。
今天该不会真的交待在这吧?
「不过,让她就这么死,也太便宜了。」夏晓晓打开车门,冷哼一声。
下一秒,我被人粗暴地从车里拽下来,地面的枯枝膈得我后背疼痛,头磕在地上,我没忍住叫出了声。
「她……她醒了?」夏晓晓听见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抬腿踢了踢我,语气不屑「醒了也好,在你死之前,先让本小姐好好折磨你。」
我装作刚醒的样子,带着哭腔:「夏晓晓,你要干什么?」
「啪!」
她又踢了我一脚:「都快死了,还那么多话。」
真疼啊,我捂着肚子,她总说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这劲不是挺大的。
体内的药效并没有完全散去,疼痛的无力感让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再晕过去,我死死攥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周围有水流的声音,听声音离我不算太远。
「夏梨,我真想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夏晓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刀,冰凉的刀锋贴在我的脸上,只要轻轻一下,就能划破我的皮肤。
但我知道她没那个胆量,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我喜欢的,她都要抢走。
那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我才是夏城东唯一的女儿,是她永远都无法抢走的身份。
「夏晓晓,这么多年,你活得一定很累吧?」我讽刺般笑了笑,「你亲爹杀了我,他也得陪葬,这样妨碍你的人都没了,你就可以安心当你的夏家大小姐,从此高枕无忧,不是吗?」
「你……你胡说!」天色黑暗,夏晓晓的表情我看得并不分明,但她后退半步的样子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我本来只是瞎说为了拖延时间而已,没想到竟然说中了。
「晓晓……」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可还没说完,夏晓晓疯了似的把刀子塞进了他的手里:「杀了她,杀了她!」
「晓晓!冷静一点。」我听着男人又开始犹豫的声音,心中稍安。
正准备长呼一口气,呼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陆宇琛打来的。
我俩本来约好今天下班后一起去看电影。
「接!就说你在加班。」男人手里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果然蹲了我好几天,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加班。
「喂?」
「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明显感觉到刀子上的劲多了一分,我故作抱怨:「今天又要加班,好烦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关系,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我买了吃的给你送上去。」
「不用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诶呀,马上又要开会了。」
「好,那……快下班了告诉我,我再来接你。」
好奇怪,听见陆宇琛的声音,我居然有一点想哭。
害怕,委屈从四面八方呼啸着涌过来,眼泪无声地滴落,我忍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陆宇琛,我发现,我现在也好喜欢你。」
「再见。」
可能是我和陆宇琛的通话又引起了夏晓晓的不满,电话刚挂,她拖着我往树林深处去「非要再给你点教训不可。」
男人拿着刀走远了些,低头点了一根烟。
而我也终于等到体内的药效彻底地过去了。
「砰!」
我拼尽全力推开夏晓晓,推开的同时我还不忘伸腿将她绊倒,免得她太快追上来。
不是我吹牛,我俩要是打起来,她真不是我的对手。
何况她压根没想过我还能还手,被我绊倒来不及反应,她便顺着坡往下滚了。
果然不堪一击。
男人烟也顾不上抽了,当然他也顾不上我,他得赶紧去捞夏晓晓。
我哪里还敢耽误,一瞥钥匙还在车里,直接跳上车,一脚油门遁了。
我不知道这是哪。
但我知道,只要我沿着路一直开,他们就追不上我。
「夏梨!」
死里逃生的这一刻,我突然好想陆宇琛,可能是幻觉,我听到他在叫我。
周围很黑,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里,好像藏着夺命野兽的低吼。
有没有人?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故作坚强都是假的。
说我不在意也是假的。
我同样嫉妒夏晓晓,嫉妒得快要发疯,为什么她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家,而我却永远一个人?
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抢走?
究竟有什么,是永远属于我的?
意识乱飞间,后面亮起光来,越来越多的光,汇聚而来,化作驱赶野兽的良药。
「夏梨,停车!」
追上来的车里,陆宇琛半个身子都恨不得探出来,他向我伸出手:「夏梨,别怕。」
跟在陆宇琛身后的车灯照亮了整条山路。
许久,我才带着不真切踩了刹车。
陆宇琛从车上扑下来,拉开了我的车门。
他愣愣地看着我,我还没哭呢,他倒是先哭了。
他慢慢地靠近我,俯下身子轻轻地拥抱了我。
我感受得到他极力克制的颤抖,他同那日在陵园里一样,像是哄小孩似的轻拍我的背,他轻念:「不怕不怕,夏梨,不怕。」
好温暖啊。
一定是雾气晃了眼,不然视线为什么变得这么模糊?
「陆宇琛。」我叫他的名字,鼻子酸得厉害。
那是我第一次,真的哭得像个小孩子。
9
夏城东和白萍很快赶到警察局,齐齐奔向夏晓晓,上看下看,生怕他们的「宝贝女儿」受到一点伤害。
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还有个我。
夏城东站在夏晓晓身边瞥了一眼我:「晓晓是你妹妹,她要是受一点伤,都是你没保护好。」
「真逗啊,她拿着刀要杀我?还要我保护她?」
「你放屁!」夏城东当然不会信我。
他心里的宝贝女儿可是善良得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夏晓晓一口咬定她也是受害者,皱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缩在白萍怀里。
「晓晓,不怕,爸爸妈妈都在,谁都伤害不了你。」白萍护着夏晓晓,直到看清了旁边戴着手铐一直低着头的男人。
「啊!」她被吓得不轻,趔趄着退了两步被夏城东扶住了,又反应很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拿出录音笔:「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白萍和夏晓晓瞬间变了脸。
一直沉默的男人疯了似的向我扑过来,被按在了地上。
我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了夏晓晓的声音……
夏城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瘫软地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冷眼看着他,只觉得活该。
10
七岁那年,于梅开车带我去动物园的路上,遇见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破孩。
他不要命地站在马路中间拦车,可能是一个人跑了很久,鞋子都跑丢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送他去警察局的路上。
我搂着他,学着于梅平时哄我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光光。」
小破孩吸着鼻涕抽泣:「姐姐你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好啊。」
后来……后来于梅死了。
我也不记得他了。
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午后阳光正好,陆宇琛还在睡觉,我睁开眼睛,翻身过去亲了亲他:「陆宇琛,小破孩。」
他笑了笑:「乖。」
11
夏城东肺癌晚期,半年前体检的报告被白萍藏了起来,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听说白萍和夏晓晓是连夜被夏城东赶出夏家的,夏晓晓在门口跪了半宿也没能换来夏城东的回心转意。
第二天一早被她亲爸开着出租车接走了。
夏城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去看于梅,大概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悔不当初,但是都不重要了。
我相信,于梅不会原谅他。
我也不会。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只剩他自己。
又下雪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我决定奖励自己一顿炸鸡。
半小时后……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打开门,傅辰脸冻得通红,手里提着我的外卖。
「谢谢。」我笑了笑接过来,「真巧,对了你妈刮我车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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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3 18: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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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把男友全家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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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鬼小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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