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吃播
我为帮男友还债，吃播胖到一百七十斤。
家里出了重大变故后，他却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报仇。」
后来他得知真相，跪求原谅。
却被我用刀尖抵住心脏。
「郁词，你不配。」
1
车子冲下悬崖时，我以为我死定了。
没想到还能睁开眼。
「舒瑶，你愣着做什么？快吃啊！」
耳麦里传来怒音，我下意识望向右边。
明亮的灯光，好几双眼睛紧紧盯着我。
场控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我回过神，看见面前的榴莲千层。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重生了。
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样。
我拿起榴莲千层狠狠咬了一大口。
众人的神色放松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榴莲千层拍三发四，只要九十九！上链接！」
直播结束后，大家开始收拾直播间。
场控走过来，问我什么情况。
我扯着嘴角，敷衍他几句，又借口赶紧溜走。
直到坐上公交，我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下。
上辈子，我为帮男友郁词还债，进入了吃播行业。
开始不咸不淡，后来偶然爆火。
随即就有很多食品广告商找我带货。
钱像水一样流过来，逐渐填补满郁词欠的大坑。
但我的体重，也像气球一样快速膨胀。
哪怕之后我有意识地去减肥，但根本没用。
在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郁词紧紧抱住我。
「瑶瑶，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会娶你。」
可在爸爸出车祸意外身亡后，他却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顾瑶，你真让我恶心，分手吧。」
我才知道，他接近我只是为了给他的母亲报仇。
而我爸爸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2
下车后，我往熟悉的小巷里走去。
半路上，我看见那道身影。
郁词靠在墙边，听见动静望来，然后笑着招手：「瑶瑶，回家了。」
巷子的最里面，是一间很旧的小屋子。
郁词欠债之后，我们就搬到这里。
现在想想，我真傻。
郁词那么聪明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疏忽，欠下百万巨款。
「瑶瑶？」
手掌突然微微一紧。
我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郁词把我的手举到面前，轻轻呼着热气。
「手怎么这么冰，我们快回去吧。」
我没有说话，和他一起走进屋里。
暖黄的灯光，简单温馨的布置。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
那时候我们还完所有欠款，手上还有富余。
我跟郁词商量，想把出租屋买下来。
然后打理一番，偶尔来看看。
但是郁词神情冷淡。
「不用。」
那时候我一心信他爱我。
下意识忽视了郁词眼里的厌恶。
3
桌上摆着郁词做的饭菜。
他自觉去盛饭。
我终于有机会抽回自己的手。
西红柿炒蛋，土豆丝。
看着它们，我却不自觉地想起分手时郁词说的话。
「瑶瑶，你猜猜你的体重为什么一直减不下来？不管你怎么运动，都没用的。」
他的笑一如既往地温柔，话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因为我在菜里下了药——那些你最爱吃的，我亲手做的菜。」
我恍然大悟，当初郁词为什么同意我当吃播。
因为只有吃播长胖，才不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我再也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噼里啪啦。
桌上的菜被我全部扫落在地。
郁词端着饭走出来，脚步顿住。
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又看向我。
「瑶瑶，你怎么了？」
郁词走过来，脸上笑意不变。
我死死掐住手心，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郁词，我们分手吧。」
郁词嘴角笑意微顿。
随即，他抽出纸想来给我擦手。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躲开他的手，重复。
「郁词，我们分手。」
说完，我不再管他，直接走进房间收拾东西。
身后的房门「嘭」一声关上。
我转过头，看见郁词一步步向我逼近。
很多人提起郁词时，都会用「温柔」来形容他。
哪怕被人陷害，负债累累。
他仍旧会在清晨给我买一枝花。
在路过蛋糕店时带两个蛋挞。
因为我对猫毛过敏，他就偷偷去喂巷边的小猫。
没有人看过郁词生气的样子。
包括我。
4
所以我不知道，原来他生气时表情会那么可怕。
脸上仍旧带笑，眼里却是极度的冷。
「瑶瑶，是工作受委屈了吗？为什么突然耍脾气呢？」
「郁词，我没有耍脾气。」
我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郁词面色惊惶，握住我的手腕。
「瑶瑶，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郁词软了态度。
他抬起头，我才发现他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委屈。
「瑶瑶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累了吗？今天我的设计被采用了，很快就能还完钱的。」
他几乎是颤抖着在祈求我。
「不要分手好吗？瑶瑶。」
我对上郁词悲戚的眼，只觉得后背寒凉。
他这般姿态。
究竟是恐惧将要失去我。
还是在恐惧自己即将失去复仇的机会呢？
若我不是重生，面对演技这样精湛的郁词。
怎么玩得赢呢？
或许是我的怔愣让郁词有了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手里的东西拿过去。
「瑶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再说分手，好吗？」
「好啊。」
我缓缓勾起一个笑。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上辈子郁词把我当傻瓜一样戏弄。
这一次，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看看这场局究竟是他赢。
还是我胜利。
5
当晚，郁词睡的沙发。
尽管不情愿，但他不想再惹我生气，最后还是抱着枕头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摸到自己肚子上软软的肉。
现在是我做吃播的第二个月。
虽然还在保持运动，但因为郁词在菜里下的药，导致我的运动根本没用。
可笑的是，我为了不让他难过，每天都会把菜吃完。
值得庆幸的是，刚才称了一下。
我现在才一百三十斤左右。
只要及时停止用药，肯定能恢复正常。
旁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我拿起一看，是闺蜜林安安发来的消息。
「瑶瑶，听说你和郁词吵架了，怎么回事呀？」
我看着这条信息，不由冷笑。
这么快就「听说」了？
林安安是邻居阿姨的女儿。
上学期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大二我喜欢上一个男生，又怯于结交，还是她帮我去送的情书。
虽然最后没成，但在我心里，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她没有和郁词勾结的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
他们目光讥讽恶毒，看着我因为爸爸的死崩溃大哭。
爸爸对她那么好，甚至还在二十岁时送了她一辆车。
她却恩将仇报。
大概是我太久没回复，林安安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来。
「瑶瑶，我们明天见一面好吗？」
这次我没晾着她，快速在聊天框里打下回复。
「好。」
6
第二天醒来，郁词已经去上班了。
我习惯性地走上体重秤，却发现上面的数字居然少了两斤。
怎么回事？
我心中愕然。
自从当吃播以来，我的体重直线上升。
哪怕坚持运动都没有下滑过。
难道是因为没吃昨晚的菜？
虽然心里奇怪，但我还记得和林安安的约定。
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底。
林安安约的地方是我们常去的咖啡厅。
上辈子每次和她见面，她都会在结账时找借口离开。
只不过我以前从不计较这些。
我刚踏进门，窗边的林安安就笑着冲我招手。
「瑶瑶，这里！」
林安安穿着小吊带，妆容精致，笑容灿烂。
这模样，根本瞧不出一点破绽。
她是和我同个公司的主播，不过走的是颜值路线。
因为身材长相，吸引了一大批粉丝的关注。
我走过去，目光不自觉落到她白嫩的手臂上。
怎么感觉林安安好像……长胖了？
「瑶瑶快坐，我特意给你点了好多你爱吃的蛋糕，全部吃光光哦！」
林安安笑容灿烂。
若是以前，我还会觉得她贴心。
而现在，这些蛋糕对于吃了增肥药的我，就是最可怕的毒药。
「有什么事，说吧。」
我坐下身，没有去管那些甜品。
林安安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蛋糕。
她神色微愣，随即可怜巴巴地开口：
「瑶瑶，你还在生郁词的气吗？他有时候脾气就是不好，两个人相处，女生也不能太强势呀！」
这话说得，好像我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我冷笑着避开林安安伸来的手。
「你很了解他？」
林安安目光慌乱一瞬。
「没有，他是你男朋友，我是你闺蜜，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们呢？」
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郁词不喜欢林安安。
林安安或许喜欢郁词。
但她的喜欢，更可能像小时候那种。
她喜欢我的洋娃娃，公主裙，又或者一个小发卡。
总之是我的东西，她都想染指。
而林安安看上的东西，我都会主动让给她。
又或者，爸爸会让我送给她，再给我买新的。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恶心林安安。
她明明厌恶我至极，为什么又要装作闺蜜和我相处。
「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好是坏，都不用你来指点。」
我站起身，冷眼俯视着林安安。
「还有，你那辆车在我家车库已经放了很久了，你不把它开走吗？」
林安安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我根本不想听，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后，我预约了健身教练和医生。
又拨通「爸爸」的电话。
很快，对面响起温和的男声。
「瑶瑶。」
听见这道声音，我瞬间鼻尖发酸。
爸爸真的还活着。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爸，我们之前是不是给林安安和她的车拍了张合照？」
7
爸爸想了会儿。
「对，好像在家里的相册上，怎么了？」
「爸爸，你有时间把它寄给我。」
我尽力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泄出一丝哽咽。
爸爸敏锐地察觉到了。
「瑶瑶，怎么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爸爸，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我不等他回答，快速挂断电话。
泪从脸颊滑落，我一直擦，却怎么都擦不干。
我想起上辈子。
爸爸车祸当场死亡。
我和郁词、林安安一起去认领尸体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郁词把我扶起来。
我想靠着他的肩膀。
郁词却说：「瑶瑶，我们分手吧。」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很冷。
和之前温柔体贴的男友判若两人。
我脑袋像被炸开一样。
好像有很多东西冲进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听见自己发出沙哑的询问。
「为什么？」
郁词的衬衫被我抓皱，我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哭着问郁词，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舒瑶。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我茫然抬头：「不是车祸吗？」
郁词笑了，眼尾泛红。
「是车祸，她在种地回家的路上，被你爸爸撞死了，肇事逃逸。」
「不可能。」
我根本不信。
郁词却继续说。
「我看见了，那辆车的车牌，和你家车库里紫灰色的那辆一模一样！」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我脑海混沌，只隐隐记得。
爸爸从不开那种颜色的车。
「不是，那辆车——」
我的话还没说完，被林安安很突兀地打断。
「瑶瑶，这件事是你爸爸犯下的错，现在一命偿一命，是他活该！」
「你闭嘴！」
我一把将林安安推到墙上，泣不成声。
「林安安，你爸的命我已经拿了，不会牵连你。」
郁词将我拉开，带着林安安走了。
我才知道，爸爸的死跟郁词有很大关系。
可他处理得那么干净，让这场谋杀像意外一样。
丝毫痕迹都找不到。
后来，我独自给爸爸办了葬礼。
带着他的骨灰上山埋葬。
回去路上，大雨滂沱。
对面车的远光灯异常刺眼。
与那辆车擦身而过时。
我看见林安安狰狞的脸。
等反应过来时，我的车已经冲破护栏。
值得庆幸的是，爸爸已经被葬在山上。
不会碎在悬崖峭壁。
8
我想起来，郁词说的紫灰色车，只有爸爸送给林安安那辆。
当初林安安得到车，兴奋得不行。
后来有天晚上，她半夜突然来我家敲门。
刚进来就猛地抱住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还在不停颤抖。
之后我们问过她怎么回事，林安安却什么也不肯透露。
只说把车还给我们，再也不开了。
所以，当初撞死郁词妈妈的根本不是我爸爸。
而是林安安。
而郁词却没有问清楚，就展开了自己的复仇行动。
接近我，获取我和爸爸的信任，最后让他车祸惨死。
而林安安——这个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
恨意像根须一样扎入心脏，刺痛难忍。
但我知道，必须冷静下来。
我找到街角报亭，买了张老式电话卡。
然后用它给林安安发了条信息。
「五年前的那一晚，我知道你的秘密。」
对面没有回复。
不过我并不在乎。
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我体内果然有增肥的药物。
我把医生给的药，全部分装进普通的钙片瓶里。
看起来毫不起眼。
走出医院时，又接到直播方的人打来的电话。
「舒瑶，今晚七点的直播别迟到了。」
其实我想跟公司解约，好好恢复身体。
可一旦解约，郁词就可能会改变计划，提前对爸爸出手。
我必须先稳住他。
现在也不能强行分手。
一旦他改变想法，后果我承担不起。
最后，我还是应声。
「好。」
9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公司。
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瑶瑶。」
郁词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立即起身。
他工作一天，面色疲惫。
视线落在我身上时，仍旧露出温柔的笑。
「今晚我等你一起回家。」
我想说不用，旁边的同事却笑着起哄。
「瑶瑶你真是太幸福了，男朋友隔三差五就来接你。」
幸福吗？
曾经我以为，郁词是除了爸爸之外，最爱我的人。
因为回家路上遇见醉酒司机骚扰。
从那之后，只要他下班，无论多晚都会接我回家。
我总忍不住想，郁词一点都没爱过我吗？
他所做的事情，所付出的情感。
全都是预谋好的吗？
这个问题我得不到答案。
「今晚要播到十一点，你困了可以先回去。」
我的主动，让郁词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
他立即道：「不困，我等你。」
我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点点头后就往楼上走。
进直播间时碰巧遇见林安安。
她紧紧攥着手机，一副心绪难安的模样。
旁边的场控还忍不住抱怨。
「怎么才两天没播，裙子就穿不下了，你这几天都不许吃碳水。」
林安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看她这模样，是看见那条信息了。
我和她们擦肩而过，走进自己的直播间。
灯光、场地，一切准备就绪。
我收好思绪，开始工作。
10
直播结束后，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我收拾好东西下楼。
郁词正靠坐在沙发里，眼睛微闭，睡容安静。
听见动静，他忽然惊醒。
看见我后，立即起身走来。
「结束了瑶瑶，我们回家吧。」
我应了一声。
郁词的公司有给他配车，也允许上下班私用。
我坐进副驾驶，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跟我之前送给林安安的那款有点像。
他们今天下午见面了？
看来那条信息对她影响真不小。
我不动声色地闭上眼。
郁词忙了一天也累，没有主动挑起话头。
直到回家，他才试探地拉住我问。
「瑶瑶，还在生气吗？」
我摇头：「没有。」
也不知郁词信没信，他闷闷应了一声。
「要不要喝点粥？」
「不用。」我利落拒绝。
我怎么敢吃他做的东西，除非嫌自己活得太久。
「有点累，我先睡了。」
我状似疲惫地揉揉眉心，直接回房间。
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时，忽然看见林安安发的动态。
照片里是精致的便当，不像外卖。
林安安是个厨房杀手，也不会是她自己做的。
我下意识想到了郁词。
其实他以前并不会做饭。
后来去刻意学习，才练就一手好厨艺。
郁词有个习惯，他会把菜切成可爱的形状。
我划到第二张图片。
果然，清炒胡萝卜是兔子形的。
突然，房门发出轻响。
我立即关掉手机，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旁边的位置一沉。
「瑶瑶。」
手心微热。
郁词的手指强势地与我十指相扣。
我努力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假借翻身将手抽回。
上辈子，我时常期盼。
期盼郁词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还会回来，会温柔地抱住我，吻我的唇。
会牵我的手，解释爸爸的死跟他没关系。
但终究只是幻想。
身后的郁词很久没有动作。
直到风将房间门合上。
他缓缓将头靠在我的背后，嗓音脆弱沙哑。
「瑶瑶，对不起。」
11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
我缓缓睁眼，感受到腰上的热量。
对了，今天郁词休息。
门铃响起。
郁词眉心微皱，随即把自己埋进被子。
我起身下床。
按铃的是快递员。
我签收完打开一看，原来是爸爸寄来的相册。
里面有很多照片。
有些经过十几年的时光，已经有些模糊。
我翻了几页，注意到有些照片被翻得凌乱。
林安安的照片在更后面。
那时候她还留着黑长直，坐在驾驶座上笑容明媚。
「瑶瑶。」郁词从身后抱住我，声音低沉，「在看什么？」
「相册。」
我笑着把手里的照片递给郁词。
随即，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郁词捏住照片，目光缓缓落到我身上。
「瑶瑶为什么突然看照片？」
我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自然没错过那双眼中小心翼翼的试探。
郁词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看见照片后丝毫没有惊讶的感觉。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起身。
郁词却握住我的手腕，很突兀地开口。
「瑶瑶，我们结婚吧。」
他像昨天晚上一样，想和我十指相扣。
然后左手从裤袋里摸出一个盒子。
我骤然生出个可怕的猜想。
随即猛地甩开郁词的手，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上辈子郁词从没跟我商量过结婚。
就算是我偶然提起。
他也用还没还完债，不能给我舒适的生活借口推脱。
但我那时候爱极了郁词，自然不想他压力太大。
现在郁词又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难道他也重生了？
这个猜想刚出来一秒，就被我直接否定。
不，要是郁词重生，他只会更快地开始报仇。
而不是想跟我结婚。
又或者……他知道真相了。
「瑶瑶，你不愿意吗？」
郁词又露出那种委屈夹杂着不安的神情。
他似乎很不解，一直黏他的女朋友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但——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紧盯着他，带上几分试探。
「郁词，为什么突然想结婚？」
「瑶瑶，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郁词抬手，用力地将我抱在怀里。
力道大到像要把我的骨头揉碎。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听见这句话，我终于确定。
郁词也回来了。
但，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改变态度。
我爱他的心，早就在爸爸死亡那天一起碎掉了。
我永永远远，不会原谅他。
12
「郁词，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我冷声开口。
郁词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但他仍旧像在骗自己似的，不停说着婚期、布置。
还将戒指盒递到我面前。
但他的手实在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露出里面的钻戒。
「够了。」
我无法忍受，直接将他的手打开。
钻戒飞出盒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郁词，你觉得自欺欺人有用的话，那你可以再骗骗自己。」
他好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眸中浮现哀求。
郁词指尖冰凉，常被我嫌弃像个冰块儿。
可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帮他暖热了。
「郁词，我们到此为止。」
我说完，也不再管郁词，径直进了房间。
早在第一天，我就已经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了。
现在也只用换身衣服，提着箱子离开就行。
郁词还站在客厅，低着头，身影高而清瘦。
直到我拉着箱子从他面前经过，郁词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
他牢牢抱住我。
膝盖一弯，跪在我面前。
声声悲泣。
「瑶瑶，瑶瑶不要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沙哑的哭腔伴着温热眼泪落在我手背。
下一秒，郁词身体僵住。
他看向眼前锋利的刀刃，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瑶瑶？」
「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我试探着将水果刀尖往他心口抵了抵。
只有这样，才能不暴露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轻声开口。
「郁词，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也体验一下，至亲因为误会而死的感觉。」
最终，郁词缓缓站起身，没再拦我。
或许他彻底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也或许是怕我真捅他一刀。
都无所谓。
对于郁词，我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郁词。
离开这个生活了快一年的出租屋。
回头关门时。
我看见郁词踉跄着蹲下身。
头埋进膝盖，好像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茧。
「嘭」一声。
房门阻断我的视线。
这段关系，真的结束了。
13
但我和林安安的恩怨还没结束。
一段时间后，我再次用那个号码约她出来。
虽然那边一直没回复。
但我知道，她会来的。
第二天，我早早地到达咖啡厅。
林安安果然来了。
她穿着宽松短袖和裤子。
哪怕这般掩饰，还是遮不住她粗了许多的大腿和手臂。
而我这段时间已经跟公司解约。
一直遵从医嘱吃药，再加上锻炼，体重逐渐下降。
林安安看见我，眼里怨恨的光不再隐藏。
「果然是你。」
「坐。」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照片看了吗？」
「你什么意思？！」
林安安目光飘忽，动作瑟缩。
跟以前光鲜亮丽的大主播判若两人。
「我的意思就是，以后你都不许出现在我和爸爸面前。」
谁知林安安听见这话后，居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以为凭借一张照片，就能让我饶过你们？想得美！」
「我告诉你舒瑶，你和你爸，你们一辈子别想甩脱我，这是你们欠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发完疯，才道。
「照片已经给郁词看过了。」
果然，这话说完，林安安眼里的恐惧蔓延出来。
我知道郁词最近和她走得近。
毕竟那人曾经为了复仇，处心积虑好几年，来到我身边。
现在仇人变成林安安，他一样不会放过。
这么注重身材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呢？
无非是怕郁词直接杀了她。
毕竟比起长胖，命更重要。
「是你，都是你！」
林安安突然疯癫地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全摔了。
她眼眶通红，想来抓我。
下一秒，却被我轻而易举地推倒在地。
「是你抢了我的爸爸！你为什么不死，如果不是他送我车，我怎么会撞人，落到这个地步……」
林安安崩溃大哭。
我心中一震，猛地揪住她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
「你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
林安安吼了一句。
然后用尽全力推开我，跑出了咖啡厅。
我怔愣许久，才付完赔偿，走出咖啡厅。
回到家，我迟疑很久，还是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他罕见地沉默很久。
才徐徐说出那桩陈旧的往事。
14
林安安的妈妈，是我爸爸从小的好朋友。
俗称青梅竹马。
但爸爸大学时喜欢上了妈妈，自始至终只把林阿姨当朋友。
但林阿姨不甘心，某次她趁爸爸醉酒认错人。
两人发生了意外。
从那之后，林阿姨就失踪了。
等她再回来，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手边还牵着小小的林安安。
那时候我妈妈刚去世。
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给他们钱，也承诺会尽力帮助林安安。
林阿姨去世之后，林安安常来我家。
爸爸看我们相处得还行，也就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瑶瑶，真的抱歉，爸爸隐瞒了你这么久，这件事真的，我也没料到……」
爸爸说着，很无奈地叹气。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能沉默着挂断电话。
原来林安安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难怪，她每次看见我和爸爸玩，都会将我推开。
难怪……她上辈子想方设法要我死。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苦难都是我们带给她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觉得很疲惫，倒头就睡。
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感觉有些饿，手指在外卖软件上翻了又翻。
最后点了纸包鱼。
可是闻着那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却觉得恶心。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上个月没来生理期。
在楼下买的验孕棒证实我的猜想。
怀孕了。
这是第一次，有小生命降临在我的肚子里。
但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吃药。
况且，这是郁词的孩子。
我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一个周后，我主动约郁词见面。
这是分手后，我第一次找他。
能明显听出郁词话音里的喜悦。
这天下着小雨，我坐在车里等郁词。
没过多久，副驾驶门被打开。
郁词坐进来，大概见我脸色不好，也收了笑容。
「瑶瑶，最近怎么样？」
「我怀孕了。」
我开门见山，递给他检查单。
郁词很明显地怔愣住，甚至很傻地「啊？」了一声。
「怀，怀孕？」
他看着手里的检查单，眼睛亮晶晶的，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我。
「瑶瑶，可以留下他吗？我会负责的。」
「郁词。」
我勾唇望着他，声声呢喃。
「你是不是忘了，在这之前自己做了什么？」
郁词脸上的欣喜散了。
他和我对视，面色逐渐惨白。
「瑶瑶……」
「不是我不想留。」我笑容不减，「是你亲手毒死了他。」
「不是，我没有。」
郁词不停地摇着头，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他被取出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小一团。」
我给他比了一下大小。
郁词痛苦地闭上眼，不愿意面对。
看见他这样，我心中真的好痛快。
又隐约夹着很细微的疼。
不过被我刻意忽视掉。
看见郁词难受，我这次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郁词，你一开始接近我就带着目的，这样充满算计和预谋的爱情，我不想要。」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将郁词赶下车，踩油门离开。
15
心中的气已经散得差不多。
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两个人。
没想到某天下午。
突然接到了林安安的电话。
她哭得很厉害。
说郁词要杀她，求我救救她。
我本想直接挂断。
林安安却说，我不管她，她就去找爸爸。
我问了地址，随后开车前去。
还是个熟悉的老地方。
我绕着盘山公路往上，在一处护栏看见林安安。
她整个人胖得像坨球，眼眶哭得红肿。
察觉到我到来，林安安眼泪又掉下来。
「瑶瑶，你救救我啊！」
她想抓我的手，被我直接躲开。
「你也回来了。」
我说得肯定。
一个人无论再怎么伪装，她给人的感觉不会忘。
看见这个林安安的一瞬间。
前世死亡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重复。
擦身而过的车，林安安狰狞恶毒的目光。
林安安突然笑了。
「舒瑶，你重活一次，倒是变聪明了。」
「但也一样蠢。」
她脸色猛变，手上寒光一闪，居然握着把水果刀。
「凭什么，明明你都摔成一摊烂泥，郁词还忘不了你。」
「凭什么他帮你收拾遗物，正好看见那张照片。」
「郁词不会放过我，我也不要放过你，我要你给我垫背！」
她说着，疯狂地向我冲过来。
水果刀胡乱地戳刺。
但我锻炼这么久，比她灵敏很多。
我观察着四周，注意到路的另一头有车辆驶来。
林安安猛地刺过来。
我立即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她头上。
林安安下意识捂住脑袋。
突然，激烈的碰撞声响起。
我看见林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车辆猛地撞飞。
车速太快，直接将她怼到护栏上。
林安安吐出一大口血，再也握不住那把刀。
我愣愣转头，对上车窗里那双眼眸。
隐约地，我听见郁词好像在说话。
「瑶瑶，对不起。」
下一秒，车子猛然加速。
直接冲破护栏，带着林安安一起坠入悬崖。
我站在悬崖边，听见一声巨响。
郁词和林安安都死了。
死无全尸。
我重新找了工作，又回到从前的生活。
「妈妈，我要吃蛋糕。」
手被握住，发散的思绪瞬间收回。
我低下头，看着女儿，缓缓露出一个笑。
那双眼睛亮亮的，天真又纯粹。
「好，妈妈给你买。」
16
郁词视角
这是瑶瑶离开的第八天。
我给她收拾遗物，看见了一张照片。
林安安坐在那辆撞死我妈妈的车里的照片。
我脑海里涌现出可怕的猜想。
甚至不敢去证实。
因为后面的结果，我承担不起。
但事与愿违。
瑶瑶和他爸爸，都是无辜的。
真正该死的人，是林安安。
所以我把她杀了。
再去地下，给瑶瑶和伯父赔罪。
我没想到会重生。
瑶瑶在抱怨她越长越胖。
我脑海一片空白，颤抖着抱住她，说：「再胖我都会娶。」
我没有再给瑶瑶用药。
而是报复在林安安身上。
这辈子，我要她死得更痛苦。
我过了很短一段失而复得的快乐日子。
但那晚后，我知道，瑶瑶要离开我了。
她对我的厌恶不加掩饰，疏远得那么明显。
还说要分手。
我心里涌出无限害怕。
在瑶瑶给我看照片时，我彻底知道，她真的回来了。
我下跪，我恳求原谅。
但是没有用。
瑶瑶不愿意宽恕我。
她真的不要我了。
直到瑶瑶说她怀孕了。
我真的好开心。
可是……那个孩子死了。
是我自己做的孽。
我想跟瑶瑶说，你已经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药。
但是看着她带笑的面容，我说不出一个字。
瑶瑶值得更好的。
而我也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
所以，这个孩子还是不要降临更好。
我收到瑶瑶的定位信息，才知道林安安居然去找她了。
看见那把刀刺向瑶瑶的瞬间，我踩下油门冲了过去。
瑶瑶说得对，我和她一开始就带着无数的算计与预谋。
但她不知道。
我也被她吸引，爱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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