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令人羞耻的指令,梦境中的我却毫不犹豫地照做。
系统让我救赎美强惨男主。
我嗤笑一声,反手一鞭重重甩在他身上。
男主跪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
新来的小师妹看不下去了。
她将男主护在身后,一脸倔强:「大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践踏师兄的尊严?」
闻言,我漫不经心地朝男主勾了勾手指。
众目睽睽之下,他亲手将鞭子递回我手中,嗓音低哑:「师姐,求你疼我……」
1
我叫沈常铃,是花神宗的大师姐,也是掌门之女。
这天晚上,我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个自称救赎系统的东西。
听完它的长篇大论,我匪夷所思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一本话本子,冯遇是拥有万千机遇的美强惨男主,而我是结局凄惨的恶毒女配?】
【是的,宿主。】
系统甜甜的小奶音传来:
【为了改变命运,请你停止对男主的欺凌,用爱来感化他,救赎他吧!】
我扯了扯唇,觉得有些可笑。
冯遇是我爹半年前带回宗门的。
他毫无修为,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按照门规,他连花神宗的扫地弟子都当不了。
我爹却力排众议,不但将冯遇收作唯一的徒弟,还把各种好东西都紧着他用。
我是宗门小辈中实力最强的,却只能挑他不要的物品。
直到某次我无意间听到师叔们的谈话,才知道冯遇原来是我爹白月光初恋的孩子。
我去找我爹闹,他却一改往日对我慈爱的模样,说冯遇从小父母双亡,让我多怜惜他一点。
当时,冯遇就躲在我爹后面,用那种楚楚可怜又痴迷病态的眼神看着我。
宛如躲藏在洞穴后面的蛇,一旦盯上猎物,就会将其拆之入腹。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
想到早逝的母亲,我彻底对我爹失望。
甚至不惜恶意揣测,冯遇是不是我爹和他白月光初恋的儿子。
多重因素叠加,我开始故意找冯遇麻烦,并借着各种理由教训他。
冯遇也从不反抗。
一是他打不过我,二是这本来就是他亏欠我的。
想到这里,我挑眉冷笑:
【你让我救赎他?呵,既然这贱人害我结局那般凄惨,那我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系统傻眼了:【啊?】
2
说干就干。
我披上外衣,足尖轻点,便来到了冯遇的住所。
屋内还点着灯。
我眯了眯眼,一把推开了房门
冯遇正坐在床榻上,垂眸给自己擦药。
幽暗的灯光下,他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像是某种神秘禁忌的符咒,有种诡异的美感。
而这些鞭痕,都是我下午亲手留下的,新鲜得很。
四目相对。
冯遇歪了歪头,冲我乖巧地笑着:「师姐,别来无恙。」
听到这甜腻做作的声音,我身形微动,一把扣住他的脖颈,同时手中匕首出鞘。
眼看它就要插入冯遇心脏。
关键时刻,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
匕首一下子就被弹飞了。
我瞪大眼睛。
系统洋洋得意:【宿主,别挣扎了。冯遇他是男主,你若要杀他,便是与天道作对!】
闻言,我手中力度收紧,冯遇闷哼一声。
他微微仰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覆上我的手掌,眼神迷离:
「师姐,你再这么凶,师父给我的那瓶幽兰露恐怕就不够用了。」
幽兰露,一品灵药,可以修复受损的骨骼,恢复修仙者的行动能力。
我磨了父亲好久,他都不肯给我,现如今却这么轻易地给了冯遇这个毫无修为的废物?
我心头愤然,一把攥住冯遇松垮的衣领,粗鲁地将他推倒在地。
冯遇也不反抗。
他漆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苍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酡红,瞳孔乌黑纯净,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很难形容这种眼神……
阴沉,潮湿,粘腻。
像是沾上了就散不掉的雾气。
说实话,我有点被恶心到了。
本着羞辱他的想法,我赤足踩上冯遇的脸颊,将他的脸重重压向另一边。
脚踝上绑着的铃铛响起清脆的碰撞声,冯遇不自在地蜷了蜷身体。
我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意有所指:「别给我装神弄鬼。」
区区系统,就想让我对这种废物言听计从,可笑之极!
足尖下移,我踩上他的喉结,并恶意地碾了碾。
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
随后,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我愣住了。
待反应过来,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冯遇,嘲讽他:「真是下贱。」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恰当的评价。
冯遇无声地笑了笑,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牢牢盯着我的脸庞,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甚至还有心思调笑:「师姐所言极是。」
我低骂一声,将外袍脱下,一把甩在他脸上。
鹅黄色的衣衫落下,瞬间盖住了那双让我心烦的眼睛。
离开之前,我冷声警告道:
「冯遇,我爹护你,我可不惯着你。仗着掌门私生子这个身份,你已经捞够了好处,识相点就早点滚。」
「毕竟,花神宗从来都不需要废物。」
3
次日。
我刚踏入学堂,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抬眸一看,一个身着水蓝色月纱裙的少女正坐在冯遇身边,神采飞扬的和他聊天。
而冯遇恹恹地趴在课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我前脚刚落座,后脚二师妹江聆就凑了过来,亲亲热热地搭住了我的肩膀,朝我挤眉弄眼道:
「大师姐,你知道冯遇旁边的那丫头是谁不?」
我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她大大咧咧道:
「这丫头叫苏络络,是净云峰主新收的徒弟,据说天赋很高,是罕见的水木双灵根。」
苏络络。
我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脑海里,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出声道:
【小天使女主出现了,宿主,你再不行动,剧情就要往话本子里的方向发展了。】
【未来,男主会彻底黑化,并且杀掉宗门里除了女主以外的所有人。你作为欺凌他的主力军,会被扒光衣服扔到万蛇窟里,总之死得特别特别惨。】
【你现在开始救赎男主,还来得及。】
我冷笑一声:【哦?那我拭目以待。】
系统沉默了,它可能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一身反骨的宿主。
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苏络络都在和冯遇互传小纸团。
或者说,是苏络络单方面在给他传纸团,因为冯遇都没怎么拆开纸团来看过。
期间,由于他们动静太大,已经干扰到了后排的宗门弟子。
而授课的澄仙真人太过投入,根本没注意到课堂上的这点小插曲。
江聆小声抱怨了一句:
「还让不让人上课了啊!」
我支着下巴,从兜里掏出两颗小石子,朝他俩扔了过去。
还用法术附了一条留言:
「再搞小动作就把你们俩的胳膊砍了,说到做到。」
石子精准命中。
俩人果然安静下来。
下课后,大多数弟子都去饭堂了。
而苏络络像个小炮仗似的冲到我面前,气鼓鼓道:
「这位师姐,你刚才为什么要用石头扔我和冯遇师兄,还放话威胁我们,你这人也太恶毒了吧!」
我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宗门第四十六条,上课不得扰乱纪律,干扰他人学习。显然,你们互传纸团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别人了。」
苏络络理直气壮道:
「我这几天刚入门,哪里懂得花神宗的这些门规?」
「再说了,就算我和冯遇师兄真的干扰到别人了,退一万步来讲,你用石头伤害我们两个,难道就没有错吗?这位师姐,请给我们道歉!」
闻言,我还没发话,江聆瞬间炸了。
她粗声粗气道:
「哪来的脑瘫,故意找事是不是啊?」
我和江聆都身材高挑,我们俩一站起来,愈发衬得苏络络像个小鸡仔。
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这时,冯遇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尾通红,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4
目光交汇。
我抬了抬下巴,刚要说话。
苏络络却上前一步,死死挡在冯遇面前。
她咬着下唇,泪光盈盈,语气却万分坚定:
「这位师姐,就算你是掌门之女,我也不会任由你欺负冯遇师兄的!」
「既然没人帮他护他,那么从今天开始,我苏络络来帮他护他!」
「他再也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啊?
我大为震撼。
苏络络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发表着她的宣言。
「小师妹,独角戏唱完了吗?」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语,随后挑了挑眉,笑得越发不怀好意:
「你都这么污蔑我了,我不欺负一下你的冯遇师兄,岂不是说不过去。」
掀起眼皮,我撞上了冯遇直白而黏腻的目光。
有些人,光是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就能让我厌恶至极。
我双手环胸,轻描淡写道:
「冯遇,过来。」
闻言,苏络络睁大眼睛,愤愤出声:
「大师姐,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冯遇师兄也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不等她说完,冯遇便一把推开了她。
他长腿迈开,慢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不知有意无意,冯遇挽了挽袖口,露出手腕上的宝珠环。
这是今年他生辰时,我爹送给他的一品法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而作为我爹亲生女儿的我,生辰那天,却只得到几株敷衍的草药。
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后,我一把掐住冯遇的下巴,在他耳边冷声道:
「小废物,你一定很得意吧?可惜,我爹上个月就闭关了,没有人能保护你了。」
说到这里,我轻佻地拍了拍冯遇的脸颊,凉凉道:
「怎么办?有点想看师弟跪下的模样呢……」
眼神相触,他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
「原来师姐喜欢这种啊。」
话毕,冯遇撩开袍摆,毫不犹豫地朝我单膝下跪。
他脊梁挺直,整个人自若得仿佛身处自家后院,面上毫无半点羞愧之色。
和我设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看到这一幕,系统语气惶然: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宿主你不救赎男主就算了,还这样公开羞辱他!】
【完蛋了,你真的没救了,乖乖等死吧。】
等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嗤笑一声,反手一鞭重重甩在他身上。
力度太大,鞭子掉落在地。
冯遇昨天的伤口还未结痂,被我狠狠一击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雪白衣袍瞬间被血液染得赤红。
他跪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
周围的学堂弟子早就见怪不怪,江聆甚至还给我鼓了掌。
苏络络却看不下去了。
她将冯遇护在身后,一脸倔强: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践踏冯遇师兄的尊严?」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闻言,我漫不经心地朝冯遇勾了勾手指。
本意是想嘲讽他,谁知冯遇挑唇一笑,竟直接把那根鞭子从地上捡了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膝行几步,亲手将鞭子递回我手中,嗓音低哑:
「师姐,求你疼我……」
尾音还拉得特别长。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好恶心。
去死。
打消了继续教训冯遇的念头后,我转向苏络络,不爽道:
「那个戏很多的师妹,看清楚没,你的冯遇师兄可是自愿的。」
苏络络一脸恍惚地看着冯遇,结结巴巴道:
「你……师兄……你居然……」
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冯遇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络络不知脑补了什么,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我不信,我一点也不信!」她一脸心疼地看着冯遇,喃喃自语道:「一定是你逼迫他的,一定是的!」
苏络络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留下一句狠话后,便转身跑开了。
她说:「我要去找掌门讨个公道!」
我:「?」
5
本以为苏络络只是嘴上说说。
没想到几天以后,我就被叫到了长老堂中。
几大峰主汇聚一堂。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冯遇与苏络络。
我爹不知什么时候出关了,他一看到我,就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吼道:
「逆女,还不下跪认错!」
我站在原地,冷眼瞧他。
我爹更气了,他挥了挥袖子,一道灵力朝我膝上袭来。
竟是要直接逼迫我下跪!
我师尊紫霞仙君出手化解了那道灵力,缓和气氛道:
「师兄,要不算了吧,毕竟常铃她还小……」
其他几位峰主也纷纷附和。
我爹冷冷一笑,扭头面对冯遇时,又一副轻声细语的样子:
「阿遇啊,你跟师尊实话实说,沈常铃这个野丫头到底有没有欺负过你!」
「不用怕她,只要你承认,为师立刻把她关入水牢!」
看到这明晃晃的双标模样,我气得捏碎了手中的水杯。
冯遇瞥了我手掌一眼,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着地面,低声道:「师姐从未欺凌于我。」
一旁的苏络络坐不住了,尖声道:
「师兄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我去问过其他同门,大师姐欺辱你这件事已经在宗门传遍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害怕师姐的报复……」
她从兜里拿出一块留影石,信誓旦旦:「掌门,我有物证。」
留影石播放的正是我逼迫冯遇下跪,以及鞭打他时的录像。
我爹一脸失望,沉声道:
「沈常铃,你作为花神宗的大师姐,不但没有给师弟师妹们立好榜样,还当众做出欺凌同门这件事。」
「我以掌门身份,罚你去水牢受罚三天,你可愿意?」
闻言,苏络络露出笑容,而冯遇蹙了蹙眉。
系统又在我脑海中出声:
【宿主,我都说了,跟男主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还有,你现在去讨好男主还来得及……】
吵得我头疼。
我对着我爹道:「愿意个屁,滚。」
然后又对着系统道:【煞笔玩意儿,你也滚。】
一人一统都被我气得大叫。
6
水牢里。
脚踝被扣上锁链的那刻,我自嘲地笑了笑。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到水牢受罚。
但我并不后悔。
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冯遇正站在池边,抱臂看我。
他噙着一抹怜悯的笑容:
「怎么办,有点心疼师姐了呢……」
身躯被极寒的冰水浸到没有知觉,我冷眼瞧他:
「不装了?看到我受罚,你心里很舒服吧?」
「师姐这样想我,当真是让我伤心啊。」
冯遇上前一步,无辜的摊了摊手,「不说了,师尊还约我共用晚膳,师弟我先走一步。」
我在这里受罚,他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和我爹享用晚膳?
我面无表情地挣断手腕上并不牢固的绳索。
冯遇转身欲走,我却踮起脚扯住他的手腕,笑得温柔:
「冯遇,你以为这水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然后,我一把将他拽入水中。
冯遇被冻得脸色煞白。
我压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狠狠按入水中,反复多次。
随后我掐住冯遇的脸,和他鼻尖贴鼻尖。
我似笑非笑:「吃什么晚膳啊?来这里陪陪师姐呗。」
明明我没用什么力气,冯遇的眼睛里却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他仰着脖子看我,像是受不了似的半阖着眼,整个人都作出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加上他此时衣衫全湿……活像是……
草。
我忍不住松开了手。
他是懂怎么恶心我的。
冯遇轻笑道:「师姐消气了吗?」
我微笑回应:「光是看到你,我的血压就升高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绿茶这么贱兮兮的男人。
是不是我前半生太过顺风顺水了,所以老天娘特意派这种人来让我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冯遇被冻得身子蜷缩,却还在那眯着眼笑。
我虽然厌恶他,但也没有让他真的被冻死在这里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我看他烦。
于是,我抬了下巴,高傲道: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给我滚上去。」
「还有,半个月后的宗门比试你等着吧,我现在没力气,看我到时候不收拾死你。」
冯遇乖巧地「嗯」了一声。
7
宗门比试很快就到来了。
轮到我上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抽到的对手是苏络络。
她做了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率先开口:
「大师姐,我一定会打败你,为冯遇师兄解气的!」
我拿起应天剑,冷冷道:「你还不够格。」
比赛一开始,苏络络就招式凌厉地攻了上来。
她是水木双灵根,于是巨型水环和超长藤蔓不要钱似的朝我攻来。
我一边应对着,一边在内心默默评价。
确实挺有天赋的,但是能看出战斗经验不足,不够老练。
我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行动间的漏洞。
应天剑挟着熊熊烈火,朝苏络络攻去。
她节节败退,很快就被我打倒在地。
大长老宣布比赛结果:「紫霞仙君门下,沈常铃胜——」
没等她说完,苏络络不甘地咬了咬唇,突然打断道:「这不公平!」
我:「?」
大长老愕然:「这位弟子,你觉得哪里不公平?」
苏络络语含愤恨:「人人皆知常铃师姐天赋过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一点也不公平!」
大长老皱眉:「比赛名单都是现场抽取的,往日比试,皆是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言下之意就是,你实在运气不好。
苏络络却不依不饶,她抽噎道:
「反正只是宗门内的简单比试,常铃师姐不如再跟我比两场,我们三局两胜?」
「不然到时候传出花神宗大师姐欺负入门师妹的流言,也不好听是不是……」
我拧紧眉心,被她这番道德绑架的理论气笑了。
挥了个剑花,我直直盯着苏络络道:「三局两胜是吗?我奉陪到底!」
虽然不知道这个师妹是不是有点毛病,三番四次针对我。
但是,既然要比,我就要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想到这,我脚尖轻点,执剑而上。
……
剩下两局,毫无悬念,苏络络输了。
还是光速失败的那种。
她走下试台,瞪了我一眼,语调委屈:
「沈常铃,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嗤笑道:「你就这么输不起?」
苏络络却突然喃喃自语道: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我才是该赢的那个。」
「我不可能会输!」
我没听清,也懒得搭理她。
正想离开,苏络络却突然跑过来揪住了我的袖子,恨声道:
「沈常铃,你不会以为你的一身灵力都是你的天赋和努力换来的吧?我告诉你,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小时候体弱多病,本该早早死去,是你爹找到了天生药体的冯遇,然后日复一日地用他的血肉滋养了你。」
「你总是嘲笑冯遇是个废物,殊不知他正是因为你才灵根全废,此生再也不能修炼!」
我被她一连串的话语砸得头脑发懵,
苏络络却恶意地勾了勾唇,凑近我轻声道:
「沈常铃,你只是个小偷,你偷了原本属于冯遇的人生!」
什么?
天生药体,灵根全废……
我内心惊诧,面上却不为所动:
「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那一张嘴吗?」
苏络络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你爹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对冯遇这么好,当然是因为愧疚咯。」
8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御剑而行,思绪无比混乱。
苏络络说完那番话后,我毫不犹豫地去找了我爹。
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后,我信了九成。
苏络络说的都是真的。
我为提升修为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甚至经常没日没夜地修炼,如今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而是踩着别人上位的偷窃者!
对象还是我厌恶至极的冯遇。
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急需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身旁忽然传来妖兽的怒吼声。
我勉强定住心神,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村庄,有只噬魂蛇正在伤人。
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救人,将这妖兽引开。
以我如今的修为,对付噬魂蛇本该绰绰有余。
可我心绪不稳,作战没多久,竟被它拉入梦魇。
再次睁眼。
幼时的冯遇衣衫褴褛,站在我面前,怯生生地向我伸出了手:
「姐姐,能给我点吃的吗?」
不等我回复,一群小孩突然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我正想冲上去帮他,场景忽然变幻。
小冯遇呆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小声道:
「每天都要抽血吗?我有点怕疼……」
我爹摸了摸他的头,敷衍地安慰他:
「别怕,多抽几次就习惯了。」
血液汩汩流出,冯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场景再次变幻。
相比前两次,冯遇的身量更加高挑。
他望着远处的山坡,一脸恹恹:「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身后的修士一板一眼道:「不行,掌门说过,你不能离开这个村庄。」
冯遇掀开袖袍,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扭头冷笑道:
「是啊,只有你们宗门的大小姐生来高贵,我这种凡人哪有自由可言,天生就是给别人做药补的命!」
修士默不作声。
我愣愣地看着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冯遇忽然转身,与我对视。
那双黑漆漆的眼中,满是冷意与愤怒。
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匕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根本不敢直视冯遇的眼睛,无措地低下了头。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遍体鳞伤。
噬魂蛇正要给我最后一击。
9
我捏碎了身上的传送符,逃过一劫。
雨越下越大。
我受了重伤,只能跌跌撞撞地找就近的山洞避雨。
头脑发昏,浑身都疼……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人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睁不开眼,只能通过余光看到模糊的人影。
有点像是……冯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我清醒片刻,开始挣扎起来。
冯遇却「嘶」了一声,按住我的胳膊。
他可怜巴巴道:「师姐,别动,我受了伤。」
闻言,我放弃挣扎。
冯遇却得寸进尺,慢慢把手伸到我的腰上,然后把我整个人都搂抱在怀里。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嗓音嘶哑:「你干嘛?」
冯遇从兜里掏出一瓶疗愈丹,捏着我的下巴,给我喂下。
他耐心道:「师姐,我给你喂药呢。」
总觉得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我浑身都疼得要命,也没空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冯遇玩着我的头发,忽然低笑一声,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师姐,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我大口喘着气。
怎么感觉那药没效果。
这人不会报复心发作,给我带了瓶过期的吧。
冯遇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皱了皱眉,说道:「糟糕,我好像带错了。」
我:「?」
冯遇叹了口气:「我把疗愈丹带成安神丹了。」
我闭了闭眼。
今天我和冯遇之中,必须死一个。
当然,按照我目前的身体状况,99.9%都是我死。
冯遇扬了扬唇,忽然低头看着我,一脸认真:
「师姐,要不你喝我的血吧,我的血很补的。」
听到这个字,我僵了一瞬,血液瞬间凝固。
我用力推开他,语气冷漠:「冯遇,你疯了吧。」
冯遇手指轻轻一勾,便又将我拽回他怀里,淡淡道:
「怎么,喝了这么多年,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伤口裂开,我痛得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道:
「就是……不……喝。」
冯遇笑了。
他说:「师姐,我这几个月都很听你的话,但是今天,不可以。」
冯遇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问我:
「师姐,是你自己咬出血来,还是我直接割自己一刀?」
闻言。我垂着头,发丝滑下来遮住脸。
说真的。
我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被人威胁。
尤其是,现在心情本来就烦。
我没应声,而是直直地将冯遇扑倒在地,狠狠地对着他的脖颈咬了上去。
甘甜的血液涌入口中,我贪婪地吸吮着。
同时心中冷漠地想着。
冯遇,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我可不会有愧疚之心。
不得不说,他不愧是天生药体。
我感觉自己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腰间一紧,冯遇死死拽住我的衣服,还在我耳边发出那种奇怪的喘息声。
听了几秒后,我耳尖泛红,忍无可忍:
「别叫了行吗!」
冯遇眼底氤氲着无边雾气,他哑声控诉:
「师姐,你太粗鲁了……」
定定地看了冯遇几秒,我灵机一动,给他施了一个禁言术。
冯遇瞪大眼睛。
我心情愉快多了,正想逗他几句,却突然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安神丹吃多的副作用,虽迟但到。
10
再次睁眼,冯遇正坐在我身旁发呆。
看到我醒了,他戳了戳我的胳膊,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对哦,禁言术还没解除呢。
我连忙念了句口诀。
禁言术刚解除,冯遇就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师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点点头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冯遇含糊道:「用了一些法宝……」
看他心虚的模样,我懒得细究。
脑子清醒后,我打算把账和他算明白,于是开口道:
「冯遇,昨天很感谢你救了我。」
「还有小时候的那些事,虽然是我爹做的,但是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我要在这里向你道歉。」
冯遇的笑容淡了下来。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想成为修仙者的话,我会努力找到让你能重新修炼的方式。如果不想也没事,我手里有很多银两,可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我这些补偿在你那么多年的痛苦下可能不值一提,我愿意自废修为,离开花神宗,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我……」
冯遇冷着脸打断了我:
「师姐,你说这话是何意?」
我抿了抿唇道:
「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因果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
冯遇直勾勾地看着我,忽然笑了:「师姐,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债,是你这三言两语就能还清的吗?」
我语气也淡了下来:「那你想怎样?」
冯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语气沉沉:「沈常铃,我要一辈子纠缠你,让你永远都活在愧疚之中。」
我啧了声,语气不善:
「冯遇,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便师姐怎么想。」他扭过头,眸色阴冷:「反正我不会如你所愿。」
冯遇拒不配合的态度让我心头火起。
「不会如我所愿?」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简直快要被他气笑。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你感到愧疚吧?我爹不是好人,身为他的女儿,我当然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啊。」
我口不择言道,「既然你硬气到不要补偿,那就给我滚出花神宗啊,每天看到你这个病秧子也挺烦的。」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冯遇却霎时红了眼眶。
他推了我一把,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跟着追出去,却早已看不到冯遇的身影。
11
我御剑回到了宗门。
刚跳下来,就和苏络络撞了个满怀。
我还没开口,她就急急忙忙地道歉:「对不起,大师姐!」
我诧异地抬起头。
面前的少女眼神纯真,笑容羞涩,和之前那个苏络络完全不同。
简直像是换了道灵魂。
苏络络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她咬唇道:
「大师姐,实不相瞒,一个月前我被一个奇怪的穿越女夺去了身体,自己的魂魄反而只能缩在角落里。」
「之前对你的种种挑衅,其实非我本意……」
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那个穿越女呢?」
苏络络有些犹豫道:
「她昨天跟你说了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后,就去找了冯遇师兄邀功,结果被他赶出来了。」
「然后她很生气,一直在骂冯遇师兄,说他是个神经恋爱脑抖 M,放着善解人意的小白花不爱,居然爱上了不良大师姐,这个世界崩坏了。」
「今早我醒来的时候,她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急忙呼唤系统。
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响应。
看来那个惯会怂恿人的系统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松了一口气后,我突然发现了盲点:
「啊,她觉得冯遇爱上了我?」
苏络络小心翼翼道:「难道不是吗?」
我更加震惊:「师妹,你也这样觉得?」
苏络络挠了挠头:「师姐,虽然我是修无情道的,但是你和冯遇师兄看起来就……」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
我急忙叫停她的话语,找了个理由走了。
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这太荒谬了!
冯遇怎么可能爱我呢?他不是应该恨我吗?
换位思考一下我对他做过的事,我都想杀了我自己。
于是我立马给江聆传音,寻求她的认同:
「二师妹,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人说冯遇喜欢我,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江聆却秒回:「大师姐你居然才发现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
我:「你也这么觉得?」
江聆沉默几秒,说:「师姐你无敌了。」
我咽了口口水:「可是我经常骂他,还用脚踩他,用鞭子抽打他,他会爱上我才奇怪吧?」
江聆轻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你以为的惩罚,对他来说是种奖励?」
我:「?」
江聆那边有些杂音:「总之师姐你别内疚,你们两个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作之合。」
我还想再问,江聆却忽然慌张道:
「糟了,我的四个男友同时来找我了,师姐我先不聊了。」
她立刻解除了传音。
啊?啊?啊?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二师妹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个海王,还养着一个鱼塘。
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无论冯遇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今天都必须和他说清楚,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然而我翻了整个宗门,都没找到冯遇。
他忽然消失了。
12
冯遇身上没有灵力,我根本定位不了他。
于是我跑下山,一家客栈一家客栈地找。
三天后,我终于在一间破旧的客房里找到了冯遇。
他躺在床上,迷茫地注视着房顶,那双素来漂亮的眼眸里此刻一片死寂。
看到冯遇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心里有些酸涩。
叹了口气后,我将刚买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随后我抱着剑,倚着墙壁看他:「掌柜说你三天没出门,也不怕把自己饿死。」
冯遇什么话也没说,倔强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重复了一遍:「过来吃饭。」
他捂住耳朵。
我舌尖顶了顶腮,一把冲过去将冯遇扛起,然后火速放到椅子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懵地看着我。
我挑眉道:「把自己饿傻了?」
冯遇瞥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拿起了勺子喝粥。
真记仇啊!
我翻了翻他的钱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于是疑惑发问:
「冯遇,你被人抢钱了?」
他终于回复我了,嗓音沙哑:「算命花光了。」
我坐到冯遇对面,支着下巴看他:
「你找那人算什么?我也会点皮毛,而且免费。」
冯遇一句话把我噎死:「算姻缘。」
这我还真不会。
他垂着眼帘,如蝶翼般的长睫投落暗影,慢吞吞道:
「那老头说我的命里会出现一个和我纠葛很深的人,我说有多深,他说再付五百文。」
「我付了钱后,他说那人会贯彻我的一生,我问他那人是谁,他说再付一千文。」
「……」
「最后我问他我会和那人结成道侣吗,他说会的,然后我就把剩下所有银两都打赏给了他。」
不是,你确定这是算命的,而不是骗子?
而且总感觉这话意有所指。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来点直白的。
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冯遇,听说你喜欢我?」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眼底沉黑隐晦:「沈常铃,我以为你一辈子都看不出来。」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我抿了抿唇,不解道:「我间接毁了你的一切,你不恨我吗?」
冯遇勾了勾唇,清声哂笑:「谁说恨与爱不能并存。」
听到这句话,我罕见地感到了迷茫。
因为我根本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目光投向那碗粥,我换了个话题:
「如果我不来,你要把自己活生生饿死在这里?」
冯遇不置可否:「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见我表情变了,他忽然抬手,捏起我的一缕发丝道:
「其实,我在赌,赌你的心软。」
「而且,变成鬼魂多好,沈常铃,我就可以一辈子缠着你了。」
我喃喃自语:「我看你真是疯了。」
冯遇又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低声道:「师姐,不要怕我。」
我任由他动作,却依然没有放弃劝说:
「师弟,人生不止有爱情,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对我的只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绝无可能!」冯遇飞快地打断了我。
他一脸痴迷地盯着我,目光露骨黏腻,脸上是近乎偏执的执拗:
「沈常铃,我只想要你。」
我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仿佛绕着森林走了半天,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原处。
根本说不通。
我闭了闭眼:「你知道,我对你有愧疚之心,但是这绝不是……」
啪嗒一声,像是眼泪坠落的声音。
冯遇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他嘴唇泛白,止不住地颤抖哽咽道:
「沈常铃,你要真那么愧疚,有本事娶我啊,别总是嘴上说说!」
我猛地睁开了眼。
我想我可能是疯了。
不然我怎么听到自己沉沉应了一声「好」。
13
冯遇被我带到我爹面前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忍不住问我:「师姐你是认真的吗?」
我轻哼一声:「怎么,师弟不敢?」
冯遇小声道:「像是在做梦。」
然而我爹颤抖的手告诉他,这不是梦:
「你……你…….你们……在一起了?」
我爹翻着白眼,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
我一脸坚定:
「女儿想好了,要和冯遇结为道侣。」
冯遇脸上浮起了淡淡的薄红,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我听师姐的。」
我爹捂着心脏,给自己喂了一大罐定心丸。
片刻,他叹了口气,语气沧桑:
「罢了,随你们吧。」
我拉着冯遇走出殿门,心里暗忖。
靠,总感觉自己有点冲动消费了!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相顾无言地走了一段距离,冯遇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随后露出一个秀美动人的笑容,语气是藏不住的雀跃:
「师姐,从今往后,阿遇就彻彻底底属于你一人了。」
看着冯遇小狗似的亮晶晶的眼睛,我突然释怀了。
反正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多一个夫君怎么了?
余生很长, 我愿意慢慢补偿他。
14
番外(冯遇视角)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命运待我不公。
祂赐我天生药体, 却又不给予我自保的能力。
于是,我只能待在这小小的村庄里,乖乖等待着别人的索取。
而那个叫沈常铃的女孩与我截然不同。
她是花神宗掌门之女, 是天赋过人的修仙者,是惊才绝艳的大小姐。
无人知晓,这样出身高贵的人物,却天生体弱, 需要依靠我的血液作为药补。
更可笑的是, 她爹为了防止我逃跑, 找人给我下了子蛊。
此蛊名为生死蛊。
我的性命单方面和沈常铃捆绑在一起,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多么恶毒啊。
我笑出了眼泪,又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沈常铃的名字。
多好听的名字。
可是我恨死她了。
每当我因为抽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时候, 我就会望着远处花神宗的方向,在脑海里勾勒出沈常铃的模样。
而当我虚弱到想死的时候, 这股仇恨就会支撑着我活下去。
忘记是哪一年的元宵节,守在我身旁的修士喝醉了。
我偷偷溜到了远处的集市上。
衣衫单薄, 我却兴奋得要死。
忽然, 我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常铃师姐」。
猛然回头, 我落入一双清冷的眼。
我终于见到了沈常铃。
她神色高傲冷漠,被所有人众星捧月地拥簇在中间。
很标准的……宗门大小姐。
在这之前, 我画过很多幅与她有关的画。
今日过后,画中无脸的女子从此都有了清绝的五官。
由于太过专注地盯着她, 我无意间撞倒了一个糖葫芦摊。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多少?我帮他还。」
沈常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她结完账,将唯一一根干净的糖葫芦递给我。
我呆呆地接过。
却听到她冷冷的声音:
「小乞丐, 别再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盯着我,不然,我剜了你的眼。」
说罢,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徒留我盯着那根糖葫芦,大笑出声。
原来是被她讨厌了啊……
怎么办, 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呢。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 沈常铃赤足躺在床上, 逗猫似的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想。
我本该杀了她的。
杀了这个害我这么痛苦的人。
可是身体全然违背意志,我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她轻笑道:「跪下。」
明明是令人羞耻的指令, 梦境中的我却毫不犹豫地照做。
沈常铃笑得更加肆意,她挑起我的下巴,吐气如兰:「真乖。」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是她给予我的奖励。
心脏跳得愈发剧烈。
脸上的温度更是灼得我心慌。
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 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杀她了。
我乞求她爱我。
我要她娇艳的面庞永远熠熠生辉, 要她笑吟吟的眼眸里能够出现我的身影。
可惜,成年之后,她不再需要我的血。
掌门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我却提出了加入宗门的请求。
由于愧疚, 掌门同意了。
我舔了舔虎牙,仿佛唇齿间还停留着糖葫芦那香甜的味道。
大小姐。
你的骨肉里流淌着我的血液。
是我从小供养了你。
所以,别想甩掉我。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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