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香
罪案故事馆
贵妇圈盛行一种定制香水,奇香无比,引无数人追捧。
但是身为医生的我,却感觉这种香水有种熟悉的味道。
1
傅宣今天给我送汤的时候沈惜也在。
我给两个人相互介绍了一下,沈惜是我的妹妹。
傅宣是我的邻居,目前……算是我的追求者吧。
傅宣放下汤,伸出手跟沈惜握手打了招呼,既绅士又有风度。
沈惜脸憋得通红,看着傅宣双眼放光。
看沈惜的态度我就知道,她又惦记上傅宣了。
沈惜每次想抢我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我嘴上没说什么,不过心里挺不舒服的。
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傅宣支走了。
沈惜特别不高兴,又是摔碗又是踢门的,发泄着她的不满。
甚至自己一个人把傅宣拿来的汤喝光了,一口也没给我留。
2
晚上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傅宣的基本情况。
我如实交代,28 岁,毕业于名牌大学,目前是在做香料的。
我妈听到傅宣的职业有些不满意,恹恹地说:「做香料能挣几个钱?」
我不服气地顶嘴:「傅宣的香料都是私人定制的,找他定制的都是上流贵妇什么的,年收入少说也得几百万。」
听到傅宣收入几百万,我妈马上又来了精神。
开始跟我絮叨把我拉扯大有多么不容易之类的。
我心里对我妈的话嗤之以鼻,我真没感觉她养我有不容易的地方。
小时候,但凡我喜欢的东西都要让给我妹妹。
并且我八岁的时候就承担了所有的家务,高中生活费是暑假自己挣的,上大学是贷款来的。
我打断了我妈的话,让她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
我妈说:「小惜挺喜欢傅先生的,你搬出去住几天,给他们两个创造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不想同意,毕竟这个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沈惜只是借住。
可我妈在电话那头撒泼打滚态度强硬,我实在受不了她,说明天一早就走。
我妈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3
第二天沈惜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打包好行李出门。
走的时候我闻着沈惜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皱了皱眉头。
好心地提醒她:「傅宣不喜欢女人喷香水,你这个样子,不行的。」
沈惜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应付着让我赶紧走。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行李箱走了。
到楼下的时候新新已经开着她招风的最新款法拉利等着我了。
车上新新一脸义愤填膺地骂我妈心是黑的,偏心眼之类的,又数落我愚孝,早晚被那母女两个扒得皮都不剩。
我知道新新是好心,笑嘻嘻地说是最后一次了。
新新白眼都快翻上天,嘟着嘴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不想再被新新骂,我赶紧转移话题,问他们最近风靡一时的定制香水用得怎么样。
新新抽着鼻子一脸嫌弃:「反正我是不喜欢,香是香得很,就是太腻了。」
「喷上去,浑身觉得腻腻的。」
我笑骂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这些人,想买都买不到。」
「你帮我买个玫瑰香精的香水好不好,你也知道人家只卖你们这种豪门贵女,我们这种普罗大众,想买都买不了。」
新新张大嘴巴一脸的诧异:「你买那个玩意儿干嘛,你喜欢我把没用的送你就好了。」
「好啊,你有玫瑰的吗,有玫瑰的就送给我。」
听到玫瑰新新一脸嫌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玫瑰了,怎么可能有玫瑰味的香精?」
「你喜欢我到家帮你订好了。」
4
晚上躺在新新家的豪华大床上,我问新新给我订了没。
新新翻了个白眼,冲我晃了晃手机:「早就订好了,不过要等一个月,人家说一开始培育好的原料出了点问题,现在要重新培育。」
没事,不就一个月嘛,我不急。
第二天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沈惜发的朋友圈:「男朋友给炖的玫瑰骨汤,鲜美可口,真幸福」
配图是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具体有什么原材料看不清,全被上边漂浮的一层玫瑰遮住了。
底下有人评论:「第一次见玫瑰骨汤,真是浪漫至死不渝。」
我冷笑着放下手机。
此后,我每天中午都能定时定点地刷到沈惜的朋友圈。
沈惜连发了一周的玫瑰骨汤。
一周后,沈惜的朋友圈才变了,入目是满屋子的玫瑰花。
5
第二十九天晚上的时候我给沈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沈惜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什么事?」
「没事,只是突然想问问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姐姐?」
沈惜笑了起来:「当我姐姐你配吗?」
「你别忘了,你不过是妈带过来的一个拖油瓶。」
「是我的一条狗,现在给我扯什么姐妹情深?」
「那,当初毁了我的手你后悔吗?」我闭上眼睛,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我曾经是一名很出色的外科医生,有口皆碑,可后来不知道沈惜出于什么原因,用刀划伤了我的手,伤口深可见骨,手上的神经被破坏得很严重。
日常生活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手术刀,肯定是不能再拿了。
而这件事以一个家庭纠纷草草了事。
沈惜对我今天晚上的絮絮叨叨很不耐烦,嘴里骂了一句「有病吧」,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
然后给新新发了消息:「新新,记得我的香水哦,我明天就要。」
新新回了我个白眼:「放心吧,忘不了。」
6
第二天,新新就把香水给我送过来了。
看着桌子上包装精美的香水,我满意地把尾款给新新转了过去。
新新瞪着我:「咱们两个还要给钱,你也太生分了吧。」
我摇摇头坚持让心心收下,一码归一码嘛。
新新还想说什么,被我制止了。
7
下午的时候,我心情很好地去逛了街,还给我妈买了个镂空的金娃娃。
我到家之后,我妈看着我翻着白眼,没有搭理我,但是我把金娃娃放到桌子上以后,我妈眼睛一亮,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妈喜笑颜开地盯着金娃娃:「纯金的?」
我点头,不然呢?
我妈乐滋滋地捧着金娃娃瞥了我一眼:「算你有良心。」
「还不止呢,」我笑着指了指娃娃底下的一串符号,「这个是我买上金娃娃以后,花大价钱找人给刻上去的招财符,你把这个放在床头右侧的位置,不到一个月,我保证你发大财。」
我妈对这种玄学之说向来深信不疑,听到我这么说,宝贝一样地把金娃娃放在了床头。
8
金娃娃安置妥当后,我妈的心思也抽了出来。
鼻子对着空气中一顿乱嗅:「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下意识地捂住包包,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慌乱:「没什么。」
可是我脸上的慌乱最终没能逃过我妈的眼睛,我妈连拉带抢地把我包包抢了过去。
打开包包,看到我包包里包装精美的玫瑰香水后,眼睛瞬间就变亮了。
我妈拿着玫瑰香水,爱不释手。
我在旁边提醒她:「你小心着点,别摔坏了,很贵的。」
我妈不以为然:「一瓶香水能有多贵?」
我把价格说出来后,我妈的双眸猛地瞪大,眼睛盯着手里的香水满是贪婪。
接着又要拉着我说养我有多不容易之类的话。
我一阵烦躁,不想再跟我妈废话,直接说香水送她了,我妈才喜笑颜开地放我离开。
9
我哼着歌回新新家的时候,新新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紧张地等着我。
见我回来,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新新横眉立目地看着我:「你去哪了,怎么手机也不开机,我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我快急死了。」
我一拍头:「哎呀,手机忘带了,去了我妈那里一趟。」
「新新。」我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护身符递给了新新。
「这是我今天在百灵寺求的。」
「保平安的,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两个要一直吃到老,玩到老。」
新新看着我手里的护身符一脸嫌弃。
我佯装伤心地把护身符装到包包里。
「好吧,既然你看不上穷酸的护身符,肯定也看不上我这个穷酸的朋友,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搬走好了。」
听我说我要搬走,新新立马从我手里抢过护身符,怒瞪着我:「好啦好啦,我收着还不行吗?」
听到新新收了,我又立马喜笑颜开地坐回了沙发上。
茶几上正好有新新喝剩的啤酒,我随手拿来就往嘴里灌,新新猛地把我手里的啤酒夺了过去。
我诧异地看着她。
新新看着手里的啤酒尴尬地看着我,随后又一脸愤怒地指责我:
「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和你说过好多遍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怎么能空腹喝酒呢?」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新新:「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不过新新,你对我真好,你真是比我还关心我的身体呢。」
10
再接到我妈的电话是一个星期后。
大半夜的,我妈在电话的另一头哀嚎:「沈楠,你还有脸睡,惜惜丢了。」
「丢了?」我揉了揉眉心,迫使自己清醒点,「妈,沈惜是个成年人,怎么会丢?」
「而且就算丢了,你也应该去找警察,你跟我哭是没有用的。」
我妈嘶吼着:「你有没有良心,那可是你亲妹妹,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任凭我妈在电话那头嘶吼,不搭话。
等她发泄完,开始呜呜地哭泣:「你说惜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我最近老是做梦梦到她,梦到她被人剥皮拆骨,鲜血淋漓地站在我面前。」
我脑子突突一跳,语气很随意地敷衍着我妈:「放心吧,梦都是反的。」
我安抚着我妈明天再找不到人我带她去报警,我妈才安生了,悻悻地放下了电话。
11
登记完以后,警察让我们回去等结果。
我妈在路上喃喃自语:「怎么丢了,怎么会丢了,明明前两天还在好好地谈恋爱,怎么会突然丢了呢?」
「谈恋爱谈恋爱……」我妈突然眼前一亮,「对啊,楠楠,你带我去找惜惜的男朋友啊,他和惜惜谈恋爱,他一定知道惜惜在哪里的。」
我妈说完,拉着我向傅宣家里狂奔。
可到了傅宣家,我们拍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声。
后来找到物业,联系上房主,才知道傅宣三天前就退房走人了。
我妈抓着我的胳膊,让我赶紧联系傅宣。
我甩开我妈的胳膊,幽幽地说:「你不是让我跟傅宣断了联系吗?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
我妈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没联系,你怎么能没联系,你给你妹妹介绍的是什么人,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我的惜惜弄丢的。」
我摸了摸我红肿的脸颊,看着状似癫狂的我妈,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
回新新家后,新新还没有回来。
看着桌子上新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速效救心丸,我陷入了沉思。
12
新新回来后,看着我手里的速效救心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扑上去抱住新新:「傻新新,我们两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抱着新新,虽然看不到新新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新新身体的僵硬,她回抱我。
「楠楠,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客厅巨大的全身镜里投射出我们两个相拥而泣的身影,多么美好真诚的姐妹情呵。
可这种氛围,很快被我妈的电话打破了。
我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楠楠。」电话那头的我妈号啕大哭。
「惜惜回来了,她真的真的回来了」
我皱着眉,不耐烦地让她等着我,我马上到。
13
回了家以后,我看到我妈披头散发地蹲在地上。
见到我一个箭步向我冲了过来:「楠楠,惜惜真的回来了。」
我妈手里举着夏惜的睡衣给我看:「这个是惜惜最喜欢的睡衣,我今天早上醒了,就搭在我床边。」
「还有晚上的时候我也总能听到惜惜在我耳边说话的,说她很疼,她被困在一个小房子里出不来。」
我妈抓着我的手,尖锐的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你今天没有喷香水吗?」
我妈被我问得一愣,呆呆地看着我,没有答话。
「哦,我是想说那个是安神香,你喷了就能睡好觉,惜惜一定还好好活着。」
「我已经托人去找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着惜惜回来。」
我妈的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真的还会回来吗?如果不是惜惜回来了,那睡衣是怎么回事?」我妈举着手里的睡衣向我求证。
我瞥了一眼:「肯定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拿的呗。」
「好了,别多想了,我把我妈的手从我手上扒拉了下来。」
拿着床头的玫瑰香水,在屋子里喷了两下,顿时香气扑鼻。
看着我妈一脸陶醉的模样,我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我妈忙不迭地点头:「好多了,就像惜惜就在我身边一样。」
我冷笑:「那就好,这个香水有很强的安神功效,香味淡了你就喷,没了我再给你买。」
14
说着说着,新新的电话打过来了,即便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到新新的焦灼:「楠楠,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晚吗?」我抬头看向窗外艳阳高照的天。
新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急忙改口:「不是啦,我是看你出门这么久还没回来,有点担心你。」
「新新,」我开口,「你是不是过度紧张了?我出来才两个小时,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现在就回去。」
我走的时候又专门嘱咐我妈:「一定记得喷香水啊,把自己的精神状态照顾好。」
我妈连连点头。
15
我回到新新家,新新一把扑上来抱住我。
「怎么了?」我有点好奇新新的反应。
新新把我拉到沙发上,一脸便秘的表情:「上次,你托我给你买的玫瑰香水你还在用吗?」
「哦,玫瑰香水吗?在我车上,怎么了?你要用吗?」
新新连连摇头,一脸的嫌弃:「赶紧扔了吧,那个……不干净。」
听到新新说不干净,我一下子来了兴趣,看着新新:「哪里不干净了,和我说说?」
「我跟你说,」尽管就我们两个人,新新还是在我耳边刻意地压低了音量,「我有个朋友的男朋友是医生。」
「他感觉香水油脂有点不正常,于是拿了我朋友的香水回去化验。」
「结果,你猜怎么着,化验出来的结果真的匪夷所思。」
「那个香水,里边竟然有尸油的成分……」
新新说着说着,缩了缩脖子,打了个激灵。
我安抚着新新:「好啦,知道有问题就不要用了,还好对人体没什么伤害,你就别这个样子了。」
新新犹疑地看着我:「那个香水你也用了,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我轻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我可是医生,本来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反应肯定是要比你的反应小的啊。」
新新懵懵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不过你这也太淡定了吧……」
「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不想再跟新新絮叨这个,我主动岔开了话题。
「病啊,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看着新新闪躲的眼神,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我问新新病的初衷就是为了岔开香水的话题。
16
再次有我妈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后。
小区物业给我打的。
物业态度挺好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联系您呢,陈太太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哀嚎,一直有人给我们投诉,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甚至……有人说陈太太每天晚上穿着红裙鞋,披头散发地站在电梯口,我们实在顶不住压力了啊。」
我好声好气地和物业沟通着,告诉他们我马上到,物业才悻悻地挂断了电话。
我和新新打了招呼后拿起车钥匙准备走。
新新拉住我,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楠楠,你自己去真的不会有事吗?我派人跟你一起去吧。」
我婉言拒绝了新新,并且再三跟她保证,万一有什么意外,一定第一时间打她电话,新新才勉强答应放我走。
17
推开我妈家的门,屋子里的情形跟我想的大差不差的,外边明明青天白日艳阳高照的,我妈屋子里却黑咕隆咚的,只留了一盏小灯,室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透不进来丝毫的阳光,室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我妈穿着沈惜的红裙子坐在地上,看着我状若癫狂。
我妈抖着嘴唇:「惜惜,惜惜一直在我身边。」
「我也不想大半夜嘶吼,可是惜惜总是吓我。」
「我也不想大半夜地穿着红裙子在电梯口吓人,可是惜惜非得说要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美,我不去她就掐我。」
我妈撸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我凑近我妈,蹲在她面前:「所以,你现在是我妈还是沈惜?」
我妈摇着头:「我是你妈,我当然是你妈了。」
「哦,既然你是我妈,那我想问问你。」
「我和沈惜都是你亲生的,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凭什么从小我就要什么都让着陈惜。」
「妈,这个问题像梦魇一样困了我差不多半辈子,您能不能告诉我?」
我妈瞪着我:「你是姐姐啊,姐姐不就应该让着妹妹吗?」
「我从小都是这样的啊,让着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啊?」
我摇了摇头:「那你从小让着妹妹,你开心吗?」
我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我了然地笑了:「看吧,你也是不开心的,既然你也不开心,那干什么要把你的悲剧强加到我的身上。」
我抬起我的右手:「本来,我可以是一个享誉国际的医生,可是因为沈惜我毁了。」
「最后又被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家庭纠纷让我连最基本的公道都讨不到。」
「妈,有些东西欠下了就是要还的。」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养我的,等会精神病院的人会来接您,您的治疗费用我会一直负责到死的,您放心吧。」
我妈神情恐慌地瞪着我,抓着我的手:「楠楠,我没疯,妈妈没疯,以前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要去医院,不要去精神病院。」
我甩开我妈的手:「我当然知道您没疯,我还知道沈惜就在您身边。」
「既然您那么疼爱您的惜惜,那您就和她在精神病院抵死纠缠吧。」
我目送我妈哀嚎着被精神病院的人拉走,然后物业的人来宽慰我,跟我致谢。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拿起桌子上的金娃娃,慢悠悠地退出了房间。
18
回到新新家以后,新新脸色惨白惨白地趴在桌子上。
我急忙上前去扶住新新。
新新抓着我,显得有些气若游丝:「楠楠,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想去签一个死后器官捐献的同意书,不过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眸光一闪:「好啊,我陪你去,不过你也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新新的眼神很亮:「你要我陪你去哪里都可以。」
第二天新新的情况好点了以后我带着新新去了我求平安符的地方。
见了陈阿婆。
新新初见陈阿婆被吓得往我身后瑟缩了一下,我拍了拍新新的手以示安慰。
「新新,别怕,陈阿婆虽然长得有点怪异,但是人很好,小时候我妈不喜欢我,疼我的人只有陈阿婆。」
新新颤抖地叫了一句:「阿婆。」
陈阿婆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着我笑。
我把新新从我后边拉出来,向陈阿婆介绍:「阿婆,这就是新新。」
陈阿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用剪刀各剪了我和新新的一缕头发。
新新诧异地看着我,我向新新解释。
陈阿婆是个特别厉害的灵婆,她剪我们的头发作法,是为了让我们下辈子接着做姐妹。
新新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但是碍于我的面子,还是捏着鼻子配合着陈阿婆。
陈阿婆嘴里一阵絮絮叨叨:「阴阳双生,灵魂互换之类的话。」
等终于完成后,新新如蒙大赦地拉着我跑了出去。
新新盯着我:「现在我陪你做了这个,你是不是能陪我去一块去签器官捐赠书了?」
我看着新新笑得开怀:「当然了,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反悔呢?」
新新刚才满脸的阴霾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拉着我上了她的跑车。
带着我去签了通知书,做了公证。
出来以后新新抱着我:「楠楠,你对我很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好朋友。」
后记
一个月后,我出了车祸,当场身亡,我的心脏和新新出奇地适配,而我又因为签了器官捐赠书,所以我的心脏顺理成章地捐给了新新。
新新的心脏病好了,她活了下来。
本来这段时间应该是她病发的日子,但是,死的却是我。
番外 1:我叫傅宣,是专门靠做定制香水过活的,我的香水深受贵妇圈的小姐太太们追捧。
他们狂热地觉得我的香料是世界上最好的香料,其实,也确实是这样。
因为我香料的原材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活人的油脂,而且不是普通的活人。
是要先培育一个月的活人。
比如,如果有太太定了玫瑰味的香水,我会先给原材料煲一个月的玫瑰汤,还会送原材料满屋子的玫瑰。
让玫瑰的香气从内到外彻底渗透整个人的每一寸肌肤的时候我才会动手。
只要我看上的原材料,几乎没有人能跑得掉,除了一个叫沈楠的女人。
我第一次去沈楠家拜访她的时候,她盯着我看了好久,一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要把我看穿。
看得我有点浑身发毛。
该死,好久没人这么看过我了。
就在我即将坚持不住,拔腿要走的时候,沈楠竟然侧身让开了房门,让我进去。
我其实挺意外的,不过没关系,只要让我进去,我就有希望。
此后的几天,我以一见钟情为名,对沈楠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我每天都给沈楠送我精心煲制的骨汤,沈楠虽然看我的眼睛不对,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就在我以为事情渐入佳境,沈楠已是案板上的鱼以后,沈惜出现了。
沈惜的到来,让我培育了小半个月的沈楠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说要定玫瑰香水。
玫瑰香水,可是香水的原材料已经跑了啊。
这时沈惜敲开了我的房门,看着面前鲜活的沈惜我陷入了沉思。
最后我侧身让开门,对着沈惜说:「进来吧,我给你煲汤喝。」
番外 2 新新
我从小有心脏病,因为这个病,我的人生一片阴霾。
我爸爸安抚着我让我放心,他说他就算找遍全世界,也会为我找来最适配的心脏。
爸爸从来不会骗我,我每天等啊等,等爸爸说的那个鲜活适配的心脏。
一直等到我十八岁,爸爸兴高采烈地回家,告诉我,心脏找到了。
不过我现在还没到最佳手术时间,有些事情他也还没安排好,让我再等等。
我暮气沉沉的眼终于是有了一丝光亮。
我按爸爸给我的资料,找上了那颗心脏的主人,她叫沈楠,和爸爸说的一样,是个很鲜活的生命。
我刻意接近她,和她做了最好的朋友。
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不让她的身体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终于,过了几年后,我的心脏已经到了彻底承受不住身体负荷的时候了。
我爸告诉我时机到了,我既兴奋又有点难受。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拿她当很好的朋友。
手术前的几天,我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只要她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想发疯。
或许是因为我的反常,激起了她的怀疑,她看我的眼神开始怪怪的,我以担心她为由,不断地搪塞着。
我找了个契机,忽悠她签了遗体器官捐赠,她很相信我,毫不犹豫地签了。
在协议生效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鲜活的心脏在我胸膛跳动。
剩下的,就是我爸的安排。
她出了车祸,和我一起上了手术台……
番外 3 沈惜
托了我妈百姓爱幺儿的福,从小到大,沈楠几乎是我身边的一条狗,只要我想要的,沈楠就必须让给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
可即便这样,沈楠还是比我优秀,她成了出色的医生,身边满是亲戚朋友的赞誉。
她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光彩夺目。
怎么可以这样?
这种情况是我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所以,我毁了她的手,毁了她拿手术刀的右手。
看着沈楠跌落神坛,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最后这件事的结果也不过是妈妈呵斥了我两句,被警察以家庭纠纷草草结案。
本来我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废了。
可是我没想到,她运气竟然那么好,身边又出现了傅宣那么优秀的男生。
这种情况怎么可以?
这么优秀的男生应该是属于我的。
于是,我又联系了我妈。
沈楠逆来顺受惯了,有了我妈的插手,她第二天就灰溜溜地走了。
而我,和傅宣的关系也有了质的飞跃。
在我和傅宣交往第二十九天的晚上,我正兴高采烈地准备着第二天给傅宣的惊喜的时候,沈楠的电话又来了,她竟然问我毁她的右手后不后悔?
真是个笑话,怎么可能会后悔,我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乐呵呵地准备着给傅宣的礼物。
第二天,我兴高采烈地推开了傅宣家的门,以后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番外 4 沈楠
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也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沈惜、新新,甚至我妈,但凡他们三个人给我一条活路,我都不会这样。
第一次见傅宣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正常,原因无他,我嗅觉特别灵敏,而且我曾经是个医生,对尸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异常地警觉。
第一次见傅宣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全身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香水味中蕴含的尸臭味。
但是我并不想多管闲事,而且我也有点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我还是把他请进了家里。
日复一日地观察,我知道了傅宣的秘密。
秘密起底之后,我对他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本来想报警一了百了,可是我没想到沈惜这个时候会撞进来。
呵,沈惜啊,既然她自己上赶着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第二天我收拾东西搬进了新新家,甚至,为了让傅宣进一步动作,我还以新新的名义在傅宣那里订了瓶玫瑰香水。
我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不过我还是给沈惜留了条活路的。
在她赴死的前一天晚上,我给她打过去了一个电话,当时她但凡和我说个对不起,我可能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可惜啊,她没有,所以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包装精致的香水。
拿着香水,我想了想,我妈那么喜欢沈惜,不然我还是把沈惜送去给我妈做伴吧,于是我给陈阿婆打了电话。
陈阿婆让我买了一个金娃娃,带到她那里,陈阿婆在金娃娃底部刻上了引魂符。
走的时候陈阿婆嘱咐我,这个引魂符只能困住沈惜的灵,如果想让沈惜跟我妈不死不休,还需要我的香水,因为香水里边有沈惜的肉体。
只有香水渗透我妈的每一寸肌肤,我妈以后才能和沈惜不死不休。
我点头,无所谓,我也不在乎一瓶香水。
其实,但凡我妈那天关心我一句,我可能都不会把香水给她,可惜,她没有。
哦,对了,还有新新,新新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在我面前伪装得一直很好,可惜,她脸上病态的惨白,还有日积月累的相处,足够我完全捋清楚她想怎么样。
她想要我鲜活的心脏,我也想要她肆意的人生,所以我早早地让陈阿婆给我们画好了换魂符。
但是换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灵者依于肉也,如果我们两个人的心脏不交换,血液不相融,换魂符不过是一张废纸。
但是新新,她却没给我留一点仁慈。
她毫不犹豫地安排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结果是我当场死亡。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新新的爸爸冲进来,抱住我:「女儿,你吓死我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回抱住面前的男人:「爸爸,我很好。」
番外五妈妈
我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自杀的,不管是夜夜出现的惜惜还是楠楠的死讯都让我崩溃至极。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楠楠,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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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7: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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