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坟诡事
如影随形:看生见发真相
迁坟师迁坟有三个规矩。
「第一,迁坟不迁枉死坟。」
「第二,迁坟不迁横死坟。」
「第三,迁坟不迁子母坟。」
可是,我却在一座坟上,把这三个规矩全犯了。
我是一个迁坟师,属于三教九流中的下三流。
从业三年,大大小小的坟我迁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
但没有一座坟的邪性程度能比上这次迁的这个。
死人不受香,百蛇缠尸身。
大凶!
事情还要从七天说起。
秦三爷七天前就联系我说想迁坟。
但是,我师父曾跟我说过,我入行三年有一劫。
要我入行第三年零一个月的时候千万不要接活,或许这样能躲得过去。
而这个月正好是第三年零一个月,所以秦三爷这个活我一开始是不想接的。
奈何秦三爷托人三请五请,给的又实在太多。
最后没办法,我咬了咬牙,松了口。
开始跟秦三爷说我的规矩。
「三爷,我迁坟有三个规矩。」
「第一,迁坟不迁枉死坟。」
「第二,迁坟不迁横死坟。」
「第三,迁坟不迁子母坟。」
「但凡,您让我迁的坟跟这三条沾亲带故,那您请回,给多少钱我也不敢去迁。」
秦三爷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您别误会,是我老娘的坟,近几年我生意不太顺。」
「找高人给我瞧了,说是我老娘不满意她就在的住处了。」
「所以我才想着给我老娘迁个坟,新坟位置我已经找好了。」
「您只管迁就行。」
「绝对不犯您的忌讳。」
我点点头,托梦风水的这些我不太懂,不过既然秦三爷说的坟,没有沾我的三点禁忌,那我也没必要一直推脱下去了。
我点头应了下来,跟秦三爷要了棺中客的生辰八字。
算好了迁坟时间,又和秦三爷把一切迁坟事宜商量好后,便送秦三爷离开了。
第二天我到迁坟处的时候,秦家的直系子侄都已经在坟茔处等了许久了。
看到我,他们都忍不住抱怨让他们来得早了,我不辩解,也没搭理他们,亲客先来是规矩,我总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我自顾自地往坟茔前插了三炷香,按我们这一行的说法,这是给棺中客的开馆饭。
如果香烧得平顺就说明棺中客乐意你给他挪地方。
如果烧得不平顺的话,就要给棺中客加筹码,比如五畜三汤之类的。
从业三年,我见过各种七形八状的香,甚至最严重的两短一长的我都见过。
可我从来没见过一炷香,点了五六次连青丝都不冒的。
大凶,我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
这坟墓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当即看向秦三爷,秦三爷碰上我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吞吞吐吐地说是不是香太潮了。
我冷哼一声,把手中的香扔在地上。
冷着脸:「秦三爷,大家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您秦三爷虽然有势力,但是我苏坟也不是吃素的。」
「这棺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说清楚,别让大家脸上都太难看不是?」
秦三爷还坚持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扭头就走:「冤魂无故无不受之香,既然秦三爷不肯说清楚缘由,还是另请高明吧。」
秦三爷见我真的要走,瞬间急了,连忙拉住我说,他说,不管什么他都说。
按秦三爷的说法是,他老娘是带着一口怨气死的。
死的时候因为儿孙都没在身旁,自己孤零零的,死了两天后还是邻居闻着味道不对,才叫的秦三爷收尸。
秦三爷抹了把眼泪,就开始哀号:「我们到了以后,尸体都开始烂了。」
「你说我老娘走的时候都没安安生生地走,她就在说想挪个地方,我为人子能拒绝吗?」
秦三爷这么说也说得过去,带怨而死,心有怨气也无可厚非。
所幸,不是枉死横死的,这坟还能动。
我叹了口气,让秦三爷叫人挖坟。
秦三爷听到我还接着管这个事,顿时喜笑颜开。
吩咐着子侄们有序地挖棺。
都是一些壮小伙,速度也快,没一会棺材露出来了。
我对着坟里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吓得我险些瘫软在地上。
坟地里的是一口大红棺。
加载个…
大红棺材自古就是为了镇压厉鬼的,寿终正寝的人怎么会用红棺?
这里边的东西,绝对不像秦三爷说的那么简单。
妈的,坑人也没有这么坑的。
我恶狠狠地看向秦三爷,还没来得及说话。
坟地里就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子侄脸色煞白地指着大红棺材:「里边,里边有东西在敲。」
我立马快步走到坟坑前,果然有咚咚咚的声音。
大正午的,煞红的棺材在坟地里砰砰砰地响着,说不出的诡异。
秦家子侄都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人拔腿就想跑,被我眼尖看到并喝止了。
「不能跑,刚才你们挖棺的时候已经惊扰了里边的东西了。」
「你们就在身染煞气,跑一个死一个。」
秦家子侄被我的话吓得愣在原地,见没人再轻举妄动地动弹,我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向秦三爷。
「三爷,」我开口,「从他们动第一铲子土开始,我就卷进这档子事里了。」
「沾了因果,我就是赶鸭子上架,想管也得管到底,不想管也得管到底。」
「这棺材里到底什么玩意儿,你必须得给我交个底,不然咱们都得死。」
秦家子侄刚才就被吓得够呛,就在又一听整不明白都得死,纷纷吓破了胆。
七嘴八舌地开始逼问秦三爷。
秦三爷面色有了些动容,张了张嘴,可是还没发出声,人就晕倒在地了。
我快步上前,几番观察,发就是真晕了。
「靠,」我低声骂了出来,「这尼玛把老子往死里玩?」
秦三爷晕了,事情却不能这么算了。
开坟没有关坟理。
这个坟今天既然开了,就无论如何都得迁。
我叹了口气,走到秦家子孙面前,让他们把棺材抬出来开棺。
秦家子孙听到我的话,一个个地都变了脸色。
「先生,这,这棺材这么邪性,我们开了还能有命吗?」
我摇了摇头:「棺材抬出来你们有没有命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这棺材今天不抬出来,你们必定没命。」
「趁着就在太阳还没落山,里边东西还不太猛,抬出来拼一下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完我的话,秦家子侄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人发了狠率先站了出来,对我说:「先生,俺听你的,俺老婆孩子还在等俺回家。」
「有希望俺就试。」
有了带头的,后边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站了出来。
众人又强忍着惧意跳进坟坑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抬棺工具准备抬棺。
不过,众人发狠,咬着牙用了几次力气,棺材都纹丝不动。
接连几次之后,都泄了气,站在坟坑里瑟瑟发抖,求助地看向我。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确定了这是尸气吸棺。
坟书有云,埋棺不动者,皆为尸气吸棺,尸气即怨气所化,遇尸气吸棺者,棺中人皆含大冤而亡故,附滔天怨气。
故尸气吸棺又为十大凶棺之一。
这么凶的棺材,我只在坟书上见过。
自己亲身经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能不能破了我也没把握。
我叹着气扫了一圈秦家子侄,问:「谁是童男?」
秦家子侄面面相觑,所幸,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
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脸面隐私什么的真的不怎么重要。
我让童男对着坟地撒一泡尿,尿一沾地,棺材底部马上滋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有效果,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有效果就好。
接着我朝着众人呵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趁着尸气被破,还不赶紧抬棺。」
众人这才跟大梦初醒一样,又使上了劲。
这次棺材轻轻松松地抬起来了。
我指使着秦家子孙先往空地上放了几块石砖,然后把棺材头朝南垫在石棺上。
自古棺不落地是规矩,就在遇上这么个大凶棺更是不能有半点差池。
棺材放定后就是开棺挪尸的事了。
我看着棺材极力地不让自己发抖,太邪性了。
大红棺材在日光的照耀下本来就说不出的诡异,偏偏棺材内部还在砰砰砰地响着。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秦家子孙不敢上前了,就连我这种专门吃阴阳饭的人看着也忍不住地发怯。
不过该走的流程怎么着都得走完,空发怯也没用。
我走到秦家子孙面前,示意秦家子孙先对着棺材磕三个响头。
秦家子孙也不含糊,对着棺材砰砰地磕着头,特实诚。
如果说磕头秦家子孙都特别配合,那么接下来我说让秦家子孙开棺,则直接把秦家子孙吓得愣在原地,一个个地脸色发白。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怕,但是一开始秦三爷隐瞒了前因后果,致使我们贸贸然动了土。」
「就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我们就在按章程开棺,占据主动权,就在青天白日的,棺材里的东西好对付些。」
「第二条,我们就这么唯唯诺诺坐以待毙,等到了晚上棺材里的家伙破棺而出,一个一个找咱们。」
「到底怎么着,你们想清楚啊。」
秦家子孙沉默了好久,才咬咬牙决定开棺搏一搏。
随着六个棺材钉被拔下来,棺材板直接压不住了,砰砰砰地抖动着,秦家子孙吓得后退几步,四散开来。
棺材板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我心中大撼,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青天白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沉思,棺材盖自己掀起来了。
我走近两步,才看清楚里边的场景,密密麻麻的蛇群纵横交错地几乎填满了整个棺材。
一个个地昂着头吐血芯子对着我们嘶嘶乱叫。
加载个…
刚才听到的咚咚声,应该就是蛇头撞棺的声音。
我入行三载,第一次见如此瘆人的场景,我被吓得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有个秦家人拿着一根点着的木棍就要往棺材里扔。
我疾步上前拉住他,问:「你想干吗?」
那人没好气地瞪着我:「这些个畜生玩意儿扰我祖宗清净,我烧死他们。」
「这蛇是尸气凝形,不能杀,杀了就跟棺中客不死不休,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你……」
我焦急地辩解着,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推倒在地上,那人不屑地看着我,直接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了棺材里。
棺材里立马燃起腾腾的大火,大火中有蛇嘶嘶的悲鸣声。
「灭火啊,快灭火啊!」我声嘶力竭地朝着其余的秦家人狂喊。
可秦家人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上前。
并且脸上都没有一丝害怕的神情。
怎么可能?明明刚才秦家人还一脸害怕,怎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不可能,不对劲,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莫非秦家人刚才脸上的害怕都是装的?
可,又为了什么啊?
还没等我想清楚,秦家人就全走了,还不忘带走昏迷的秦三爷。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清风居。
清风居是我师叔开的堂口,就在师傅没了,出了这档子邪性事,我能仰仗的只有师叔了。
师叔刚看到我就脸色大变,阴沉着问我干了什么,招惹了什么。
果然吗?
我苦笑着把给秦家迁坟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师叔。
师叔咬牙切齿地说:「好一招祸水东引。」
按师叔的说法,棺材里的绝对不可能是秦家祖先。
红棺下葬,煞气成蛇,棺材里最有可能的是秦家的仇人。
秦家人配合我演了一场戏,骗我用迁坟匠的流程把棺材打开。
从棺材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是我坏了棺中客的修为,棺中客必定跟我不死不休。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师叔:「师,师叔,救救我。」
师叔抽了一口旱烟,脸色难看得要命:「煞气化蛇,说明棺中客的能耐已经出神入化了,硬碰硬几乎是不可能赢的,就在能做的,只有跟她商量。」
「今儿晚上棺中客必定会去找你。」
「你晚上回去了,做一碗夹生饭,煮两个鸡蛋摆在堂屋。」
「棺中客如果接受了你的饭就还有商量的余地,棺中客如果不接受,那师叔也无可奈何。」
太阳刚落山,我就按师叔的吩咐早早地做好了夹生饭还有煮鸡蛋。
饭桌前供着两对白蜡烛,忽明忽暗的。
可直到深夜都没什么动静,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响了。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就醒了,连忙去开门。
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差不多二十七八岁左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加载个…
是人啊,我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女人看着我笑了笑:「先生,我来请你接活。」
我摇了摇头:「今儿晚上有客人了,可能没办法招待您。」
女人歪着头朝厅堂里扫了一圈,笑了:「先生,我只待十分钟,不会耽误你的。」
我摇摇头还是拒绝。
女人脸上露出哀色:「先生,实话告诉您吧,我家当家的脾气不好,不然我也不会大晚上抱着孩子出来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连您门都没得进了,我会被打死的。」
女人话说到这个份上,拒绝的话,我不可能说出口了。
最后我侧身,邀请女人进了堂屋。
女人进屋后一屁股坐在席面的主座上,我本来想出声阻止的,不过后来想了想,都这么晚了,棺中客来不来都不一定,也就没有出声。
「我叫小翠,先生喊我翠翠就好。」
我点头:「遵先师遗命,本月不接活,你可以在这里歇会,不过活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翠翠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发毛。
就在我快坐不住的时候,翠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没说非要让先生这个月接,下个月也可以。」
「事先问一下先生接活有什么规矩吗?」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迁枉死坟,不迁横死坟,不迁子母坟。」
「哦?」翠翠的音调刻意地拉长。
「可据我所知,先生今天才接了一个活。」
「并且那个坟不只是怨死坟,而且还是枉死坟,最重要的,那个坟还是子母坟。」
「什么?」翠翠的话吓得我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翠翠狐疑地看着我:「你真的不知道?」
我拼命地摇头:「帮秦家迁坟是碍于情面,秦三爷和我说的时候,说今日所迁之坟是他母亲的坟。」
「我怜他孝心,才堪堪应了下来,不然绝对不可能以身涉险。」
我说完后,翠翠审视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我坦坦荡荡地迎上翠翠的目光。
翠翠突然笑了:「原来如此,秦三爷巧言善辩,骗你倒是不成问题。」
我走到翠翠跟前,对着翠翠三鞠躬:「棺中客为何人,还请小姐告知。」
「棺中客,」翠翠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棺中客是秦三爷尚在娘胎中同父异母的兄弟。」
「还有他老秦家发家致富的根本。」
早年间,秦家还是秦三爷的老爹秦寿当家,秦寿家里很穷,属于那种吃不上饭的穷。
秦寿一看一直守着两亩庄稼地,吃不饱穿不暖的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告别家里的妻儿老小,卷了个铺盖去镇上地主家做活去了。
在地主家待了一段时间后,秦寿也摸清楚了地主家的底细。
这个地主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说,谁娶了地主的女儿,就能得到地主偌大的家产。
于是秦寿动了歪心思,开始刻意地接近地主家的女儿。
秦寿人长得俊俏,又能说会道,一来二去地,地主家的小姐也对秦寿产生了好感。
秦寿趁热打铁和地主家的小姐结了亲,中间只字未提家里还有妻儿的事情。
婚后没两个月,小姐就怀孕了,地主这下放心地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秦寿打理。
等秦寿彻底掌控家里的大权后,地主就不明原因地暴毙了。
这时候,秦寿也肆无忌惮地暴露了本来面目。
把乡下的妻儿接回了大宅里。
小姐得知秦寿有妻儿后,吵过闹过,但是奈何大权旁落,根本没一点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寿秦五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坊间都说,秦寿秦老爷重情重义,发家富贵后不忘糟糠之妻。
这话,小姐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而秦五爷几次三番地找小姐麻烦,小姐也只能忍气吞声,得过且过地过下去。
事情的转折在小姐怀孕八个月的时候。
很老套的戏码,小姐一觉醒来,发就床上有个男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栽赃陷害,但是秦寿看不出来。
或者说,秦寿看出来了,但是他装作没看出来。
因为小姐的存在,阻碍了秦寿一家三口的和美。
如果说秦寿给小姐一个痛快,那他或许还能称之为人,但秦寿偏偏不。
他把小姐交给了他儿子,秦三爷处置。
秦三爷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却异常的歹毒。
他是怎么对小姐的呢,他先是剖开小姐的肚子,把小姐成形的婴儿拿出来。
婴儿出来的时候还活着,但是秦三爷丝毫不顾念那是他的亲弟弟。
当着小姐的面把婴儿活活地摔死在地上。
小姐看得龇牙咧嘴,痛得无以复加,偏偏没有一点办法。
小姐就那样看着孩子的尸体,看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活活疼死过去。
小姐死后,秦家人拿着破棉被草草一卷就把小姐扔到了山上。
可能是秦家人太过丧尽天良,所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秦家扔小姐的地方正好是一块绝佳的养尸地,而小姐身上的衣服也被血生生地染成了红色。
养尸地配血衣,小姐直接成了厉鬼。
变成厉鬼后的小姐,头七的时候杀了秦家满院人,独留下了秦三爷。
本来小姐的意思是要留下秦三爷慢慢折磨的。
可没想到秦三爷的命实在太好了,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个游方道士。
道士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听了秦家发生的事情后,找到了小姐还有婴儿的尸骨。
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又用红棺压魂,才生生镇压住了小姐。
但是,这个办法也只能镇压小姐半甲子,也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后,小姐依旧会破棺而出。
于是,道士又教给了秦三爷一个更加阴损的法子。
道士说,即便是厉鬼也讲究因果,绝对不敢无缘无故的害人。
否则,必遭五雷轰顶。
秦家人欠了小姐的因,所以小姐不管怎么报复秦家人,上天也不会管。
但是,如果秦家人有办法把这个因转移到别人身上,那么,小姐就拿秦家人没办法了。
转移因果的办法说难也不难,就是找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主持秦家人掘了小姐的坟,这样因果自然而然的就会转移。
但这个办法也有纰漏,主持的人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小姐就会提前破棺。
到时候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所以这个办法最难的地方,其实是去哪找有本事的人。
以及,怎么让有本事的人把挖坟的活计全程主持下来。
听到此处,我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跳进了秦三爷给我编的大网里。
真难为秦家所有人装着害怕陪我演戏了。
不对,我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翠翠:「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我听都没听说过,一定是秦家当时用手段封锁了消息的。」
「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翠翠低声笑着没有答话,自顾自地端起桌子上的夹生饭就开始吃。
直到此时我才发就,翠翠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民国时期的款式。
怀里抱着的婴儿睡了这么久了竟然一声都没吭。
我头上冒着冷汗往后退了两步,浑身发抖地看着翠翠。
翠翠吃完饭跟蛋,抬起头看着我,阴恻恻地笑着,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肚子直接豁开了一道口子,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翠翠说:「就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吗?」
我腿一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吃了你准备的饭,相当于承了你的情,冤有头债有主,你受人蒙骗,我也不想滥杀无辜。」
「我给你三天时间,彻底解决这个事情,不然,我就拿你抵命。」
翠翠说完就消失不见了,房间里还回荡着翠翠的笑声。
似笑似哭,分不清到底是笑还是哭。
等声音消失后,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汗淋漓。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找师叔。
师叔见到我,身子狠狠一抖:「你竟然活下来了?」
我毕恭毕敬地说:「还要多谢师叔啊。」
师叔依旧抽着他的劣质旱烟,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走到师叔背后给师叔顺着气:「师叔,你都八十了,这些烟还是少抽,你不要命了吗?」
师叔拍了拍我的手,欣慰地看着我。
「昨晚上见到那个女鬼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等了一晚上,都没有见到女鬼。」
师叔的眉拧成一团:「不可能啊,你到底有没有按我教你的方法做。」
我点头:「一步一环节就是按师叔教的做的,不敢有半分差池。」
我说完后,师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里呢喃着:「到底错在哪里了呢,到底错在哪了?」
师叔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了。
我急忙拿出准备好的檀香给师叔点上。
「师叔,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薄荷檀香,您注意身体,别激动。」
「我烂命一条,您千万别为了我再急坏了身子。」
但是师叔对我的话无动于衷,依旧满脸的焦急。
师叔挥了挥手,让我走,我无奈,只能听话地转身离开。
我在外边晃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一转身,又回了清风堂。
此时清风堂和我预料的一样,师叔和秦三爷两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走上前去,掐灭了檀香。
师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香,这香有问题?」
「不然呢?」
师叔眯着眼睛:「你什么时候发就的?」
我走近师叔,蹲在师叔面前:「很早就怀疑了,不过刚才才发就。」
「师叔,你这清风堂生意一直不怎么样,但是你这小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的,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
「还有,我在迁坟人这行当里其实并不算有名,但是秦三爷三请五请的,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这些也仅仅只是我的怀疑跟猜测。」
「直到在你屋里看到秦三爷,我才确信我的猜测是真的。」
「至于昨天晚上,你教我的点蜡烛,摆席面,应该是想把你跟女鬼的因果也强加到我身上吧。」
「虽然具体原理我不太懂,不过我相信我的猜测没有错。」
我话说完,师叔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你想怎么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师叔你既然给我设计了这么大个圈套,我肯定要你以命换命啊。」
师叔瞪大眼睛吼我:「你疯了?我可是你师叔。」
我把手里的匕首插进师叔的胸膛:「就因为你是我师叔,我才给你个痛快。」
「不然我直接把你交给翠翠,那你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蹲在师叔身旁,静静地看着师叔不甘地咽了气。
然后绑着秦三爷回了我家。
到家之后,我把秦三爷绑在椅子上,等着翠翠。
太阳刚一落山,翠翠就来了。
依旧是昨天初见时的那身装扮,怀里抱着个婴儿。
秦三爷见到翠翠,害怕地瞪大眼睛,在椅子上来回扭动着。
反观翠翠,则是笑得一脸风轻云淡,只是这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翠翠缓缓地挪到秦三爷面前,把手中的婴儿放在秦三爷腿上,一脸温柔地说:「三儿,来看看,这就是你的亲弟弟,你喜欢吗?」
秦三爷吓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翠翠自问自答地说:「哦,对,你不喜欢他,你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他是被你亲手摔死的。」
「三儿,其实我挺好奇的,你那时候,也不过才八岁,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把你的亲弟弟活生生地摔死。」
翠翠说着说着,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得又破又红,小腹的地方开始滴血。
又恢复到了死前的样子。
秦三爷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了,吓得哇哇大哭:「翠姨我错了,我错了翠姨,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翠翠咯咯咯地笑着。
然后扭头看向我:「掌柜的,我跟他没有因果了,我杀不了他,但是我也想让他尝尝被人开膛破肚的痛。」
我点头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刀,把秦三爷的肚子一刀划拉开。
秦三爷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冒着冷汗。
而小翠还在咯咯地笑着:「秦三啊,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招惹你了。」
「你们家靠着我娘家富贵。」
「富贵之后你们却转头那么折磨我,秦三,做人的心怎么可以那么狠呢?」
「你告诉我啊。」
彼时,秦三爷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肯定是没有办法回答她了。
其实,作恶哪有那么多原因呢?
有的人天生就是恶人。
秦三爷在椅子上整整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死去。
也算是承受了人间酷刑了。
番外 1
秦三爷死后,我问翠翠还有什么要求。
翠翠冷哼一声:「秦家靠着我家发家,秦家人虽然死了,但是我家的财产还在为秦家的子子孙孙所用,我真的很不舒服。」
我点点头:「这个你不说我也会出手的,秦家人如此算计我,我也没打算就这么息事宁人。」
翠翠好奇地盯着我:「秦家的势力可不小,你有办法?」
我冷笑:「我可是迁坟人,坟书中多的是坏人气运、断人子孙的阴损法子。」
「以前我不屑于去学,但是这次,秦家人欺人太甚,我真的不介意就学就用。」
番外 2
我又一次去了秦家,这次是去送秦三爷的尸体。
秦家人见到我,不同于上次的趾高气扬,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惧色。
毕竟秦三爷死了,而我还活着,就足以说明一切。
我把秦三爷的尸体往地上一扔:「秦三爷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了。」
「做个交易吧,我帮你们迁坟破风水,保住你们一家老小的命,你们帮我把我师叔还有秦三爷的死平下去。」
秦家人狐疑地看着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冷笑:「你们就在只能相信我,秦家势力很大,遮掩两个人的死因对你们来说不算难事。」
「用一个举手之劳赌你们一家老小的命,我不信你们会拒绝。」
秦家人思考了一会,最终同意了。
而秦三爷死得那么惨,都没人问一句。
果然啊,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聚,皆因利散。
番外 3
给秦家的祖祖辈辈迁完坟后,我回到家,翠翠还在我家里。
我冲着翠翠点了点头:「成了,我已经把秦家所有的祖坟都迁到极阴之地了。」
「不出五年,秦家所有的人都会死绝。」
翠翠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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