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继父的复仇

继父的复仇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初恋被渣男抛弃，我为爱接盘，无痛当爹。

女儿十四岁被欺负，我废了几个小流氓，换来八年铁窗。

八年后，即将嫁入豪门的女儿血脉觉醒，要跟我断亲，去认她亲爸。

还对我出言不逊：

「你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不配参加我婚礼。」

「我管你叫了二十二年爸，便宜你了。」

「我的命是我爸给的，彩礼也应该给他。」

我说都可以，只要你过得好。

后来，她哭着回来求我：

「爸，我再也不走了，我给您养老送终。」

我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躲开她：

「不必了，我有新孩子了。」

1.

我是个老实人。

打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

长大后去厂子做学徒，爱上厂长的千金。

她好像也喜欢我，有事没事就找碴儿教训我一顿。

训着训着就跟我闹起来，问我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当媳妇。

我想说就找你了，可我太穷了，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大学生。

后来，我学成出去单干，渐渐地有了些家底，也有了勇气。

遇见很多姑娘，再也没动过心。

本以为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她却回来了。

只是芳华已逝，身怀六甲。

大学生在花光她的陪嫁后，扔下怀胎五月的她，去骗别的富家女了。

老厂长怪自己当年打眼，一夜白头，四处托人说媒。

招上门女婿，哪怕瞎子、瘸子也成。

她不答应：「瞎子瘸子有什么错？别拿我的不幸祸害别人。」

我约她吃了个饭，说起自己当年笑着送她出嫁，一回头就哭成狗。

她骂我怂包，下辈子再见面，可别再装得跟不近女色似的。

我说不用下辈子，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打了他的孩子，我娶你。

2.

她的笑和泪都凝固在脸上。

身子剧烈颤抖。

隔着紧绷的羊毛衫，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她突然发怒，照着蠕动的肚皮捶了两下，泣不成声：

「罗海哥，我但凡早一点发现自己嫁了个畜生，都不会要这个孽种。」

「可现在孩子已经会动了，打胎等于杀人，我下不去手。」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拖累别人，以后咱俩别见面了，你还要娶媳妇儿呢。」

她说着，就起身要走。

我一口闷了杯里的白酒，拽住她的手。

「那就生吧，我养着。」

我咬紧牙关，说出这辈子最霸气的一句话。

她愣了一下子，捶着我的肩膀又哭又笑：

「海哥啊海哥，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可我真不能坑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偏不。

第二天一早，我就托了媒人上门提亲，娶妻。

彩礼一分不少。

她直接把媒人骂走，嚷嚷着这辈子都不嫁。

几天后，老厂长亲自把她送到我家，繁文缛节一概全免。

只要我不嫌弃她。

3.

我二话不说，就拽着她领了结婚证。

只是夜里拥着她笨重的身子，不知所措。

她很善解人意地背对着我，不让我看见她的肚子。

亲朋好友得知我当了接盘侠，纷纷赶来给我提醒。

说我放着黄花姑娘不娶，非要娶个二手货，一定是中了何家的蛊。

也有人给我出招儿，说娶个二婚没啥，拖油瓶绝不能要。

「可何芳想生，我答应了。」我如实相告。

亲戚眼珠子一转：「生是生，可生下来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对对，绝不能让这个孩子活着生下来。」

众人纷纷附和，出谋划策。

原来杀死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有这么多办法。

还神不知鬼不觉。

我听得一阵阵激动、又一阵阵恐惧。

最终拒绝了所有人的提议。

可夜里，却梦到何芳生下死孩子的场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真的不愿接受这个孩子。

但也是真的想跟何芳在一起。

何芳看出我的痛苦，瞒着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月份太大，引产很危险，必须由我签字。

我握着那支主宰人命的笔，瑟瑟发抖。

最终没有让它落在纸上。

4.

直到一个月后，那张纸换成了何芳的难产病危书。

我一边念叨着「保大人」，一边抖抖索索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我恨死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他爸爸仗着几分人样子，抢走了我心爱的姑娘。

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他又把我的姑娘往鬼门关推。

如果活下来的是他，我一定把他弄死。

漫长的煎熬中，我脑补了一百种办法。

两个小时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个小襁褓呼唤我：「何芳家属，生了，母女平安。」

「平安」两个字，让我放下了一切仇恨。

护士把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放在我手心时，我的心都化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生命是这么神奇。

从来都没发现人类的幼崽是这么可爱。

她睁着一双小眼睛，静静地打量我，仿佛在审视我这个爸爸合不合格。

我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吓到她，再也不让我抱了。

「小姑娘有福了，看你爸爸多爱你。」

护士看出我发自内心的惊喜，笑着捏捏她的小脸。

5.

是的，我心里满满的爱，却不知如何表达。

只知道给她买最好的奶粉，她一哭就赶紧抱在怀里。

老婆笑着嗔怪我：「小孩子哪能这么抱？抱惯了就放不下了。」

我傻笑，本来也不舍得放下。

老婆偷偷擦泪：「丫头好，长大了就嫁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过几年再生个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不了不了，我有这一个就够了。」我赶忙捂住女儿的耳朵，生怕她听见。

老婆说：「随你姓，你给起名吧。」

我受宠若惊，翻了几天《新华字典》，才定下两个字。

春阳。

我希望这个出生在春天的小姑娘，像太阳一样温暖明亮。

春阳满月那天，我在县城最好的饭店摆了酒席。

有位亲戚喝大了，拍着桌子替我叫屈：

「我哥这辈子算是瞎了，辛辛苦苦给别人养闺女，到头来家产还要给分给别人的种，你们说亏不亏？」

我夺过酒杯泼了他一脸：「春阳是我闺女的！再敢瞎咧咧，我抽烂你的嘴。」

这顿酒，本就是我给邻里亲友摆的鸿门宴。

谁敢说三道四，就是与我为敌。

6.

满月宴之后，我的婚姻才算尘埃落定。

再没人指手画脚。

生活步入正轨，掉进柴米油盐，我才发现自己跟何芳其实没那么般配。

她念过大学，也嫁过大学生，喜欢读书，活得很精致。

而我就是一个粗人，每次她想跟我谈谈心，我都接不上话。

但我跟刚出生的女儿却有聊不完的话题。

我女儿：「哒哒……哒哒哒……」

我：「嘎嘎嘎嘎嘎。」

女儿每次都被我逗得咯咯笑，手舞足蹈。

我把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用来陪她了。

她长高了、长胖了、出牙了、长头发了……

每一点成长我都记得。

她迈出的第一步，是我牵的；

她写的第一个字，是我教的；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

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有如天籁。

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

何芳狠心把她抢走交给老师，我躲在树后哭得像条狗。

她适应力很强，第二天就不哭了。

我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哭得更伤心了。

夜里何芳说：「海哥，我要给你生个儿子。」

我赶忙摇头：「小点声，别让女儿听见。」

7.

我不想要儿子。

至少那时候不想。

我把所有的父爱都给春阳还怕不够。

不能再分给别的孩子了。

何芳不死心，又去逗春阳，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陪她玩儿。

春阳一噘嘴：「不要！我有爸爸陪我就够了。」

父女连心，我抱着春阳哈哈大笑，何芳气得直跺脚。

何芳的计划就此破产，春阳一天天长大，转眼就到了十二岁。

叛逆了。

初一那年，她开始跟着同学往网吧跑。

我直接给她房间配了电脑，每天陪着她玩 QQ 炫舞，陪她偷菜。

好不容易让她收了心，平平安安度过初一。

可初二的某天，她又不见了。

同学说她被一个星探选中，去某电视台录节目了。

我开车追了一千三百多公里，凌晨在电视台门口找到她时，腿抖得站不住。

她一见我就跑，被我薅住以后大喊大叫，说我不是她爸，我要拐卖她。

我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的巴掌落在她身上，而是轻轻落在她头上。

「乖，爸是来陪你的，录完节目爸带你回家。」

可电视台开门后，节目组的人替我给她上了一课。

人家根本不接收未成年人。

8.

「不可能，我报名费都交了，这是你们的星探给我开的收据。」

她拿出一张收据，上面「拾万圆整」几个字让我眼前一黑。

主办方被吓坏，赶忙撇清：「我们没有星探，报警吧。」

「春阳，你这些钱，哪来的？」我指着收据问她。

她毫不在意：「在你的保险箱啊，你说过你的钱都是我的。」

我无言以对。

我的确说过这话。

她在学校门口遇见一个叔叔，是这档节目的星探。

叔叔说她气质出众，只要上了这档节目，肯定一夜爆红。

叔叔还说，爸妈肯定不想让她放弃学业去当明星，所以先不能告诉家里。

她第二天就背着十万块现金上学了。

交完钱跟同学炫耀了一天，第三天逃课坐火车去了电视台。

那是 2014 年，十万块是我手下几十个员工一个月工资。

我没舍得打她。

但回到家里，何芳把她狠狠打了一顿。

我没拦着。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春阳这孩子太好骗，也太任性了。

我是说我的钱都是她的，但我也说过用钱要告诉爸爸。

可她只记住了前半句。

9.

那十万块钱最终打了水漂。

找她的「星探」一定是踩好了点，知道她家里有钱。

也知道避开学校门口的监控探头。

我听得心惊胆战，这说明她早就被盯上了。

而且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但警方根据她的描述做了嫌疑人画像，我们却毫无印象。

为了她的安全，我只能每天亲自接送她，风雨无阻。

并且一遍遍叮嘱她，去哪里都要跟爸爸说，至少要让我知道去哪里救她。

她答应得很好。

可那次出走以后，她就再也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可她连这一点都没做到。

初三开始，学校增加了晚自习。

我更加紧张，每天晚上亲自接她，风雨无阻。

十月份的某天，晚自习下课，学生都走光了，她还没出来，也不在教室。

我叫了保安和老师找了半夜，才在食堂后面的楼梯夹缝找到她。

她狼狈不堪，气息微弱。

我的心都碎了，疼得直抽冷气。

何芳更是直接昏倒在地。

母女俩双双进了急诊。

春阳的检查结果又给了我致命一击。

医生说她有可能导致终身伤残。

我眼前一黑，紧紧抓住她的手。

「谁干的，你告诉爸爸，爸爸去杀了他！」

她却惊恐摇头：「不要，是我的错，我不够好……」

10.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如刀割。

不弄死伤害她的小畜生，我不配当爸爸。

我连夜让人把她送到北京最好的医院，自己留下来调查真相。

警察调取了学校的监控视频，发现那晚有三个男生两个女生跟在春阳后边去了那个角落。

那里是监控盲区，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警察让学校找来了视频中那几个孩子，几个人异口同声，说那晚没看见春阳。

他们的家长也像商量好了一样，拒绝来学校配合调查。

都是未成年人，监护人不在，警察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回家。

我红了眼，盯住其中一个男孩，跟到他家停车场，堵着车门不让他下车。

他爸还想跟我撕吧，被我一脚踹飞，发出死亡警告。

「想活命就让你儿子老老实实交代，不想活老子一换俩不亏！」

男孩当场就吓尿了，哭着说出那晚的事情。

那晚他们都参与了对春阳的伤害。

带头的，是一个叫王梓的男孩，他还录了视频，拍了照片。

「王八蛋，春阳一个小女生，跟你们有什么仇？」我薅着他的脖领子就是一巴掌。

他哭道：「因为她背叛了王梓，跟别的男生说话……」

11.

男孩他爸见我露出杀意，跪求饶命。

「我儿子也是被胁迫的，主谋是王梓，我知道他家住哪，我可以带你过去。」

「开车，敢通风报信我先弄死你们。」我一屁股坐在男孩身边。

一小时后，男孩他爸骗开了王梓的家门。

王梓他妈一露头，我就炸了。

她是何芳前夫赵林浩的姐姐。

当初老厂长把何芳许给赵林浩，全靠她一副三寸不烂之舌。

「哟，罗老板，有事儿吗？」她撑着房门，跟我装傻。

我抬脚踹门把她拍到墙上，大步走进她家：「王梓，给我滚出来。」

「我来了，你想干什么？」一个高个子男孩举着水果刀冲出来。

是他。

三个男孩中最阴鸷的一个。

举刀的样子更狰狞，一看就是个天生的恶魔。

「手机拿出来。」我一眼瞥见他鼓鼓的裤兜，上去就抢。

他也不含糊，照着我心口就捅。

我捏住他手狠狠一掰，掰得他骨头「咔咔」作响。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妈扯着嗓门大喊：「放开我儿子，有话好好说。」

我捏着刀柄把他按在墙上，从他兜里掏出手机，让他解锁。

他不解，我调转刀尖抵在他脖子上，他才怂了，照我的吩咐解开锁屏，点开相册。

第一张就是春阳的惨状。

毫无人性。

12.

「畜生！」我抬起膝盖怼在他身上。

他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号，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疼不疼？」

他妈扑到他身上，拉下他的裤子一顿摸索。

另一个男孩的爸爸正在报警，见我突然发狂，拉着儿子就溜。

我一把薅住男孩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半空，又狠狠砸在地上。

男孩整张脸都拍在地上，被他爸翻过来时，鼻孔窜血。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男孩他爸夺门而出，没命地奔逃，连儿子都不要了。

警察赶来时，我正在王梓家小区的门口坐着，双手染血。

王梓和男孩已经被救护车拉走。

死不了，但这辈子废了。

以血还血，是我这个当爸的唯一能为女儿做的。

我给何芳打了电话，让她好好照顾春阳。

又让她把手机放在女儿耳边，强忍泪水叮嘱女儿：

「好孩子，爸给你报仇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别怕。」

她更怕了，失声大叫：「爸爸，你把王梓怎么了？」

「没事，他死不了。」我听见自己的心在滴血。

也庆幸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13.

我想了想，又打给北京一位兄弟。

请他帮我买套房子，再给我女儿找个学校。

我豁出毕生积蓄，也要让我女儿逃出这个鬼地方。

涅槃重生，再也不要回来。

我律师说，房子很快买好了，学校也找好了。

春阳恢复得不错，但拒绝去新学校读书，闹着要回县城。

一个月后，律师又带来好消息，春阳答应入学了，很适应北京的学校。

我总算长出一口气，安心等待开庭，把那几个小畜生送进少管所。

在我的干预和王梓手机的铁证下，案子已经移交法院，依法提起公诉。

几个人都满十四岁，可以入刑了。

只要法院宣判这几个小王八蛋有罪，我就会被酌情轻判。

但我不能让女儿再去回忆那个残忍的夜晚，托我的律师给她找了一位有名的刑事诉讼代理人。

可开庭那天，我律师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我心梗。

我本该在北京好好学习的女儿罗春阳，竟然出现在被告席上。

还当庭推翻了代理人的所有指控，说都是她自愿的。

那只是一场游戏。

也是她主动要求拍照。

14.

「……她怎么来的？何芳呢？」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何芳接到我电话，才知道她没在学校，学校那边说，是她爸爸给请的假。」

她爸爸？

我心头一沉。

赵林浩那个混蛋回来了。

他是王梓那小王八蛋的舅舅，肯定要救那小王八蛋。

我女儿又被骗了。

「报警！谁允许他接我女儿的？他这是拐骗！」

律师无奈摇头。

「是春阳，她用学校发的各种通知单夹着监护人委托书，骗她妈妈签了字，包括允许赵林浩带她出校门，允许她出庭……」

这孩子！

她是个傻子吗？

我气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我女儿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快，你帮我联系几个人，让他们马上把春阳找回来……去那小王八蛋家找。」

我跟律师说了几个号码，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果然，他们很快找到孩子，就在小王八蛋的家里。

桌上四个家常菜，我女儿吃得受宠若惊。

老姐弟俩正在一旁轮流轰炸，给我女儿洗脑。

春阳死活不跟我兄弟走，还是何芳带着警察赶去，给了她两巴掌才拽回家。

而赵林浩那王八蛋本该被警察带走，却被春阳洗白。

15.

回家以后，不等何芳发火，春阳先闹了个天翻地覆。

她怪何芳隐瞒她的出身，不让她跟生父相认。

又骂我是坏人，抢了别人的老婆还要抢别人的女儿。

她甚至说我早知道王梓是她表哥。

我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为了伤害她的亲人，想毁了她一辈子。

可她爸爸回来了，她不会再受我们摆布。

她要撤诉。

还要让我坐牢。

甚至还要求何芳跟我离婚，跟她爸爸复婚。

被何芳掴了一巴掌后，再也不肯回家，跟着赵林浩住酒店去了。

我在铁窗之内听到这些，肝胆俱焚。

我养了她十四年，给了她我所有的爱，却不及她生父的从天而降。

我供她读书，带她旅行，想方设法带她长见识。

她却连个基本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都没学会。

「赵林浩去学校找春阳，何芳就没发现吗？她怎么带孩子的？」

「比那更早，何芳已经查清楚了，赵林浩在出事第二天就去医院找了春阳，之后春阳一直跟他保持联系，我们为春阳做的一切努力，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春阳答应去北京的学校读书，也是为了方便跟他接触，方便离家出走。」

律师的话让我脑袋「嗡嗡」作响。

这孩子，算是养废了。

律师见我意志消沉，犹豫许久，终于打破职业原则，给我透露了一个秘密。

何芳怀孕了。

16.

是个意外。

何芳的节育环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春阳出事那晚才查出怀孕。

她没说，一是忙着照顾春阳，二是怕我让她打掉孩子。

呵呵！

这哪是意外，这是天意。

老天爷这是不忍看我十几年努力毁于一旦，给我开小号了。

但我还是不想要，这一个已经够让我失望了。

可这种时候，我说不出让何芳打胎的话。

她一直想生一个我们俩的孩子，更何况现在春阳闹成这样。

她何尝不是为春阳付出了半生心血，为她受尽街坊四邻的白眼和羞辱？

这十几年，虽然没人敢当面说她什么，可哪次她走在街上，不被人戳脊梁骨？

春阳去认赵林浩，她受到的伤害只会比我更深。

这次怀孕，对她来说是命运的礼物。

「想办法让春阳跟赵林浩分开，这案子不能撤，就算她不认我这个爸了，那几个小人渣也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否则他们还会祸害别人。」

我铁了心追究到底。

我以为春阳摆脱了赵林浩的 PUA，会慢慢体会我的苦心。

但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基因的劣根性。

17.

春阳虽然从小由我们带大，受的都是正面教育，可她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她生父的血。

继承的是她生父的天性。

在赵林浩找到她的那一刻，她的血脉方才觉醒。

天性暴露。

她自私、愚蠢、是非不分。

在她的谎言和赵林浩姐弟俩的运作下，她被霸凌的案子还是撤了。

而我惩罚那俩小王八蛋的行为成了板上钉钉的蓄意伤人。

要想从轻量刑，必须取得俩小王八蛋和监护人的谅解。

我不需要从轻量刑，该咋判咋判。

法庭经过审理，认定我「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的事实。

依法应该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但结合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加上我律师的据理力争，法庭最终决定对我从轻量刑。

一审判了八年。

我当庭表示不上诉，服从判决。

宣判那天春阳也来了，坐在赵林浩身边。

我对她失望透顶，可还是忍不住看她。

看她脸上的伤有没有落下疤痕，看她长高了没有。

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可她始终不肯跟我对视，只是紧紧搂着赵林浩的胳膊。

18.

何芳看出我的失落，喊了我一声，摸了摸肚子。

我笑笑：「好好照顾孩子，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春阳听到这句，本能地抬头看我。

我瞬间泪奔。

十四年来，我每次出门都会这样叮嘱何芳。

而春阳每次都会扑上来抱住我，委屈巴巴地说爸爸不要走，爸爸一走妈妈就欺负我。

以后，抱住我的就不是她了。

我哭的是，不知道她会何去何从，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一场人生转折，会步入怎样的命运。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因为赵林浩新傍的富婆已年过半百，不允许他把春阳带在身边。

春阳不想回家，想回县城，去王梓家生活。

但王梓他妈翻脸不认人，把王梓被我弄残废的账都算到春阳头上。

如果春阳想跟她过，也不是不行，但要拿一百万赔给王梓。

春阳就真的回家要钱了。

何芳见她回家，喜极而泣，以为她总算回心转意。

可一听她是回来要钱的，气得当场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让她爱去哪去哪，这个家的钱没她的份儿。

她又回到王梓家，吃了闭门羹，这才知道害怕。

19.

何芳让她来求我。

说我承认她这个女儿，她才能回这个家。

我明白何芳的一片苦心，她想让春阳承认我才是她爸爸，给我这个老父亲挽回一点尊严。

春阳来了，哭着说爸爸我想回家，爸爸我想念书。

这一次我也没惯着她。

既然还认我这个爸，我就要负起一个爸爸该负的教育责任，让她知道什么叫是非对错。

我让她去找我律师，把学校那晚的真相和赵林浩教唆她翻供的事一字不差地还原出来。

录音、文字版都要有，签名、手印也不能缺。

「王梓和我爸都是我的亲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竟然想粉饰太平。

我又加了一条：「再写一份检讨书，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写不好，就不用认我这个爸了。」

她见我跟何芳真不让她回家，最后还是照做了。

我让律师妥善保管这些东西，虽然法律的审判已经终止，但道德的审判还没开始。

这些，迟早会派上用场。

何芳带着春阳回北京了，我的厂子也交给靠得住的兄弟打理，照常运转。

一切似乎又回到正轨，除了我身陷牢笼。

唯一的慰藉是何芳肚子里的小家伙。

他支撑着我的希望，让我不敢自暴自弃。

谁知春阳回家不到一个月，何芳出事了。

20.

那天放学春阳嫌她走得慢，推了她一把，导致她重心失衡摔倒在地。

流产了。

春阳说她只是急着回家写作业，而且真的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没想到妈妈会摔倒。

可我跟何芳都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我让何芳想办法调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发现那天赵林浩去找过春阳。

给她带了一袋子零食。

一袋子零食换走了一条孕育半年的小生命。

何芳疼得死去活来，到处咨询律师，想把春阳送走。

可她不明白，在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就再也甩不开了。

她必须承受这个孩子带给她的一切，可能是幸福，也可能是伤害。

而唯一能降低伤害的办法就是武装自己，去掉软肋。

那个不幸的胎儿，就是她的软肋。

可春阳对自己扼杀了一条生命的事毫不在意，甚至洋洋得意。

「你那么想要孩子，就跟我爸复婚啊，生个跟我同父同母的弟弟妹妹，将来我们也不会为了争遗产骨肉相残。」

看来赵林浩依然在给她洗脑，而她依然相信赵林浩。

何芳终于没忍住，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她一顿。

21.

抽完冷静地告诉她，不用惦记遗产了。

当初赵林浩把我给你准备的金锁都拿去变卖了，屁都没给你留下一个。

现在的财产都是我和我丈夫的，就算我们这辈子无儿无女，也不会给你，我宁可都捐给慈善组织。

九年义务教育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书你爱念就念，不爱念就退学，我最多再给你三年生活费，十八岁以后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活成人样还是活成鬼样，你自己选择。

你要去找你亲爸，我绝不拦着，但别想拖我下水。

何芳说完这些话就不再理她，足足半年没跟她说话。

也严格控制了她的零花钱，除了基本的开销，多一分都不给她。

赵林浩大概是看出从春阳这里捞不到任何好处，也不会再对他的生活造成破坏，渐渐地不再找她了。

春阳中考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何芳也没管她，直接给她报了县城的职高。

她在职高受了半个月的毒打，才知道社会险恶，哭着求何芳给她办复读，她要念大学。

何芳来跟我商量，我答应了。

我知道念了职高，她这辈子就算毁了。

念个大学，长长知识，打开格局，以后的生活总能轻松体面一些。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不希望她过得不好。

22.

我左右权衡，还是送她去了北京的学校。

经历过职高的拷打后，她果然变乖了不少，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初三复读一年，拿了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我又看见一丝希望，跟何芳商量以后，送她念了一所知名的私立高中。

三年花了近百万，总算功不唐捐，高考成绩喜人。

但她收到某家名校的录取书时，却跟何芳说她想去国外读书。

我跟何芳看见她的努力，觉得这样也好。

去国外换个环境，彻底摆脱赵林浩，或许能变得更好。

这一去，又是几百万。

或许真是善有善报。

她走后不久，我又获得一次减刑，出狱了。

何芳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

那次流产让她受伤严重，医生说她很难再有孩子了。

「没有就没有，我陪着你呢，怕什么。」

我故作轻松地安慰她。

但也满心酸楚。

我已经年过半百，却忽然不明白活着的意义了。

我甚至失去了搞钱的兴趣。

因为不知道将来我的钱应该给谁。

唯一能让我有点存在感的，是春阳每个月打来的催款电话。

我们很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她不要，我们绝对不主动给钱。

以此来维系我们跟这个孩子之间唯一的连接。

23.

我们都希望她多读几年书，这样就能多给我们打几年电话。

我们都很清楚，一旦她开始自力更生，就会彻底跟我们恩断义绝。

这几年，成了我们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光。

但我们又想错了。

四年后，她读完大学，没有选择深造，也没有停止要钱。

她恋爱了，找了个富二代，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准备回来见家长。

我侧面了解了一下那个男孩，很满意。

他家里是做服饰代工厂的，跟我们也算门当户对。

而且他家在南方，不知道春阳小时候的遭遇，这点让我很欣慰。

最让我欣慰的是，春阳要带他见的家长，是我跟何芳。

这说明她还是认我这个爸爸的，没有跟我一刀两断。

何芳也很意外，抱着我哭了一场。

几天后，我们飞到南方跟男孩子和家长见了面。

男孩子很好，一看就是值得托付的人。

家里对春阳也很满意，饭桌上表示一定风光迎娶她，房产和车子加起来，给一个亿。

彩礼象征性地给一些，现金一百八十八万。

我跟何芳也要给陪嫁，问俩孩子想要什么。

男孩说给个红包就行。

春阳说，北京那套学区房刚好可以做陪嫁，将来给孩子读书用。

第二天，我直接带她和男孩去北京办理过户手续。

24.

手续办完那天，春阳抱着我跟何芳哭了：

「爸，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错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因为这一句话，我又花二百多万给春阳订了一辆车。

就这一个女儿，有钱不给她花给谁花呢？

生儿养女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爱的传承？

俩人回到南方就领了结婚证，开始准备婚礼。

一切顺利。

婚礼前夕，我跟何芳提前飞到男方所在的城市，却在酒店餐厅遇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他那张脸一直刻在我脑海里。

我拍了他的照片传给春阳，问她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她说不认识，让我不要多想。

没多久，那小白脸的手机就响了。

他紧张地看我一眼，找了个借口就要开溜。

我把他堵在门口就是一顿暴揍。

他不抗打，很快就招了。

当年就是他冒充星探骗了春阳十万块钱。

但他只是从犯，主谋是赵林浩。

而且春阳早就见过他，已经原谅他跟赵林浩了。

他这次就是受春阳邀请，来参加婚礼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什么身份参加我女儿的婚礼？」

「我是新娘爸爸的朋友啊，我还要上台致辞呢。」

25.

我真的心梗了。

好在抢救及时，没死。

春阳却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她把赵林浩带来了。

她骗走了何芳，对我出言不逊：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却管你叫了二十二年爸，我不孝，现在是时候给我爸正名了。」

「我希望是我亲生父亲挽着我的手把我交给我的丈夫，而不是你这个劳改犯。」

「我的命是我爸爸给的，我的彩礼也应该给他，你没意见吧？」

我听见这句的时候，心，突然不疼了。

也不失望了。

我突然意识到，人的命都是在胚胎时期就被写好的。

是基因决定的。

穷尽一生也无法改变。

「都可以，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我摆摆手，赶走了摆好架势准备跟我唇枪舌剑的她。

「老罗，服了吧？你说说你当年何苦逞能，这辈子输了吧？没文化真可怕。」

赵林浩本来已经走了，又回来补了一刀。

我笑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呀，高兴得太早了。」

父女俩走后，女婿来看我了。

何芳把他叫来的。

「爸，您跟春阳之间的事情妈妈已经告诉我了。」

「您放心，我不会不认您的，春阳她年轻任性，我会劝她跟您和解。」

「我知道您对她好，我父母都说您是个好爸爸。」

26.

我本来没事了，又被他闹得一阵心疼。

本来准备回家了，又被他改变主意。

这场婚礼，我还是要参加的。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但是要在婚礼上才能拿出来，要不要，到时候你自己决定吧。」

「行，谢谢爸。」

女婿走后，何芳气得骂我：

「就算喜欢这女婿，也不能拿钱打水漂吧？这死丫头都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我可不参加什么婚礼，我是人，我不能跟畜生同席。」

我拍拍她的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春阳婚礼那天，我没有盛装出席。

只是穿了一身休闲装坐在角落，静静看着赵林浩和春阳的表演。

我以为我已经完全不在乎。

可赵林浩牵着春阳一步一步走过红毯的时候，把她的手放在女婿手上的时候，我还是哭成了狗。

下一秒，轮到赵林浩作为新娘父亲致辞的时候，音箱里传出的却是春阳稚嫩的声音。

她哭着讲述了自己在急诊室第一次看见赵林浩、得知自己不是我亲生女儿的时候，内心受到的强烈震撼。

哭着讲述了赵林浩给她洗脑，骗她撤诉、骗她把自己受到的残酷蹂躏说成一场自愿游戏的全过程。

27.

二十二岁的春阳听到自己十五岁的声音，惊恐万状。

她在台上发了疯，抢了麦克风，砸了音箱，却关不掉庆典大厅的环绕音。

还有大屏幕上一张一张划过的、她手写的检讨书。

除了她，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地看着前一刻还春风得意的赵林浩。

直到音频播放结束。

我的女婿第一个打破沉默，举着麦克风向台下深鞠一躬：

「爸，谢谢您的礼物，我收下了。」

我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冲他点头，挥手，转身离去。

留下我对他的美好的祝福。

这么好的小伙子，需要一场美好的婚姻。

这么好的基因，不应该被污染。

我回到家里，委托律师向春阳发起诉讼，追回我赠予她的房产和豪车，因为她已经单方面解除了跟我的父女关系。

证据是她在婚礼上挽着赵林浩的视频。

她要给亲生父亲正名，我成全她。

但她毫不示弱，当即反控我侵犯她隐私，破坏了她的婚姻。

那场夭折的婚姻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男方为了摆脱她和赵林浩，选择破财免灾，彩礼不予追究之外，又给了她一套房、一辆车。

父女俩又回到县城，挑衅一样开着豪车满大街乱转。

28.

而我跟何芳却在这时绝处逢生。

何芳又怀孕了。

不知是哪些天价药起了作用，还是真的老天有眼。

我女儿满月那天，法院判决下来了。

法庭根据春阳和赵林浩的种种作为，认定他们对我们造成了严重的情感伤害。

有违公序良俗。

判处她归还北京的房子和一部分购车款。

春阳收到判决书才傻了眼。

因为她只剩下那套房了。

离婚分的房子到手就被她卖掉了，钱，也被赵林浩骗走了。

两辆豪车后来也卖了一辆，维持父女俩的开销。

我再收回房子，她又无家可归了。

更离谱的是，赵林浩一听她输了官司，连夜把我买给她的车低价抛售，卷款消失了。

春阳不但无家可归，还欠了我大几十万。

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料发生，可春阳还在做梦，霸占着北京的房子不肯过户。

我毫不犹豫地申请了强制执行。

并且立即报警，要求警方重查当年春阳被骗十万的案子。

我有小白脸的视频，事实清楚。

警方很快找到赵林浩，追回部分车款。

一个月后，我亲眼看着法院的工作人员把春阳抬出我家门。

她这才傻眼，拽着我的胳膊大哭：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走了，妹妹还小，我给您养老送终。」

我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躲开她的拉扯：

「不用了，我养孩子从来都不是为了养老送终。」

「那您是为了什么？您说，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你做不到，我是为了传承爱，但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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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4: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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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鬼小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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