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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后娘是个穿越女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254 更新:2026-06-09 11:36:14

后娘是个穿越女

脑洞大爆炸

我爹下葬那天,来了个风尘女子。

从此后娘就变了,整天对我们骂骂咧咧。

我受不了了,用二两银子把自己卖进大户人家当丫鬟。

她把我赎回家,往死里暴打了一顿:「人活在世上,安身立命要靠自己!靠山山倒,靠男人男人跑!女人当自强!」

后来我嫁给了镇国将军。

几十年后成了将门老夫人,也对所有女儿孙女们说:「女人当自强!」

1.

都说娶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我家不是的。

我爹在世时,他和后娘都很疼爱我。

那时家里开了间面铺,生意还不错。后娘生了一个妹妹,比我小 2 岁,我们一家人吃喝不愁。

到我 7 岁那年,我爹突然生病了,把家里积蓄都掏空了,也没有救成。

我爹下葬那天,后娘哭晕了好几次。

村里人无不唏嘘感叹。

我爹和后娘夫妻情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几个婶子姑奶,看我牵着妹妹的手跪在灵堂前,也会眼泛泪花地骂上一句:「臭老天不长眼啊,这么好的郎君都不长命,这娘仨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时辰到了,几个叔伯刚要把我爹抬出门,一个梳着勾栏式样发髻的女人,领着个三四岁的瘦弱小丫头闯了进来,跪在我爹棺材前咿咿呀呀地哭:「涵郎啊涵郎,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把我和佩儿也一起带走吧,涵郎……」

声音凄切婉转,跟唱大戏一样。

后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寡妇张婶手叉腰,指着那女人的鼻子骂:「哪里来的狐媚子,你哭错丧了吧?」

「你才狐媚子,你全家都是狐媚子!老娘以前是涵郎的相好!」那女人呸了一声,把那小丫头往我后娘怀里一塞,「这是你们陈家的种,你养吧,我可不管了。」

那女人冷哼一声,理了理发髻,扭着腰就走了。

大人们看我后娘的眼神,从震惊到幸灾乐祸,最后变成嘲弄和可怜……

从那以后,后娘就性情大变。

她每天都黑沉着脸坐在家里发呆,也不出去干活,稍有不满就对我们又打又骂。

2.

不过后娘倒是很一视同仁。

她不只是对我没有好脸色,对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以及那刚来家中才 4 岁的妹妹,都是一样没好脸色。

有时我半夜起床上茅厕,还会撞到后娘坐在院子里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死渣男,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真是相信男人的嘴,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

「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留在这个鬼地方,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我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穿越女,为什么会混到这么凄惨的地步?」

后娘好像疯了。

她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我们不闻不问。

这鬼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我用二两银子,把自己卖进了曹府当丫鬟。

可我前脚刚进曹府,后脚后娘就知道了,她东拼西凑了二两银子,又把我赎了回去。

曹家人心善,也没为难我们,就放人了。

回到家,我被后娘用竹条暴打了一顿。

两个妹妹躲在屋里,听着我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打完了,后娘让我跪在院子里反省。

我没什么好反省的。

这个破地方根本就不是我家,后娘也不是我娘。

我有点想我爹了。

半夜,我偷偷跑到我爹坟前痛哭。

哭累了,我靠着墓碑睡着了。

梦里,我分明见到了我爹,我抱着他的大腿又是嗷嗷哭。

我说,爹爹,你把我也带走吧。

2.

醒来时,我却躺在自家的破床上。

后娘没在家,两个年幼的妹妹围着我,见我醒了,她们好奇地问:「大姐姐,你半夜睡在坟地里不怕鬼吗?」

我撇了撇嘴:「就算有鬼,那也是我爹的鬼,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却想,鬼都比你娘和善。

二妹给我拿来了鸡蛋,让我吃:「姐,你昨晚吹了半宿的凉风,这是娘特意留给你的,让你吃个鸡蛋补补。」

后娘能有这么好心?我很怀疑。

两个妹妹毕竟年纪小,禁不住鸡蛋的诱惑,都眼巴巴地望着我手里的蛋,忍不住咽口水。

我分成了三份,给她们一人一份。

她们却慌忙摆手拒绝,说自己已经喝过粥了,这鸡蛋是给姐姐的。

家里能有什么好粥?当我不知道了?

后娘的坏,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的。

我摆出姐姐的威严,逼着妹妹们一起吃,三个人一起分了那个鸡蛋。

晚上,后娘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先是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就冷嘲热讽:「还跑去坟头告状,你问问你爹有没有那个老脸,敢从棺材里爬出来面对我。」

我忍不住还嘴:「我爹要是知道你虐待他女儿,肯定会从坟里蹦出来骂你。」

后娘砸锅摔碗,连连冷笑:「放屁!就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他敢骂我,老娘骨灰都给他扬了。」

我埋头喝粥,眼泪都流到了碗里。

喝起来,是苦的。

3.

我卖身为奴的事,似乎刺激到了后娘。

她好像又变了个人一样,一扫之前的浑噩,突然就变得坚毅了起来。

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人也清醒了。

她不再打骂我们,每天都起早贪黑,去城里打零工赚钱,换些米和面回家。

我就带着两个妹妹去山上挖野菜。

太平盛世,又风调雨顺,村里其他人的日子都过得还不错,所以没人稀罕这些野菜。

山上的野菜很多。

我们挖了茼蒿、马齿苋、麦瓶草、荠菜,还摘了槐花。

满满当当,三大筐。

经过村口时,寡妇张婶看上了我的野菜,用 3 个粗面馒头换了我们一筐野菜。

正好挖了大半天,我们姐妹几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边啃馒头,边问张婶为啥不去山上自己挖,山上到处都是。

她说懒得去。

好久没吃馒头了,我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这是多少天没吃东西了?慢点吃,别着急。」张婶给我端了碗水,「你爹做的那破事吧,是不厚道,但人死为大,他人都埋进土里了,你娘还这么计较,有啥意思啊。」

她边吐瓜子壳边瞥我,又打量一眼我那三妹:「我估计你爹就是想生个儿子,所以才去找外室,哪个晓得居然又是个丫头,要我说啊,你爹就没有那个生儿子的命。」

我不说话,埋头啃馒头。

张婶平日里挺无聊的。

她是个寡妇,而且是个漂亮的寡妇,村子里的婶婶伯娘都提防着她,生怕自家的汉子被她勾了魂去,谁都不愿同她多亲近。

所以她总喜欢拉着我聊些家长里短。

也不管有些话,对我这个才 7 岁的孩子说,是否合适。

张婶聊兴上来了,滔滔不绝:「你卖身那事我听说了,你娘心可真黑!那曹府可是大户人家,有泼天的富贵,我家大壮在曹府当小厮胖了好多,你就算去做丫鬟也都是享福的。」

「你娘就是想让你做免费老妈子,你想啊,你要是走了,你两个妹妹这样小,谁来照顾?」

张婶不太喜欢后娘,因为村里人总拿她俩比。

后娘没嫁我爹之前,张婶是村里最漂亮的一枝花;后娘来了后,一枝花的名头就落到了后娘头上。

所以张婶有事没事,总爱编排后娘。

但这回,我觉得她说得很在理。

馒头吃完了,要回家时,张婶又拉着我说:「大丫,婶子娘家村里的乡绅,他儿子比你小 2 岁,虽然身体不太好,但长得唇红齿白,像观音娘娘身边的小童子,他家想找个童养媳。」

「你猜礼钱能给到多少?」她神神秘秘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啧啧感叹,「足足 20 两!」

张婶拍拍我的肩:「大丫,你长得好看,肯定能被选上,你回去跟你娘说说。」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时辰,她总算聊尽兴了,依依不舍放我走了。

4.

后娘知道这事后暴跳如雷,抄着砍柴刀闯进张婶家。

两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在院子里打得鸡飞狗跳。

我躲在一旁偷看。

后娘气得发疯,拿着砍柴刀指着张婶说:「给人做童养媳,给人当奴才有什么好的,你别教坏我家孩子!」

张婶看后娘都动上刀了,闪身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两人隔门对骂。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还急上了,那乡绅家家财万贯,大丫嫁过去是当少奶奶的,我看你就是看不得大丫好!」

「我呸,要你在这假好心,那小少爷什么情况当老娘不知道是吧?你反正已经是寡妇了,也不差这第二回,你这么眼馋,那你去嫁啊。」

那一战,张婶被后娘打服了,也骂服了。

从那以后,她再见到我,也只是撇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天我被后娘拎回家后,她神情严肃,语重心长地对我道:「你们不要像我一样,活了半辈子,活成个笑话。」

「人在世间安身立命,不是非要靠男人,靠卖身!靠山山倒,靠男人男人跑!女人当自强,别给自己丢脸!」

她说别给自己丢脸,不是别给我爹丢脸。

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女人要自强自立的说法,跟我以往所见所闻完全不一样。

细品之下,却又有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隐约觉得,后娘应该是个好人。

5.

倒春寒,家里破破烂烂,到处漏风。

我们几个冻得脸色铁青,也找不出一件厚点的衣裳御寒。

后娘瞥了一眼我们:「你们三个去院子里劈柴,运动运动就不冷了。」

她又看中了我们挖的野菜。

没再去城里打零工,而是在家捣鼓了半天。

我看她把野菜洗干净,又裹了一些面粉,用大火蒸,又炒了一些料,闻起来香极了。

她说那叫「蒸菜」。

她在准备忙活那些野菜,就让我们把以前面铺的破板车收拾干净,一切妥当了,就把那叫作「蒸菜」的玩意儿推去城里卖。

我跟妹妹继续去山上挖野菜,挖完野菜就去摊子帮忙。

野菜大家都吃过,但「蒸菜」没有,这是个新鲜吃法,第一天居然很快都卖光了。

张婶有点酸溜溜:「你娘那姿色,只要往摊子前那一站,肯定不愁卖啊。这经商跟卖身为奴有什么不同,都下贱,谁也别瞧不起谁。」

她又开始管不住她那张嘴了。

我也头一回反驳她:「我娘说了,我们靠自己双手赚钱,不丢人!」

张婶愣住了。

第二天,第三天,都很顺利。

卖了半个月,我们居然攒下了五两银子。

后娘很高兴,歇了一天,给我们添了一些厚衣衫,把呼呼漏风的破窗也重新修补了一下。

到了晚上,她又剁了些肥瘦相间的猪肉,包了顿饺子,个个皮薄馅厚,圆鼓鼓的,很可爱。

我和两个妹妹开心傻了,半天不敢动筷子。

后娘瞅我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都愣着干嘛啊?吃!放心吧,以后咱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三妹妹碗里:「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以后但凡你两个姐姐有的,你也会有。」

三妹妹瞬间眼泪汪汪,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阿娘。」

「好孩子。」

后娘怜爱地摸摸她头发,转头又恶狠狠咒骂了句:「狗日的陈之涵,都是他造的孽!」

那饺子是真好吃呀。

轻轻咬一口,鲜嫩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舌头都要香掉。

吃饱后,后娘又装了 8 个饺子,让我送去张婶家。

张婶诧异极了,我笑眯眯地解释:「我娘说了,我们之前吃了你的馒头,这是回礼,做人要知恩图报。」

张婶又一次愣住了。

她接过饺子后,扭扭捏捏跟我说:「大丫,代婶子谢谢你娘。」

6.

休息了一天再去摆摊,就多出了好几家新摆的蒸菜摊。

「蒸菜」看似简单,可蒸的火候、时长都有讲究,特别是配的料汁,那个才是灵魂。

他们依样画葫芦模仿,虽然卖得比我们便宜,但却没我家的好吃。

我们还是全都卖完了。

收摊回家路上,后娘跟我说,蒸菜再过几天就不卖了,以后模仿的人会越来越多,且野菜慢慢也要过季了,得寻点别的营生。

自上回跟我谈过心后,后娘似乎就把我当成大人对待了,家中大小事都会讲给我听,时不时会教我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说,有些道理你们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

摆摊闲暇时,她还会教我和妹妹们认字读书,用筷子蘸了水在桌子上写字。

二妹天真无邪地问:「阿娘,女孩儿也要读书吗?我们又考不了状元。」

后娘摇头笑了:「读书可不只是为了考状元。」

她微微仰起头,双手衬着尖尖的下巴,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沉默了半晌,睁开眼睛道:

「人这一辈子,时间的长度是有限的,我们每个人呀,穷极一生也不可能去到这个世间所有的地方,更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我们去不了的地方,书本可以带我们去,不了解的事物,书本可以帮我们去了解。」

「有的人呢,读书是为了功名,有的人读书是为了钱财,所以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后娘将目光徐徐看向了我:「但我希望,你们能从读书中获得的是一种力量,一种沐浴在阳光下坚毅生活的力量。这种力量能让你不用依附于男人,不再轻易被命运所左右,不再惧怕黑暗。」

我们姐妹似懂非懂地点头。

感觉那一刻,后娘在闪闪发光。

有天,我和妹妹们在山上挖野菜,突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三妹妹害怕地躲到我身后,我却不怕,毕竟是半夜睡过坟场的人。

循着声音找到崖顶,声音是从崖下传来的。

我伸长脖子,探头往下看。

崖下两丈处的歪脖子树上,竟挂坐着个小郎君,约莫跟我差不多的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他抱着树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看他可怜,忍不住出声安慰:「你别哭了呀,我拉你上来。」

小郎君微微仰头望向我,「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我头都要炸了。

在周边寻了一根结实的藤蔓,一头系在崖顶大树上,另一头扔下去让他系在腰间,我们姐妹三个使足了劲儿,将他拉了上来。

死里逃生的小郎君哭哭啼啼,给我们揖礼:「谢谢三位小娘子的救命之恩。」

小郎君叫池彦,是广安堂神医赛华佗的徒弟,背着师傅独自上山采药,却不慎踩空掉落悬崖,好在崖下有棵树挡着,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我把后娘做的野菜饼子,分了池彦一个。

他吃得既优雅又快,三两下,一个饼子就吃完了,看得我目瞪口呆。

看到我诧异的眼神,他倏地脸红了,小声说:「我太饿了。」

于是我非常大方地又分了他一个。

他抱着野菜饼,眼泪汪汪看着我,一脸感动,似乎又要哭了,我赶紧拦住他:「打住,打住,一个饼子而已,不至于。」

池彦突然异想天开道:「小娘子你救了我,又好心给我饼子吃,我无以为报,不如等我长大后,以身相许吧。」

我听了简直瞠目结舌。

这时候,张婶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大喊大叫:「大丫,大丫,不好了,你娘出事了。」

7.

等我们急匆匆赶到时,四周已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我们拨开人群艰难地挤了进去。

蒸菜摊被砸了,菜撒得满地都是,一个胖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生死未知,另一黑脸壮汉凶神恶煞般对后娘怒骂:「我大哥吃了你家的菜倒地不起,定是你家吃食有问题!」

后娘丝毫不惧,拿着铁锅铲跟他对峙:「我在这都摆摊月余了,别人吃都没问题,就你大哥吃有问题?想讹我?没门!等着,我这就去请个郎中来。」

黑脸壮汉一屁股坐到摊位前,嬉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哪个郎中敢出诊。」

后娘脸色微变。

这两人是城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普通郎中怕惹祸上身,可能还真不会出诊。

正僵持时,我一把将池彦推了出去:「这是神医赛华佗的徒弟,让他来诊治。」

池彦顿时涨红了脸,回头小声跟我说:「小娘子,我还未出师。」

我也小声回他:「他根本没病,都是装的,我不用你以身相许,你就帮我吓唬吓唬他就行。」

神医赛华佗之名闻名遐迩。

众所周知,华佗跟一般大夫不一样,尤其擅长开膛破肚的治疗方法,把人的头颅和肚子切开,待诊治完了,再重新缝合上。

听着就很是惊悚骇人。

果然黑脸壮汉有些坐不住了,高声斥骂:「哪来的小儿,敢冒充赛华佗的徒弟?」

池彦充耳未闻。

他很是听话,说吓就吓,板着脸,摆出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打开随身药箱,一排散着寒光的薄片刀刃映入众人眼前。

围观者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这小郎君真是赛华佗的徒弟,前几日我祖母犯了头疾,请神医诊治,他就跟在神医身边。」

池彦的身份被坐实,黑脸壮汉更加坐立难安。

只见池彦蹲到胖子身边,先是按了他几下肚子,接着从药箱抽了一把薄刃上下比划,还没下手,地上躺着的胖子突然一跃而起:「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什么病都没有,就不劳神医费心了。」

说着给黑脸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人灰溜溜地跑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三三两两地散开。

池彦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圈又红了,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小娘子,我从没骗过人,刚才装得可还行?」

我真是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眼泪,跟个哭包一样,赶紧哄他:「嗯,很厉害,很厉害。」

一场危机,总算被化解。

8.

后娘感激池彦,请他去家中做客,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招待。

池彦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半点没影响他吃,直到他师傅赛华佗找上门时,他还意犹未尽,对我后娘说:「伯娘,你的手艺好好呀,我师傅做的饭太难吃了。」

他师傅站在一旁,一脸尴尬。

本以为神医赛华佗是个老头,没想到居然是个俊朗的青年郎君。

得知我们救了池彦,他很是感激,随手就掏出一锭金子,给后娘做谢礼。

金子闪闪发光,我眼睛都看直了。

后娘却面不改色推拒了:「郎君如若真的要谢,就收我家杳杳为徒吧,当然,我也不会白占郎君便宜,我这有本奇书,可以赠与郎君。」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本旧书。

我瞥了一眼,封面上写着《本草纲目》四个大字。

赛华佗半信半疑翻开,越看神色就越激动,他一脸欣喜地问后娘:「此书娘子从何得到的?」

后娘笑了:「我小时候犯错,祖父就会让我罚抄此书,原典籍早就丢失了,如今这本是我默下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赛华佗摇头晃脑,直叹可惜。

就这样,我成了赛华佗的徒弟,池彦成了我的师兄。

后娘不再摆摊,打算开一间糖水铺,可是手里还差些银子。这事让张婶知道了,她一股脑把所有的体己都拿了出来,要跟后娘合伙开店。

小店开了起来,后娘总能做出新奇又好吃的糕点和冰饮,又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又有效的法子,打响店铺的名声,生意越做越红火。

张婶每天笑得合不拢嘴,几乎唯后娘马首是瞻了,早就没了当初的针锋相对。

她把儿子大壮从曹家赎了出来,送进学堂,逼他读书。

后娘又在镇上买了一栋三进的小院子,我们一家都搬去了镇上。

9.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后娘说要给我们做一顿新鲜玩意。

那东西名叫「火锅」,她准备了很多蔬菜,白菜、萝卜、豆腐,还有片好的猪肉、牛肉和羊肉,提前炸好的各种酥肉丸子,满满一大桌的食材。

师傅、池彦,还有张婶和大壮都在,大家围坐在一起,学着后娘的样子往铜锅里涮肉涮菜,说说笑笑,吃得热火朝天。

张婶对后娘说:「姝杳,这是个好东西啊,我们可以开个火锅店,保管赚钱。」

自从跟了后娘,张婶也敏锐了许多,总能嗅到各种商机。

后娘笑了,她方才喝了点酒,笑起来简直艳光四射,好看极了。

她转头去问师傅:「谢郎君,你觉得这火锅如何?」

师傅垂着头,有些不敢直视:「甚好。」

池彦这个吃货也连连附和:「我在汴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张婶受到了鼓舞,立马眉开眼笑。

仿佛火锅店已经开起来了,银子正哗啦啦地流进口袋。

刚用完晚饭,我舅舅一家就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们登堂入室,当着我们的面,就选起了屋子,竟是拖家带口要赖在我家的意思。

大表姐还看上了我住的屋子,拽着我的手,哭着闹着让我搬出去,她要住进去。

后娘一把将她拉开,护住我,问他们到底想干嘛。

舅母趾高气昂道:「我们不打算在乡下种庄稼了,听说你开了家小店,以后那店你就不用管了,自有我们夫妻接管,至于住也先住这里,反正这里屋子多。」

张婶是个憋不住话的,她冷笑连连:「哟,听听,头次听到强盗上门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你们怎么不去唱戏啊?戏台子上没你们,我都不看!」

舅母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家的家事,容得下你来插嘴?」

舅舅摆着架子,一屁股坐到主座上:「我妹婿没了,你一个继室,拿着他的家产银子如此挥霍,偌大的家业迟早会被败光,我们怎么也得替我那妹婿管一管!」

我忍不住反驳:「我爹哪里还留了银子,他生病时早就都花光了。」

舅母猛地冲到我面前,双手扶我的肩,捏得我肩膀生疼:「傻孩子啊!你可别被你那蛇蝎心肠的继母骗了!你娘当年可带过来不少嫁妆的,你爹开面铺也赚了不少,这么多银子,全给你爹治病了?你舅舅是你亲舅舅,那女人名义上是你母亲,实则跟你可没一点关系!」

池彦皱着眉头,狠狠推了她一把:「放开杳杳!」

我红了眼眶,哭喊道:「我后娘才不是蛇蝎心肠!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小,该记得的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我娘生病,后来我爹生病,你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爹没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我们快饿死的时候,你们所谓这些的亲舅舅和亲舅母人又在哪儿?给过我们一口吃的一口喝的没?」

舅母眼中的尴尬一闪而过,马上又狠狠戳了下我额头,气急败坏道:「你真是好赖话都听不懂,认贼作母,迟早会后悔!」

后娘给我擦眼泪:「杳杳别哭,不怕。」

她转头对舅舅说:「你若还要点脸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不然我就去报官!告你私闯民宅!」

舅舅大发雷霆:「我来我妹婿家,算哪门子的私闯民宅?你就算告到汴京去,我也不怕!」

此时师傅已经带着官府的人过来了,为首的官爷大喝一声:「谁在闹事?」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舅舅立马吓得不敢吭声。

后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那官爷居然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狠狠「呸」了一口:「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们这脸皮硬是比那城墙还厚,人家落魄的时候没见你们帮扶一把,人家现在发达了,就知道上门占便宜了是吧?还不速速给我滚,再慢点全都给你们关进大牢!」

舅舅一家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走了。

后娘拿了几两银子去谢,那官爷居然不要,意味深长道:「你家有贵人照看着,出不了事,且安心住着吧。」

后娘瞥了一眼师傅,若有所思。

10.

后娘和师傅都想让我主学妇科,学成后可以更多地帮助女子。

大概是我真的有天赋吧,我不仅妇科学得不错,居然还将师傅那套骇人听闻的「解剖术」也学得不错。

池彦每次看我解剖兔子,都害怕得要命。

但他吃后娘做的麻辣兔头,又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也有自己天赋,他比我更精通药理,擅长制药,治病救命的良药,以及害人杀人的毒药。

师傅并不限制他。

但也叮嘱他,情急之下可自保,但不可故意伤人。

我跟着师傅苦学医术时,后娘则打算送二妹和三妹去学堂读书。

那时普通人家的女儿想进学堂,并不容易。

整个芙蓉镇,就只有琳琅书院这么一家女子书院,据说里面的老师要么是德高望重的学究,要么是曾在宫中服侍过贵人的嬷嬷。

能进琳琅书院的女学生,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尊贵无比。

后娘又是托关系,又是塞银子,想把她们送去开蒙,可不是吃闭门羹,就是遇到书院门房拿鼻孔看人。

三番两次如此,后娘怒了,说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书院不去也罢,她要自己开学堂!

办学堂并不难,关键是上哪去请好老师。

张婶让后娘别瞎折腾了,后娘却打定了主意:「实在找不到,大不了我来教,我好歹也是研究生毕业,还教不了几个小孩?」

后娘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但大家都看懂了她的决心。

我无意间把这事说给了师傅听,第二日他就带了一个老学究上我家吃饭。

老学究美美吃了一顿,就答应来我家学堂授课,什么条件都没提,只要求后娘必须包饭。

后娘欣喜若狂,连忙应允。

这学堂磕磕绊绊,总算是开了起来。

后来随着后娘生意壮大,她更是在各地广开学堂,聘请德高望重的先生免费授学讲课,且学堂不论贫富贵贱,只收女学生。

从而也引得众多男子愤慨不满,对后娘口诛笔伐。

后娘却说,自古女子生存不易,她如今既有能力,想帮谁就帮谁,谁也别想道德绑架她。

世人对她褒贬不一,有说她离经叛道的,也有说她是当世奇女子的。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了。

11.

这些年,我跟着师傅和池彦四处游历出诊,隔段时间就都能收到后娘寄来的家书和东西。

有时候是小零嘴,有时候是衣裳。

我们师徒三人,人手一份。

第一次出门游历前,我很怕后娘不同意,小心翼翼询问她的意见。

她却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都是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的方式,女子也可以过不一样的人生,不要一辈子都拘在后宅之中。

师傅每次收到后娘寄来的东西,都很高兴。

池彦红着脸,偷偷跟我说:「杳杳,我觉得师傅肯定喜欢伯娘。」

我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对师傅还有些同情。

有我爹这个前车之鉴,后娘应该不会再嫁了。

如今我年满 12,已是初识情爱的年纪,完全能理解当初我爹死后,为什么见了那个勾栏女子,后娘会发疯了。

本以为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夫君,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个孩子,谁知道了不疯?

后娘生意越做越大,遍布各行各业。

二妹跟在后娘身边耳濡目染,对经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小小年纪,就已经能为后娘分忧了。

三妹就喜欢读书,不像我和二妹整日在外撒野,她就喜欢窝在自己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看书写字吟诗画画,自娱自乐。

在我 14 岁那年,后娘在汴京买了栋大宅子,我们举家搬去了汴京。

到了汴京,我这才知道师傅和池彦竟然都来头不小。

师傅谢空青,是御医谢家的三公子,是谢家最天赋异禀的孩子,可他不想拘泥在汴京这方寸之间,选择去民间游历,给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诊治。

池彦是池国公府的小世子,他从小身子不太好,所以才跟着师傅学医游历,主要是为了调理身体。

因着我们家对池彦那点救命恩情,国公府对我们很是感激照顾。

池彦的母亲国公夫人很喜欢我,还跟后娘说:「杳杳和彦儿既是师兄妹,又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不如两家结亲吧。」

后娘笑了笑:「孩子们都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国公夫人就作罢了。

池彦却不知从何得知,跑到后娘跟前,泪眼汪汪地问:「伯娘,你不喜欢彦儿吗?」

后娘望着他,哭笑不得。

池彦嗓音哽咽道:「伯娘,我会对杳杳好的。」

后娘便说:「那你去问问杳杳。」

池彦还真跑来问我了。

我睁大眼睛,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都当你是弟弟的。」

池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巴巴地控诉:「杳杳,你也太欺负人了,就算不喜欢我,可无论从年纪还是从入师门的时间,我都比你大吧,怎么就成弟弟了?」

我看着他,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从小到大都这么爱哭,还说不是弟弟?」

池彦被我气跑了。

12.

池彦留下一封信,居然不声不响就跑去从军了。

国公夫人被气得半死,又深知自己儿子看着温和,其实就是个犟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国公爷倒是很看得开,如今海晏河清,从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去锻炼锻炼也行。

我隐约觉得这事跟我有关,有些心虚。

这时宫中传来消息,有贵人病了,御医都束手无策,只得找到师傅这儿。

我跟着师傅急匆匆进了宫。

病倒的贵人是太子妃。

她从高处跌下摔伤了头,醒来后什么都记得,却独独将太子忘了。

太医院几位老太医轮番上阵,都说太子妃这是脑内淤血沉积,影响了记忆。

太子受不了太子妃忘了自己,每日不事朝政,日日夜夜守着太子妃,惹得圣上大发雷霆。

众人没办法了,想让师傅用「解剖术」试试,清除脑中淤血。

我初见到太子妃时,宛如见到天人,差点忘记跪拜。

太子妃沉稳大气,「解剖术」如此奇异,她也全盘接受。

反而是太子反复发疯,反复反悔。

几番挣扎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说自己可以忍受太子妃一辈子都记不起他,但不能忍受太子妃离他而去。

可最后还是医治了,因为太子妃坚持。

过程之艰险不多赘述,万幸结果是好的,太子妃醒了,恢复了记忆。

这次的诊治,也让我一战成名。

从此人们提起神医赛华佗时,也会提到他有个女神医徒弟,妙手回春,尽得赛华佗的真传。

后娘大摆筵席,为我庆祝。

张婶拉着我的手,啧啧感叹:「人的命运真是莫测,还好那时候你没去做童养媳,不然哪还有如今的女神医,你娘当初骂我骂得对。」

「人的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后娘神采飞扬,对着师傅盈盈一拜,「杳杳能有今日,多谢郎君教诲。」

师傅耳朵都红了,手忙脚乱扶起她:「姜娘子不必多礼。」

这两人明明彼此都有情意,可一个是闷嘴葫芦,一个对嫁人意兴阑珊,竟硬生生拖了那么多年,没有半点长进。

张婶看不下去了,从背后推了后娘一把,直接把她撞进师傅怀里,笑道:「都是自家人,就别客气了。」

说完就把我拉走了,让他们独处。

13.

后来我开了间医馆,其他时间就在后娘开的书院教医术。

二妹妹和三妹妹也都在里面教书。

后娘开的书院,跟一般的书院不一样,她说要重视基础教育,读书识字是基本,开的课程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从书院出来的女学生,不管在哪儿,总能找到自己一席立足之地。

池彦偶尔会从军营给我寄信来。

初次收到他的信,展开就一句话:「杳杳,我已经很久没哭了。」

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这也让我肯定,他跑去军营从军,确实是被我激的。

我提笔给他回信:「师兄,保重身体。」

那是我第一次叫他师兄。

想象着他看到信时的神情,我忍不住笑了。

从 7 岁相遇,我们从未分别如此之久,还真有点想他了。

后娘终于同意嫁给师傅了。

谢家人热泪盈眶,他们都说,本以为师傅这辈子会孤独终老了。

后娘和师傅找我们三姐妹谈心。

师傅说得很真挚:「我此生唯你们阿娘一人,决不负她,成婚后,她也依然是那个奇女子姜娘子。我爱慕她,但她是自由的。」

与师傅的慎重比起来,后娘显得很轻松:「我决定再试一试,失败了也没关系,换一个就是。」

师傅看着后娘,眼睛里写着几分委屈。

那模样竟有几分像池彦。

哎,我又有点想池彦了。

后娘和师傅大婚办得很体面,十里红妆,轰动汴京。

但池彦没回来,胡蛮大军入侵,边疆局势已经越发紧张。

我对着叫了近十年的师傅,改口叫阿爹还有点不习惯,直到他拿出了一套医术孤本给我,我喜上眉梢,那声「阿爹」叫得格外顺溜。

第二天,我就包袱款款,去了军营。

边疆打起来了,急需军医。

我求了太子妃,太子妃又去求了太子,太子给了我旨意,允我去军营帮忙。

我一路风尘仆仆,赶了十几天的路,总算见到了池彦。

14.

时隔四年未见,池彦已全然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他身姿颀长,五官轮廓褪去了花团锦簇般的精致漂亮,越发锋利和坚韧,身上也平添了一股冷肃之气。

他如今已是个小将军了。

看到我时他惊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常,安排我去给受伤的将士包扎。

我们俩都很忙,谁也顾不上谁。

一连忙了近月余,我正在帐篷内,给一个小将包扎手臂时,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赢了!我们赢了!胡蛮子大军败退了!」

接着,整个帐篷内原本呻吟不已的伤病残将都激动起来,欢呼声铺天盖地。

我身处其中,突然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汴京传来陛下旨意,大军回朝,接受封赏。

直到回汴京的路上,我这才跟池彦能认认真真说上话。

太久没见,池彦给我的感觉实在陌生,我突然觉得生疏和羞怯,不知该从何说起。

池彦却卸下一身的冷肃,又恢复成我记忆中的模样,蹲在我面前,眼巴巴地瞅着我:「杳杳,我再也未曾哭过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我当初那句话,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居然记到了现在。

他看我笑了,也跟着笑了,然后紧紧看着我,突然低声说:「杳杳,我很想你。」

这么多年了,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干净。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也想你。」

他双眸瞬间亮了,耀眼夺目,刻进我心里。

池彦退敌有功,被封为了三品的安远将军,赐将军府,我也被封为太医司马,成为当朝第一个有官职的女子,震惊朝野。

如今陛下年迈体弱,早已把朝政交到太子手中。

给我封官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意思,即便不少官员反对,也都被太子驳回。

太子妃道:「只是个医官,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再说了,我们大夏何时规定了,女子就不能在朝为官了?」

那些人翻遍了三纲五常祖宗规矩,也没找到说女子不能为官的。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15.

22 岁时,池彦被封为镇国将军,我终于嫁给了他。

那时太子已经继位,太子妃也被立为皇后。我和池彦大婚那天,皇后赐了很多礼品,贺我们新婚。

婚后我和池彦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我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他们后来都成为了大夏出色的将领。

每每再有战事,我也会以军医身份随军出征,我的夫君在前方征战沙场,我在后方治病救人。

我们夫妻的故事,传遍整个大夏。

普通百姓在教育女儿时,也会拿我举例:「要努力读书,将来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女官。」

女子除了被困于后宅,似乎又有了新的希望。

后娘当初那句「女人当自强」,如劈开黑暗的曙光,照进了我平凡又浑噩的小半生。

把我从淤泥中托起,给了我全新的方向。

我从年轻稚嫩的将军夫人,慢慢变成了将军府的老夫人。

我的一生经历繁多,待到垂垂老矣时,丈夫战死,儿子战死,我们池家满门忠烈。

当皇朝国土岌岌可危时,池家的女人们也没有退缩。

她们穿上战甲,像她们的夫君,像她们的父兄一般,冲进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为守护每一个平凡的百姓而战。

因为她们永远记得:

女人当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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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6: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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