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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一场事先张扬的侵犯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399 更新:2026-06-09 11:36:14

一场事先张扬的侵犯

完美犯罪

「如果说因为美,就去采摘,那么这种犯人是最可耻的。」

这是我的一个律师朋友,办完一个案件以后对我说的话。

他跟我说,这个案件改变了他的三观,重塑了他的认知。

接下来我尽量用我朋友的视角去讲述——

一场事先张扬的侵犯。

1.

我是在那天上午的时候接到这个案子的。

我记得那是一个晴天,天气很好。

桌面上是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内容是侵犯妇女。

一般来说,为一个犯强奸罪的人辩护对律师来说挺为难的。

就算辩护了,也鲜有成功的例子,还容易被受害者家属辱骂。

但是这个案子并不简单。

实际上,这个嫌疑犯根本就没有用自己的器官进行犯罪。

他用的是一根木棍,而且在木棍上方,还有一个保护套。

法医对里面的物质进行了检验。

里面确实有液体,但是却不是这个嫌疑犯的。

是来自另一个人的 DNA。

我大概想了一下,这个案件并非没有辩护空间。

如果有机会的话,甚至可以变成侵犯未遂,最后成为猥亵妇女罪。

这样处罚可以减轻很多。

但是我先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仔细看了一下当事人的资料。

王向强,45 岁,丧偶,一个在城市小餐馆里面当厨师的本分人。

没有任何前科。

我打算先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了我的当事人。

「你好,我是给你辩护的律师,我这边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仔细打量着他,他比较高,算是标准身材,看起来非常朴素。

他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下垂,似乎在躲避着我的眼睛。

他的皮肤是粗糙的,看得出以前经常在农村生活,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这些身份让我的辩护变得更加有利。

「你问吧。」

「请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去侵犯受害人呢?」

面对一般的犯人,我会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种人无非就是色欲上头。

但是王向强不一样。

「这不就是那回事。」王向强抬头看着我。

「精虫上脑呗。」

他的语气中有着三分不屑,和之前的朴实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我听到这句话,生理本能地感到愤怒。

但是我是一名律师,我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问:

「那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器官,而是用一根木棍?」

说到这里,王向强突然笑了。

「别提了,我看那女的身材好,结果抓起来一看,脸根本就不行,一下子就没有欲望了。」

说到这里,王向强突然看向我,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他妈气死了,所以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地羞辱她一番!」

「行了!」

王向强还想继续说细节,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严厉地呵斥他。

他停了下来,眼神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诡谲的宽慰。

「那液体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哦,那个啊,用木棍不好弄,我在外面捡了一个,然后更好弄一点。」

「我是在帮你辩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说实话。」

说真的,这种心理在我见过的这么多起案件中,已经算非常变态的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这样问他。

「我说的就是实话。」

他大言不惭地说着。

「那你认识被害人吗?」

「不认识,在街上看到的。」

「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他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实在想不到,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前科的人,一个老实本分的人,竟然是一个变态罪犯。

我实在是不想辩护了,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辩护的空间。

在路上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法院的人,打算找个借口推脱一下。

可是我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王向强已经拒绝了三个律师的辩护了,他刚才说,只希望你能够为他辩护。」

「你确定吗?」我有些吃惊。

电话那头给了我肯定的回复,然后说什么实在没办法,拜托了之类的话。

我思考再三,还是暂且应付了下来。

倒不是拉不下脸,只是因为我是个小律师,本来就没多少案子。

而且我总感觉王向强有一丝不对劲,尤其是他那个时候宽慰的眼神。

我回到事务所,把事情跟我的同事说了一下。

他们都说这应该就是一个变态侵犯案,而且要我放弃。

我坐在椅子上,反复地看着以前关于侵犯妇女的各种辩护例子。

就算成功,也是极少数的,我找了半天,才在本市找到一个例子。

那是在两年前,也是在同一个法院判的案子。

一个叫作廖东升的,最后是由强奸罪变成了嫖娼罪,辩护还是非常成功的。

正当我想,或许可以从女方的身份下手的时候。

我看到了被害人的签字。

一个叫作王晓雨的女人,还有一个,是王晓雨父亲的签字。

那个人就是王向强。

「您好,请问是张律师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您是?」

「我是抓王向强的警察,我们这边有一些新的证据,可能你用得到。」

这种警察直接联系律师的情况并不多见,一般来说都是我们主动去联系。

我嗯了一声,然后试探性地问:

「您觉得这个案子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以后,他这样回答我:

「我们还是见面谈吧。」

第二天,我和他约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其实按道理说,应该直接去单位上,没有必要在咖啡馆里面。

我准时来到了咖啡馆,出乎我意料的是,对面是一个中年人。

「张律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王向强肯定做了。」

「我知道,你们的证据我都看过了,还算充足。」

「但是我希望能够少判他几年,因为……他这个人其实就是有点一根筋。」

我很少听到一个警察会为嫌疑犯说这样的话。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前几年王晓雨的案子。」

我点了点头。

「那王向强是王晓雨的爸爸你应该也知道了,但是这起案子最后判了嫖娼罪。」

「那你的意思是,证据有问题?」

我好奇地问道。

「证据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王向强他不信自己的女儿有问题,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报复。」

「报复谁?」

「伤害他女儿的罪魁祸首,廖东升。所以这次他也要对廖东升的女儿动手。」

2.

其实报复犯罪并不少见。

在 01 年的时候,一个叫作马世平的人因为仇恨制造了一次爆炸,炸死了全村 83 个人,90 多人受伤。

而各种因为复仇伤人的事件也不计其数。

可是这种类型的报复还是很少见的。

「就算廖东升真的杀了王晓雨,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报复廖东升,而是报复他的女儿呢?」

我好奇地问。

「廖东升去年因为强奸罪入狱了。」

那个中年人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继续说:

「听说侵犯的是一个女大学生,不过这次的证据实在是太充足了,所以他没跑了。」

接着,那个中年人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过最后也只是判了三年,这个案子不是我接手的,听说最后对方好像愿意谅解一部分的罪行。」

一般来说,强奸罪是有期徒刑 3 到 10 年,特别严重的可以数罪并罚。

听他的语气,可以判断,三年对廖东升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那王向强的女儿呢?他这样做就不怕自己的孩子有影响吗?」

他呼出了一口烟气,然后目光盯着逐渐飘散的烟尘。

在这片白茫茫的雾气里面,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王晓雨一年前就自杀了,精神压力太大了,其实两年前王晓雨就已经停学了,后面好像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王向强这么想要入狱了。

他应该是想报复,想要在监狱里面对廖东升做些什么。

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寄托。

而且,强奸罪犯人一般都会关在一个地方,王向强可能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怎么说呢,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张律师你可能还年轻。」

他双眼看着外面,看着那些匆忙的人群在阳光下不断地穿梭着。

那些生活的剪影,换回了无可计数的真实,这些真实筹集起来,或许就是他对女儿最朴素的期许。

「所以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少判几年,至少能让他别那么快对廖东升下手。」

他转过来看向我的眼睛。

「我会尽力的,尽量让他少待几年,而且他在监狱里面也不好受。」

我这样安慰着他。

他笑了,然后对着我点点头。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到时候需要,打给我就行。」

「等他出来,我给他找个工作,我当担保人,其实人啊,活着就好。」

我站了起来,接过了他给我的电话纸条,然后目送他离开了。

他离开以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帮王向强。

我开着车再次找到王向强。

「有一个人告诉了我你的故事,王向强,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我开门见山地对王向强说出了刚才的事情。

我这是在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希望他可以配合。

王向强抬起头看向我。

「听说,监狱里面强奸罪的犯人都不好受啊?」

他问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一般来说是的。」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但是这是大众很流行的观点。

王向强对着我笑了。

「你知道吗?这些强奸罪罪因为花朵美好就去采摘,这才是最恶心的事情。」

我听着他说出这番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知道他们恶心在什么地方吗?」

王向强突然抬头看向我。

「因为他们贪恋美好的事物?」

「不,因为他们觉得他们配得上这份美好,并且他们还要毁灭所有否定他们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

「那么你愿意配合我吗?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廖东升有问题,法律会惩罚他的。」

「你确定吗?」

王向强愤怒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作为律师,我必须要相信我所从事的职业。

「那好,希望你能相信你自己,不过我是不会配合你的。」

王向强说完,就停止了我的探访。

我仍然一无所获。

我甚至没有弄明白,王向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我只能从其他的方面着手调查。

我首先调查了一下所有的物证。

那根木棍的末端,确实有王向强的指纹。

但是前端却没有任何的指纹,只有女方的痕迹以及不知所属的 DNA。

而在女方的房间里面,有完整的王向强的指纹。

这些都说明王向强曾经进入过房间。

我仔细看着报告。

在指纹的那一栏,除了女方还有王向强的指纹以外,还有一个人的指纹,那个人是廖东升的弟弟。

如果说我坚持王向强没有实质性的侵犯行为的话,那么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而从女方来看,女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我决定从廖东升这边下手。

可是无论是从网络渠道,还是走访调查。

除了知道廖东升一家很有钱以外,没有任何的有价值的信息。

当然,他的邻居对廖东升和他弟弟印象并不好,但是也只能说明廖东升和他弟弟有痞气。

说起来奇怪,这些邻居倒是对廖东升的女儿印象很深。

觉得她特别文静,知书达理,简直就不像廖东升的亲生女儿。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因为第二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准备为王向强辩护。

王向强穿着黄色的囚服,走到了象征着审判的位置上。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今天受害人因故没有来,只有廖东升的弟弟在,还有一些其他的群众。

对方的律师直接摆出了各种各样的证据。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证据链非常完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有。」

王向强突然说话了,我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这个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有证据。」

全场哗然。

「你有什么证据?」对方律师镇定地问道。

「我有照片,证明那个人不是我。」

「可不是你是谁呢?」对方律师追问道。

「廖全。」

瞬间台下议论纷纷,因为廖全不是别人,就是廖东升的弟弟。

03.

「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廖全气愤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王向强。

我向廖全那边看过去,果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肥硕的肚子近乎撑开了发黄的衬衫,后脑勺因肥胖而形成的褶皱从侧面看都清晰可见。

再加上略显秃的头顶,以及肥头大耳的样子,足见他的油腻。

他左手指着王向强,右手扯了扯衣领。

「你××有个屁的证据,上次教训没给够是吧?」

上次?

这更加重了我对王向强的好奇,他之前一定做过什么事情。

当然,这个疑问没有持续多久。

王向强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在楼里边上的一棵大树下埋着一个铁罐。

铁罐里面有一个 U 盘。

然后王向强不知道怎么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廖全。

「廖全,这里面有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吧。」

廖全激动地看向王向强,他握着拳头砸向桌子。

「砰!」

法官维持了一下现场的秩序,然后问向王向强: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廖全侵犯廖东升女儿的证据。」

一般来说,一旦出现了新的物证,那么审判都会被推迟。

对方律师立马站了出来。

「我反对,被告之前不说出来,而现在说出来,这个事情的真实性让人怀疑。」

「而且被告翻供的理由主观性很大,如果有这种情节,被害人完全可以分辨得出来,不至于隐瞒。」

对方律师明显是有备而来,并且有面对过翻供的情况。

「对,就是!这可是我兄弟的女儿!」

廖全立马借势起哄,说完以后,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大杯水。

从心理学上来说,廖全指着别人说话,然后觉得闷热地扯了扯衣领,这是明显的说谎动作。

说谎会导致说话的时候更容易流失水分,所以说谎的人一般会喝下一大杯水。

廖全这几点全有了,所以我坚信他在说谎。

「法律不禁止犯罪嫌疑人翻供,翻供并无好坏之分,我认为应该先对物证进行检查,再做定论。」

法官点了点头,对方律师见到这样,也没有多说。

离开法庭的时候,王向强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回到事务所,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相关的消息。

里面的 U 盘确是廖全侵犯廖东升女儿的证据,记录很完整。

虽然说这并不能直接说明王向强就没有侵犯的事实。

不过这足以提供一个新的方案,只要王向强愿意说实话。

但是他是否愿意呢?

我第二天一早上就开车去找王向强。

「王向强,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被害人的房间里面做了什么?」

王向强抬起头看向我。

「我什么都没有干。」

「那你进去房间干什么?房间里面有你的指纹。」

「哦,那是因为廖东升的女儿让我给她补习作业。」

我从没听过一个优等生要一个厨师给她补习,补习菜谱知识吗?

王向强认真地看着我。

「晓雨还活着的时候,其实就认识廖东升的女儿,就是廖晴,她们关系还挺好。」

「那个时候我经常帮晓雨补习,所以廖晴有的时候也让我帮忙补课,这不行吗?」

「可是你不过是一个厨师,这些东西你能懂吗?」

我好奇地看向王向强。

「我年轻的时候成绩还是可以的。」

他眼中浮现出了一些光亮,然后又立马黯淡了下去。

「这样吧,你帮我安排一下,我就告诉你真相。」

我点了点头。

「你帮我给晓雨上个坟。」

「就这样?」

王向强点了点头。

离开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说王向强只是单纯地想要害廖东升,完全可以大方承认自己就是犯人。

如果说他还想拉下廖全下水,也可以理解,毕竟廖全本身就十恶不赦。

但是王向强到目前为止还在隐瞒着一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我打算明天去看一看王晓雨的坟头。

不过目前为止,这件事情已经被很多记者曝光了。

不少新闻媒体上,都开始宣传这次无性的侵犯案,以及廖东升的弟弟侵犯自己的女儿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不少记者也来找过我。

这确实让我有点疲于应对,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

而在大家眼中,对王向强这个人也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态度。

有些人认为王向强是故意牺牲自己,保护廖晴。

也有的人认为王向强是一个变态,本来想录下自己的侵犯视频,结果录下了廖全的。

不过是巧合而已。

其实现在对我来说,工作并不复杂。

一方面来说,视频铁证如山,另一方面来说,从那根木棍的液体中,十有八九可以获得廖全的 DNA。

廖全基本上是坐实了强奸的罪名。

而王向强,只要他愿意配合,完全可以说他只是一个偷窥狂。

无论怎么样,也比被判强奸罪好得多。

当然,前提是王向强配合。

第二天,我开车去王晓雨的坟头。

路途并不遥远,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坟墓看起来还非常地新,只过去了一年。

当初下葬的时候,用来做仪式的白酒瓶还散落在边上。

墓碑上这样写着:

「爱女王晓雨之墓。」

我没有子女,但是这种父爱来源于人类最基本的情感。

就算不能感同身受,也会有所动容。

我准备好了我的香烛,小心地点燃。

今天的风有点大,我用打火机点了好一会儿才燃烧起来。

我用三支香插向面前混凝土搭建的烛台。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怎么插,都感觉很难插到底部。

好像烛台下面有一些坚硬的东西,挡住了木头。

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我还是打算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之前的那个警官,他一直在看着这个案子。

「张律师,我们查了一下,DNA 样本,不是廖全的。」

不是廖全的,怎么可能呢?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些尖锐的东西。

它从土里冒了个头,差点刺伤了我的指尖。

这是一把尖刀。

04.

那把刀用塑料袋子包裹得很严实。

但是斑驳的锈迹仍然很明显。

王向强为什么要把这把刀放在自己女儿的坟墓?

很明显他打算提示我什么,但是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我有些不明白,我将刀好好地取了出来,然后用地上的泥土重新填好了烛台。

接着,我对着这座坟墓双手合十。

香气慢慢地升腾,回归到辽远的天空中。

霎时间,飞鸟如阵雨一般,漫天卷起。

我回到了车里,坐在驾驶位上,再次打开了刚才的短信。

现在廖全强奸罪已经板上钉钉,但是如果 DNA 的样本不是他的,似乎只有王向强了。

因为廖东升早已经进了监狱,根本没有机会实施犯罪。

但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那就是,廖全在法庭上的时候,似乎知道王向强来过自己家。

而且知道王向强很有可能拍过自己的犯罪证据。

所以他才会害怕,才会着急。

可奇怪的是,按照廖全的做法,对王向强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完全可以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甚至灭口也并非不可能。

而王向强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就说明,他身上有廖家的什么把柄,这个把柄很重要。

这个把柄甚至足以制衡廖东升这种人的选择。

我想这个把柄已经很明朗了。

王晓雨坠楼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工地。

因为废弃了很久,所以在下落的过程中有不少的尖锐物。

王晓雨的尸体自然有很多伤口,并且都比较深。

但是如果有人用刀逼迫她跳楼,并且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并且以此混淆视听。

那么伤口很有可能会出现误判。

这样一来,王向强当庭翻供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

这样可以更好地吸引舆论监督,同时也可以把廖全拖下水。

目前看起来似乎逻辑自洽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我到底该如何给王向强辩护?

而且向来做事果断的廖东升会受得了这种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如何,我决定先把这把刀交给警方。

我相信这也是王向强的意思。

我打电话给了之前联系我的警官。

「警官您好,我这边有些证物可能要交给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王向强的案子已经是个死局了呢。」

「您误会了,不是这个案子,是王向强女儿王晓雨的案子。」

「王晓雨不是自杀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变得急促了起来。

「有可能是被别人逼着跳楼的,我照着王向强给我的地点,找到了一把刀……」

「我马上过来!你把地址发给我!」

没等我说完,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嘀嘀嘀的声音。

一个小时以后,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视野中。

「您好,其实我可以给您送过去的,没必要亲自跑过来。」

我拿着装着小刀的袋子,小心地递给了他。

「别这么客气,对了,我姓黄,叫我黄警官就行。」

我点点头,却突然瞥见黄警官的衣服没有整理好,衬衫凌乱地伸出了外套。

黄警官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哦,这不是听到有消息吗,出门着急了一点。」

他立马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那这个我就先拿走了,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黄警官向我挥了挥手,然后发动了汽车。

我也是时候找王向强了解他承诺的真相了。

在看守所,我见到了王向强。

他笑着看向我。

「你拿到东西了吧。」

「对,我已经交给警方了,现在你应该告诉我真相了吧。」

王向强抬了抬头,右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身子向我这边靠了过来。

「你现在应该知道,犯人不是我,不是廖全,也不是廖东升了吧。」

「对,有个警官告诉我,说 DNA 样本和廖全的不符合,不过视频作为物证已经很充分了。」

王向强满意地往后靠了靠。

「好,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廖东升不对我动手?」

我看着王向强故弄玄虚的样子,没有说话。

「行了,我告诉你吧,不仅仅是因为我有那把刀作物证。」

「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对,廖东升所依赖的某个人,不再可靠了。」

廖东升能做到现在,肯定是依赖着多方的势力勾结,才能不被抓。

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一个有相关背景,能给廖东升处理问题的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不再可靠了?」

我有些紧张地看向他,我感到这个案子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起来。

「他之所以不再可靠,是因为廖东升让他知道了一个事情,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事情让他非常生气。」

王向强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说:

「生气到什么程度呢,他很有可能供出自己的罪行,以此来给廖东升降下审判。」

「什么罪行?」

「参与谋划侵犯,然后杀害我女儿的罪行!」

王向强眼中出现了怒意,音调提高了起来。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对了,那个人你认识,我相信他应该就是 DNA 的主人。」

「我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

等一下,等一下。

能参与这个案件而且我认识的人并不多。

在我脑海中排除了几个以后……

我突然想到,黄警官第一次找我见面,没有在派出所。

而是在咖啡厅。

是他主动联系的我。

我从没有见过他正式地和其他警官一起办案。

黄警官今天过来的时候,异常地着急。

但是他的衣服真的是没有提前整理好吗?

不,我现在才想起来。

这是因为他的衣服小了一码,随着中年发福所以里面的衬衫会露出来。

可是他怎么能弄到这么多资料的?

王向强看着我迷惑的样子,打断了我:

「好了,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可是这根本没有证据,而且他是从哪里弄过来这么多资料的?」

「那是因为,他曾经地位很高,弄到这些并不难。」

「如果是这样的话,廖东升的目的就是要让黄警官上了贼船,这样才能保证他不会背叛?」

王向强点点头。

「可是黄警官为何又会背叛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我会配合你,让你打赢这场官司,毕竟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是,我把证物交给了黄警官,你能保证他会上交吗?」

王向强坚定地看着我,然后对我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他也有女儿。」

我没有多问,离开了看守所。

临走之前,王向强还告诉我一些他没有犯罪的物证,虽然不多,但是结合上他的证词,应该勉强够用。

尤其是如果能够确定 DNA 样本的话。

可是,这一切真的这样结束了吗?

05.

我离开了看守所以后,打电话给了黄警官。

就如同当初王向强通过眼神就选择了我一样。

我从黄警官的眼神中,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当一个人在法庭上的时候,一种绝对的理性就会降临下来。

一切逻辑和理智才是唯一能够充当证据的东西。

而忙于各种唇舌之战的角色们,不再有时间去控制这些微小的表达。

因为他完全地认可了自己的内心,在踏上台阶的前一秒。

这种觉悟,我在很多犯人眼中都看得到。

黄警官也有这样的眼神,在他说到王向强的时候。

准确地说,是说到王向强女儿的时候。

电话接通以后,我开口说了王向强告诉我的事情。

黄警官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

「张律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你说。」

「你来我家吧。」

「好。」

黄警官的家住在市区比较靠中心的位置。

当然,并不是什么豪宅。

在城市里面,有一部分的老房子,一直留在城市中心。

在各种高楼大厦中,这些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黄警官住的就是这种房子。

而且有碍于拆迁的难度,以及赔偿金的数额,这些房子也基本上不会移动。

黄警官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他让我坐在沙发上。

随后,他从一个袋子里面,拿出了几张报告单。

有些报告单叠在了一起,很厚一叠。

实际上,黄警官在两年之前,得了癌症,是肝癌。

从报告的数量上来看,黄警官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黄警官看着我翻着报告,然后轻轻地放下。

「没办法了,什么办法也都用了,我这个身体也不适合化疗。」

他苦笑着,然后瞥了一眼挂在客厅的照片。

那是他和他的妻子,还有两个空的婴儿车。

这是一张非常老旧的照片,看得出是修复以后放大挂起来的。

「那是我老婆。不过几年前就去世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自从两个孩子被拐走以后,她一直就郁郁寡欢,身体就没好起来过。」

「黄警官,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希望在王向强的事情上……」

我没有兴趣听他说这么多。

毕竟苦难从不偏袒任何一个穷苦的人。

「你放心,我该交的证物会交的,但是我希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是法院不会给我时间,黄警官。」

他从烟盒子里面弹了弹,弹出了一根香烟,看了看我,然后放了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一根香烟,点燃了。

「你放心,在开庭前我会说出一切。」

我点点头。

「其实我给廖家做事挺久的了,说实话,当初就是他们帮助我上的这个位置。」

他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了一大团我不喜欢的雾气。

「当年我的孩子被拐走以后,我很着急,三天两头都睡不好,我虽然是警察,但是那个时候刚入行不久,也说不上话。」

「当年人口失踪案是挺多的。」

黄警官点了点头,然后叹息了一声。

「当年不少人都丢了孩子,人也找不到,警力很有限,而且有的人面子很大。所以孩子根本找不到。我急得不行,只能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找廖家?」

我看着黄警官慢慢地起身,然后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隐隐约约可以认出,黄警官站在右上角的一个角落里面。

「这些人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接受过廖家的帮助,有的大有的小。所以我也想着,白道行不通,也试试黑道。」

「当年廖家确实答应帮我找孩子,毕竟廖家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不过我也帮了他不少忙。可直到我坐到了很高的位置上,廖家也没有找到我的孩子,我也渐渐死心了。」

接着,黄警官点燃了第二支烟。

「直到前几个月我要退休,他们要我帮个忙,而且要我一起来,怕我后面反悔。」

「是王晓雨的案子?」

我好奇地看向黄警官,他却摇了摇头。

「是侵犯廖晴的案子,我也参与了,所以里面的 DNA 其实是我的。」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如何吧?」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都没多久可活了!」

黄警官突然释怀地笑了,虽然又突然变得严肃。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事情,这次我豁出性命,也要让廖家付出代价!」

「什么事情?」

黄警官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张合照下面,看着那个稍微大一点的婴儿车。

「廖晴可能是我的女儿。」

06.

如果说廖晴是黄警官的女儿,那么黄警官相当于……

我不敢想下去,这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怎么确认的?」

「一份文件。」

黄警官开口了,他抓着自己的老式茶杯,抓得紧紧的。

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当天侵犯廖晴以后,我看到了客厅里面的一份文件。我不敢去拿,只敢远远地看一眼。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许多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地点以及电话。」

「你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我好奇地问向他。

「没有,但是那几年所有的走失儿童的名字我都记着,而这些名字一大半都出现在了名单上。」

「那你怎么确定廖晴就是你的女儿呢?」

我试图安慰一下黄警官,虽然这并不符合我的目的。

「人贩子抓人的时候,是不会确认每个女婴的名字的,但是他们会记录时间还有地点,这样可以减少风险,而那年,在车站丢失的双胞胎,只有一对。」

接着,黄警官喝了口水,然后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你知道更加让人恶心的是什么吗?其中一半的孩子,后面都画了一个对钩。」

「这个对钩是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直到我看见廖东升在我的孩子后面,也画上了一个对钩。」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廖家人不仅仅进行着人口买卖,而且还涉嫌侵犯儿童,还是那些被他们绑架的儿童。

而那些对钩,则是他们的记录,他们对每个孩子的命运的玷污。

我感到有些恶心,很少见过这样恶心的人。

黄警官似乎看出来了我的恶心。

他拿了一杯水,放在我的面前。

「我当时也恶心,更何况,我知道那个人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证据。我现在在收集一些当年走失的孩子的信息。」

随后,黄警官将那份文件递给了我。

「这里面有着不少的孩子的信息,我现在只要弄到那本名单,那么廖家就可以被绳之以法了。」

他说绳之以法这四个字的时候,有些犹豫。

一丝诡异的情绪闪过了他的眼中,让我感觉到一种提前的真实。

拐卖儿童罪,根据最新的规定,只要人数达到三人以上。

或者说是集团的主要分子以及涉嫌奸淫的,基本上都可以死刑或者无期。

黄警官这样说确实是没错。

「我之所以要拖着,就是想要先把廖全送到监狱里面去,这样就有机会拿到那份名单。」

「可是这种事情交给警方也没有问题吧。」

「不行,他们不一定会找那么深,而且你忘了,有多少人受过廖家恩惠,他们不可能找得那么仔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法庭上这个案子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但是我不能保证黄警官会供出自己。

时间拖得越长,不仅仅是对我,而且对黄警官也没有好处。

毕竟廖家不可能干等着。

「那把刀呢,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警方?」

「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先留着,到时候一起交上去,当然,我也可以先给你。」

说着黄警官从后面拿出了那个塑料袋,放在我的面前。

我犹豫再三,还是收了下来。

黄警官看到我拿起了袋子,吁了口气。

「张律师,谢谢你,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王向强也会没事的。」

我站了起来,点点头。

「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离开黄警官的家,我无比质疑我自己的举动。

黄警官和王向强都是人父,他们都对自己的女儿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我能够尊重,但是并不能体会。

目前来看,我也只能等着黄警官的消息了。

时间过得很快。

后来我又找了一次王向强,跟他说了这些。

他说他理解这些,而且黄警官来找过他。

所以他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本来打算在监狱里面杀掉廖东升。

如果黄警官能够找到证据,将廖家人判处死刑,那么也不需要他做这些了。

看起来一切都明朗起来。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直到我上法庭的前一秒。

黄警官的电话也没有打通。

而那把刀早已经被人动过,上面的痕迹被擦得一干二净。

07.

是的,黄警官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最好的打算就是黄警官还没有找到那份名单。

最差的打算就是,黄警官或许根本就没有打算帮我。

一切都是缓兵之计。

和我说那些,只是为了欺骗我,让我拿不到证物。

然后再让王向强掉以轻心而已。

我当然希望是一个好的可能性,但是站在法庭上,一切都于事无补。

幸好,王向强告诉了我不少证据。

我在进入法庭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不少的准备。

这一次,我至少要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走进法庭,看到了王向强。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最后眼中出现了一丝杀意。

当然不是对我。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拿出了之前的各种证据。

能够证明王向强的行动时间的证据,这足以说明王向强根本没有时间施行侵犯。

还有一些其他的证物。

「我认为对方的证物有问题。」

对方律师突然开口。

王向强和我同时看向对方律师,但是却看到了廖全的笑。

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黄警官骗了我们所有人。

而且还帮助廖家人找到了证据的漏洞,甚至修改了一些证词。

当然,这些仍然不足以说明王向强做了什么。

直到一个女孩站在法庭上,颤颤巍巍地开口:

「就是这个叔叔做的,他说来帮我辅导功课,我觉得他是晓雨的爸爸,所以就没有怀疑……」

接着,那个女孩在法庭上哭了出来。

她就是廖晴,之前一直抱病不出,现在却站在了法庭上。

她大大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有神,哭起来的时候不少人都难以安心。

再加上对方律师的证据,以及口供。

审判没有多久就下来了。

王向强被判有期徒刑五年,当然,廖全更加严重。

毕竟视频的证据铁证如山,无法抵赖。

黄警官也一直联系不上。

后来我也尝试过在他家门口守着。

但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

就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

我难以想象这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直到两年后,同样也是一个秋天。

我不知道王向强在哪得到的小刀。

在一个午后划破了廖全的喉咙。

当然,他没找到廖东升,因为廖东升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

我也只是默默地悲伤了一会,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

我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未来。

我还年轻,没有孩子,没有那么多寄托。

成为一段关系的开端或者结束,对我来说是那么地难。

我那天还特意拿着百利甜兑了一些乌龙茶。

接着门外传出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是寄给我的快递。

很奇怪,我最近没有网购,到底是哪里来的快递呢?

我小心地打开了快递,里面是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是一把带着铁锈的钝刀。

这是那么像黄警官当天拿走的那把。

我心里一惊,仔细看了看快递的发件人。

上面只有两个字——

姐姐。

我将这个物证交给了警方。

他们问我这个东西从哪来的。

我如实相告,做了一些笔录,然后说让我回去等通知。

可能还有一些事情要问我。

廖全已经死了,这次无论如何,王向强都救不回来了。

但是如果能给一个交代……

至少也能安下心来。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个叫作姐姐的人,会不会就是帮助王向强的人呢?

如果这两个人是一个人的话,那或许在王向强家里有一定的线索吧。

当时王向强告诉过我他家钥匙的位置。

就在门口花瓶的最底下。

我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开着车来到了王向强家中。

这里是城市的西南角,和城市中心距离非常远,但是也算热闹。

各种外来务工人员会在这里集合,这里成为他们的一个临时的城。

我左找右找,找到了一栋残破的楼房,楼房里面住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不远处烤红薯的大叔告诉我,这里的楼房已经要拆迁了。

我问他认不认识王向强,他说认识,前几天他的亲戚过来帮忙办拆迁手续。

对价格很不满意,闹得不可开交。

我沿着残破的楼道上去,从花瓶底下摸出了钥匙。

果然,他的亲戚根本就没有进来,而且屋子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

桌子上还放着一些高三的作业本,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

我走进屋子,在屋子的最里面,是王向强女儿的房间。

王向强在去监狱之前,告诉我——

在里面会看到一个书桌,很破,上面贴着各种贴纸。

在书桌右手边的柜子边上,有一个袋子,那是他女儿全部的回忆。

如果他很长时间回不来了,要我帮他保管好。

那是一个黑色的袋子。

我从里面拿出来了王晓雨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奖状。

看得出,这是一个好孩子。

眼睛不大,但是特别有神。

头发为了方便打理,剪成了短发。

在毕业照中,王晓雨总是有着笑容,应该是一个在班级里面很热情的孩子。

里面还有一本日记本。

在一大堆的杂物里面,那本日记本非常新,所以我一下子就发现了它。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本日记。

08.

「1 月 18 日,晴。今天晴晴又来找我玩了,我们玩得很开心,晴晴说我们有着很不一样的关系,这些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我总觉得晴晴说得有些太复杂了。」

「2 月 20 日,晴。唉,马上就要开学了,假期作业还没有写完呢,真烦。不过我一定要好好写,不能让爸爸失望!」

看得出来,王晓雨和廖晴的关系很好,我又随意往后翻了几页。

「4 月 28 日,雨。今天我和晴晴在学校边上的一个商城上玩,而且我们还叫上了张雨,她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们下午三点到的车站,后来她就离开了,她告诉我她要去一个村里面生活,好像叫××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幸好我把她记在了我的通讯录上面。」

这一篇日记看上去非常奇怪,没头没尾的。

我后面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应该是线路不稳的原因。

我翻看着后面的日记,发现每过几天就有一个陌生的人出现。

这些人无一例外只出现过一次,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还有一些无名氏,比如说下面这条日记。

「5 月 17 日,晴。今天作业有些多,我们小组今天要去外面做实践活动,好像要去汽车西站。我们发现有一个小朋友特别可怜,他说他要去一个叫作宏云村的地方。我们留下了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去成,唉,真可怜啊。」

我一时有些没搞懂,但是我感觉这不是日记这么简单。

直到我翻到了一条很奇怪的日记。

「6 月 1 日,晴。今天是儿童节,我已经长大了,妹妹也是。爸爸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啊。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因为妹妹也有她的家人,希望她可以好好地保佑我啊。我最爱她了。今天我们会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站,永远也不回来了。」

我还记得黄警官告诉我的,6 月 1 日,在火车站丢失的双胞胎只有一对。

那就是他的孩子。

难道黄警官没有骗我?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等一下,这就说明,这里的每一条日记,很有可能都是一个走失的儿童。

我上网找了几个信息比较清楚的。

果然,一切都对得上。

王晓雨难道知道这么多吗?她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一切都解释不通。

但是这本日记确实记载了这么多的走失人口。

现在看来,王向强手中的把柄也能够解释了。

廖家人之所以没有把他灭口,正是因为这份资料。

可是王向强既然有这份资料,为什么不提早交给警官?

除非……除非他自己都不知道。

王向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利用了。

我感到房间显得局促,我心跳逐渐变快。

一切的真相好像都要呼之欲出。

「12 月 31 日,雨。明天就是元旦了。希望我的父亲喜欢这份来之不易的收入啊。卖掉一对洋娃娃应该很艰难吧。当然,王叔叔作为买家也难辞其咎,你说是吗?」

在最后一页的夹缝中,几十张百元大钞掉了出来。

当年,这足以买到一对双胞胎。

看到这笔钱,我明白,王晓雨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的,只有廖晴了。

一个最邪恶的设想在我脑海中产生了。

那个叫作姐姐的人,其实就是廖晴。

她告诉了王晓雨关于拐卖的真相,让她去举报廖家人。

然后廖晴再想办法将这条信息透露给廖东升,廖东升当然会愿意相信。

毕竟廖晴和王晓雨的关系那么好,王向强也不止一次去过廖东升家里。

廖东升早就有所怀疑。

更何况,王晓雨的年纪,也到了该画上对钩的时候了。

一个雨天,他们动手了。

他们侵犯了王晓雨。

王晓雨说出了真相,但是她不可能说出她不知道的东西。

第二个雨天,廖东升带人杀害了王晓雨。

那把尖刀被廖晴捡走了,出事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深爱女儿的王向强自然就走上了复仇的道路。

无论是消息,还是 U 盘,甚至是那把假的尖刀,这些都让王向强更加愤怒。

何况,还有一个叫作姐姐的人,准备好了上面的一切,在帮他一步步走入深渊。

而黄警官呢,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关于廖晴的那起侵犯案,应该是真的。

黄警官确实参加了这个案子,而且黄警官对自己女儿的怀恋和愧疚也是真的。

他的眼神和王向强的眼神一样,不会骗人。

但是他也有谎言,尤其是对王向强和我。

他欺骗王向强,想让他进监狱,杀死廖全。然后再用那把尖刀的物证,以及之前的强奸罪去指证廖东升。

这样就完全撇开了廖晴的事,可以保住自己的位置。

癌症估计也是假的。

黄警官一定为此准备了很久了吧。

不过他也确实在找那份名单,我能看出来,屋子里面并非没有人走过。

当然,也有一些廖东升手下的足迹,不过这本日记他们应该很难发现得了。

黄警官应该也没有想到,名单竟然在一本日记里面。

但黄警官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09.

「咚咚!」

突然,阁楼上传来一声异响。

我见到了黄警官。

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出现在了我眼前。

分不清面容,分不清衣物。

怪不得我进屋就闻到了腐烂的味道,但是却没有那么大。

好像有人经常过来打扫一样。

我恶心得吐了出来。

我拿着那个黑色塑料袋,逃离了现场。

我听到后面传出了阁楼吱呀吱呀的声音。

还有从录音设备播放出来的,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我立马打电话给警方。

同时,我也接到一个消息。

有人将廖东升杀害黄警官的证据,以及那份名单以匿名的形式交给了警方。

我想应该是廖晴每天记住一点,然后写在了日记本上,最后汇总的。

至于后面的人,警方怎么也查不到。

一切证据确凿。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消息。

廖东升和王向强都被判处死刑。而廖东升对各种罪行供认不讳。

唯独对杀害黄警官这个事情矢口否认。

可是事情已经无从知晓,因为在我报警后没多久,一把火就烧光了整栋楼。

这本来就是一栋拆迁楼没有多少人,火灾影响不大,唯独将王向强的屋子烧了个精光。

我想,我一进门就看见了那本高三的作业本。

那么廖晴应该很早就在这里了。

后来,我听说所有的财产都到了廖晴的手中。

毕竟廖晴已经满 18 岁了,她已经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了。

再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我打开了另外一本日记本。

那是真正的王晓雨日记本。

果然,一切都符合一个孩子的阳光灿烂。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我真的很难过,我的父亲竟然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我!而我和廖晴竟然是亲姐妹!廖家人真是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还有黄叔叔,每天义正词严的样子也让人恶心,我没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这些人都这么恶心!所有人都该死!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好的人生!所有人都该死!但是我这个计划我和妹妹只能活一个,我真的舍不得,但是也没有办法啊,妹妹说,她过了那么久富贵的生活,这就当作补偿吧。」

奇怪,王晓雨自己的日记本里面,为什么会称呼廖晴为妹妹呢?

除非……

这个时候,门口响起来了敲门声。

这是一个快递,寄出人的姓名是姐姐。

里面是一笔数额不小的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底下写了几个字。

「王晓雨留。」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

王晓雨的眼睛其实很大。

廖东升他们肯定会觉得这双眼非常美,可以就像鲜果一样,随意采摘下来。

可他们不知道,生活从来没有让她张大双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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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0 17: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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