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挽白富美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我正在跟白富美约会,前女友打来电话:「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这样,那套房不用过户到我名下了,就要 1088 万彩礼,便宜你了,过时不候!」
我被她气笑了,反手牵住了白富美的手。
1.
跟白富美约会时,我接到分手七年前女友的电话。
陌生的号码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魏林?我是何嫣。」
记忆深处的名字重见天日,握手机的手不自主加大力度。
「你找我有事吗?」
得到我的回应,对面抛出一大串话:「阿林,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这样,那套房就不用过户到我名下了,就要 1088 万彩礼。怎么样,也算便宜你了,过时不候!」
滋滋电子声穿透耳膜。
趾高气扬的语气和七年前如出一辙,恍惚间,我还以为又回到了那个气氛压抑的客厅。
「好啊……」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回联姻对象沈念杉面前。
这一次,我没等到她提问,率先勾唇一笑:「杉杉,想不想看出好戏?」
2.
我叫魏林,电商圈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一名勤勤恳恳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七年前,我差点结婚了。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在女友热切的暗示下,终于鼓起勇气。
见家长,求婚,定亲事……
一切在我和女友从高中到大学的稳固感情下顺利得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临门一脚时,老天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讨个喜头,999 万彩礼怎么样?」
「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上海的房子么?也转到我们嫣嫣名下。」
「我们是嫁女儿,婚房肯定是不会出钱的,这你要自己准备好哦。」
「还有办酒席的大酒店,我们也不图好的,你随便找家五星级的就行。」
我看着女友父母一唱一和的嘴巴,渐渐歇下开玩笑的意图。
他们好像是认真的。
恍恍惚惚跟着女友回学校,我问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女友腾出看手机的视线,看看我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再看看我的脸,理所应当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看出我的犹豫,她拉下脸来,不耐烦地把手机扔进包里:「魏林,我家可还有个要上大学的弟弟呢,不可能我嫁出去就不管他了。」
「我嫁给你,那你也算是半个我们家的人,我弟的生活费学费,你总不能不承担点吧?」
我被这一番荒唐言论惊到,愣在原地。
摸摸裤带里的银行卡,里面有 88 万。
一半是独自拉扯我长大的母亲塞给我的,那双手因为种地生出厚厚的老茧:「阿林长大了,拿着这些钱,好好讨个媳妇。」
另一半,是我四年省吃俭用勤工俭学来的。
我握紧冰凉的卡片,和女友大吵一架。
她很生气,给我一巴掌后语气冰冷地甩了我,转身上了学校门口的法拉利。
那辆豪车我见过。
但我忘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越发频繁地上那辆车了。
或许是我躲在闷热的玩偶服里发传单的时候,也或许是我为了计算机比赛连着好几日没陪她出去玩的时候。
3.
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穷小子凭借互联网的东风一跃龙门,却不够让一个无知的人认清真相。
何嫣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签合同。
「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上海的房我不要了,就 1088 万彩礼,怎么样?」
明明是最卑微的语气,却生硬地说着最趾高气扬的话。
我把签好的千万合同递给助理,示意她出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女朋友?万一我有爱人了怎么办?」
「不可能,杂志上都说了,你是最年轻的……嘶。」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她父母的呵斥声,似乎是在阻止她。
「反正不管你信不信,魏林,我还爱你。」
虚情假意。
我淡定地打上评分。
「魏林,七年了,我还在等你。」
我站在宽大透明的落地窗前,俯视楼下车水马龙。
蚂蚁大小的行人步履匆匆,即使站这么高,还是能看见他们脸上因为快要迟到的慌张。
何嫣现在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我漫不经心地想:「好啊。」
4.
何嫣很急切,像是要确定我没在开玩笑,一下班就约我见面。
她订的位置在昂贵浪漫的法式餐厅。
我坐在对面,烛火摇曳间,慢慢审视眼前的女人。
七年的岁月把她变了很多。
一头及腰长发被精心打理成波浪卷,色彩鲜明的妆容即使在昏暗环境下也显得略微厚重。
何嫣言笑晏晏,双手持刀叉的动作优雅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第一次来西餐厅的窘迫少女模样。
等到她点完后,我才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我没看单子,只是眼神示意,服务员并心领神会。
何嫣很惊讶,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么一派熟练样子。
我笑着告诉她自己入股了这家餐厅,算半个老板。
话音刚落,何嫣的目光又炙热了几分,和旁边红彤彤的火焰有得一拼。
是挺让人惊讶的。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要省吃俭用两个月才够带女友来高级餐厅体验体验的人,也会有这一天。
何嫣温声软语地絮叨这几年的生活。
她说没我她过得很不好,2500 多个日夜都在思念我。
她甚至还带上了那条以前总是嫌弃的项链。
冷银色的链子搭在锁骨上,像条温顺的小蛇。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花光一暑假家教费买来项链那一刻的满足。
可现在,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何嫣还在状若深情地回忆。
而我端正坐着,心想:不愧是高级餐厅,这一口都没咂摸出味就没了。
何嫣见我半天没动静,终于按捺不住:「关于结婚的事……」
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那张试探的面孔:「1088 万彩礼没问题,不过……」
我盯着她掩盖不住欣喜的眼睛,慢悠悠道:「如果你嫁进我们家,就算半个我们家的人了。」
「我如今虽说不上豪门,但没办法,媒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总不能找一个从里到外都不配的夫人吧?」
何嫣搞不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惴惴不安。
「我的意思是,你想嫁给我,总得先学会怎么当一个体面的总裁夫人。」
醇厚的红酒顺喉而下。
好戏,要开始了。
5.
「阿林,你不陪我吗?」
何嫣僵直地坐在马背上,显然不太适应身下黑马。
我轻轻拍了拍马头,感受手下顺滑的触感:「我很忙的,你要懂事。」
看着何嫣撅起嘴嫌弃防护背心丑的模样,身旁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拿着背心进退不得。
我再没回应她拉长尾音的撒娇,转身走出马场。
趁着她在上课,我驱车前往那个许久未去的老小区。
车上,我再一次仔细翻阅何嫣的资料。
何嫣,二十九岁,目前处于失业状态。
上一份工作是一家影视公司老板的助理。
但不久前疑似被老板夫人揪住把柄,赶出公司。
影视公司老板的一寸照也附在一旁,看上去比当年坐在法拉利上的模样老了几分。
难怪何嫣会突然来找我,敢情是来找下家了。
司机轻声提醒我到地方了。
我走出车门,眼前的墙壁上布满苔藓,潮湿的空气争先恐后挤入胸膛。
压下过快的心跳,我深吸一口气,走进那个昏暗的楼道。
开门的是她妈妈,看到我很是惊讶的样子。
我顺着她近乎谄媚的姿态坐下。
布质的沙发上满是莫名污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阿林怎么突然来了呀?也不提前说声,家里什么也没准备……」
何妈话是这么说,手下却不停地往茶几上端洗好的水果。
我看了看杂乱无章的桌面。
还记得上次来,那里只有几颗熟透的苹果被拿来招待。
6.
我接过滚烫的茶水,顺手放到桌上:「怎么不见何嫣的弟弟?」
何妈脸色一滞,双手不自在地相互摩擦。
她支支吾吾半天,大概意思无非就是自家儿子不中用,毕业后就一直赖在家里啃老。
说着说着,何妈又开始拐弯抹角地吹捧。
我装作没懂她抛来的询问身家的暗示,扭头欣赏起墙上落灰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何武摆着张脸坐在老爷椅上,面色惨白。
何家父母笑容满面地站在他身后,而何嫣一手搭在弟弟肩上,勉强挤进不大的相框。
尊卑颠倒的站位让人发笑。
就在何妈绞尽脑汁想话题时,身后的房门突然开了。
方才还在照片上的人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目光呆滞,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妈?这谁啊?」
何妈一把揪住他耳朵,半拉半拽地提到客厅中央:「你小子,怎么连你姐夫都不认识啦?这几年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他么?你看,这不来啦?」
念叨着我?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不显,仍是一副亲和模样。
何武懒得接他妈的暗示,暴躁地挥开钳住胳膊的手:「我管他是谁,何嫣呢?一整天不见人影,我都没钱买宝贝了。」
他吨吨吨地往嘴里灌水,破掉的痘痘把脸趁得通红。
一副皮包骨的苍白人形让我有些诧异。
按照他妈一顿三餐好吃地伺候着,不该瘦成这副鬼样啊。
何妈似乎也被哽住心头,混杂着老家话的骂声把他赶进房里。
别扭的老家话音量很低,好像是怕被我听见似的。
可惜何妈没想到,七年前为了尽快融入他们家,我还特地去找室友学了几句。
是故,我听得一清二楚。
「给你放桌上了,现在不好买,你省着点吃。」
7.
冬日的白天很短,窗外不一会儿就漆黑如墨。
拒绝何妈的百般挽留,转身,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出门前,我又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连好几个小时都没动静,只是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车厢里摆着我最喜欢的香氛,缥缈温和。
我想了许久,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赵先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价格好商量。」
还没到家,我又拐去了医院,跟着护士走到一间病房前,推开门,里面躺着三个病人。
一老一少,面容憔悴。
涂着烈焰红唇的何嫣躺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白蓝条纹的病服纽扣被特意解开两颗,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事业线。
我把视线移到她架着的右腿上,努力掩盖幸灾乐祸的语气:「这是怎么了?」
何嫣眸光闪闪,里面缀着的也不知是眼泪还是眼药水:「我摔下来了……好疼啊魏林……」
我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我只好附身装作看石膏的模样,语气平淡:「这么不小心啊。」
「还是我高估你了,上一个要当我未婚妻的从小开始学马术,我确实不该把你和她比。」
这套话术何嫣比我熟。
毕竟我买不起名牌包包给她当情人节礼物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敷衍:「还是我高估你了,一个领助学金的人怎么买得起啊?」
「阿林,也不是我非要你送贵重礼物,只是上一个被我拒绝的学长,送了我好贵的手链呢。」
「你总得有些危机意识呀,不然我就只好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了。」
那时的我还傻呵呵地被吓住,一连好几个月都省下晚饭钱,白天黑夜在好几个学生家连轴转几十个周末后,终于买到了那款包包。
可惜还没送出去,就被猝不及防地甩了。
后来我把那款包卖了,作为投资的第一笔资金。
8.
回忆越想越深,直到何嫣温柔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想让我包下单人病房,这里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的,她很不舒服。
我笑着摸摸她乌黑的头发。
轻飘飘的「我妈喜欢节俭的人」八个字,成功让她闭上嘴。
我没答应何嫣留下来陪她过夜的撒娇,只是每天下班有空了就来看看她。
她生怕我觉得她麻烦。
从前在我准备比赛期间也要大吵大闹的人,也学会了乖巧待着。
最近临近年关,我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一时间也好几日没去病房。
直到收到赵京的邮件。
赵京是我以前到处跑生意认识的伙伴,开了家私人侦探所,价格昂贵,但胜在有价值。
屏幕上的邮件夹带着好几张图片。
文件末尾,是赵京难得与工作无关的话:「我建议报警。」
巧了,我也觉得要报警。
我心情大好,就去医院接何嫣出院。
在车上,她不停地说着话。
若是七年前,她这样对我,我定是高兴的,哪怕是虚情假意。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烦躁。
我把油门踩到底,很快就到了她家。
「何嫣,」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明天,有一场晚宴,你准备一下,做我的女伴。」
何嫣眼睛亮了,忙接过我递给她的卡。
「嗯,阿林,我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黏腻的腔调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车没熄火,她一下车我就走了。
明天的晚宴不算盛大,甚至不太重要。
本来我可以不用去的,但让何嫣丢脸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我倒是好奇,这七年间,何嫣跟着那个富二代到底学了些什么。
12.
「在看什么?」
我望向旁边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等人呢。」
「等那个前女友?」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在我们面前停下,何嫣从车上下来。
「阿林,你怎么不去接我啊?我自己打车多费劲呀……」
何嫣正抱怨着,抬头看见了我身边的沈念杉。
她愣了愣,伸出了手:「你好,我叫何嫣,是阿林的未……」
「朋友。」
我打断了她的话。
「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氏的千金,沈念杉。」
沈念杉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我先入场了。」
沈念杉走后,何嫣泪眼蒙眬地看向我。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提前开口。
「你刚刚表现得太冒昧了,你觉得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的人适合做我的未婚妻吗?我答应娶你,但前提是你可以做一位合格的总裁夫人,至少不会给我丢脸。」
我满意地看到她抿紧的红唇。
「你总得有些危机意识呀,不然我就只好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了。」
最后一句,她说过的话,我现在还给她。
一入场,我就被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拦下敬酒。
我游刃有余地应酬着。
直到听见不远处一声惊呼。
何嫣跌坐在地上,旁边是拿纸巾擦裙子的沈念杉。
见我走过去,沈念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红酒渍在她的礼服上晕染开来。
沈念杉什么也没说,只是与我碰了下杯。
她与我擦肩而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我有一丝眩晕。
有一种雨后森林里的木质香味。
我很喜欢。
我注视着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回神看向眼前的何嫣。
她面露不悦。
「阿林,刚刚那个人跟你……」
我没理她,转身离开。
13.
「魏林,你跟那个叫沈念杉的人是什么关系……」
一上车,何嫣就向我质问。
到了红绿灯路口,我刹车,转头看她。
「何嫣,你也看见了,就你今晚的表现来看,我根本无法把你带出去。我要娶的是未婚妻,不是废物。」
沉默半晌,何嫣才开口:「下次不会了……」
转角到了医院,我停下车。
「先去医院看看脚吧。」
何嫣下车后,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出院,你能来接我吗?」
「到时候再说。」
我回答她,然后,驱车去了一家五星级餐厅。
「你来了。」
温柔的声线完美融入背景中丝滑的小提琴音符。
我望向对面身着丝绒小黑裙的女人。
「杉杉,想吃什么?这家海鲜汤很不错。」
我话音刚落,一旁的菜单很有眼力见地被递上来。
「按你说的来吧。」
「魏林,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定?」
沈念杉单手撑着下巴,笑靥如花。
「我们边吃边聊。」
沈念杉是沈氏的千金,沈氏未来的继承人。
这些年,沈父在外面沾花惹草,生了几个私生子。
如今沈父患了胃癌晚期,那几个私生子便不安分起来。
而沈念杉的几个叔叔伯伯也蠢蠢欲动。
谁都想在沈父西去以后分一碗羹。
如今,沈父进了 ICU,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已是无力回天。
「沈总还能撑多久?」
「我爸他……大概还有一个月。」
「那……婚期定在下月?」
沈念杉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对了,你那个叫何嫣的前女友,她弟弟吸毒的事,你知道吧?」
我和何嫣的事,一开始就没瞒着沈念杉。
包括何嫣要天价彩礼的事。
「知道,已经让赵京拿到证据了。」
「等何武进了监狱,何嫣就不用要天价彩礼给她弟弟花了,你们……会不会重归于好呀?」
沈念杉歪着头,笑着问。
「不会。」
何嫣家虽重男轻女,但她要天价彩礼不只是为了她弟,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
她为了钱跟着那个富二代七年,给他当小三,也是为了钱,在被富二代老婆发现后找到我。
这中间得到的钱虽然有一部分花在了何武身上,但更多的是花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何武进了监狱,天价彩礼也不会变。
我牵起了沈念杉的手,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戴上了一枚戒指。
「我的未婚妻只会是亲爱的沈念杉小姐。」
「而何嫣,我只想让她体会一下得而复失的感觉。」
14.
次日一早,我就去医院见何嫣。
何嫣见我来了,很是高兴。
她从床上坐起来,半靠着枕头。
我难得挂上和熙温柔的笑,帮她支起床上桌。
一沓厚厚的资料被放在米黄色的桌面上。
图片上的人脸异常熟悉。
「何嫣,你不是说很想嫁给我吗?」
「可你也知道,我作为公众人物,身上可不能有什么污点。」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出抉择。」
循循善诱的声线让何嫣神色恍惚。
我手指点了三下资料,刚好点在何武手上遮遮掩掩的白色粉末。
「你弟弟吸毒的事,你妈也知道吧。运输毒品罪……也不是小罪哦。」
何嫣缓了许久,语气虚浮,下意识先撇清关系:「我不知道!」
激烈的反驳格外突兀。
在我似信非信的目光下,何嫣涨红了脸:「我……我……」
结结巴巴半天,我有些烦躁:「总之,我已经报警了,现在警察估计已经到你家了。」
「何嫣,你愿意作证吗?」
说实在的,我也有些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毕竟世间「扶弟魔」千千万,唯有何嫣让我刮目相看。
毕竟扶得这么心甘情愿的,还是独一份。
「我当然会作证!」
我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意外之余倒也没什么惊喜。
最终,何母因运输毒品被判 15 年。
随着警方调查,发现何武不仅自己吸毒,还伙同他们吸毒,被判了三年。
这也算为民除害了吧。
15.
何武进监狱那天,我带着何嫣去送了他。
他穿着橘红色囚衣,形销骨立。
在看到衣冠整洁的何嫣第一眼,何武立马破口大骂。
接连的不堪入耳的脏话下,何嫣先是涨红了脸,下意识想要骂回去。
话到嘴边,她又很是忌惮地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生生吞下脏话,换上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阿武,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在里面就好好改正,到时候我在接你出来……」
说这话时,她转过身,语气情深意重。
上方的玻璃反射出何嫣扭曲的表情,丝毫没有半分不舍模样,更多的是厌恶与解脱。
转过身来,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对上那双泪眼:「我带你去个地方。」
16.
阳光灼热。
何嫣用手挡住太阳,抬头费力看清眼前的建筑:「这是?」
我的目光滑过极具艺术性的优美曲线,慢悠悠道:「这是阿杉的艺术展览,今天是第一天。」
听见我亲昵的称呼,何嫣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阿杉从小就天赋异禀,色彩敏感度又高,才能继承国外数一数二油画大师的衣钵。」
说到这里,我眼里浮现出些许自豪。
何嫣跟着我走进艺术馆,在轻音乐背景下愤愤不平:「富家女也就镀个金而已,哪里真会什么艺术……」
话语刻薄,和几年前如出一辙。
当年我为了竞赛冷漠她时,她也是这样愤愤不平:「一个破竞赛,哪里是真的学术了?」
我脚步一顿,嘴角勾出嘲讽:「镀金?」
「如果把国内外各大奖项拿个大满贯也算镀金的话。」
「世界上就没人懂油画了。」
何嫣也没料到我耳朵这么灵,顿时脸色煞白。
嗫嚅半晌,她脸上青白交加。
我收敛几分恼怒,故作温柔地抚平她耳畔翘起的卷发:「要是嫣嫣能及得上一半阿杉,圈子里肯定能接受你。」
充满暗示性的话勾起何嫣的野心。
她抿了抿唇,露出讨好的笑:「其实……我也懂一些油画,毕竟也是艺术学院的,我……」
话未说完,就被远远走来的人打断。
「魏林!你可算来了!」
沈念杉穿着白粉主调的套装,被身后一群名媛簇拥上前。
她脚步欢快,自然地揽住我胳膊:「何姐姐也来啦,你也不和我说声,我也好准备一些职业介绍人呀。」
她今天没喷香水,只是带着油画特有的松节油味。
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道:「不用介绍人,何嫣自己就懂油画,对吧?」
猝不及防被我提及,何嫣不想落了面子,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下。
周围的名媛们立马叽叽喳喳起来:「那正好,我们今天来主要就是欣赏杉杉的油画呢!」
「杉杉刚获奖的画就在那里挂着,可惜我没那艺术细胞,都看不懂哈哈哈。」
「哎?何小姐不是懂油画吗?倒不如让她给我们讲讲?」
「是呀是呀,你来讲讲呗……」
七嘴八舌间,何嫣稀里糊涂地被推搡到走廊尽头的油画下。
她像只鸭子般费力伸出脑袋,企图让我拯救她。
我有些疑惑,这些名媛一向眼高于顶,什么时候也对何嫣这么热情了?
这时,沈念杉又搂紧了我的右臂:「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的未婚夫,也是她想傍上就傍上的,哼!」
俏皮的尾音让我心头一软。
沈念杉第一次知道彩礼的事后,半天没说话。
她牵着我的手,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老茧。
她没嫉妒过我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也没故作吃醋地质问我还爱不爱何嫣。
最后只是呢喃着说:「放心,你以后不会再被她欺负了。」
17.
画廊暖光下,巴洛克风格的小妇人似笑似嗔。
画布之外,是略带茫然的何嫣。
她恐怕也没想到,随口一句吹嘘,竟会引火上身。
周围的少女们把她围得密不透风,带着些许看好戏的意味。
磨蹭半刻,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不是说懂油画吗?就这样磨磨唧唧的,也配进到我们圈子……」
何嫣心一横,结结巴巴道:「这……这幅画……风格……质朴……」
「扑哧……」
刚才质问的那位小姐先行笑出声。
在毫无忌惮的笑声中,沈念杉眼波流转,慢慢开口:「这幅画的灵感来自我和阿林看的第一部戏剧。」
「因为浓墨重彩的回忆,我特地采用了巴洛克风格。」
说到这,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特点就是……明暗对比,富丽堂皇。」
被加重的「富丽堂皇」四个字有如实质地狠狠打在何嫣脸上。
借着人群掩护,我反手握住沈念杉的手:「我说呢,这幅画怎么这么像那部戏的女主角。」
何嫣咬紧一口银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取悦了我。
我看着她,意有所指:「我未来的妻子,当然是要能把我们之间特有回忆保存下来的人。」
18.
「老板,何嫣去报名了。」
秘书趁着开会间隙,递来张照片。
图上,是何嫣戴着墨镜走进艺术班的模样。
那天后,何嫣如我所料被沈念杉大大刺激到。
纠结许多天,还是偷偷摸摸拿着钱去找了速成班。
她还算聪明,没有报已经有人珠玉在前的油画班,而是报了素描。
许是觉得还不够,又加了门茶艺。
从此,何嫣便过上了白天学马术、茶艺,晚上练素描的日子。
以前做金丝雀只求她有张好脸就行,如今她铁了心要混进上流社会,一时间也狠下心晚睡早起。
为此,她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搬到了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地下室出租屋里。
一个月下来,人也消瘦了不少。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苦,因为我也体验过,在何嫣看上一个又一个名牌首饰时。
这种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可惜岁月磋磨,何嫣早就不是拼命熬夜还能精力满满的年纪。
她的身躯,早就被纸醉金迷腐蚀透了。
「砰!」
叉子碰撞的声音把何嫣吓得一激灵。
「对不起……我有些累……」
眼前人双眼无神,精神恍惚。
我摇摇头示意无事,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笑:该收网了。
19.
「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嫣这次没忍住,音量几乎要冲破教堂。
她甩开服务生的手,剧烈奔跑后的胸膛还在起伏。
我诧异地扭过头,手上的相册还没合上。
何嫣眼尖,趁我没反应过来抢过相册。
上面是婚礼用花的选择项。
而绣球花的图片下,已经被我打上个钩。
那是沈念杉最喜欢的花。
这个消息,我已经装作不经意告诉过她。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娶我的吗?」
「你这个狗屁婚礼办给谁呢?」
「你信不信我再甩了你?!」
眼底乌青的狰狞面孔让何嫣看起来像个发疯的泼妇。
从她忽视掉如今我们悬殊的地位,口不择言要甩了我的状态看,何嫣的精神显然很虚弱了。
教堂里已经摆上酒桌,
交换钻戒的舞台搭到一半,但因为何嫣的闯入,被迫中止。
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这是在闹什么?」
何嫣神经质地走来走去,语气尖锐:「我在闹?呵……我在闹?」
她走到两米高的香槟塔旁,停下脚步:「这个婚礼到底是给谁办的?!」
我没回答,只是警告道:「我很重视这次婚礼,你别闹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阿嫣,你要相信我。」
回避的态度显然让何嫣确定了自己的认知。
她连连冷哼几声,目光不小心暼到一旁的香槟塔。
「别!」
「嘭!!!」
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声为教堂铺上诡异的沉默。
服务生收回还没来得及拦她的手,尴尬地望向我。
何嫣似乎是被一地混乱取悦到,难得多出几分轻松:「这个婚礼,你想都别想举办。」
掩盖住正中下怀的笑,我轻声道:「你真的要取消吗?」
「这可是你说的。」
20.
地下室的排气扇嗡嗡作响。
这里采光不好,主人为了省钱,连灯也没开。
空气中飘浮着未知颗粒,在电视机莹莹微光下肆意浮动。
「本台报道,商界新秀与沈氏千金的婚礼于今日下午五点整举行。」
「绵延千里的绣球花,一夜上万的古董教堂,纯手工制作的镶钻婚纱……」
「这场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的世纪婚礼,引来一众宾客艳羡。」
「更多报道,还请锁定今晚八点……」
「魏……林?」
头发枯燥的憔悴女人盯着屏幕。
相视一笑的新人让她瞪大双眼。
直到屏幕后的烟花绽放,她才回过神,摸爬滚打着翻出手机。
「喂?」
得到沈念杉的同意,我找了个无人角落接通电话。
「魏林?你不是说取消婚礼了吗?」
「你凭什么和那个贱人结婚?!」
何嫣歇斯底里的声音穿越千里,震得我太阳穴隐隐作痛。
透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身着洁白婚纱的沈念杉有些担心地盯着我。
昨天刚清理完最后一拨沈氏蛀虫,我已经连着三天没合眼。
我露出安抚的微笑,漫不经心道:「是啊,我是取消了。」
「不过是取消了我和你的婚礼而已。」
「取消了怎么还……」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
我接着乘胜追击:「是呀,何嫣。」
「你不是说想嫁给我吗?」
「那天我让你相信我,可你还是要执意取消婚礼,我也没办法呀。」
急促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我微笑着,给出最后一击:「可惜了,阿嫣,是你自己不要机会的。」
在她发出尖叫声前,我快速挂断电话。
那头,何嫣疯狂地砸碎电话,一边将出租屋里少得可怜的物件砸地泄愤,一边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不是我不要的……」
电话这头,我推开醉醺醺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挂上笑,迈向笑靥如花的沈念杉。
她刚敬完酒,水渍在唇上微微发亮。
看见我走来,她眉眼弯弯,嘟着嘴牵起我的手:「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好久了。」
这一刻,什么天价彩礼,不堪往事全都烟消云散。
我想,我找到了那个真正值得的人。
21.
后来再遇到何嫣,是在三年后。
我站在母婴店里,帮未出生的孩子挑选摇篮。
何嫣站在店外,头发散乱,失魂落魄地经过。
见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一旁的店员先是好奇地望过去,随即没好气道:「又是那个疯婆娘。」
「听说她之前出轨又回头,被前男友拒绝了。」
「扭头又找了个金主,结果年老色衰,被人家抛弃了。」
「真的是,四肢健全的,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不好么……」
何嫣的背影渐行渐远。
也许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那场婚礼的真相。
那段时间,何嫣的精疲力尽让她的精神有些衰弱。
我先是让人将我给沈念杉戴钻戒的照片发到她手机上,再是特意露出绣球花照片,目的就是,让何嫣误会。
误会这是一场我为沈念杉举办的婚礼。
果然,浑浑噩噩的她中了套。
在我处处暗示下,想也不想要取消了婚礼。
最后她也来上门骚扰过几次,但都被我找人打发了出去。
在报过警后,何嫣被关了几天,出来就没敢再来。
我收回目光,赞同地看了店员一眼:「是啊,有手有脚的,明明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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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8: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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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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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评论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鬼小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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