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胎女儿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被拐卖得救后,一对打扮华贵的夫妇急匆匆地赶到警察局。
他们抱着我喊闺女。
我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脑子却浮现出,他们口中的乖女儿死前的模样。
肚子高高隆起,被放干了血。
01
我被这对夫妇带回了家。
一同被领走的,还有我从村里带出来的背包。
里面有我最心爱的玩具。
梦幻的庄园,豪华的别墅,独属于我自己的公主房。
这是我过去十几年,做梦都不敢想的。
自我有记忆起,充斥我生活的只有作呕的酒精味,糟乱的猪圈,以及父亲随时随地的殴打。
被暴力和绝望逼迫着,让我每天算计怎么才能少挨些毒打,如何从爹娘手里讨到更多食物。
从没想过,这世上有人可以请别人干家务,也可以一顿吃十几个菜。
白米饭更是可以吃到饱。
「慢点,慢点吃,文文,你以前吃饭不是这样粗鲁的。」
「女孩子吃饭要慢条斯理。」
女人担忧的声音响起,成功地让我放下了筷子。
我看着两人拧着眉,眉眼间都是对我行为的不认同。
也是,这种家庭长大的女孩子,应该都是知书达理吧。
像温老师那样。
我敛着眸,收起满眼的算计。
随即仰起头,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妈妈,对不起,我太饿了。」
「在村里,我没吃过一顿饱饭,以后我会注意的。」
果然,我的话成功地让「妈妈」眼圈红了。
她心疼地搂住我,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肩上。
嘴里还喊着乖乖受苦了。
男人更是满脸懊悔,一边往我碗里加菜,一边握着我的手,郑重承诺。
「文文,爸爸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挨饿,你想要什么爸爸都会给你的。」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啊。
我趴在女人的怀里,却无半分动容。
毕竟,这份爱是给文文的。
而我,不是傅文。
我不过刚巧有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02
在这里待了一周后,我终于见到了最后一个傅家人。
小傅文两岁的弟弟,傅鸣。
他一出场,我就感觉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
当时,我正在全心全意画画。
身后突然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我立马扣上了画板。
站起身,一张和我七分相似的笑脸,在我眼前放大。
一瞬间,我好像又看见了傅文。
我被吓得后退两步,手中的画笔也掉到地上。
「姐?你怎么了,我是鸣鸣啊,你的宝贝弟弟。」
傅鸣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肩膀,又慢慢低下头,张嘴咬住我的耳朵。
「姐姐,你好香啊。」
我立刻感到刺痛,殷红的鲜血顺着耳骨滴到了胸前。
开出一朵朵小红花。
「姐姐,被拐了三年后,怎么变得更胆小了,躲都不躲了?」
「还学会了画画,你原来不是只喜欢钢琴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吗?看来,张村的男人把你调教得不错啊。」
他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冰冷的触觉和刺痛感,让我瞬间想起张大海。
那个我厌恶了三年的爹。
他也是这样,站在阴暗腥臭的地窖里,一下又一下地扇我巴掌,一脚接一脚地踹在我心口。
直到我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再也没法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后。
张大海才会咒骂着提上裤子,匆匆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而我只能无力地趴在发霉的被褥上,和寻食的老鼠四目相对。
没想到,我又见到了第二个张大海。
我舔了舔嘴角,仰起脸。
嘴角微微上扬,对上傅鸣玩味的神色。
手指抹了下耳垂的血珠,轻轻吮吸着,铁锈味在舌尖绽放开。
血的味道,刺激得我格外兴奋。
让我不由得「咯咯」笑出声。
「你不是傅文,你是谁?」
傅鸣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他颤抖着盯着我的脸,想要收回搭在我肩上的手,却被我一把抓住。
「弟弟,你这手真好看。」
又细又白,骨节分明,这做成玩具,应该特别美丽吧。
还有咬我的牙齿,真坚硬啊。
想到这,我歪了歪着头,漆黑的眸子精确地盯住了傅鸣的唇。
我捏紧了手里的笔,一个刀片立马滑到了我掌心。
冷冽的锋芒,让我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战栗。
终于,又能见血了呢。
03
「啊——」
「你们在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一道是傅鸣的惨叫,后一声是妈妈的惊呼。
「妈妈,救——」
「小鸣,你怎么可以伤害姐姐,你知道这三年她过得有多惨吗?」
傅母生气地拽开了傅鸣,小心翼翼地扶住捂着肩膀、摇摇欲坠的我。
「傅鸣,你怎么能拿刀伤你姐姐呢,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妈妈,我才是受害者,姐姐她把刀片插进了我手心里。」
傅鸣慌张地伸出手掌,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下一秒,他崩溃大叫。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他掌心上,白白嫩嫩的,一丝伤口都没有。
再看看我,肩头处的白色衣服却都被血染红了。
孰轻孰重,当下分明。
「傅鸣,你撒谎就算了,竟然还想嫁祸你姐姐,这个月零花钱全部没收,马上滚回学校去。」
「现在立刻给你姐姐道歉。」
这是傅鸣第一次被呵斥。
从来都只有他欺负,算计傅文的份,今日他也有口说不出了。
「对不起,姐姐!」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头,脖颈暴起的青筋,表示他的不服。
我的好弟弟,这都忍不了。
那后面的,你该怎么熬呢?
想到这,我不由得咧嘴笑了。
不想,傅鸣更害怕了。
「你,你的脸怎么变成了猫脸,妈妈,你看她,她的眼珠子掉了……她不是活人!」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
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碎碎念。
「够了,傅鸣,你闭嘴。」
傅母皱着眉看着我和傅鸣,我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配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傅鸣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
「妈妈,我好疼啊。」
「乖文文,妈妈这就带你去上药。」
「好。」
我乖巧地应着,与傅鸣擦肩而过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弟弟,好好享受我的礼物吧。」
「就像过去你对我那样。」
话毕,傅鸣突然瞪大了眼睛。
表情又重新变得恐惧。
04
回到房间后,我拒绝了傅母帮我上药的请求。
毕竟,根本就没有伤口。
只不过是我在里面贴了血浆。
我早就预料到了傅鸣肯定会单独来折磨我。
就提前告诉傅母送牛奶上来。
现在看来,真是完美。
特别是……我目光移向了床头的背包。
它似有所感,在疯狂震动。
「文文,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下楼后,傅父紧张地看着我。
「伤口不大,没事。」
「那就好,这样也不耽误下周上学。」他长舒一口气。
上学……
我愣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无数难以启齿的画面闪现在眼前。
再加上傅父傅母期待的目光。
恶心,厌恶,恐惧……
齐齐涌上了心头。
「啊,啊,啊——」
直到楼上传来惨叫声,我才死死地掐着手心。
用疼痛,让自己兴奋。
我目送父母慌忙上楼,不慌不忙地舔着掌心的鲜血。
学校,同学。
又要有新玩具了呢。
05
傅鸣被送到了医院。
他把自己挠得满脸血。
医生判断他有双向情感障碍。
父母吓坏了。
他们哭着求医生救傅鸣,转头却拒绝了住院观察的要求。
就因为他是个高中生。
是考大学的关键时期,不能荒废,也不能失误。
「真有意思啊……口口声声谈爱的父母要分不要命,伤害亲姐十年就是闹着玩,残害自己才被定义为精神病。」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手却悄悄覆在了袖子上。
那底下,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疤痕。
一刀刀,全拜傅鸣所赐。
如今,终于能拿回点利息了。
我眯眼地盯着病房,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真碍眼。
06
开学前一晚。
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有一群长着獠牙,青面利爪,穿着统一的怪物。
他们把我团团围住。
伸出腥臭的舌头,紧紧地勒住我的脖子。
让我窒息难逃。
尖利的爪子则刺破了我的皮肤,黏稠的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滚开!
我想要尖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脚也定在了原地。
只能任由这些怪物肆意宰割。
我在心底无声呐喊,眼珠子打量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冒出。
我不知道这些怪物从哪儿来的,自己又为何不能反击。
但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可这股害怕,不是我的。
我僵硬地低下头,脚下的鲜血竟缓缓凝在一起,直到拼出了人形。
是傅文,她还活着!
我的心脏在咚咚打鼓。
「没错,我就是傅文。」
「如你所料,我一直都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看着你的行动。」
「那又如何,你回不来。」
我凶狠地瞪着她,立起所有的防备,宛若护食的野兽。
「谁说我要回来了,姐姐。」
「我只是来跟你提个醒,不要忘记了你回来的目的。」
柔柔弱弱的女声,一下子让我忆起了傅文的音容笑貌。
永远甜美的笑容,假得让人作呕。
「我当然不会忘记。」
盛怒下,我竟挣脱了桎梏。
眼前的一切,顿时烟消云散。
可傅文的笑容,却经久不散。
07
上学第一天,我就被人堵了。
四五个混混打扮的女孩,放学后围住了我,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拽到了厕所。
其中一个胖胖的女生直接把我踹到了地上,我的头磕在便池的台阶上,眼冒金星。
松手时,我头皮火辣辣地疼。
背包也被她们丢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哈哈哈,被拐了三年,傅文,你的脑子坏了吧,这里没有监控,你空口无凭,要告谁?」
「更何况,你的那些照片还在我手里呢,你敢说吗?」
最后那句,为首打扮精致的女生语气很轻。
和踩我的力度形成鲜明对比。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
穿着校服的傅文,被人踩着头,趴在地上舔别人的鞋子。
而鞋子主人,就站在我面前。
徐悦,成绩一直屈居傅文之下的,徐家千金大小姐。
就因为傅文成绩、家世都高她一截,再加上她喜欢的男生却向傅文表白。
她因此怀恨在心,联合自己的小姐妹们,孤立欺凌傅文。
而傅文这个傻子,不仅不敢还手,还让她们捏着把柄不敢声张。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贱狗,怎么不说话了?」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我脸颊上。
右脸迅速高高肿起。
我用舌尖轻轻抵起口腔内壁。
感受到久违的疼痛感后,我享受地眯起眼轻笑起来。
被人轮流扇巴掌是这种感觉啊。
「你,你个贱狗,笑什么?」
「不许笑,给我哭,给我求饶!」
「你个下贱玩——啊!」
我抓住了她再度伸出的爪子,眼底露出阴冷的笑意。
用力一拧,「咔嚓——」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徐悦疼得浑身发抖,托着无力下垂的手,吱哇乱叫。
我舔了舔青紫的手背,不屑地扫了徐悦一眼。
这就忍不了了?
这才只是利息而已。
08
「你们,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给我弄死这个女人!」
其他几个女生如梦初醒,立马一脸凶色地冲上来,七嘴八舌地要摁住我,给我颜色看。
「十,九,八,七……」
我灵活地躲避着她们的攻击,眼睛一直瞄着背包。
直到看见那几个熟悉的小东西,我才放下心来。
「啊,有蝎子啊。」
「有蝎子爬我身上了。」
「救命啊,我被蜇了……」
几个女生瞬间吓得大叫,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试图把蝎子从身上抖下去。
这一刻,再没人注意我的存在。
刚刚的凶狠不复存在。
果然啊,以恶制恶才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霸凌者只会屈服于恐惧,而非那微乎其微的良心。
我轻轻抚摸着趴在手背上的小蝎子,蝎腿坚硬,蝎背入手微凉顺滑。
不愧是我用血养大的。
比念姐的那群白眼狼好多了,敌我不分,让温老师的心血付诸东流。
「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徐悦看到我和蝎子如此亲近,立刻明白了一切,脱臼的手用不上劲,她就只能在地上匍匐着向我靠近。
她这一动,抖掉了身上的好几只蝎子,沿途还压住了两只。
我瞬间不开心了。
皱着眉,抬脚踩住了她的背。
让她动弹不得。
「嘘,别求我。」
「我只是个贱狗,我不配。」
我慢慢蹲在她面前,掐住她的下巴,手指轻轻点在了她颤抖的眼皮上。
「我,不不不,我是贱狗,我是贱狗。」
「我该死,全都是我的错,傅文,求求你,求求你,让它们别咬我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是吗?可你看,我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
听到我的话,徐悦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没过一分钟,她就开始扇自己巴掌。
「都是我的错,我是贱人,对不起,傅文,我给你当牛做马。」
「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一边扇,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自己。
周围几个女生见状,也开始扇自己巴掌。
一时间,绝望的哭泣声和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我面无表情地观看这场「虐刑」,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我的内心。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一年,我和傅文 16 岁。
09
高一那年,傅文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一中。
她以为这是新的开始,没想到却是地狱的开端。
徐悦盯上了她。
刚开始只是孤立,被撕烂的试卷,铺满墨水的作业,还有组队时永远都是单人一组。
这些小儿科般的手段,傅文并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家里还有更可怖的存在。
就因为她无所谓的态度,再加上傅文的家境和徐悦不相上下。
后面她们就没再针对过傅文了。
但是恶从来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唐媛,一个家境贫寒的优等生,代替傅文成了徐悦的「新玩具」。
除了当初对傅文的那些小手段,徐悦她们用暴力手段来体现自己的权威。
她会在放学后叫上一群小姐妹,把唐媛堵在厕所里。
被强灌下的厕所水,烟头烫伤的肩膀,以及一拳一脚留下的青紫伤痕。
傅文到厕所时,唐媛头上还在缓缓流血,披头散发的,身上只剩下内衣,她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周身还散发着说不清的味道。
目光可及处,她的衣服和书包散落一地。
或许是感受到有人来了,唐媛缓缓地抬起头,但在看到傅文那一刻,涣散的眼神瞬间被怒火占满。
「都怪你个贱人,要不是你让她们对欺负你失去了兴趣,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替代品,被她们欺凌。」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那一刻,傅文才知道仇视一个人的目光是那样可怕。
而恶也可以毫无底线。
也在同一时间,我也形影不离地跟在了傅文身边。
我和她,一同坠了泥潭。
10
「怎么样,这样你能放过我了吗?」肿成猪头的徐悦,气若游丝地趴在我脚边,哀求着我放过她。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笑了笑:「我有说过,放过你吗?」
这话让徐悦彻底变了脸,她开始威胁我:
「傅文,你以为能全身而退吗?我一定告诉我爸,他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我笑眯了眼,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
在她的惊恐的目光下说:
「这里可没有监控啊,你空口无凭,要告谁?」
我把这句话又原封不动地送给了徐悦,满意地欣赏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真谢谢你帮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省了我不少事儿。」
我舔舔嘴唇,真诚地向她道谢。
11
「小禾,干得不错。」
回忆结束,沈悦她们几个也因为疼痛晕了过去,此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职业装,推着大行李箱的女人进来了。
「我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林姐,宇哥来了吗?」我眯眼看着她,手上却有条不紊把蝎子收进盒子里。
「他在等我们,快点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行动。」
「你们这破学校真麻烦,说老常一看就是校外人员,不让他进。」
「他们也不想想,这些年真正造成学生伤害的究竟是谁,用外表判断才是最荒谬的。」
林姐帮我一起收拾残局,左手掐着一支烟,右手则随手把徐悦的胳膊折进行李箱。
「行了,走吧。」林姐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在路过一个学生时,随手将烟头扔到了她身上。
未燃尽的烟灰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个圆圆的烫伤。
我垂眸看着这一举动,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后颈,在衣领的掩盖下,那里同样有个丑陋的疤痕。
「嗯,走吧。」
我沉默地盯着厚重的行李箱。
那里面,应该又黑又闷热吧。
但总归,比我当初舒服多了。
12
在车上假寐时,我又看见了傅文。
这次她不再是一身白裙,柔柔弱弱的样子了,而是满身血污,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不,准确说是我身后的男人。
这一瞬,我变成了她。
和她共享了记忆和感官。
宇哥,当年是他一枪打废了张大海,又把割腕的「我」送进了医院。
醒来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是救「我」出地狱的存在。
可「我」万万想不到,地狱以外仍然是炼狱。
罪恶的深渊是没有出口,「我」只能无头苍蝇般从一个泥潭爬到另一个泥潭。
遇见宇哥的那晚,和当初我们被徐悦和傅鸣算计,塞进行李箱卖给人贩子那晚一模一样。
都是个暴雨的天气。
雨水混着行李箱里难闻的油漆味,又闷又潮热的感觉,真的让「我」终生难忘。
当然更让人绝望的,是来自亲人的算计,即使他从未拿「我」当过家人。
被卖的那晚,「我」趴在一摊积水里,黏糊糊的油漆从湿漉漉的头发丝落到了「我」的眼睛里,校服上。
「我」没有办法伸手去擦,因为徐悦和一群社会上的混混狠狠地踩住了「我」的手。
坚硬的地面磨破「我」的掌心,渗出的鲜血缓缓地汇进了积水中。
就在这最狼狈的时刻,傅鸣打着一把黑伞出现了,他缓缓蹲在「我」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无辜的笑容。
「我」哭泣着抬起头:「小鸣,报警,救……救我……」
这一刻,「我」以为看见了光。
傅鸣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啊,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亲人。
他一定会救我的。
一定会的。
傅鸣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姐姐,不能报警哦,不然他们会查出来这些人是我找来的。」
此话一出,「我」仿佛听到了徐悦和那群混混大笑的声音。
好像在嘲笑我的无知。
「为,为什么?」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此时徐悦已经收回了脚,「我」就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傅鸣的鞋子。
而他却嫌弃地一脚把我踢开。
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在鞋子上随意地擦了几下,就随手扔进了污水里。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随那在污水里缓缓下沉的手帕一样,彻底没了生机。
然而,傅鸣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他拿出一把小刀,抵在「我」的锁骨上,锋利的刀刃很快让我见了血。
「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爸妈给我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依赖你的血活着了。」
「所以呀,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爸妈也不会再把精力放在你身上了。」
「姐姐,你很快就会落得和淼淼一样的下场了。」
淼淼?
混着血腥气的记忆涌上「我」的心头。
那个「我」十岁时捡回家,一口奶一口水喂大的小橘猫,陪伴「我」整个青春,最后却被扒皮抽骨的淼淼。
小鸣,小鸣他为什么要提起淼淼?
他明明,明明知道淼淼……
淼淼是我……唯一的光。
13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傅鸣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没错,姐姐,当初把淼淼扒皮抽骨的人就是我,你都不知道它死前的声音有多美妙。」
「和你一样,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呢。」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姐姐,它千不该万不该,让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它。」
「它凭什么,凭什么拥有你那样温柔的宠爱,你的一切,你的全部都只能属于我!」
傅鸣的语气突然急躁了起来,他愤怒地扔掉了手里的伞,双手紧紧地钳住了「我」的肩膀。
疼痛让「我」不由得呻吟出声,但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
「所以,所以你就杀了它。」
「用那样惨绝人寰的手段!」
傅鸣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姐姐你该谢谢我,毕竟对于你喜欢的东西,我还是上了点心,淼淼它死得可比第一只好看多了。」
第一只?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非常恐怖的联系。
淼淼死前那一个月,小区里的流浪猫全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还有报纸上总是登着「虐猫」的新闻。
还有,那段时间傅鸣总是脏兮兮地回家,洗澡的时间也长了一倍……
「我」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恐惧像只大手把「我」紧紧围住。
「傅鸣,你就是个畜生,魔鬼!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我的咒骂反而让他「桀桀」笑了,他轻柔地摸着「我」的脸:
「姐姐,只要你答应当我的狗,我就考虑考虑,不送你走了。」
「只要你乖乖地顺从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我」没吱声,只是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送我走」三字意味着什么。
但是徐悦和傅鸣两张让人恶心到吐的脸,深深地刻在了「我」心中。
成了后来支持我活着的动力。
从地狱活着回来,向他们报仇。
学着他们,用暴力解决暴力。
用魔法打败魔法。
14
「禾姐,禾姐醒醒,到了。」
宇哥手下的一个小弟叫醒了我,睁眼的那一刻。
我全身大汗淋漓。
三年前的经历,终究成了我的梦魇。
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用我最爱的噩梦转移术。
「怎么少了一个?」
我不悦地看着六个小弟艰难地搬运着行李箱,其中两个箱子还向下滴着黄色的液体。
「这……禾姐,另一个马上到,主要那家伙杀了不少动物,收尾有点麻烦。」
「所以,宇哥亲自出手了。」小弟低头哈腰跟在我身后,颤巍巍地应声。
我不满地骂他:「废物。」
「这点小事都要宇哥出手。」
我把背包留在车上,双手空空地朝仓库走去。
既然宇哥不在,那我先好好招呼其他几个「客人」吧。
想到这,我心情愉悦地舔了舔唇角。
接下来,怎么玩才能尽兴呢?
15
「你们想要什么?要钱是不是,我有钱,有很多钱,只要放了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刚进仓库,就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傅父正抱着一个小弟的大腿,苦苦哀求。
身体抖得像个筛子,裤子上也湿了一大块。
在命面前,什么斯文,绅士,知书达理都被丢掉了一边。
「你松……哎哟,禾姐,您终于来了,我这不是……」
被抱住大腿的小弟不耐烦地踹了傅父一脚,但看到我后,立马战战兢兢地道歉。
在他们眼中,我是宇哥的女人,说话很有分量。
「没事,你下去吧。」我把他从父亲手里解救出来,顺手把一旁的抹布塞进了父亲嘴里。
他立刻逃命般地离开了。
「文文,是你吗?你来救妈妈了吗?」趴在一个巨大钟表下的妈妈突然开口。
我这才发现,她的脸正对着徐悦那张被蜇得面目全非的脸。
从她的立场,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从父亲头上跨了过去,他立刻瞪大眼睛,仰着头,呜呜地叫。
见状,我低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安静一点,爸爸,我先去看看妈妈,她看起来比你更需要我。」
「男人,是不能害怕的哦。」
我扭过头,蹲在了妈妈面前。
刚好看到了她眼底压不住的恐惧。
我微微歪了歪,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妈妈,你的女儿回来了。」
「你,开不开心呢?」
「我们毕竟,十八年没见了。」
听到这话,妈妈扭动的身子立马僵住了。
她机械地抬起头。
16
「你不是我的文文,不是我的女儿。」
「你,你到底是谁?」
她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可惜,太晚了。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停在了下巴那儿。
轻轻挑起妈妈的下巴,我静静地看着她和傅文有七分像的脸。
沉默着没说话。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如果我也有自己的身体,应该也和它长得十分相似吧。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盯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妈,你错了,我是你的女儿啊。」
「我是被你抛弃的禾禾啊。」
「那个,曾经在你肚里待了四个月的畸形儿。」
真相被揭露那刻,有人会放肆大笑,也有人会泣不成声。
比如,现在我和我妈。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上却仍然不放过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我都打掉了,没了的。」
我咧嘴一笑:「怎么不可能呢,妈妈。我可是你的女儿啊,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要感谢妹妹,我不能完整地来到这个世界,她就给了我一个寄生的机会。」
「蜷缩在她的脑子里,感受着这个世界的黑暗。」
没错,我就是个寄生胎。
挤在傅文的大脑里,苟且偷生。
从她一出生,第一次睁眼,第一次说话时。
我都在。
我一直都在。
只是漆黑的环境,混沌的环境把我封闭了起来。
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
直到三年前,被拐卖的那一晚,被塞进旅行箱的傅文崩溃了。
她封锁了自己的意识,让我有机会掌握身体。
那是我第一次能行动。
像个人一样地生活。
即便我面对的是张大海这样的畜生,是一个破败落后的小山村。
我依然很高兴。
终于能活着过自己的人生。
这是我过去十五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傅文面对侵犯崩溃了。
看到高耸的肚子害怕了。
她就是个温室里的娇花。
才会想用死来解脱这种蠢办法。
而我,傅禾,和她截然相反。
只要能活,我可以什么都不顾。
我只想活着,鲜活地活着。
所以面对宇哥的要求,傅文的条件,我都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妈妈,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放弃,我精心准备了这场惊喜。」
「妈妈,你喜欢吗?」
我从手下那拿出一把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妈妈,你这张脸真好看,送给我好不好,这样,你的女儿就有脸了。」
我轻轻呢喃着,刀背上反射出的冷冽的光,成功把我妈吓晕了。
一股尿骚味在仓库里弥漫开。
「废物。」我不爽地把玩着刀子。
就这点胆子,还敢当圣母。
不愧是能养出傅文那种性子的人。
一样软弱不堪。
我随即把目光移向了,仓库里唯一还清醒的人。
我的,好父亲。
17
「爸爸,你应该听到了吧。」
我拽下了他嘴里的抹布,嫌弃地扔到了地上。
「文……,不,禾禾,我的好女儿,你受苦了,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你和文文是双胞胎,她那么善良,你也一定会原谅爸爸吧。」
「爸爸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傅父满眼真诚,或许在他眼里,我仍然是傅文那朵娇花。
真可惜,我不是。
污泥里长出的恶魔怎么能和坠入凡间的圣女相比呢?
恶魔,只会以怨报怨。
「补偿呀,那爸爸你能把你的腿送给我吗?十三岁那年,我被傅鸣推下楼梯摔断了腿,你跟我说别怪弟弟,他只是个孩子。」
「但我也只比他大了两岁,凭什么要我来原谅他?」
「他只是得到了一顿批评,而我却断了一条腿。」
「哦,对了,还有小鸣的同学,就因为他不小心踩脏了弟弟的新鞋,您就找人锯了他的腿,送去做了标本。」
「所以爸爸,你也别怪我,好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双腿也没给外人。」
我说话期间,就有小弟把切骨机推过来了。
那是我跟杀猪店老板买的。
九成新,我去的时候,老板正用它分猪,一刀下去猪都来不及叫。
头就掉了。
「爸爸,你放心,这个不痛的,我在猪身上实验过了。」
我戴上了手套,屈指轻叩着机器,「咚咚」声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父亲的脸色,随着声音的不断响起,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唔,唔……」
「嘭——」
一阵巨大的响动后,我看着地上两截断腿。
他的脸色,最终因为疼痛惨白到了极点。
和喷洒一地的鲜血,成了极美的画。
那艳丽的色彩对比,我有股立刻想画下来的冲动。
「真是美不胜收的画面啊,我的禾禾,要不要现在就画下来?」
一道好听,带点沙哑的磁性男音在我耳后响起。
我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美若神祇的俊脸。
而他的手里,正拖着一条腿。
「阿宇,你来得真慢。」
我勾了勾唇,熟练地上前抱住了他,头搁在他的脖颈上,这个姿势刚好能让我看清他身后。
是已经没了一条腿的傅鸣。
哦,还有被血浸湿的裤子。
像极了当年我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小妹妹,微微隆起的肚子,裙子上却满是血。
不过她还是挺幸运的,毕竟我爸可是给了她家一大笔钱。
足够让她报复的钱。
「抱歉,让我宝贝着急了。」
他用那只未沾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阿宇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我知道,那是血腥气带给他的兴奋感。
阿宇松开了我,盯着我的眼睛:
「那宝贝,我们现在是画画呢,还是……招待客人呢?」
我思索了一会,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那就,一起做吧。」
对视的刹那,我和阿宇露出了整齐划一的笑容。
18
「傅文,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爸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姐姐,你怎么能对这个男人这样亲昵,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文文,求求你,放过爸爸吧,爸爸可以给你很多钱。」
……
这些乱糟糟的声音,成功地扰乱了我的思路,我不悦地停下手里的刀。
因为仓库大门被我关上了,怕血溅出来,让别人看了不好。
就导致一点声音就格外嘈杂。
我皱了皱眉:「真吵。」
阿宇见状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弟立刻上前,把吊在半空的三个人放了下来。
把几个兄弟的袜子脱下来,塞到了他们嘴里。
他们身上全是肉眼可见的划痕,有的是画了一头猪,有的是写了「贱人」「人渣」,还有的只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全部都是我的大作。
果然,还是人皮画出来的效果最好了。
阿宇搂住了我:「还继续吗?」
我瞟了眼趴在地上泪如雨下的妈妈,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深呼一口气,我的目光移到了「嘀嗒嘀嗒」作响的钟表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还没玩够,时间就到了。
「算了吧,没意思了。」
我握紧了刀子,转头对上了阿宇那张深情迷人的脸。
我眼神迷离看他:「阿宇,你爱我吗?」
「笨蛋,当然爱了。」他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尖。
「可是,我怎么感受不到呢?」
我喃喃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转身将背部暴露在空气里。
那上面是大片大片的烫伤和数不尽的疤痕。
像一幅世界地图。
「你看,这些全部都是你赐给我的。」
「可我觉得它们一点也不美,也无法让我开心。」
「它们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和说不出的恨。」
我转身,在他的震惊下,将刀子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你个贱妇。」
他一脚把我踹飞了五米远。
随即,他捂着伤口无力地蹲下身。
我刺得不深,要不了他的命。
但是我在上面涂了麻痹性药物,他很快就会动不了了。
这样等会儿,他就不能妨碍我的计划了。
「贱人,你在刀上涂了什么?」宇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我见状,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嘴角有血溢出。
「放心,要不了你的命。我怎么会就让你这样轻易死了?」
「咳,咳,我是那样善良的人吗?」我摇晃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在阿宇惊疑的目光里,我按动了按钮。
巨大的爆炸声立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警笛声和漆黑的浓烟。
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宇哥,宇哥,不好了,仓库的角落里面放了好多的炸药和火油,大门的感应器也被炸坏了。」
终于,这些蠢货发现了所有的异常。
几个小弟扶着宇哥,不知所措。
而我,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仓库中央,看着他们小丑般的逃命行为。
「没用的,即便逃出去了,外面还有警察在等着你们。」
「就让我们这些恶魔,一起回到地狱的烈火里吧。」
「那样,我们的灵魂才会得到救赎。」
宇哥他们也顾不上报复我了,全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但很快,他们就呆滞地主动朝火里走去。
而地上的爸爸和傅鸣则是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身上的绳子。
而徐悦和妈妈,早就一动不动。
应该是被熏晕了吧。
浓烟里,我贴在已经晕厥的妈妈的怀抱里,把手套扔进火里,用仅剩的清醒,对着红彤彤的火光。
挤出我最后一个笑容。
一如我那总是傻笑的妹妹。
「小文,姐姐没有食言。」
「我用你的身体,复仇了。」
19
我叫陆臻,是一名刑警。
最近我们收到群众举报,侦破了一起大案,抓捕了一整个犯罪集团。
这是我经手的最轻松的一个案子。
不知为何,这些犯罪分子把自己反锁进了仓库里,还放了一把大火。
活活把自己烧死了。
有些有资历的刑警,说这是他们赎罪的一种方式,用献祭来净化自己的灵魂。
但我不相信这种说法,因为我在现场发现了许多焚香盒,但可惜里面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我只能遗憾地放弃。
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了五个人质,一家四口以及局长的女儿。
被救出时,局长的女儿已经被烧得只剩脸能辨认,而另外一家四口,母亲疯了,女孩毁容了,男孩和父亲都被锯了腿。
而调查结果出人意料,造成这一切惨案的竟是被毁容的女孩。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毕竟她被我救回来时,因为拐卖而变得胆怯,懦弱,不愿与人交流。
和残忍的杀人犯,无法联系到一起。
将他们送医后,我还在仓库外的车里发现了一个书包。
里面有一本日记,和精神疾病鉴定书,和一盒子蝎子。
就像是刻意放在那儿一样。
翻开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个女孩的心理过程。
「1 月 2 日,阴。今天弟弟会叫姐姐了,我开心极了,我送了他最喜欢的餐具作为礼物,但是下午,里面的筷子就不见了。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1 月 4 日,晴。太可怕了,消失的筷子又出现了,它被插进了保姆的眼睛里,她大叫的样子太可怕了,比她平时掐我还要可怕。
我被吓得不敢睡觉,幸好有弟弟的笑容陪伴我。
就是弟弟的衣服好脏,暗了一大块。」
「7 月 5 日,阴。今天弟弟和我在房间玩,我和往常一样地在练琴,但是弟弟他突然生气砸了我的琴。
我瞬间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颤抖地坐在椅子上,原本想大声质问他,但却突然晕了过去。
再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腿还摔断了。
爸爸替弟弟道歉,说让我原谅弟弟,妈妈则一直哭着安慰我,说我受苦了。
可我,只是迷茫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我皱着眉翻阅着这本日记,发现里面的话越来越奇怪,甚至后面变了字体。
「3 月 8 日,真奇怪,我记得自己明明送给妈妈的是盒磁带,打开后怎么成了一幅画?
我明明不会画画。」
「6 月 9 日,我终于能在她睡着后出来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6 月 13 日,好久没写日……奇怪,这一篇是谁写的,我的字不是这样的……」
「10 月 4 日,今天她们又打我了,怎么办,我好害怕,万一把她逼出来了怎么办?
我越来越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让我感到恐惧。」
「10 月 19 日,傅文这个废物,这都打不过,看来我要加速夺取这具身体了,希望她能识相点,主动给我。」
「怎么办,徐悦她们又约我出去,我要不要告诉爸妈?或者告诉弟弟,还是算了,小鸣他让我感觉更不舒服。
而且一和他在一起,我总是会无意识地昏倒,醒来后,小鸣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诡异?」
……
「我终于取代她了,傅文那个废物,还是在黑暗里看我怎么玩这个游戏吧。」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时间是两年前。
我身子发凉地看着日记,和那个双重人格,躁狂症的鉴定书。
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个普通的案子。
直到我在医院里见到那个被毁容的小姑娘,她怯生生地看着我。
和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她的主治医生是精神科最有名的温医生,帮助警局处理了多起案件。
温医生诊断说,犯案的人是傅文的副人格,医院里有她的诊断记录,副人格自称自己是傅文的姐姐,而且有躁狂症。
会控制不住地使用暴力。
而现在,这个人格选择了自我消散,只留下了懦弱的主人格。
由于法律规定,有重型精神病的患者从轻处罚,即使再不愿意,我们也只能选择放人。
再加上我们收到的匿名举报邮件,上面列举了在场受害者的罪状。
局长女儿涉嫌故意伤人,过失杀人等罪状,霸凌了一名叫唐媛的女高中生,最后还失手将其杀害,邮件中还有受害人的录音。
傅家的儿子则被举报强奸未成年少女,虐猫等一系列罪状,但因其有精神疾病,最后被监禁在精神病院。
更让人震惊的是,局长和傅总裁则涉嫌受贿,逃税,隐瞒犯罪等罪状,现已被拘留。
但我一直认为这个结果差强人意。
所以在结案后,也总是来到精神病院看望傅文。
直到她做了整形手术,换了副容貌,还切掉了脑子里一个良性肿瘤后。
经历这一切的傅文,一直保持着温和的形象,没再有过激的行为,每次看到我,还会微笑着打招呼。
我才相信她是真的恢复正常。
但是,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她给一个小朋友改画,立刻停住了脚步。
记忆里,口述卷宗上写着,傅文对于自己的副人格一无所知。
那本日记上也写了,傅文不会画画。
我这大半年都跟着她,所以她绝对没有时间学画画。
那她现在……
我僵硬低头地对上了她的脸,隔着一条路的距离。
我清晰地看到了她上扬的嘴角。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唇语。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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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0 19: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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