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都不让抱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餐厅里剩下阿南一个人,有很多菜,但对于阿南来说,都没什么味道,也没有那个食欲。
他走了。
索性不吃。
外面车子走远,阿南把餐桌收拾收拾,洗碗这个事情——
阿南还是会的,中午就是她洗的。
戴上手套,洗一洗,放好。
无所事事时,她又想起了在医院里看到的那本书,很遗憾没有把它带回来。
看会儿电视,上楼。
躺在床上,随便翻阅他放在床头的书,讲的都是一些金银珠宝首饰,倒是挺有趣,不知不觉就看完。
这一看,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阿北没有回来。
……
警局。
司御领着秦菲儿从警局里出来时,看到了停在停车场里贴了警察封条的迈凯伦,这是他的车。
而那辆车也被撞得面目全非,维修费就得上百万。
秦菲儿自知有愧,「御,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出了车祸,之所以会进警局,是因为她撞翻了足足五米的道路护栏,庆幸是没有人员伤亡。
司御淡淡地答道:「若是故意的还得了?」
秦菲儿把头一低。
两人一起上了悍马。
秦菲儿柔柔弱弱地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司御倒车,手法娴熟而利落,极度潇洒流畅。
她眼神柔了好几分,「你这段时间很忙吗,都没怎么见过你。」
「嗯。」司御回道。
他还是那样,漠然的态度。
秦菲儿也没有再问,看向车窗外,夜色已浓。
回到司家。
家庭医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大少,秦小姐。」
「给她看看。」司御吩咐了一句,电话响了,就去外面接电话。
秦菲儿坐在沙发,医生问:「秦小姐有哪儿不舒服?」
恰好秦菲儿的电话也响。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好。」
秦菲儿到过道里接电话,对方是司媛媛。
「你回去了没?」
没有任何称谓。
秦菲儿也习惯了她的不礼貌,「回了。」
「哎,今天真是虚惊一场。」
秦菲儿没有吭声。
「要不是我急着去找夜哥哥,车子也不会受伤,害得我躺在我朋友家,不敢回家也不敢去看医生。」
秦菲儿的唇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笑。
司媛媛在那头咒骂了一声,「想要什么礼物,告诉我,权当谢谢你今天帮我顶包。」
她开着她大哥的车去追夜慎之,人没追到,车子毁了,这事儿当然不能让司御知道。
「不用谢我,你少让你哥生点气就行了。」秦菲儿说完挂了电话,去客厅。
「让您久等了。」
「不碍事,现在我们开始诊治。」医生拿起了医药箱。
秦菲儿很客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
「我没有受伤,但是我想让您给我包扎,伪装受了伤的样子。」
「这是为何?」
「御总是不在家,他太忙了,近一月我就见了他两次。我又不能任性地让他在家陪我,我只能出此下策,哪怕是一晚上也好。」她说得认真。
医生想了想,失笑,「秦小姐也是一片痴心,大少确实很忙,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掌管公司,大半时间都在工作,好,我就依你。」
……
司御打了五个电话,回到客厅时,秦菲儿换成了睡衣,坐在沙发,有很重的药水味,而医生已经不在。
「好了?」
秦菲儿点头。
司御手机里有两条邮件进来,他只看了一眼,是公司发来的。
他弯腰,「伤哪儿了?」
秦菲儿看他的脸递了过来,五官如此标致,她的心跳快了一个节拍,「不太严重的。」
「好好休息,近期不许开车,有需要找佣人,不严重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
要走的那一瞬,手被秦菲儿给拉住。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站在灯光下,似摇晃的茉莉花儿——要说温柔和软绵,阿南抵不过她。
秦菲儿小巧玲珑,五官清秀,肤白貌美。她的睡衣敞开了一半的领子。
司御深邃的目光锁着她,沉默。
此时的沉默……对于秦菲儿来说,就是同意。
……
御公馆。
阿北一夜未归。
这一夜对于阿南来说,很难熬。
她坐在沙发,两眼通红,肤色苍白。
上午八点,外面有车开回来。
阿南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几分,起身,拖着酸软的身子到了玄关。
司御进来。
他眼里有红血丝,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气质卓然。
阿南把拖鞋递给他,「你终于回来了。」声音沙哑。
司御换鞋。
看着她的脸。
「一夜没睡?」
「嗯。」阿南笑笑,「我在等你啊。」
司御揉着她的脑袋,「等我做什么,怕我出事?」
「嗯。」阿南揉揉眼睛,脑子里有一股晕眩,身子一歪,司御将她一把抱住。
她眼皮耷拉。
「我担心你。」
「那为了奖励你,我上午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阿南有了一丝丝的精神,搂着他的脖子,「真的?」
「嗯,陪你。」
她笑了,头在他颈窝里蹭了几下。又因为太困,支撑不住,睡前她迷迷瞪瞪地说道:「以前有个朋友……」她倒在他的胸口,有气无力,「因为工作一晚上后开车,就死了。」
所以她害怕。
「……」
阿南两秒入睡,是真的很累,也没有等到司御的回话。
事实上,司御也没有打算回答她。
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他去换了一身衣服,也上了牀。
半个小时后,也不怎么安稳地睡去。
……
司御给了阿南他半天的时间,可是这半天里两人都用来睡觉。
司御的睡眠不好,但也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十一点。
他起床。
打电话让人送午餐过来,高慧今天依旧不上班。
半个小时后,午饭送过来。
司御上楼叫阿南起床,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人正好出来。
眼神一接触。
她眉头一皱,那一丝脱离人之上的漠然。
司御停住,眼神裹挟着她。
「司大少。」花辞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大中午的见到你,真是巧。」
她这话有另外一层意思,大中午你在家做什么!
司御的舌尖暗暗地顶过了腮帮子,看着她时有一丝征服式的精光。
花辞要出去,司御站在门口,她走不了。而他那种精锐霸道的眼神,让花辞也不是那么舒服。
「你让一让。」
司御站在门口没动,挺拔的身躯如一座大山般不可跨越,「会做饭么?」
「不会。」
「那就去学。」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做饭?」
「当然。」
司御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后折身下楼,走到楼梯口,花辞才从屋里出来,想必中间停留的时间是在消化情绪去了。
到了餐厅。
花辞发现桌子上摆满了菜,她漂亮的脸蛋有一丝异样,「这些不够你吃?」
「这些我不打算吃,我喜欢阿南给我做。」
「那你就去找阿南。」
「那换个名称,我要花辞给我做。」司御强势的,「有什么做什么,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花辞:「……」
她看了看时钟,十一点四十。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眼睛有种酸涩感,许是没有睡好的缘故。
后背酸疼。
主卧室的床很硬,睡起来很难受。她都不知道司御是怎么把她给弄过去的。
「好。」花辞利索地答应,「我去换个衣服,活动十分钟,然后再下厨。」
司御眼神漆黑,「你过来。」
到他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餐桌。
昨晚他也是在这个地方对阿南说了这几个字,阿南一脸温柔地来了。
今天——
花辞两手放在睡袍的口袋,那张脸有着冷傲一样的神色,黑色的发丝顺着领子爬了进去,贴着她雪白的肌肤。
「你说,我听得到。」
在他的预料当中。
司御抬腿过去,他的动作很缓慢——白色的衬衫如雪般一尘不染,衬衫的衣摆塞进西装裤里,宽肩窄臀,行走间——
莫名地释放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息,好像那正经的西装之下隐藏的是一具饿狼,随时把你撕碎。
花辞看到他,她放在口袋的手指攥了攥……她想她应该后退躲避,可是她没有。
她迎视着他。
司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毫不退让。
阿南。
花辞。
刺激!
他过去,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伸手,拉她。
花辞学过一些武,警觉性有,回避,同时避让。
司御紧接着改为了攻击的气势,花辞回击。
他坐,她站。
他一只手,她双手。
但,司御制服她,用了二十秒。
等花辞成为「 阶下囚」时,她已经坐在他的腿上。
司御以脚为支点,往前一用力,椅子往前划。
花辞的后背一下抵在了桌沿,前面是他。
她已无路可退。
花辞没有挣扎,她很冷静,凝视着他。
「干什么?」
她这三个字,让司御的双眸里有几分火热,他如王者看着自己的猎物,「你想得到我什么回答?」
两人这个姿势……
花辞一僵。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司御察觉到了。
「要什么活动,我陪你。」
花辞抬手把他的手给拿开。
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头前倾。
「别动。」花辞沉声。
「哦?小辞想打我?」
他故意拉着她的手,在衣服里面很有章法地走,直到——
花辞全身都绷着!
「司御!」
司御仿佛是看到他那不听话的猎物有了绝地反击的愤怒。
「感觉如何?」
花辞的脸半青半……无法形容的红。
「松开!」她用力抽手,可怎么就是抽不开。
「亲我一口,我考虑松开。」他就要看到花辞同阿南那样的妩媚和……主动。
花辞凝视着他的眼睛,她难堪、羞愤,甚至想要杀人!
「你做梦!」
「那我继续。」司御轻描淡写地,也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她更为愤怒。
「你敢!」花辞绷得像快要拉扯断裂的皮筋,她咬着牙。
下一秒——
啾。
花辞有刹那间而来的震颤。
靡靡之音在她的耳测,「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花辞的太阳穴在剧烈地跳动!
司御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瞳仁里如火旺盛,可他如丛林黑暗,彼此都在对方的视线里。
司御:「……」
他有刹那间的停顿。
可前面这个女人,还是那副神情,「放开我!」
只有这三个字。
司御有长达十秒钟的时间,细胞在狂欢叫嚣。
十秒后,「自古识时务,都能吃香喝辣。不用你做饭,这是下人的工作,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花辞从他腿上下来,没有回话,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客房,门一关,她顺着门就滑了下来。
双腿打颤。
一瞬间没有了一点力量。
她双手握拳,闭上眼睛,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司御方才的视线,和他的所作所为。
她的双手在地板上摩擦,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给磨光磨尽。
好一会儿她才从地上爬起来,洗澡,换衣服,下楼时,司御不在。
季飞来了。
「花小姐。」
「嗯。」
「您吃完饭,我带您出去转转。」
花辞的手洗得发红,可她依旧不适。
桌子上的饭菜还在,怕是冷了。
「出去吃吧。」
「也行。」
……
季飞把花辞带到了商场,花辞吃了一个简单的青菜面。
去了最少五个精品店,买了十款衣服,花费八十万人民币。
转而又看到了珠宝首饰店。
花辞多看了两秒。
「要去看看吗?」
花辞点头,「去。」
一进去,季飞看到花辞并没有怎么选,根本没有看款式,倒是……看了价钱。
看了两个。
一个两百万。
一个三百万。
买。
服务员赶紧包。
「小姐,您这么漂亮,戴上这个戒指和耳坠,一定会更好看!」
花辞淡淡的,「你喜欢?」
「女孩儿都喜欢啊。」
「那送你了。」
服务员:「……」
季飞:「……」!
花辞在两个小时之内,花了司御大概八百万。首饰送人,至于买的衣服,出了商场恰好看到了卖唱的,又送,所有的东西全都没了。
季飞不敢说什么,他只是一个跑腿——就是有点心疼。
「花小姐,要不要喝杯咖啡,然后我们就回去。」
「好。」
花辞除了对司御,态度倒也不那么冷。
开着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咖啡店,花辞坐那儿。
「要不要喝牛奶,喝牛奶对身体好。」季飞道。
「不用,就喝咖啡,不要糖。」
「好。」
季飞叫来服务员。
花辞坐在那儿,环顾四周,环境很不错,人也不多,还有袅袅的钢琴音。
按照她的经验,这个弹钢琴的并不是特别专业。
她也没有分析,不太有兴趣,能听就是。
她也看到了咖啡店另外一个出口,那个门口全局都是花,她来过这儿,那一天和那位夜先生一起。
他说他叫夜慎之。
同时……
她还看到了一辆车。
那车,今天一天都跟着她,里面有四个人,她清楚。
这是司御的保镖。
怕她跑了。
呵。
「花小姐,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来。」
「好。」
季飞走了,他顺便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
……
花辞她坐在那儿两分钟,有五个人在偷拍。
她在桌子上锃亮的装饰物上看到了,她排斥,但并未阻止。
因为外貌,被偷拍也不是第一次,她也习惯。
须夷,有怒气冲冲的女孩儿过来。
这个还有些凉爽的季节,她就是一身短裙,露脐装,好在没有染上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而是一头卷发,平底鞋,也是很阳光的少女。
「喂,小贱人!」女孩很不客气,一开口就是骂人,她坐在花辞的对面,「我终于逮到你了!」
花辞对她……有很深的印象。
毕竟她手上的戒指弄伤了她的手,到现在,手上还贴着 ok 绷。
这是夜慎之唯恐要避之的女孩儿。
花辞漫不经心又冷冷的,「有事儿?」
「我当然有事儿,你和夜哥哥是什么关系!」司媛媛瞪着她,恨不得撕了她。
「夜先生那天说了,他正在追求我,你没有听到?」,
「你!」
服务员正好来了,上了咖啡。
她想阻止两人之间的火苗,可一看是司家骄纵的小姐,又不敢开口,只好把矛头对向这一片从来没有来过的陌生人。
「小姐,少说两句吧,以和为贵,此地不宜吵架哦。」她放下就走。
花辞置若罔闻。
「我告诉你,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夜哥哥是我的,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我让你跪着叫我姑奶奶!」
花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地回击着她,「是不是迷魂汤吃多了,才觉得你什么都能办到?」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司御的名字。
她心里一磕,去拿咖啡喝,还没有拿到,司媛媛比她更快地一把抓住被子,拿起来,对准花辞的脸,泼!
花辞身手不好,但终究是练过的。
她利落的一避!
咖啡从她的脸颊边上飘过去,依然有汁液溅到她的脸上,很热。
「贱女人,你不看看你的身份,你拿什么和我争,夜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司媛媛很生气。
花辞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发火。
她只是从座位上慢慢地站起来,个头比司媛媛高,看着她时,是居高临下的冰冷。
司媛媛看到这气质,莫名地想到了堂哥司御。她也站起,硬着脖子。
「怎么样!本小姐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她看看周围,有很多人在看,她冷哼一声,「看什么看,没看到过正主出来收拾小三?」
所有人都噤声。
并不是不认识司家小姐,而是,不怎么想搭理她,出了名的骄纵跋扈。
下一秒。
众人只看到那漂亮的女人走到司媛媛身边,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手的,就看到——
司媛媛脸色一变。
「扑通」一声。
膝盖着地。
跪在花辞的面前。
司媛媛当时就傻眼了,可她半身麻痹,根本站不起来。
「你……你……」
花辞对上她的眼睛,那么冷,又那么清晰,一字一句,「别让我看到你,滚。」
她说得很低。
大概也只有司媛媛能听到,也只有司媛媛看到了她眼里的凉气。
花辞叫来了服务员,「重做一杯,给我送出来。」
「好……好。」服务员很结巴,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而且当事人还不离开,还要喝咖啡的。
花辞在院中的遮阳伞下,吹着风,比屋子里惬意不少。
她透过玻璃看到有另外一男一女进去,把司媛媛给扶起来。
都是陌生人,她不认识,也懒得看,只是投去了一眼。
一分钟后。
那一男一女和司媛媛来了。
「小姐。」开口的女人很清雅,气质不错,看起来也面善,「冒昧一问,是您先动手的么?」
问话的是秦菲儿。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长相不错,眼神黑暗,他定定地看向花辞,把她从头到脚地打量,分不清他的情绪。
司媛媛的膝盖出血了,刚刚那一跪,力气不小。
她咬着嘴巴,恨不得去打花辞!
她现在有帮手,怕什么!
「去问监控。」花辞漠然地直视他们,「不过那位姑娘,也不值得我动手,实在是她……欠得很。」
「放你奶奶的屁,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司媛媛怒不可遏,开口大骂,如果不是被秦菲儿摁着,她就动手了。
「够了!」男人低低地吼一声,对着司媛媛道:「还嫌不够丢人,回去!」
「我不!」司媛媛怕司御,可不怕他!
男人看着秦菲儿,把车钥匙给她,「你送她回,我来解决。」
「嗯。」秦菲儿接过钥匙,走时又看了看花辞。
这是她第二次看花辞。
第一次在夜慎之的车里,她睡着了,看得不真切。
今天又看,方才感叹,这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身上没有半点饰物,可就是觉得有一份从内到外的光芒。
……
「小姐。」男人坐下来,正色道:「我来解释一下,我是方才那位小姑娘的哥哥,我叫司柏,我听她的意思是,你和她因为一个男人而产生了感情纠葛。」
司?
又是一个姓司的。
花辞微微一侧头,一缕黑发顺着她的动作往侧面一飘,隐约里有香味窜来。
司柏动了动手指,有些着迷。
「你妹妹挺好。」她淡淡地开口,听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把心里对于司柏那个眼神的反感压着,没有显露。
「你说的是反话吧?」司柏笑了下。
「听得出来就好。」
「……」
司柏愣了一会儿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的面前,「请问姑娘芳名?」
花辞的咖啡来了。
醇香中有很浓重的苦涩味,她拿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口,「我们不会有交集,也不会见面,没必要告诉你。」
司柏又是一愣,「姑娘很酷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
花辞抬眸,凉凉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沉默。
司柏拿过名片在背上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和微信联系方式,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他起身,走到花辞身边,弯腰,单手撑在她椅子的后背。
这个距离,不是特别的暧昧。
但是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讲,无论他有多帅气,都能够让人觉得他的不礼貌和轻浮。
「姑娘,我很想认识你。」他又开口,眼神很直白。
「放着吧。」花辞依然是冷冷的态度。
「不能用手接?」
「你若是再靠近我,可能……」
「不如给我。」
突然而来的男声,打断了花辞。
她和司柏同时朝着这声音看去,是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及同色系西装裤的夜慎之。
他从门口处进来,看不清他眼神里的黑暗,只是在他温和的气势里带着不容人挑衅的光芒。
他走过来,直接抽走了司柏手里的名片。
司柏皱眉,直起身。
「夜慎之,你来干什么?」
「她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你骚扰他。司大少,还是赶紧走为好。」
夜慎之没有看一眼名片,两指一弯,把名片给折起来,手腕一翻转,名片直直地进了垃圾桶。
「夜慎之,你!」司柏面露寒光。
「不好意思,请。」夜慎之还是温雅的姿态,手做了一个请。
司柏暗暗咬牙。
他看了眼花辞,然后转身离开。
夜慎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和花辞一样的咖啡。
「花小姐,今天很难得,在这儿碰到你。」夜慎之找了她很久,也曾查过她的电话号码和住处,可就是没有找到。
「还好,闲来无事,就走走。」
夜慎之看了眼花辞的衣服,桃领长裙,平视什么都看不到。
可方才司柏那个姿势——
从上而下,应该是看到了点什么。
他的手微微一握,成了空拳!
「夜先生。」
这一句夜先生,如沐春风,真是好听。
夜慎之微笑,「请说。」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那位司……」
「他叫司柏。」
哦,她想起来了。
「我确实不喜欢。」夜慎之看着她的眼睛,那黑白分明的双瞳,他似笑非笑,「我爱好女。」
花辞若有似无地失笑了两分,并不怎么重,却那么的赏心悦目。
她又喝口咖啡。
不经意的一个抬眸,她看到了在屋里的季飞,他在那儿很久了,看神色有些焦急。
花辞未理会。
「事实上,我对司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让我头皮发麻的那位女孩儿是司柏的亲妹妹。」
花辞明白了。
她也讨厌司媛媛,更反感司柏。
「对了,你的伤势如何?」夜慎之看她的手。
花辞摊开掌心,「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夜慎之看看时间,快五点,「是我连累你受了伤,上次约你吃饭,你拒绝了我。今天,可否有这个荣幸?」
花辞又看了看季飞。
他好像急着要她走。
可能……
司御不喜欢她和其他男人接触。但是夜慎之这位大人物,季飞又不好得罪?
「好。」她同意。
夜慎之暗暗一笑。
……
没有去很远距离的锦绣未央,就在这条商业步行街。
法式餐厅。
花辞和夜慎之在前面走,季飞目送。他连连叹气……
这下完犊子喽。
他作为一个司机,花小姐要和认识的人去吃饭,他没有资格去叫阻止,更何况他要是去了,夜先生不会放人。
他也不能报告给大少。
被大少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 恶战」,他现在就想花小姐能早点吃完饭,然后早点回家。
也不知道大少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大小姐,让她这么和他对着来。
……
这一头。
停车场。
秦菲儿把司媛媛塞进车里,「你坐好,先去看医生。」
「我不去,我要找那个贱女人!」司媛媛很不服,跃跃欲试地要下车。
秦菲儿苦口婆心,「别闹了,媛媛,你亲哥在。而且,步行街人很多,难免有口舌传到你堂哥耳朵里,到时候你怎么办。」
「哼,谁传!」司媛媛一巴掌打在车玻璃上,恨不得那就是花辞,接着恨恨地瞪向秦菲儿,「就算有人传,那也是你跟我哥嚼舌根。」
秦菲儿:「……」她没有回话。
「还有,你昨晚没有把我哥留在家里吗?难道你没有借着伤做点文章,我告诉你,你别想让我感谢你!」
秦菲儿闭上了眼睛。
昨晚……
司御沉默,她以为他同意留下来,于是就去拥抱他。
他抱着了她的后背,不,不是抱,只是借着那个动作把她拉开。
「若不是很严重,就在家里休息,我要去公司,有哪儿不适给医生打电话。」
他走了。
走时给她留了一张卡。
他并未留下来陪她,她的伤白装了。今天给司御秘书打电话,他说司御昨晚在公司里上了一夜的班,连夜开会,巡视工作室,等等。
一夜都没有休息。
早上八点才离开。
秦菲儿才释怀,他真的太忙了……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你哥现在很忙,你不要给他找事儿,媛媛……」
「我什么时候给他找事了,明明是他找我的事!你不要以我嫂子的名义教训我,你还没结婚呢,我哥娶不娶你,还不一定呢!」
秦菲儿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动。
「喂!你干嘛不开车,我腿疼!」司媛媛跋扈至极。
「你堂哥说了,近期之内不允许我开车。」秦菲儿柔柔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攻击力,「要不找个代驾,要不打车回。」
司媛媛气死了。
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法式餐厅。
「有什么忌口的吗?」夜慎之贴心的问。
「没有,你随意。」
「好。」
夜慎之开始点餐。
花辞撑着下巴,一侧头就看到了在外面藏着的季飞。
季飞冲她友好一笑,传达了一个讯息。
你快吃!
花辞就当没有看到,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热水。
这个时间,餐厅里没有什么人,很少。
正适合花辞。
她的侧前方就是一台钢琴,有帘子遮着。
「花小姐会弹琴么?」夜慎之看到了她的眼神,点完餐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鞠躬,离开。
「学过。」确切地说,她学了八年。
从十一岁到十九岁。
「要不要试试?」
「没有兴趣。」
夜慎之动动手指,「等餐无聊,不如找些乐子。」
他起身,掀开帘子,坐到了钢琴前。
黑白色的琴键,和他深蓝色的衬衫,不知是谁为谁而生,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份融洽和美好的画面,让人移不开视线,钢琴架上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
花辞一边喝水一边看。
或许是……
真的很养眼,她也多看了几眼。
琴声在整个餐厅里旋绕,不同于平时的工作人员弹奏得没有特色、古板,这个曲子富有情调和技巧,仿佛在花开之时,那朦朦胧胧的动人心魄。
琴音和他的人融为一体,从他指间发出来的音乐,有一种撩人心弦的魔力。
两分钟后。
夜慎之抬头,冲花辞这边,微微勾唇。
似,万紫千红。
一瞬间花辞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她最开始学弹琴时,花绝去听。她渴望得到他的赞美,渴望让他坐过来同她一起,四手合弹,渴望在她看向他时,他能给予回应。
但是都没有。
他始终是平静冷漠的男人。
「想什么呢?」
夜慎之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她一发呆,竟过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此时,他已经坐在她对面。
「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夜先生弹得真好。」
夜慎之眼里带光,「你知道我弹的是这首曲子,那你对钢琴应该不是懂一点点皮毛。」
「还好,我学过这一首,《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表现的是一位狂热艺术派大师的艺术个性,他是一个追求浪漫的人,这首曲子也由快而慢,整首曲子到第 18 个变奏时,速度突然放慢,淳朴抒情的曲调,它的艺术魅力感人至深。」
夜慎之低笑,「能被你这么解析,我好像是在班门弄斧。」
「怎么会,我道行太浅,远远不到评价你的曲子的地步,我找不到任何瑕疵,只有惬意。」
一个曲子让内行人听着惬意,那是高评。
「若有时间,我们继续探讨。」
餐来了。
「好。」
……
和夜慎之的晚餐,大概是最近比较舒服的一顿餐食。
他成熟温和,和花辞也有共同语言。
花辞几乎把这一个月的话都给说了,结束晚餐。
夜慎之道:「我送你。」
「不用。」
他淡笑,「花小姐又拒绝我,是在下不能和你做朋友,还是怕我骚扰你?」
花辞的头发被风吹着飘向了颊边,她随手扒了一下。
「是不太合适。」
夜慎之一时没有答话。
毕竟这是第三次见面,送她回家,对她来说可能有些唐突。
「那好。」夜慎之笑笑,「留个电话?」
花辞今天买了手机,新的电话号码,还没有给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谁知道,用季飞的身份证办理的。
她拿出手机给夜慎之。
夜慎之输入自己的号码,又打过去。
最后把手递回去,花辞去接时,两个人的手指有片刻的接触,她的手凉凉的,触感明显,又柔软。
夜慎之心里一动。
花辞很平常。
「再见。」
「好,到家发个信息。」
花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出去,季飞的车停在那儿,她直接上去。
夜慎之目送她离开。
他久久未走。
今天这一天,意犹未尽。
拿手机把她的号码存起来,备注花辞,后觉得过于生疏,改成 A 小辞。
排在电话簿第一名。
……
花辞坐在车里看向外面迅速倒退的风景,眼神又沉了下去。
最后干脆闭眼,周身显示着生人勿近。
季飞心想这是怎么了,和夜先生在一起话不是挺多的么。
「花小姐,您是不是累了?」
花辞答道:「没有。」只是不想说话罢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今晚不去御公馆,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司御在那儿?」
「是的。」
司御在哪儿,就把她送去哪儿。
花辞眉眼周围的肌肤一瞬间在剧烈地抽动!她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即使给了她活动的范围,也不过就是笼子大了点儿。
她睁眼往后面看了看。
那辆黑色的车子还在,里面有看她的保镖。
……
另外一个地方在月牙湾,别墅小区。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花辞去时,司御还没来。
「您稍等,大少很快回来。」季飞走时这么说。
花辞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来了短信,翻开一看,是垃圾短信。
她也没理。
靠着,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半晌后。
外面有车声。
她没有睁眼,她知道是谁。
一会儿人进来。
华灯初上,屋里半黑半暗,花辞没有开灯,她喜欢这样的黑夜。
啪。
灯亮了。
她的眼睛刺痛,侧头,避开这刺目的光。
男人带着薄薄的酒味来了,酒味到了她的鼻子里,夹着股清冽。
男人坐在她对面。
直接拉过她的手,攥在手心里,「今天去哪儿了?」
她没睡,他知道。
花辞不想回答。
司御漆黑的眼神把她裹挟着,把她往前一拉,迫使她上身投过来。
他一把扣着她的下颌,稳着她的身子。
「不说话是等着我逼你说?」
花辞不得不看向他,「你的属下没有向你报告?」
「我想听你说。」
今晚的司御是不一样的,他的眼睛有劲风吹过的残垣,更有卷土重来的阴厉!
「吃饭,逛街,买衣服,买首饰,就这样。」
「买的东西呢?」
「送人了。」
司御的指腹在她脸上狠狠地摩擦,「送谁了?」
「要饭的吧。」花辞轻描淡写,然后捉住他的手,「司先生舍不得?」
司御额角的筋脉都起了,他不答又问:「也送夜慎之礼物了?」
花辞轻飘飘的,「你在生气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司御,「无非是和夜先生吃了一顿饭,你的愤怒,早了点。」
司御的双眸湛黑湛黑,「你是说还会有下一次?」
「除非你把我关起来。」否则会的。
司御冷哼一声,「对付女人,有办法让你屈服,不只关起来一条。」
花辞先发制人。
「是啊。」她抽出自己的手来,「你打算让我碰第三次?」
他用这个方法让她屈服,两次。
司御看着她的脸,目光扫了扫她的手,他的气息在一瞬间凝结。
他松开了她的下颌,改为攥着她的手指,男性那股强悍的力量,花辞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手,在发疼。
「我忍你,够久了。」他低低一声,是一种势在必得。
他两腿一收,把花辞控制着。
无法动弹。
花辞的手指在慢慢地攥着……
司御上身往前,他沉缓的呼吸把她挟持在这方寸之间!
「你应该明白,我带你回来是做什么,我不是要和你谈恋爱的,懂么?」
他的目的、他的玉望在他的眼神里,淋漓尽致。
花辞的眼神有小小的波动,「你是打算用强?」
「我不屑。」他的手伸到后面,拿了一杯水过来,「有它,够了。」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而后扣着她的后脑勺……
花辞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可能是……那种药。。
不行!
她躲避!
可她原本就在他的控制当中,怎么可能躲得开!
他以吻封缄,堵去了她的反抗声以及想要吐出来的水。
全都吞了下去。
司御微松开,花辞本能地喘气。
唇微张。
艳红艳红,潋滟泛着水色,可见两颗月牙色的牙齿,整齐排列。
司御眼神一暗,低头,再吻了过去。
这一次比方才温柔些许,可更多的是男人对于女人的那种……掠夺。
花辞攥着拳头。
她开始反抗。
她就是不要他得逞,哪怕是被喂了药!她从未有过的大力,推着他的胸膛,终于让她得以缓和呼吸。
「司御,你算什么男人?」她牙关紧咬,她不知道药效还有多久发作,但是她要趁着发作之前离开这儿!
阿南也这么问过,是她要求司御在医院守着她而司御去公司后。
「怎么,是要我立即证明?」
「你敢再碰我试试!」
司御燃起了火苗,「我最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眼神,我倒是想知道你能把我怎么。」
话一落。
他一把撕开了她的衣服,大半个肩头都露出,他如狼的獠牙啃噬着她的下颌。
她的身躯一直在颤。
「司御。」这两个字在这一瞬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怨恨!
司御抬头,「嗯?」
上扬的尾音,充满了挑衅和危险的警告。
花辞死死地咬着牙,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拳头握起,正要出击!
冲着这栋房子。
外面警笛声冲破云霄!
司御拧眉。
花辞微放松——他们终于来了!
……
院子里。
警局队长开口道:「抱歉,司大少,我们接到报警说是这儿有人正在对女性施暴。」
司御长身玉立,单手放进口袋。
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年轻结实的体魄,气场与众不同。
他沉默。
「是我报的警。」花辞开口,头发微乱,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这是刚刚出来时司御给她的。
这个警,从司御的车子进门开始,她就报了!
此时。
她把外套一脱,扔在地上。
她的裙子显然有被撕裂的痕迹,堪堪地搭在肩头,隐约可见匈口的风光。
「你们总不会因为对方是司家的大少爷,就不管不顾了吧?」花辞先提出问题的关键。
队长咳了一声,「放心,只要属实,我们一样法办。」
他转向司御,「司大少,您……」跟我们走一趟。
司御对花辞说道:「那就说说,我是怎么对你施暴的,说对了,我绝不否认。」
队长「呃」了一声。一般这种情况很隐私,要保护受害人的权益,不会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说。
「弓虽暴未遂,你是不打算承认还是不敢承认?」
这么直白的对峙!
司御借着这不怎么清晰的灯光,看着离他两米远的女人。
这一身裙子很薄,在这灯火阑珊处,它被撕毁,被破坏,而没有被裙子覆盖的地方,白得又那么诱人。
他朝着她走去。
「站住!」花辞不喜欢他的靠近。
司御没有停,「怕什么,警察在这儿,莫非我还能继续弓虽暴你?」
他靠近她。
同她并排站在一起。
「来,把我们俩一起带走。」
队长没说话,不是……这很像小情侣闹矛盾啊。
司御侧头,对着她耳边轻轻道,「一会儿药效发作,谁来给你解痒。」
花辞闭着眼睛!
她有一股无名火!
睁眼,「你要点脸,行不行?」
「我怎么不要,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中了椿药之后的样子,除了我谁都不许看。」他对着她耳边窃窃私语,短短两句话让花辞怒不可遏!
司御抬头。
「愣着做什么,还不行动?我无条件配合,这位小姐的指证,我供认不讳,但是去了警局我有一个条件。」
「大少,您说。」
「把我和她关在一起,仅此。」
说实话,队长并不想和司家大少爷有什么瓜葛,传闻他脾气不好。
但是……
事情都到了这个关头,他总不能徇私舞弊。
「那好,二位,请。」
「我还有一事。」花辞又开口,她已经感觉到腹部的不适,怕是药效来了。
「他强行喂我下三滥的药,这种药物应该是违禁药吧。」
是哪种药……
不言而喻。
队长看了看司御,后者面无表情,神色深重。
「那……先去医院拿鉴定结果,若果真如此,我们会依法行事!」
司御一言不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队长权当他是配合。
带上警局,去医院。
最近的医院开车只要五分钟,花辞的整个肚子都很难受,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安排医生,立刻开始抽血检查。
从监察室出来,司御靠在走道。
他狭长的双眸把她的模样……尽收眼底,他那一股兴味十足的眼神,「想要男人了?」
花辞错牙。
「人渣!」
司御一派风雅,「都能提前意料到我会对你做什么而报警,那应该聪明地知道,这两个字最好不要说,否则人渣的做派,会让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花辞闭嘴,不打算和他再费口舌,抱着手臂等结果。
结果很快,只用了五分钟。
护士很客气,「小姐,您只是苏打水喝多了,另外肚子疼,您看看是不是快要来例假了?」
花辞:「……」她心里「咚」的一声。
站在一侧等待的警察也是一脸懵,司御没有半点表情,他是始作俑者,他当然知道那是药还是苏打水。
「不要担心,回家好好休息就是。苏打水不要乱喝哟,喝多了会胃痛胃酸,今天晚上要确实不舒服,就多喝点热水。嗯……穿得有点少,注意保暖。」
护士交代完就走了,很忙。
花辞捏着检查单子,她有股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好像……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知道她会不从,不从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而她正按着他的步子走。
手一攥,拿着单子出去。
走了几步,队长把她拦住,「小姐,这事儿……」
花辞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犹豫,摆明想算了。
「即使给我喝的不是椿药,那么弓虽暴是真,就不管了吗?」
队长纠正,「是未遂。」
「又如何?」一样犯法。
花辞出去。
她极少有例假疼痛的时候,最狠的一次是在 15 岁那年,疼得她在床上打滚,花绝带她去看医生。
这种毛病,无非也就是吃点止痛药。
目前也不是那么疼,至少能忍受。
只是胃里也非常不适,两种疼痛掺合在一起,让她忽略了那是来例假的感觉。
只以为真的是被司御喂了那种东西。
来时,坐的是警车。
她走到车子旁边,回头,司御和几名警察过来。
「小姐。」
花辞回答道:「我和你们去警局录口供。」
她摆明了非要司御为此付出代价。
队长看了眼司御,司御的眼神黑暗得不可思议,「走。」
他配合。
……
上车。
司御和花辞坐在后排,警局的车当然比不上他的车子空间那么大,司御的腿都无处安放,长腿伸到了极致,外八敞开。
双手抱胸,很潇洒浪荡的姿势。
花辞坐在他身边,是错觉吗,她总觉得这鼻子里都是他的味道,明明她离他也不近,是车里最远的距离了。
可就算是这样,司御弯曲的腿、膝盖依然靠在她身上。
她避让。
没有成功。
少顷,她用力一推,给他的腿推走。
可他的腿随着她推出去的那股力道直接弹回来,撞向她的大腿,她腿根一麻。
花辞:「……」
她隐忍地呼口气,便再没理!
前面某个警察看到了……呃,这动作不是典型的闹别扭的小情侣么?
还……还挺幼稚。
司御一个眼神瞥过去。
警察连忙回头,眼观鼻,鼻观心,不看!
十分钟后。
花辞开始发抖。
腹部绞痛,胃部抽搐。
她捏着门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泛青,额头出了汗水。
她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可她……又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从腹部而下的热流,伴随着难忍的疼。
她拼命地咬牙,不发出半点声音!
「停车。」
此时,男人的声音而起。
车子靠边停。
司御拿起外套——这外套在屋子里被花辞扔在地上,还是警察给捡起来的,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车子靠边停。
司御用衣服搭在她的腿上,把她往起一抱。
座位并未弄脏。
但估计再不下车,就会脏。
花辞第一次没有反抗他的拥抱,一到他的怀里,她冰凉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倒在他的肩头,唇齿寒颤。
司御的衣服包着她的屯。
「司大少。」
「此事就此打住,劳烦二位白跑一趟,改天亲自登门致谢。」
队长说了两句客套话,开车走了。
司御低头「嘶」了一声,看女人因为疼而拧在一起的眉眼。
「有良心没,嗯?我抱着你,你非要送我去坐牢?」
她的手掐着他,很用力。
好像很不乐意让警察走了。
后面季飞开车来了。
他一直跟着。
司御抱着她上车,「季飞,去买卫生棉。」
季飞:「……」他震在那儿,他去买?他,才 22 岁,他……还没女朋友呢。
脸红了。
「不行。」花辞扯着司御的衣服,「你去。」
「……」
司御盯着她,满脸苍白,汗珠直下。
她念了一个牌子,「夜用一包,日用两包,要全棉的,还有,要止痛药。」
她手指松开,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快去。」
司御手指弯曲,不知是想要做什么……但几秒后,他狠狠一声,「你给我等着!」
下车,关门。
去了侧面的超市。
……
花辞靠着,不受控制地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捂着肚子。
季飞第一次见人这种情况,老实说,有些害怕,也很尴尬。
「花小姐,我……去给你找点热水。」他推门下去,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花辞一直在打颤,这疼就像是十五岁那次一样。
那是花绝第一次抱她,她疼得崩溃,在医院里花绝抱了她整整一晚。
后来来大姨妈……
她期盼也疼成那样,疼到她不能自持,这样花绝能亲近她,可都没有。
有一次……
她装疼。
在床上滚来滚去。
花绝凝视着她,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也没有说话,就看着她在床上滚了十来分钟。
她装不下去了,也就停了,他也看了十来分钟。
没想到……时隔七年,又来了。
花辞的睫毛湿答答,她看向车外,这灯红酒绿,车影纷杳,透过润润的双瞳看到的世界那么模糊。
车子里好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隐忍的心跳声。
都走了。
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后面也没有保镖跟着。
……
司御 26 岁,第一次给女性买这种东西,花辞说的牌子他没有记住,毕竟对这类东西从未关注过。
于是买了两箱。
每个牌子都拿两包。
服务员窃窃私语……男人买卫生棉,不稀奇,但他的身份让人值得津津乐道。
司御置若罔闻,付钱,提着东西出门。
车子停在路边,远远的,司御透过车窗,既没看到季飞,也没看到花辞。
司御大步朝着车子走去,脸色阴沉了不少,这个时候她要是敢跑,他就敢卸她一条腿!
走得快,而忽略了从一侧走来的季飞,他手里拿着保温杯,叫了大少,但是司御没有听到。
看大少步履匆匆,他顺着大少看过去……
顿时心里一惊!
花小姐不在车里?她要是走了,那他吃不了得兜着走!
完了。
司御一开车门,果然,没有人!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车内,转身,脸色沉得要杀人,「去给我找!」
这是对着季飞说的!
「是。」季飞心里突突狂跳,都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杯子,拔腿就跑。
这人来人往要去哪儿找人,季飞只能凭着感觉跑。
司御额角的筋脉在跳动,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拿出手机。
朝着目前花辞可能会去的地方——公共厕所。
「林队长,还没回警局吧,过来抓人!」
放下电话。
他到了超市旁边的公共厕所,人很多,进进出出。到了门口,便感觉有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他停住。
那女人……
大概裙子脏透了吧,还有脸到处跑!
他牙关顶过后槽牙,往前一步……那味道扑鼻而来,他掉头就走!
「季飞!」他厉声一喊。
季飞刚好也跑到这儿,听到声音跑过去,「大少……」
「在这儿守着,看到她,给我拖过来!」
「好的。」季飞气都不敢喘。
司御折身继续在人海里搜寻……
很多年后,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幕,望眼欲穿、心急如焚、愿拿一切来换她出现在他的面前。
司御不是一个有多大耐心的人,他走过了这一条长街,姹紫嫣红,人影幢幢,哪儿都没有她!
正当他要戾气来临要掀开脸下之路时,电话响了。
「说!」他隐忍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你干什么去了?」
「……」
女人清凉的嗓音窜进了耳边,就在那刹那抚平了他心里的旺火。
是她。
阿南。
不,是花辞。
「在哪儿?」他咬着牙。
「车边上,你赶紧过来。」
嘟嘟。
挂了。
司御:「……」
从腹中窜起一股无名火,她还敢命令他,敢挂他电话!
……
司御到了车边,她手肘靠着车,腰部弯曲,细看之下,腿都发抖。
他的外套,被她绑在腰上,小蛮腰不盈一握。旁边站了一个男性,看起来在等什么。
他的脚步声到了,花辞抬头,她脸色比方才更白。
「问他要钱。」花辞对那人说了句。
那人回头看到了司御,一个服务员,也不认识司御,直接道:「先生,这位小姐拿的一套衣服 288 元,您是手机还是现金?」
司御瞥了眼花辞,脸色沉黑!
服务员看他不动,就提醒道:「先……先生,您女朋友看起来很不舒服,您还是早点回家带她休息吧。」所以,赶紧给钱。
女朋友……
司御的眉头微微一动,不着痕迹,无人发觉。
他打开车门,从里面随意拿了几张人民币,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掉头就走。
花辞也颤抖地开了车门,拿出袋子,拆开两包卫生棉,拿了两片。
司御把她从车里拽出来,一摸,她的手臂滚烫滚烫!
方才还冰凉,这会儿竟然在发烧。
花辞又一次先她开口,「我要去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
关门。
司御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拽给谁看!」
「我拽了?你要是不让开,我弄脏你的车,你不要给我甩脸子。」
「……」
她绕过他朝着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司御看着她的背影……他这一双黑眸被这夜色晕染得五彩缤纷,从而掩盖了他真正的情绪。
他走过去,从他身后,把她一把抱起来。
花辞:「……」
她看着他。
他把她狼狈的样子收入眼中,「你弄脏了我的人,我都不会甩脸子,本少爷要的是你百依百顺,懂了?」
花辞直接无视。
司御脸色平静地捏了把她的腰,疼。
「要我把血……」她的肚子真的很痛,方才去买衣服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流到地上去?」
司御这次没看她,朝着公共厕所而去。
直接进了女洗手间。
里面人很多,各个惊慌失措。
「都出去。」司御抱着花辞站在门口,如天神降临。
在通道的人看到有男人进来,纷纷而出。
司御抱着花辞……用脚踢开没有人的门,选了一个最干净的把她放进去,「好了叫我。」
他转身就走。
花辞关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司御从进这个门开始就没有喘气。
……
司御站在女性洗手间门口,站在正中央。
「先生,这儿……」
「在外面等着!」司御不咸不淡地开口,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在肩头处有一点被人抓下去的痕迹。
他宽肩窄臀,劲瘦的腰,长腿被束缚在西装裤下,这一身倒三角的黄金身材,这一身矜贵的清傲,与这世俗污物之地,格格不入。
可又那么的……让人着迷。
所有女孩儿在外面等候,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这是司家大少,但是也有一些人不相信。
五分钟后,花辞出来。
看到他在门口。
「……」
她淡淡地走过去,「你……让一让。」
司御听到声音,回头,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家居运动服,衬着她的五官更为精致白皙。
「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花辞:「……」
外面有很多人说话,她听到了,想来是他们引起了围观。
下一秒。
司御把她腾空抱起,出去,脸颊冷硬,不在乎闲言碎语,更不在乎众人的瞩目。
花辞低头,把脸藏了起来。
季飞:「……」咳,他发誓,大少真的是人生第一次干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他跟过去。
……
到车上。
花辞喝止痛药,又喝了半杯热水,换了衣服,用了卫生棉,舒服不少。
「聪明了。」司御以自己强悍的气势把她控制在车窗处那一个狭窄的空间,「没跑?」
「我不做这没用的事,在你的地盘我跑不出三个小时。我若是要跑,我就不会让你有找到我的机会。」
司御发现花辞无论有没有病痛,她都是一样的性子。
不知软和柔是何物。
回到月牙弯,季飞正式下班。
这儿只是司御的临时落脚地,今晚在这一片儿工作,结束之后就过来休息,所以把花辞弄了过来,倒是没想到……
有后来这么一出。
这栋别墅没有客房,只有一个主卧。
回到家,花辞也没有那么疼了,毕竟吃了止痛药。
她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司御从阳台也进来,他接了一个长途电话。
花辞还是那身运动服,没有换衣服,没有洗头,但是周围有被打湿的痕迹,凌乱地贴在她雪白的肌肤。
「怎么不换衣服?」司御问。
「你这儿有女性衣服?」
「……」这是一个问题。
司御拉开衣柜,他的衣服满目琳琅,「就算是有女人衣服,我也不会要你穿别人的,岂不委屈你。」
「……」花辞没有继续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她站在床边,「今晚你睡沙发。」
「……你再说一遍!」
「我来了例假,不舒服,不喜欢有人碰。」
「怎么,你不来例假你就喜欢让人碰?」
花辞站起来,「那我睡沙发。」
司御把她往床上一摁,低头,目光带着居高临下,「你已经让我对女人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我数次破例是想表现我自己?我说了,我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花辞没吭声。
刚刚洗完澡,她的肌肤通透水灵。
司御看进她的眼睛里,「躺着,等我,别矫情。抱都不让抱,我不如去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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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0 11: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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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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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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