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的死亡
完美犯罪
丈夫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决定杀死他。
后来,他全身溃烂,口吐鲜血地向我忏悔,说对不起,不该伤害我。
我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原谅他了。
毕竟,是我在他食物里加砒霜,又在他贴身衣服里倒了百草枯,置他于死地的呀。
1.
深夜九点,程敛深回来了。
他衬衣上散发着女人的香水味,脖子上满是红痕。
「老公,你回来啦。」
我对他找女人的行为熟视无睹,甚至还主动迎上前,替他脱下外衣。
「去给我弄点夜宵来吃。」
程敛深在外斯斯文文,但回到家就脱下虚伪面具,毫不客气地使唤我。
我讨好地询问着:「老公,你想吃什么呢?」
「随便。」
我乖巧地走向厨房。
我很清楚。
程敛深是不爱我的。
我在产房艰难地生孩子的时候,他一脸愉悦地告诉我,他出轨了。
他如此嚣张,大概是自认为孩子是我的羁绊,我不敢和他离婚。
其实,程敛深想错了。
哪怕没有孩子,他出轨了,我也不会和他分开。
对付渣男,最好的办法不是远离。
而是,杀死!
厨房的菜板上早就放好了淡水虾,旁边的水里兑满了高浓度的维 C。
虾与维 C 的结合,会在人体产生砒霜毒素。
起锅热油后,我将活虾倒进锅里,剧烈的高温使得活虾极力挣扎抽搐。
可不过几秒,它们都变了颜色,在热油中死去。
很快,香喷喷的虾和含有维 C 的紫菜汤上桌了。
程敛深满脸不耐烦:「你做菜能不能快一点?」
我低着头,看起来谦卑又委屈:「对不起老公。」
他哼哧一声,夹着虾塞进嘴里。
我保持着原状没敢动,但眼睛却克制不住地直勾勾盯着他。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你死得越快!
啪嗒。
冷不丁地,扎人的虾头砸在我头上。
程敛深拿着湿巾擦着手,嗤笑出声:「我出轨了,可你还是不断巴结讨好我,你真是比狗都听话。」
我捂着额,假装深情地沉默不语。
「郑淑恩啊郑淑恩,是不是我越出轨,你就越害怕我离开你,所以越发地对我好?」
程敛深悠悠地拿起勺子喝汤。
一勺下肚后,他瞥了我一眼,嘴里吐出无比毒辣恶心的话:「你真够犯贱的,我要早知道你这么贱,我就该早告诉你,在和你结婚的那天,我睡了别的女人。」
2.
我打了个战。
他脏手碰完别人又来碰我!
我被恶心到生理反胃。
「哈哈,你难受了?」
程敛深笑着伸出三根手指:「我不止睡了一个,而是三个。」
我死死咬着牙齿,强忍着没吐出来。
结婚那天,我对他满怀期待。
可他却说他学校的学生临时找他有事,他得回学校一趟。
我真是后悔啊。
如果我知道,那夜他是去找女人。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拨打扫黄电话。
饭后,程敛深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给小三打电话。
「宝贝,我好想你。」
他话还没说完,我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转身冲向阳台。
我要在程敛深面前营造一种,面对丈夫出轨,妻子隐忍柔弱,无力的姿态。
只有这样,他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
程敛深有个习惯,睡前喜欢喝牛奶。
我在他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这夜,他睡得很死。
盯着他均匀呼吸而起伏的喉咙,我心里涌起浓重杀意。
真想,真想拿刀子割开他的喉管。
在刀尖碰到他喉咙的刹那,我还是硬生生止住。
为了谋划能无声无息杀死他,我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去给远方亲戚照顾,又不停对他装卑微。
我付出太多,也忍了太多,绝对不能逞这一时之快!
随后,我用程敛深的手指指纹,解开他的手机锁。
他微信上有三条红点未读消息。
「你明天回来陪我吗?」
「老师,你长得好帅,我可以追你吗?」
「老师,你网购了两件裙子,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粉色?还是黑色?」
我挨个点开这些人的朋友圈。
都是大学的漂亮女学生。
随后,我翻开程敛深与她们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女学生主动勾搭程敛深的。
程敛深皮相不错,再加上教授光环,自然会让女大学生对他趋之若鹜。
但他并不是对所有漂亮女学生都来者不拒。
我稍稍仔细勘查,发现程敛深与十五个学生发生过关系。
这些学生的特点是,长得好看,不是上海本地人,以及家境不好。
其中,与程敛深保持亲密关系时间最长的女孩叫高如沫。
我开始翻看着高如沫的朋友圈。
在 2021 年 11 月 25 日的时候,她拍的照片一角出现了程敛深的鞋子。
而那条「老师,你网购了两件裙子,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粉色?还是黑色?」的消息,是高如沫发的。
呵,这对渣男贱女背着我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呀。
我冷笑着,心中浮现一个恶毒的计划。
渣男我不会放过。
贱女也别想逃脱!
3.次日清晨。
我给程敛深准备的早餐是清粥、油条、黑科技鸡蛋和热牛奶。
油条是在劣质地沟油里炸的。
吃了容易得癌。
粥里加了点白糖。
热牛奶和加糖的粥吃下后,会产生果糖氨基酸。
果糖氨基酸会诱发冠心病,以及血管堵塞。
程敛深将这些食物全部都吃了下去。
等他吃饱离开后,我去了趟医院。
昨夜,我已经把程敛深出轨四年的学生研究透彻。
高如沫,护理专业,大四毕业生,目前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这医院是全上海最好的医院,多少医学生挤破了头也难进去。
高如沫靠着程敛深,轻松谋得一职……
医院里。
在穿着护士服的人群中,我一眼认出了高如沫。
她看起来很漂亮,消瘦又清纯。
「请问检验科 B21 室怎么走?」
我假装不认识路,与她攀谈。
「您先坐电梯上 7 楼,再往前直走,再朝右拐……」
高如沫声音轻柔,且有耐心,可我却直犯恶心。
她是个小三!
我装焦急地打断她:「我不认识路,你能带我去吗?」
高如沫愣了一下,最后答应下来。
路上我以弱者的身份哭哭啼啼地告诉她,我好像得癌症了,快死了。
我大学主修心理学,非常清楚地知道,怎么快速拉近与人的距离。
高如沫果然对我格外照顾。
她带我去往检验科,还主动加我微信,并说如果我有什么关于病情不懂的地方,微信告诉她,她会尽量给我解答。
这一下,我愣了。
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是个嚣张跋扈的小三。
离开医院后,我旁敲侧击地从高如沫口中套出一些话。
她有男友。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男友已经结婚有老婆。
她是被小三了。
……
三个月后,在我精心的喂养下,程敛深身体开始出现虚弱反应。
那天快递员将我新买的盆栽送到门口,敲门要求验收。
照例本该我去开门把快递拿进屋的。
但我恰巧在卫生间,不方便出来。
程敛深正在给学生上网课,所以并没有立即冲我发泄愤怒。
我坐在马桶上,盯着手机中的监控视频。
只见程敛深表面和气地对学生说稍等一会。
然后他站起身打开防盗门,不耐烦地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快递。
箱子落在程敛深手中那刻,他身子猛地朝下晃动,脸色也骤然一变。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我心中狂喜。
他一定很震惊,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竟提不住一个箱子!
哈哈哈!
我精心给他制作的每顿食物,都互斥相克。
芹菜与兔肉,脱他发。
白酒与狗肉,闷他心。
香蕉与牛肉,损他脾。
番茄与绿豆,伤他元气。
……
啪!
盆栽重重地落在地上,几粒土块从箱子缝隙掉了出来。
程敛深打了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我狂笑不止。
死亡倒计时正式开启。
程敛深,你好好珍惜人生最后的出轨时光吧!
4.
我关掉手机监控画面,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离开卫生间。
「老公,你、你怎么了?」
我冲到程敛深面前,紧张地看着他:「这个箱子里是盆栽,很轻的,可你为什么提不动?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滚开,你个贱……」
程敛深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似乎才意识到还在上网课,怒瞪我一眼,转身去往书房。
我笑着将掉落的土屑扔进垃圾桶。
……
这期间,在我心理学专业能力的加持下,我与高如沫成了闺蜜。
高如沫与我无话不谈。
她与我说了很多私密的事情。
她告诉我,她的男友是她的大学老师。
她说她很爱她的老师,甚至为她的老师打了胎……
我试探性问道:「你老师为什么要你打胎?你怀孕了直接奉子成婚不好吗?」
高如沫低下头:「老师说他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不想因为孩子的事情分心事业,但他说了,以后会给我举办盛大婚礼好好弥补我的。」
我试探性道:「有没有可能,你老师已经有老婆了,他只是想玩玩你?」
「绝对不可能!」
高如沫想也不想道:「老师他对我发过誓,他这辈子如果有了除我以外的女人,他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翻了翻眼皮。
程敛深当初和我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深情款款说过同样的话。
我想大概是渣男太多了,老天爷雷劈不过来。
所以啊,还是让我来让他不得好死吧!
……
程敛深的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他早餐在喝牛奶的时候,莫名其妙流鼻血。
「怎么会这样?」
程敛深伸手擦拭着鼻血,却越擦越多。
「老公,你怎么了?」
我瞪大眼睛,慌忙给他拿纸。
程敛深推开我。
但他手上没什么力气,我还站在原地假意惺惺地担忧他:「老公,你是最近上火了吗?我要不要熬点清火的绿豆给你喝?」
「滚!」
程敛深吼了一声,捂着鼻子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冲。
只不过,他才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晕死过去。
「啧啧,你早就外强中干了。」
我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
拖了二十多分钟,我才拨打 120 急救电话。
三小时后,程敛深在医院醒来,检查结果也下来了。
检查单显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我会动不动流鼻血,甚至晕倒?!」
无端的病症让程敛深失去伪装,他生气地朝医生吼道:「一定是检验出错了,我要再拍一次片子,再做一次全身性的血检及身体检查!」
医生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程敛深。
程敛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医生看不起他,神情更加炸雷。
他越是愤怒,我就越是高兴。
我像是个勤劳的小蜜蜂,鞍前马后地刷卡,补交着各种资料。
在护士台前,护士的闲聊隐约传进我的耳朵。
「302 病房的病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文盲。」
「就是啊,我们医院可是上海最好的医院,怎么可能会检验出错?」
「哎,你们的注意点错啦,你没发现,那个病人是高如沫的男朋友吗?」
「啊?他是高如沫的男友?可我分明看到他资料那一栏,填写的是已婚啊」
「高如沫不会是小三吧……?」
护士之间的对话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绝对不能让高如沫知道我是程敛深的老婆。
否则,高如沫会对我起疑。
那么我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
我狠下心,决定提前程敛深的死亡日期!
我去偏远农贸市场买来一瓶百草枯。
又在店里买了程敛深常穿的衬衣。
回到家后,我将未摘吊牌的衬衣浸润在百草枯里。
衬衣浸了一天一夜,随后又在清水里洗净,直到除去味道。
为了确保安全,我用测试纸测量衬衣的百草枯成分。
确认仅是微乎其微后,才烫平装盒子里送给高如沫。
「我给我老公买的衬衣,但他穿了不合适。」
我把装有衬衣的高端礼盒送给高如沫,笑道:「这是我在国外买的,不好退货,再加上我想到你之前和我提过,你男朋友好像是这个尺码,所以就送给你啦。」
「哇,这个牌子可不便宜,你舍得送给我啊?」
高如沫很是惊喜。
她之前和我说过,她家庭条件不好,一直在攒钱想给程敛深送礼物。
现在我直接给现成的,她寒暄一阵,就欢欢喜喜地接下。
我冷笑连连。
百枯草剧毒无比。
只需要 0.01 克就会置人于死地。
虽然,程敛深没有直接尝百枯草。
但那衬衣是贴身穿的,百枯草成分会透过皮肤毛孔,渗进人的毛细血管里。
不足半月,程敛深就会痛苦死去!
5.
程敛深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他越发消瘦,脸越发苍白,脾气则更加暴躁。
「怎么会查不出病因?!」
刚回到家,他愤怒地将外套砸在地上。
我刚忙把衣服捡起来:「老公,这是好事啊,那些医院都是权威的三甲医院,他们仪器都查不出病因,说不定是你根本没病呢?」
「你是瞎了吗?!」
程敛深抬起脚就要往我身上踹,可脚还没落下,他整个人打着趔趄,猛地栽倒在沙发上。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我赶忙起身查看。
只看到程敛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正重重喘着粗气。
「老公!」
我摇晃着他的手,担忧地哭了出来。
「你……你滚……」
程敛深很厌恶我的靠近,他想摆脱我的手,但此刻他连动弹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我去给你做乌鸡汤喝,这汤喝了能补充体力的。」
我声音还是饱含哭腔。
但如果此刻程敛深睁开眼,就能够看到我笑得多么灿烂。
程敛深胸膛不断剧烈起伏着,却没再说话。
厨房里散发出阵阵乌鸡的肉香。
这只鸡被炖了五个多小时,鸡肉粉烂,汤汁金黄,还有朵朵盛开的蘑菇作点缀看起来极勾人食欲。
但仅凭这些还是不够的。
程敛深厌恶我,却迟迟没和我离婚。
这无非有两点原因。
一是,我是上海土著,在市中心有两套房。
二是,他的胃离不开我做的饭。
我做的每一份饭菜里都会加一勺秘制卤酱。
这坛卤酱是我妈临终前给我的。
临终前,她对我说,如果程敛深对我有二心,那么我就可以用这坛卤酱抓住他的胃,让他离不开我。
我妈没有骗我,程敛深真的离不开我做的饭菜。
我舀了一勺酱放在乌鸡汤里。
黑黝黝的酱汁弥漫在汤中,很快消失不见。
我轻轻细嗅了汤汁的味道,醇香无比。
几乎忍不住地,我想放进嘴里尝尝。
但妈妈的话犹在耳边浮现,她对我说,放了卤酱的菜,只能程敛深吃,我绝对绝对不能碰。
我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取出一条早已剖肠洗净的鲤鱼开始做起来……
三十分钟后。
我把准备丰盛的四个菜端上桌。
乌鸡汤、红烧鲤鱼、辣炒牛肉、清炒青菜。
往常菜上桌后,程敛深会迅速动筷,但现在他却躺在沙发上,双手朝后翻,不断地抓着背脊。
「怎么这么痒?」
程敛深声音格外烦躁。
透过他掀开的衣角,我看到他身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大喜。
他穿上了含有百草枯的衣服!
6.
「老公,你是皮肤过敏了吗?怎么会长红点?」
我拿手机给程敛深拍了照片给他看。
「怎么会这样?!」
程敛深脸色变得格外难堪。
大概是背脊上痒得太过分,他猛地用力竟然抓破了那些红点。
殷红的血液从破口中汩汩地流出。
我赶忙拿碘伏给程敛深消毒。
他罕见地没有动弹抗拒我,我给他涂药的时候,眼尾余光看到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是带着怀疑和打量的。
「郑淑恩,我出轨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
他声音无比冰冷。
我平缓着呼吸,看起来和往常无异:「老公,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但这并不妨碍,我会杀了你。
程敛深没说话,但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我。
我知道,他一定是开始怀疑,他时不时的晕倒和身上起疹子是源于我了。
「老公,你的皮肤一直不好,有没有可能,是出差住酒店的时候,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直视他的眼神,出声往其他地方引。
程敛深眯了眯眼,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上完药后,他开始吃饭。
他把鸡汤喝得很干净,鲤鱼肉也不停地塞进嘴里。
鸡汤属于热性,鲤鱼属于寒性,一热一寒交替进他腹中,伤着他的胃。
……
程敛深是个极为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饭后,就迫不及待去医院皮肤科检查身体。
医生说是过敏反应,具体过敏源要从皮肤上提取组织放到仪器上检查才能知道结果。
到目前为止,程敛深都做得很对。
唯独,他错在让我跑腿取他的体检报告。
我将他的报告替换成了接触性皮炎。
医生拿着报告单,很隐晦地提示程敛深,他是不是和不太干净的女生有关系。
程敛深脸色铁青无比。
我心里乐得开怀。
医生给程敛深开药。
但程敛深魔怔了一般,要求医生给他开最贵的、最好的、最多的药。
他本人是医学院的英语老师,他是有点常识的,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三块钱的维 C 和一百块的维 C 药效都是一样的。
但他身体接连出现的问题早已让他没有理智。
他与所有人一样,只想活着。
……
程敛深非常地尊重医嘱,每天按时涂药、吃药。
但他身上的疹子不减反增。
甚至,那本是一小点的红疹子,逐渐扩大开始溃烂……
7.
又过三日。
程敛深开始咳嗽。
起初他还以为是小感冒,并不在意,可咳到中午咳出血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苍白掌心中的那抹红血。
这下连我也不好再以压力大为借口安慰他了。
「老公,西医说你身体没任何问题,那我们去找中医看看吧?」
程敛深之前对中医一直都很不屑。
可现在,他开始听我劝告。
我拿着湿巾擦拭着他掌心中的血迹:「我们找有名的老中医看,到时候你的身体一定会逐渐好起来的。」
程敛深双手捏拳,突然来了一句:「郑淑恩,我死了,恐怕你会很高兴吧?」
「怎么会?老公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的演技很好,泪水霎时间涌了出来。
程敛深没再说话。
但他显然是对我起了防备。
这次去找老中医看病,他没让我陪同。
陪同他的是高如沫。
说来也是好笑,自打他莫名其妙身体虚弱后,他就没再拈花惹草。
但高如沫除外。
程敛深对我千防万防,却一定想不到,他的心头宝高如沫,被我玩弄于手掌之中。
我主动给高如沫发消息:「你在干嘛呢?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逛街。」
高如沫回复道:「我老师生病了,我刚和他看完中医回来。」
「啊?」
我假情假意地问道:「你老师生了什么病?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我老师他头晕、流鼻血、身体无力。」
高如沫早就把我当成了要好的闺蜜,她回复我道:「老医生把脉说,老师气血两亏,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很虚,要好好滋补才能恢复身体。」
我立马追问:「老中医开的什么方子滋补啊?」
把文字刚发出去的瞬间,我意识到我有点操之过急,便赶忙补救:「我有个亲戚,他也有和你老师一样的症状,所以我想给我亲戚也买点药材补补身体。」
高如沫直接把药方单子拍成照片发给了我。
我赶紧收藏保存。
单子上写了潦草的几句话:当归三克,阿胶五克,外加党参熬成汤喝。
我把这些药材记下,并在网上查找与之相克的食物。
很快,我看到了一种东西叫南茹。
南茹无毒,也是药材。
但它与当归、阿胶、党参同食,就会让人气血逆乱。
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微笑。
程敛深,以后南茹就是你的固定菜了。
……
这天程敛深没回来。
他是次日清晨回来的。
回到家,他捂着肚子,脸庞白到泛青,咳嗽着急不可耐道:「快点!快点做早饭给我吃!」
我有一些错愕。
他看起来很饥饿的模样,让我不自觉认为,他出去这一整天都没有吃饭。
「还不赶紧去?!」
程敛深毫无力气的咆哮传来。
我赶紧跑到厨房去准备。
我决定做点人参排骨汤给程敛深喝。
在洗人参的时候,水溅到我眼镜片上,我下意识摘下眼镜擦拭。
这时,我的镜片却突然映射出一星点红光。
光很小,微乎其微,且是间隔性出现。
我愣了一下,反复移动着镜片,很快看到天花板被钻了一个小孔。
孔里有一个微型摄像机眼。
这是程敛深放的。
他倒也聪明,还知道用摄像机偷偷监控我,查看我有没有对他下药。
可他忘了。
两种看似无毒的食物相结合,也能产生毒素置他于死地。
8.
人参排骨汤炖好后,我把食物端上桌,装出满脸心疼的模样看着程敛深:「你看起来越来越瘦了,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多补补身体啊。」
这是上好的野生人参。
极补。
但程敛深太虚了,猛然吃这么补的,身体会受不了,反倒会起反作用。
我要的,就是反作用。
程敛深大口大口喝着汤,吃着肉。
他喉咙里吞咽食物的声音,对我来说是最悦耳的音符。
「郑淑恩,你做饭为什么这么好吃?」
在喝下最后一口汤后,程敛深突然站起身,面目狰狞地抓起我的头发,吼着道:「说啊,快点说啊!」
他的力气其实不大,但骤然的抓扯还是让我头皮疼。
我恐惧地盯着他:「老公,我爱你,所以我对你做的每一顿饭菜都是用心做的,所以才好吃。」
「你在说谎!」
程敛深在我脸上来了一巴掌:「我在外面一整天都没有吃饭,我吃不下外面的任何食物,一丁点都吃不下!可唯独,我吃得下你做的饭!」
他表情充满了厌恶与恨,咬牙切齿地几乎想弄死我。
却偏偏,他落在我脸上的手掌软弱无力。
程敛深垂下手,表情依旧狰狞可怕:「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究竟在我的饭里面下了什么鬼东西?!」
「老公,我在你饭里没下任何东西,如果你执意要问,那下的就只有爱。」
我很清楚我在做饭的时候,程敛深一定在目不转睛盯着监控看。
他没有看到我的把柄。
否则,恐怕我还没端汤上桌,他就会一巴掌扇过来了。
「你在说谎!」
程敛深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要找出我的破绽。
「老公,你只吃我做的饭,这说明你的嘴和胃比较敏感挑剔。」
我解释着:「以后我常做些大众家常菜,这样就能降低你的挑剔度。」
程敛深终于从我身上收回视线。
他半靠在沙发上,按电视遥控开关。
进入眼帘的屏幕壁纸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拿着皮球与白色小狗玩耍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电视信号不好,导致这个壁纸浮现了很久。
程敛深突然道:「孩子还好吗?」
刹那间,我的心脏犹如被针扎,刺疼得厉害。
孩子生下来快七个月了。
直到现在,程敛深才问孩子的事情。
「她挺好的。」
我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泪水和恨:「孩子在我亲戚那里照顾,她现在已经能吃一点辅食了。」
程敛深挑挑眉:「什么时候把孩子接过来吧。」
「好啊。」
我笑着回应。
但心中却暗想,等你死了,我就把孩子接回来了。
9.
三个月后。
程敛深病得越来越严重,不得已向学校申请调休。
「郑淑恩,快点过来!」
我刚回到家,便听到他不断地呼喊。
我不疾不徐地换好鞋,才朝卧室走去。
还未到卧室,一股药膏与腐肉相结合的臭味扑鼻而来。
程敛深的上半身因为沾染到些许百草枯,导致皮肉溃烂到流脓渗血。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卧室门。
只见程敛深躺在床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干枯的骷髅。
昔日他身形宽肩窄腰,是恰到好处的削瘦。
可现在他瘦如柴,说一会话就喘气、咳血,看起来就如同奄奄一息的老头。
「老公,我刚才去买菜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强忍厌恶,拿着毛巾替他擦拭着嘴角上刚咳出的血迹:「为什么医院查不出病因?按照老中医开的方子吃药,也见不得好,怎么会这样?!」
程敛深大概比我还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他微闭着眼睛:「查不出病因对你来说不是很好的事情吗,你恐怕求之不得让我早点去死吧?」
「老公!我情愿我死,我也不愿意你出事情!」
我顾不得恶心,赶忙抱着他表忠心。
不知是出于没力气,还是出于什么其他,这一次程敛深没有抗拒我。
「老公,你别想太多,你还年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安慰着他,又有意无意道:「老公,你看会手机,玩会游戏吧,我去给你做饭。」
程敛深打开手机,一条微信留言映入眼帘。
是高如沫发给他的:「老师,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程敛深犹如人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指编辑消息回复:「你也要离开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消息刚发出去,立马传来:「您还不是她的微信好友……」
程敛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他闭上眼睛,用力将手机丢掷在地。
哈哈。
这是我做的手脚。
刚才我与高如沫在一起吃饭,我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拿她手机,给程敛深发的分手消息。
「老公,你怎么生气了?」
我赶忙把手机捡起来,递给他。
程敛深突然抱住我。
他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更加近距离地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臭味。
我被恶心到浑身发抖。
可这时,程敛深突然闷闷来了一句:「淑恩,对不起。」
我松开他,凝神望着他:「你……你说什么?你向我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我曾在你生孩子的时候,对你说我出轨了,而且我还做了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程敛深声音很低、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气。
他断断续续道:「以前我总看不起你,觉得你长得不漂亮,觉得你学历不如我……」
没等他说完,我下意识问道:「既然你看不起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其实我妈早就告诉过我原因。
可现在我还是想亲耳听程敛深从嘴里说出来。
「因为你是土著,你在上海的两套房,是我这一辈子也挣不到的,所以我想和你结婚。」
程敛深缓缓握住了我的手,他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忏悔般道:「淑恩,你知道吗,我生病后,你一直无怨无悔地照顾我,让我感受到了温暖,所以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程敛深情绪转变得太快。
前一秒还恨我入骨。
下一秒又对我深情告白。
唉,晚了啊,一切都晚了。
我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老公,你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只不过,这个错误,要用你的生命来弥补。
10.
又一个月后。
县级医院里。
程敛深身体越发虚,虚弱到卧床难起。
他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
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看起来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只能吃流食度日。
他快死了。
我更加耐心、精细地照顾他。
今天给他吃的是流食还是绞碎成糊的虾和维 C。
可能是近几日连续吃的都是虾,程敛深不大高兴,他拒绝进食。
我把盛了食物的吸管杯放在桌上,微笑着看着他:「老公,你不吃会饿的。」
「我……我要吃别的……」
程敛深干裂发白的唇微张,却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我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老公,你不想吃的话,那就算了,饿饿也好。」
「我……要……吃……」
程敛深急了,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我的衣袖。
我再装不出深情,用力地甩开他:「你太脏了,别碰我!」
许是我的转变太大,程敛深很震惊,他极力睁大眼睛盯着我:「你……你!」
「我?我怎么啦?」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你……你之前……不是这……」
不等他说完,我贴近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是啊,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因为当时我还拿捏不了你,可现在你快要死了。」
「你应该知道吧?你快要死了,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我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弄死你。」
「你……」
程敛深喉咙突然发出声音,与此同时,咳嗽也从他的嘴角溢出。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是你!」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我:「我生病难道都是因为你?」
「你才想明白?」
我笑了,笑得肆无忌惮:「你知道吗,我给你做的每一份食物都相克,就像这杯流食里装满了虾和维 C,这两种食物的结合会在你身体里形成砒霜。」
噗!
程敛深吐出一口滚烫鲜红的热血。
「你……!」
他倒在病床上,浑身都在抽搐,却还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老公,你怎么了?」
我紧张地大喊着,一步步后退朝病房外跑:「医生,医生!」
医生护士很快到来。
护士对我道:「病人快不行了,要给他上 ICU 抢救室抢救吗?」
我扭头看向程敛深。
他的眼睛看起来瞪得很大。
就像是要脱落眼眶似的。
我知道,他还是想活着。
我低着头,抽泣着道:「ICU 要很多钱吧?我没有钱,还是不给他上了。」
咕噜。
程敛深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我听不懂的声音。
我抬头再看他的时候,他一直指着我的手,突然就垂落在床下。
程敛深,死了。
11.
程敛深死了。
他死在医院病房。
没有任何人追究我。
他死后,我没给他举办葬礼。
更没有为他挑选墓地。
他死后,我将他的骨灰扔在海里。
从此,他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
回到家后,我将屋子里所有有关程敛深的东西都给扔掉。
但在厨房中,我收拾到那坛酱。
直到现在我还心怀疑惑,为什么食物放了这酱就能让程敛深欲罢不能?
我妈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猜不出。
我把坛子扔进垃圾桶,坛子应声破碎,露出一个密封的小瓶。
我拿起小瓶,打开瓶盖。
里面有一封纸条。
纸条上笔画整齐又熟悉。
是妈妈的字。
妈妈对我说:「酱里放了少量野生罂粟,你丈夫吃了会上瘾,就再也不能离开你。」
我打了个寒战。
这竟是罂粟!
难怪程敛深会这么快死。
罂粟,它不仅会让人上瘾,更会摧毁人的身体。
……
处理完屋子后,我把我的孩子从亲戚家接了回来。
一日,我在家带孩子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我透过猫眼去看来人。
门外的人是高如沫。
程敛深死了,高如沫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我也没和她有任何联系。
却没想到,高如沫竟然找上门。
她看到我,一脸的诧异和震惊:「你、你怎么住在老师家?」
我似笑非笑:「因为你的老师是我的老公。」
高如沫脸色瞬间苍白,她脱口道:「那你之前,是有意接近我的?」
「是啊。」
我耸了耸肩膀。
「老师他结婚了,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高如沫捂着胸口,惨着脸看我:「我、我想见见老师,我要问问他,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无比淡漠:「你恐怕问不了了,你老师他已经死了。」
高如沫失力摔倒在地。
我冷冷道:「脚踏两只船的男人,死了也是活该,不是吗?」
话毕,我将门关上。
从此,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的孩子,再无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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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7: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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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犯罪
秋倏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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