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死亡直播

死亡直播

完美犯罪

网红在直播间突然发狂，砍死了自己的父母，然后自杀。

但我却看到了，死去舍友的身影。

1

谁也没想到，我们高中的校霸郑倩竟然成了网红。

一个月前，郑倩带着王晓曼和陈静把张雯雯堵到了卫生间。

往她身上泼粪水，甚至还拍照。

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郑倩暗恋的校草徐博翰在课间给张雯雯讲了一道练习题。

半夜，我亲眼看着面如死灰的张雯雯从六楼一跃而下。

我还没来得及阻拦，张雯雯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警方以压力太大自杀草草结案。

但此事在网上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谋杀，有人说是情杀，总之众说纷纭。

不过郑倩却借助热度开了场直播。

说张雯雯是因为勾引她的校草男友失败才自杀，甚至还放上了几张打码的裸照。

一时间，张雯雯被全网唾弃。

而郑倩却凭借着清纯的长相爆火，一夜之间多了几百万粉丝，成了新晋网红。

我无数次想说出真相，但我脸上的巴掌印很快打消了我的念头。

张雯雯跳楼的第二天，郑倩把我堵到角落疯狂扇我巴掌，威胁我不能把真相说出去。

更何况，郑倩家里很有权势。

我亲眼看到张雯雯满头白发的父亲到学校讨公道，却被黑衣人堵在巷子里暴打。

我知道，即使我说出去，郑倩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我只能沉默，眼看着郑倩在直播间装白莲花。

一个周末，郑倩又在家里开始直播。

我闲着无聊，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她挥了挥手中的练习题，给网友分享最近的生活。

弹幕也都是一片岁月静好。

忽然，她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去把你爸妈砍死，然后自杀？」

接着她惬意地往椅子上一靠：「哪个人这么无聊，发这样的诅咒？再发我给你封了啊。」

说着端起水杯轻轻地抿了口水。

没想到，她的手一哆嗦，水杯径直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而此时我猛然意识到，郑倩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的嘴唇不知为何变得猩红，似乎刚刚喝了鲜血一般。

眼神也开始变得怪异，透露出一股阴狠。

嘴角微微一勾，猛然站了起来。

不对，郑倩不对，她的神情极其不自然，和她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紧接着，她拿起手机，往外面走去。

随着一阵颠簸，镜头很快定格在她家客厅。

只听郑倩冲着外面喊：「爸，妈，过来一下，给你们说个事。」

郑倩爸妈很快进入了屏幕。

郑倩妈妈端着果盘边走边说：「怎么了倩倩？学累了吧，妈给你削个苹果。啊！！」

我被屏幕里的场景吓了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冒了上来。

只见郑倩突然从果盘里拿起水果刀，对着她妈妈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郑倩妈妈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郑倩爸爸此时已经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想从郑倩手里夺刀的时候，却被郑倩抢先一步，刺进了小腹。

郑倩爸爸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但郑倩没有停手的意思，手中的水果刀干脆利落，刺穿了她爸爸的脖子。

紧接着，郑倩转过身，满脸鲜血冲着屏幕诡异一笑，然后猛地一刀，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看着郑倩咧着猩红的嘴唇，缓缓栽倒在地。

猛然间，我瞥见屏幕的角落，恍惚有一个白影。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白影突然转过了头。

是张雯雯！

我这才想起，她那天晚上跳楼的时候，穿的就是白色的衣服！

不知为何，我浑身毛骨悚然，只觉得张雯雯似乎在盯着我。

忽然，张雯雯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紧接着便一闪而过。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儿。

等我逐渐清醒过来，我才猛然意识到，张雯雯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下一个，王晓曼。」

2

弹幕安静了几分钟，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节目效果吗？也太真实了吧？」

「我靠，主播给力，这是免费可以看的吗？比电影院的大片还刺激。」

「牛逼牛逼，主播的演技完全可以当恐怖电影的女主了，太自然了，666。」

「这……好像不是演的吧。他们三个没有一点反应，好像真的死了……」

这条弹幕飘过，整个评论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才又有零星的弹幕：

「好像是真的，我靠，太可怕了吧。」

「报警报警，主播这是疯了吗？」

「刚才还挺正常的啊，吓死我了。」

「看样子不像是疯了，好像被鬼附身了……」

看到这条弹幕，我浑身打了个战栗。

我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弹幕：

「没有人注意到有个白影吗？」

没想到，紧跟着几条弹幕回应我。

「没有啊，哪有什么白影？」

其他人都没看到？

我抖得更加厉害了，难道只有我能看到张雯雯吗？

直到手机嗡嗡作响，我才逐渐反应过来。

是班级群，此时已经炸了锅了。

大家都在猜测郑倩发狂的原因，而有一条消息不经意间流入我的眼底：

「会不会是张雯雯来报仇了？」

张雯雯！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白影的事发出去。

此时班级群里已经沉默了，只有王晓曼和陈静在疯狂刷屏。

「不可能吧，世上还真有鬼不成？」

「就是，我们又没欺负张雯雯，她干嘛要报仇啊！」

「做过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好自为之。」

最后一条是一个三无小号发的，发完之后便退了群。

我这才注意到，之前说张雯雯复仇的消息也是这个小号发的。

我赶紧打开群成员，发现我们班所有同学的名字都对得上。

这就说明，刚才退群的三无小号很有可能不是我们班的。

但她又对郑倩她们的情况十分清楚。

那会是谁？

我感觉脑子里一片乱麻，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恐惧？好奇？诧异？又或者是……

不，不是，我又没有欺负张雯雯，和我没关系。

可我也没有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她会不会因此怨恨我？

我战战兢兢地过完了周末，返回学校。

郑倩果然没有来。

虽然学校严格封锁消息，但是郑倩当时的直播间有几十万人，怎么也堵不住别人的嘴。

很快，有网友发出了警情通报，警方最后的结论是郑倩因为压力过大，精神失常，失手杀死了父母。

虽然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无论如何我是不相信的。

所有同学也不相信。

郑倩平时几乎不怎么学习，听说高中毕业她就要出国留学，她怎么可能有压力？

但又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事情只能这样过去了。

平静了一周，似乎已经风平浪静。

但我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忧，张雯雯说的那句话——

「下一个，王晓曼。」

我提醒过王晓曼，这几天她格外紧张，无论做什么都要拉上我和陈静。

万幸没有发生怪事。

很快周末到了，我刚刷完一套题，想看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班级群里忽然弹出一个直播链接。

竟然是王晓曼。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点进链接。

因为之前王晓曼、陈静和郑倩一起直播过，加上郑倩已经死了，王晓曼的直播间也有很高的热度。

屏幕里，王晓曼正抱着一只猫温柔地抚摸着。

看起来一切正常。

我刚暗自松了一口气，忽然看到王晓曼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只见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冲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话：

「拔掉一根猫毛？好呀。」

紧接着，王晓曼抚摸猫的手突然一发力，狠狠地揪了一把，拔出一把猫毛。

怀里的猫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脖颈露出血淋淋的一片。

小猫拼命地挣扎，但王晓曼死死摁住猫的身体，使它动弹不得。

我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才注意到，王晓曼的嘴唇也变成了猩红色。

和之前郑倩一模一样。

还是出事了！

弹幕此时也炸了锅：

「有病吧！为什么要虐猫！」

「不喜欢可以不养，虐猫干嘛！看得真难受！」

「猫猫好可怜啊！这人是神经病吧，快把猫放开！」

但王晓曼似乎看不到这些弹幕，反而露出了一副享受的神情。

「原来你们这么喜欢看啊？早知道我就早点开直播了。」

「拿火机烫？啧啧，够变态，我喜欢！」

王晓曼的神色越来越狰狞，仿佛完全沉浸在虐猫的快感中。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调成最大，对着猫裸露的皮肤点了上去。

小猫身上的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好似婴儿哭泣一般。

王晓曼越来越兴奋了：「叫啊！叫啊！真刺激，哈哈哈哈！」

最后的几声狞笑如同猫叫一般，听着让人汗毛炸立。

王晓曼又拿起一把剪刀，冲着猫尾巴就剪了下去。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小猫的痛。

小猫爆发出一声惨叫，挣扎得更加用力，一下子从王晓曼的怀里挣脱，三两下跑出了屏幕。

王晓曼此时好像发了狂，猛地站起身，冲着小猫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听屏幕里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便没了动静。

弹幕安静了片刻，随即飘来一片骂声。

我感觉浑身发冷，虽然王晓曼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是在直播里虐猫是让我没想到的。

而且最后那一声尖叫，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王晓曼虐猫的视频很快在网上爆火，有网友扒出王晓曼的小号。

里面竟然发了很多虐猫虐狗的视频。

看来她是惯犯了。

班级群里也是一片骂声。

但很快，一条消息使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晓曼死了。」

死了？

那个同学接着说：「我和王晓曼住一个小区，刚才警察已经来过了，她从家里跳了下来，摔死了。」

「那只猫也在她旁边摔死了。」

王晓曼竟然为了追猫从窗户里跳了下来。

虽然最后警方定性为意外坠楼，但任谁都不能相信，这是一个意外。

两个周末，两个霸凌者直播身亡，所有人都在传，是张雯雯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

3

星期一开学，陈静没有来上课。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假的时候，有两个人找到了我。

「同学你好，你是郑倩和王晓曼的舍友吗？」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

我有些疑惑：「你是？」

一旁的胖子抢话说：「他叫吴淼，我叫程凯。我们是警察，负责调查郑倩和王晓曼死因的。」

我更加奇怪了：「她俩的死因不是已经定性了吗？郑倩是精神失常，王晓曼是意外。」

那个叫吴淼的意味深长地说：「你真的相信这个结果吗？」

我有些迟疑：「我……我也不知道。」

程凯接话说：「要不你先给我们讲讲，张雯雯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事情我都已经说过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吴淼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没什么可说的吗？」

我摇摇头：「没有了。」

「放心，今天你说什么我们都会替你保密的，更何况……」

「郑倩和王晓曼已经死了，陈静因为害怕不会来学校，没有人会报复你。」

吴淼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这句话如同触电一般，我浑身打了个战栗。

确实，即使如今我把真相说出来，也不用担心郑倩会霸凌我。

我想了很久，终于一咬牙，把那天的全部经过都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郑倩他们三个人平日里在学校都是横行霸道的，没有人敢惹他们。所以我才不敢说实话。」

我最后补充了一句。

吴淼沉吟着点点头：「竟然是这样。看来，张雯雯死前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程凯也点点头：「三水你说，她会不会……」

「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还是得再去现场看一下。」

「对了。」我忽然打断了吴淼。

「有个细节或许对你们有用。她俩直播的时候都是喝了一口水，嘴唇变得猩红，然后才发狂的。还有，她们好像在读什么弹幕。」

吴淼和程凯对视了一下，对我说：「你说的这个信息我也注意到了。你当时在看直播的时候，有看到奇怪的弹幕吗？」

我摇摇头：「没有。」

吴淼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调查了后台，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弹幕。但是王晓曼的行为显然是受到弹幕的指引。也就是说，那几条弹幕只有她们自己可以看到。」

「会不会，真的是张雯雯来报仇了……」

我有些结巴地说。

程凯嘿嘿一笑：「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放心吧，好好读书，其他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可是，我……」

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把白影的事情说出来。

「怎么了？」

吴淼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一咬牙，将那天的白影说了一遍。

吴淼和程凯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程凯开口：「你应该是眼花看错了，我也看了直播，哪有什么白影啊，把心放肚子里。」

「对了，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随时打给我。」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快步来到班主任办公室，还没进门，便撞见了班主任老师。

「娄山晴，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去找你呢。」

班主任老师把我领进办公室。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宿舍发生了太多事，陈静已经请了个长假，你看你要不要……」

我正好是为了请假的事来的，连忙点头。

「要要要，老师，我就是来请假的。」

班主任老师冲我笑了笑：「你的成绩一向很好，这学期的课程也都学完了。那就先给你放半个月假，在家也要认真复习，功课别落下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您放心。」

「对了，注意安全。」

临出门前，班主任老师忽然叮嘱我。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小跑着离开了学校。

可我万万没想到，回到家的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4

晚上在家，我翻了翻习题，但实在看不进去，喝了口水，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视频。

虽然没什么心情，但终归是要打发时间。

刷着刷着，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太安静了。

房间里太安静了。

我把手机关掉，仔细听了一下，却连钟表走针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我壮着胆子蹑步走到房间门口，想去客厅看一下是不是表坏了。

突然，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猛然灭了。

整个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吗？

不可能啊，如果要停电，物业会提前发通知的。

我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了一下。

灯光一闪，又熄灭了。

难道是灯烧了？

我此时已经开始害怕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再次摁下了电灯的开关。

可灯光依然只是闪了一下。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手机的手电筒突然也灭了，整个房间再度陷入了黑暗。

我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我手机是刚充满了电的，怎么可能打不开手电筒？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炸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闹鬼！

我拼命地按着开关，可灯光只是闪烁，无法彻底亮起。

就在我不知道按了多少次的时候，突然，在灯光闪起的瞬间，我发现客厅里有一道白影！

「啊！」

我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手脚并用，不断地向后爬去。

可此时房间一片黑暗，我看不到白影的位置。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神紧紧盯着前方，试图寻找白影的所在。

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我此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嘴里语无伦次地叫喊着：「张雯雯！不是我害的你！你去找陈静啊！找我干嘛啊！」

我喊叫了半天，可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是我看错了吗？

我壮着胆子想爬起来，突然，我面前出现了一排猩红的字体：

「把自己的嘴撕烂。」

这排字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直直地挂在半空。

而我的身体竟然不由我控制，我的双手一边一只勾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猛地往两边扯。

撕裂的疼痛从嘴唇传来，我拼命想阻止自己，但双手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

而我的嘴巴里，竟然发出了一阵「咯咯咯咯」的声音。

那不是我的声音！

突然，一个人脸猛地浮现在我眼前。

张雯雯！

张雯雯半悬在空中，脸色惨白，双手钩住猩红的嘴唇正用力往外扯，已经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形，嘴里还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她和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拼了命地想要停下来，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就在我眼前发黑即将要昏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娄山晴！你还好吗！」

有人打开了房门！

一瞬间，灯光亮起，面前白影顿时消失不见，整个房间恢复了正常。

我的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了。

我放下已经酸痛的双手，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一瞬间飙了出来。

嘴角传来的撕裂感告诉我，刚才并不是做梦。

门外进来了两个人，是白天我见到的吴淼和程凯。

程凯快步走到我面前，把我从地上扶起。

恐惧到了极点，我只觉得一阵恶心，干呕了半天，才终于缓了过来。

是我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给程凯发了条短信。

万幸，他们及时赶了过来。

吴淼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把刚才的经历给他说了一遍。

说完，吴淼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我对着一看，刚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我的嘴唇竟然也变得猩红！

我浑身战栗，哆哆嗦嗦地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淼没有说话，只是在房间里踱步。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我的水杯上。

水杯！

我忽然想起，郑倩和王晓曼出事的时候，也是喝了一口水。

难道水有问题？

吴淼端起水杯仔细查看了一番，问我：「水里面冲了什么？」

「浓缩果汁。」

我如实回答。

「从哪里买的？」

「今天下午在学校超市买的啊，我们同学都在那买。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些疑惑。

吴淼凑近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点了一下，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果汁有问题。是致幻剂。」

致幻剂！

难道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郑倩和王晓曼看到的会不会也是幻觉？

吴淼沉思了片刻，问我：「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细节？」

我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如果非要说的话……」

「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说：「卖浓缩果汁的超市是徐博翰家里开的。」

「徐博翰？」吴淼有些疑惑。

「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草。郑倩之所以会霸凌张雯雯就是因为徐博翰。」

我把之前的经过给吴淼说了一遍。

吴淼微微点点头：「这个线索很重要。今天你受惊了，早点休息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等一下。」我叫住准备离开的吴淼和程凯。

「你们没有我家的钥匙，是怎么进来的？」

程凯冲我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世上还没有我打不开的锁。」

5

我本以为他们会调查很长时间，没想到第二天便接到了程凯的电话。

「山晴啊，你的推测果然没错，致幻剂就是徐博翰放的。」

还真的是他！

昨天吴淼和程凯离开之后，便直接去找徐博翰。

好巧不巧，徐博翰正准备对陈静下手，被吴淼抓了个正着。

徐博翰交代，致幻剂确实是他放的。

他用掺了致幻剂的果汁换掉我们买的正常果汁，致使我们出现幻觉，这才导致了一系列的事故。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给张雯雯报仇。

原来，徐博翰一直在和郑倩偷偷交往，但他花心成性，在郑倩无意中给他说过几次张雯雯身材很好之后，他便对张雯雯起了邪念。

他几次三番接近张雯雯，但张雯雯对他似乎并不感冒。

但不知谁把他和张雯雯的照片发给了郑倩，这让郑倩大为光火。

徐博翰于是反咬一口说张雯雯勾引他，这才使得郑倩将怒火发到了张雯雯身上。

自从张雯雯死后，徐博翰总是梦见张雯雯满脸鲜血地站在他面前，喊着让他帮她报仇。

徐博翰找了许多大师，但依然没有办法。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这才铤而走险，选择了这种方法复仇。

真相大白之后，我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和我一样想法的还有陈静。

我们很快返回了学校。

转眼期末考试结束，马上要高三了，班主任老师为了缓解我们的压力，决定带同学们去山上郊游。

经历了之前的恐怖事件之后，我和陈静的关系反而好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宿舍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地爬上了山顶，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经历。

陈静张开双臂，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喊了几声。

我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刚准备学着她的样子喊上几声，忽然发现，陈静的脸色不太对劲。

我走上前看着陈静惨白的脸，小声问：「陈静，你怎么了？」

陈静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山晴，你看到那个院子了吗？」

我顺着陈静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房屋。

「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张雯雯的家。」

陈静此话一出，顿时把我吓了一跳。

面如死灰的陈静呆呆地盯着前方，口中喃喃：「刚上高中的时候我和郑倩、王晓曼一起去过张雯雯家，她爸爸是个赌棍，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只剩下这个老房子了。我们当时还把生活费都拿出来给张雯雯了……」

随着陈静的话，我似乎也记了起来，当时她们几个人关系还很好，每天形影不离。

后来是因为徐博翰的原因，郑倩便开始霸凌张雯雯，直到张雯雯自杀。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陈静还在暗自神伤。

「你后悔吗？」

我突然发问。

陈静被我打断了思绪，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一凛：「我又没做错什么，要怪就怪张雯雯不长眼，好死不死去勾引徐博翰，得罪了郑倩。就她的家庭条件，拿什么和郑倩比？」

陈静越说越激动，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国粹。

「妈的，老子之前还觉得她条件不好给她买过好几次饭，她用老子的洗漱用品我都没吭声。现在变成死鬼了还折磨老子！」

陈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她是最看不起张雯雯的那个。

只要班里要交资料费，陈静都会抓住机会嘲讽张雯雯没钱。

张雯雯偶尔借用陈静的洗发水，陈静也会给她一个白眼，讽刺她没见过好东西。

类似的场景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

陈静还在骂张雯雯，我有些烦躁，便往后退了几步。

可过了一会儿，我猛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陈静似乎不是在自言自语。

她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面前的空气怒吼：「你妈的张雯雯，做了死鬼还不放过老子。你爹当年咋没把你卖了呢？卖到大山里给老鳏夫做媳妇儿，给臭要饭的生一窝孩子，哈哈哈哈！」

陈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有些慌了神，想上前拉住她。

可还没等我走上前，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我彻底惊呆了。

陈静突然在空气里乱抓，边抓边吼：「你个死鬼往哪跑！别让我抓住你，抓住你往死里打！王八蛋！」

陈静疯了！

我急忙想去拽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陈静发疯般地向前跑去，但她的面前，是万丈悬崖……

我眼睁睁地看着陈静大笑着坠了下去。

6

陈静的尸体在山脚下找到了。

万幸的是，陈静发疯的时候已经吸引了班里同学的注意，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警方最终也只能以压力太大自杀结案。

我还沉浸在陈静死亡的震惊中，吴淼和程凯再次找到了我。

吴淼严肃地询问我陈静跳崖的经过。

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程凯满脸疑惑地摸了摸脑袋：「不应该啊，徐博翰那小子已经抓住了，陈静怎么还会发疯？」

吴淼低下头认真思索了半天：「或许，我们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错了？」

程凯还在挠着头，吴淼突然快步向前走去。

「娄山晴，带我们去你宿舍转转。」

我把他俩带到了宿舍，吴淼在这二十几平方的屋子里转了十几圈，突然开口：

「你们宿舍有几个人？」

我被他问得一愣：「5 个人啊，已经死了四个了。」

谁知吴淼忽然指向一个空荡荡的床铺：「这个床，没有人吗？」

他这么一指，我猛然想起，高一的时候我们宿舍确实有 6 个人，只是有一个人上了半个学期就退学了。

「退学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吴淼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淼哥，我们刚才已经查过了，陈静这几天基本上都待在家里，就昨天晚上去了一趟梦绕酒吧。」隔着电话，我听到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梦绕酒吧？」吴淼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转头又看向程凯。

「你知道梦绕酒吧在哪吗？」

程凯脱口而出：「就在小石山公园对面。哎不是，你问我是几个意思？我可从来没去过啊！」

吴淼没理程凯，皱了皱眉对我说：「那个第六人叫什么名字？」

我隐约记得，好像是叫黄月怡。

吴淼二话没说，便往门外走去。

我和程凯赶紧跟上。

路上，吴淼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果然搞错方向了。」

「什么意思？」程凯疑惑地问。

吴淼面色凝重地说：「刚才检验结果出来了，徐博翰手里的致幻剂是假的。」

「假的？！」

我和程凯异口同声。

吴淼沉沉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徐博翰家住哪里吗？」

吴淼忽然发问。

程凯想了想说：「好像是在小石山公园附近。啊，你是说！」

吴淼再次点头：「如果我记得不差，郑倩和王晓曼家也在小石山公园附近，而陈静又去过小石山公园对面的梦绕酒吧。」

「那我们现在去小石山公园？」

「不，去教务室，查一下这个叫黄月怡的。」

7

果然不出意料，黄月怡的母亲正是小石山公园的管理员。

我们赶到小石山公园的时候，我一眼便瞅见了正往里面走的黄月怡。

我喊了她一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黄月怡，你还记得我吗？」

黄月怡眼神躲闪了一下，迅速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你认错人了。」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没有认错，黄月怡，原市一中高一 3 班学生，现在转学到了十一中。」

吴淼微笑着挡在了黄月怡面前。

黄月怡神情有些惊慌：「你们，你们是谁？」

程凯贱兮兮地笑着说：「小妹妹，别怕，我们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吴淼狠狠地敲了程凯一下：「人家本来不怕的，你一开口非把人吓跑了不行。」

程凯委屈地揉了揉脑袋：「我有那么吓人吗我？」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嘛！」

黄月怡身子往后缩了缩。

吴淼微笑着说：「一年半以前，你被同宿舍的郑倩、王晓曼、陈静和张雯雯堵到胡同口，她们对你做了一些令你无法忍受的事情，你迫于无奈，不得不选择转学。我说得不错吧？」

黄月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淼，随即猛烈地摇头：「没有，我没有。你胡说的。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黄月怡快步往前走，吴淼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你本来学习很好，被迫转学之后成绩一落千丈。你因此对郑倩等人怀恨在心。上个月，你得知了张雯雯的死讯，你知道机会来了，于是精心设计出了一场复仇大戏。」

「你先是给自己找了个替罪羊，徐博翰。你利用这些年精心修炼的催眠幻术，在小石山公园对徐博翰进行催眠，让他误以为是张雯雯的鬼魂让他报仇。」

「但是你没想到，徐博翰这么没用，竟然买了假的致幻剂，导致郑倩等人迟迟没有反应。于是你不死心，便决定亲自出手。」

「你通过这些年的观察，知道了郑倩、王晓曼等人的家庭住址，于是在暗中对她们进行催眠，使得她们在直播间发狂，进而自杀。」

「徐博翰被抓之后，你觉得一切都安全了，只是陈静还没死让你有些遗憾。昨天你又遇到了在梦绕酒吧的陈静，你实在无法忍受她逍遥快活，于是铤而走险对她也施展了幻术，导致陈静今天跳崖自杀。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黄月怡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剧烈地发抖，转过头哆哆嗦嗦地说：「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你都是瞎猜的。」

吴淼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摄像头：「我能翻出你被堵在小胡同的监控，难道还找不到你施展幻术的视频吗？我劝你，现在说实话，还能算你个自首。」

黄月怡的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们把我的人生都毁了，她们都该死，该死！」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程凯凑到吴淼耳边小声说：「三水，你这么快就把监控调出来了？」

吴淼也微微一笑，小声回：「我诈她的。」

8

黄月怡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当年郑倩等人成绩不好，所以期末考试的时候要黄月怡给她们传答案。

没想到这事竟然被老师发现了，最后闹到了校长那里。

虽然事情压了下来，但是郑倩还是免不了被家里一顿批评。

于是她们就在胡同里堵住了黄月怡，打骂了一个多小时，甚至还找了几个男生对黄月怡猥亵。

黄月怡彻底崩溃了，这才选择了退学。

但她始终无法原谅郑倩等人，于是在网上找了个高人偷偷学习幻术，最终完成了复仇。

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我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一个周末，吴淼和程凯专门来我家里对我配合调查表示感谢。

闲谈了许久之后，吴淼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有些疑惑：「吴警官，还有事情吗？」

吴淼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半晌才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

「按照黄月怡的交代，她对郑倩、王晓曼施展完幻术之后，她俩没多久就在直播间自杀了。但是她对陈静施展了幻术，陈静却在第二天上午才自杀。你不觉得这一点有些奇怪吗？」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说，还有凶手？」

吴淼没说话，一旁的程凯却开口：「山晴，你和郑倩她们关系怎么样？」

程凯突然的发问使我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说：「不怎么样。」

程凯却冲我嘿嘿一笑：「妹妹，我没别的意思啊。郑倩她们几个霸凌过黄月怡，霸凌过张雯雯，那……有没有霸凌过你呢？」

一幕幕往事在我脑海中翻涌，我咬着牙，没有回答程凯的问题。

程凯忽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灰色的笔记本，冲我一扬：「喏，你的东西，不小心看了一下，不会介意吧？」

我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呆住了。

是我的日记本！

反应过来之后，我一把把本子抢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程凯：「我的本子锁在抽屉里，怎么会在你这！」

程凯贱兮兮地一笑，掏出一根铁丝：「我早说过，就没我打不开的锁。」

日记本的最后一篇定格在一年半以前，但那些记忆在我脑海中却从未消散。

是的，我才是她们最开始霸凌的对象。

9

我从小没有父母，跟着爷爷长大。

爷爷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郑倩嘲笑我是野孩子，是乡巴佬。

王晓曼、陈静、张雯雯也跟着一起嘲笑我。

我本以为学习最好的黄月怡和她们不一样，但是我错了。

她从来没有正眼看着我，在我被郑倩、王晓曼、陈静、张雯雯暴打的时候，黄月怡只是在一旁冷笑：「没妈的杂种，活该。」

我每天给她们倒洗脚水、打饭、洗厕所，换来的却不是谢谢，只有一记耳光。

「妈的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狗杂种，伺候人都做不好，你只配做一条狗！」

我的脸被按在滚烫的热水里，但好在，水里听不见她们的嘲笑。

我无时无刻不想让她们死。

在我不经意听到郑倩让黄月怡给她传答案的时候，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故意模仿黄月怡的笔迹，把举报的字条丢进了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

果然，郑倩把怒火发泄在了黄月怡身上。

黄月怡体会到了我所有的痛苦，愤而转学。

徐博翰勾搭张雯雯的照片，也是我用小号发给了郑倩。

从那时起，张雯雯就取代了我的地位，成为了郑倩霸凌的对象。

只是王晓曼、陈静和郑倩的关系很好，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机会。

但张雯雯的死，使事情出现了转机。

她们不知道的是，我爷爷曾是一代幻术大师，我也得到了他的真传。

但亲自出手，虽然能够报仇，却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我也找了一只替罪羊，黄月怡。

没错，黄月怡的幻术是跟着我学的。

我用小号在网上教她幻术，张雯雯死之后，她给我发了一句：「师父，我要去报仇了。」

我虽然给她回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去吧，快去吧，让她们都死！」

只是没想到，面对陈静她竟然失败了。

但是天赐良机，我和陈静在山顶上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那里，绝对没有摄像头。

我眼看着陈静从山顶坠了下去，所有的事情，终于画上了句号。

10

我强装淡定地看着吴淼和程凯，微微一笑：「是的，我是被她们霸凌过。不过，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只不过这世上多了一个受害者罢了。」

吴淼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希望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受害者了。行了，我们走了，不送送了吗？一瞥晴天。」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我教黄月怡的小号就叫一瞥晴天。

我微笑着摇摇头：「慢走，不送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吴淼缓步走到门口，忽然在身上摸索了片刻，转头对程凯说，「你看见我的那块传家宝了吗？」

「没有啊。」程凯疑惑地摇摇头。

吴淼轻轻叹了口气：「那块玉有清心凝神、破除杂念的功效，唉，算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了，留给有缘人吧。」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长长吁了口气，用力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此刻在我的手掌中，正攥着一个东西。

我缓缓摊开手掌，认真端详着掌心的宝贝。

好一块晶莹剔透、纯洁无瑕的美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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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8 17: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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