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很多的小宝宝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不需要你献身,我放了他们。」
她愣在了那儿,眼前这个男人,他因为忍耐,头上很多汗,手臂上筋脉跳动,他在弦上,又生生拉住。
「你待在我身边,不准闹,不准跑,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听我的话就行,我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花辞又愣了一下。
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她占了大便宜。
「嗯。」她点头。
司御把她的衣服穿好,「去休息,我要出去会儿。」
「嗯。」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走了。
花辞在厨房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她就觉得这个转变太意外。
好像司御在无条件答应放人,就这么放过了她。
她像是处在云端里。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拉回了她的神智,去开。
陌生人。
「您好,是花小姐么?」
「嗯。」
「这是司大少要我送给您的晚餐,您慢用。」
花辞顿了一会儿之后接过来,「谢谢。」
关门。
她看了满桌子的菜,还有手里这热乎乎的饭菜,忽然又想抽烟了。
司御一夜未归。
早上六点半,唐影到了家里,给她买了早餐。
唐影问道:「这么重的黑眼圈,没睡好?」
花辞失眠几乎一整夜。
「还好,人你见了吧。」
「他们已经走了,连夜回的应城。」
嗯?
花辞错愕。
「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司御这么快就放人,我想的那样?」
上床。
「没有。」花辞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唐影往她的脖子看了看,未语,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了。
「对了,你要一直留在这儿么?其实我很好奇,你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
怎么没有想过离开。
大概是从那个雨夜,她等了花绝两天开始,她就觉得在哪儿都无所谓了。
花辞没有回答唐影这个问题,而是问:「你不是有事要做么?」
「嗯。」唐影是有目标的,她有生活的盼头。
她要报仇。
「我之前想……不如我和你一起,我们联手,你想杀谁,我替你。」转而她语气一低,「可现在要推后了。」
她答应了司御。
唐影淡声道:「即便你要和我一起,我也不会同意,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只能我自己去完成。」
「你等我一阵子。」
唐影想拒绝,但一想,「好。」先答应,她不会要花辞和她一起的,她不会要花辞和她一起死。
「保重。」花辞最后如此说道,没有目标那就给自己找。
「好。」
唐影下楼。
五月中旬。
这大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把人焖得喘不过气,尤其她还穿着一件长袖的长裙,吸着阳光,浑身哪儿哪儿都热。
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机场,她没有买回应城的机票,而是……随便买了一张,目的地苏市。
买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了那个地方的旅游广告,山清水秀,适合散漫闲暇时的行行走走。
她去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堆白骨。
那么在成为这堆白骨之前,让心里的苦难有一丝不同色彩的慰藉。
到达机场露天停车场。
她没有行李,只有一个装着个人物品的包包,一身轻松。
太阳太大,便戴着墨镜。
可能就是戴墨镜的缘故,没有看清开过来的车辆,她走过,那车子一脚刹车踩过去,声音震耳欲聋。
唐影也吓了一跳。
回头,那车离她很近很近。
光太炙热,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灿烂,她没有看清司机,只隐约看到他深黑的双眸,还有他穿着的白色衬衫,一尘不染。
她点头,以示抱歉。
然后离开。
黑色的裙摆如轻纱在腿边摇晃,细腰长发,貌可惊人。
车里的人,看了她许久。
他的眼神雾霭重重,眼神里有波光粼粼,黝亮得倒映着女人的背影。
少顷。
「景深?」有人叫他。
他回神,车外是另外一个英姿焕发的男人,一头短发,衬衫领带,他如高山松柏,温润贵气。
「你看什么,我叫你半天。」
车里的人是楼景深,他解开安全带,拿了一个纸袋子下车,腿长挺拔。
「没什么。」他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你的东西。」
纸袋子上写了两个字,陆城。
陆城接过,手握空拳在楼景深胸口很兄弟式地捶了捶,力道不重。
「麻烦你了,大老远送过来。」
「所以,下次跑腿的事儿找陆离。」
「要不是我弟那家伙,我也不能落下证件没拿,他哪儿有你靠谱。」陆城微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炫白晃眼,如他整个人的气质,让人赏心悦目。
楼景深但笑不语。
「好了,我走了,我不在,不准和顾沾衣眉来眼去,不准和她结婚,我还没同意。」陆城不喜欢顾沾衣。
「嗯,我等你当我证婚人。」
陆城走了。
他走得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人潮汹涌里,和先前那位漂亮的女人一样,都去了同一个登机口。
楼景深在车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他还未分清心里突然而起的那种骚动是为何而来。
就像是平静了许久的湖面,突然被扔进了一颗石子,那旖旎的圈圈经久不散。
后来——
当他和这个女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时,他永远都没有告诉她,在江北的这机场他见过她,不仅他见过,陆城也见过。
机舱内。
陆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里面的女人,黑色的裙子,眼睛上戴着眼罩,眼罩并不大,但就是把她的脸遮去了一大半。
唇形和下颌线,美得不像是真的。
他慢慢坐下来,生怕惊扰了美人的睡眠。
外面很亮,阳光刺眼,对要睡觉的人并不好,陆城起身轻手轻脚地把遮阳板给放下来,顿时就转为了昏黄,一片温暖。
他戴着耳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好久,睡着的女人许是梦到了什么,身体失重,头往后一跌——
头等舱,座位之间有很宽的距离,不会跌到陆城身上,但她的头一定会撞到两个座位之间的装置,陆城本能地迅速伸手,在她撞到之前,拖住她的后脑勺。
唐影惊醒。
她一下坐起来。
把眼罩往上一扒,罩在额头,如此她这张脸就更小巧精致。
陆城看到了她,他心头一瞬间被小鹿撞了一下。
她也看到了陆城,那个唇角总是含着笑的男人,像暖阳沐浴。
「姑娘,没事儿吧?」陆城微笑,他说话时声音很低,以免影响其他人,这沙沙的腔调像珍藏的酒,香气迷醉。
她摇头。
坐正身躯,也学着她低声,「谢谢。」
陆城没有听清,「什么?」
唐影看他,又看他带笑的眼睛,不知怎的,来了一句,「没听到算了。」
她不说了。
陆城唇角弯了起来,这么一笑,那眼睛里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是陆城第一次见唐影。
这一年,唐影 22 岁,陆城 26,和她口中酷乖酷乖的司御同岁。
楼景深 25 岁。
接连两天司御都没有回来。
花辞一个人倒是自在,在家吃药养伤,大半都是发呆。
发呆的时候她在想,阿南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她这么不讨人喜欢。
第五天,她的手很痒,大概是在长肉吧。
第六天更痒了,她去了医院,这个线可以拆了。
还好,没有发炎,也恢复得不错,继续回家静养。
她给季飞打电话,要去看他。
对方电话不通。
第二遍他才接。
「花小姐。」
这声音不太好。
「你在哪儿?不在医院?」
「没有,我……我在家里呢。」
花辞有不好的预感,「司御没让你住院?」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住。」
花辞答应了季飞,不让司御责罚他。这么些天,她没有提,是以为……季飞也受了重伤,司御不会拿他怎么样。
「抱歉,我食言了,我……」才说到这儿,有电话打进来,通话讯息受到干扰,她拿手机一看,是夜慎之。
花辞给季飞说了声,不会要司御再继续惩罚他,这次是真的。
结束。
紧接着,收到了夜慎之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家门外。】
家门外?
他在锦瑟?
花辞回,「我不在家,在外面。」
转而夜慎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夜先生。」
「真不在家?」
电话里夜慎之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应该是上次大火救人还没有完全复原,刺激着耳膜,痒痒的。
「我在医院。」她回。
「你不舒服?在哪个医院?」
「一点小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
花辞朝着外面走,太阳大得睁不开眼,她速度很快,想尽快离开。
「夜先生,我不在,很抱歉不能邀请你来喝茶避暑,请回吧。」
「怎么会?」夜慎之含笑,很悦耳,「你家门口的凉亭,很适合乘凉。这会儿正好无事可做,便在这儿等你。」
凉亭?
锦瑟十弦的小区里才有凉亭,但也不是家门口,而且锦瑟也是高档公寓,司御蛮不讲理进去了,夜慎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冒昧问一句,你在哪个地方?」
「千玺湖,花小姐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家?」
「……」
花辞一头雾水。
……
从市区到千玺湖也不远,那一个富豪成群的地方。
但她打车也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
千玺湖的大门非常气派,石柱子很高大,像是矗立在云间,柱子上还有龙在翱翔的图案,可谓庄严肃穆。
司机进不去。
外来车辆。
门卫穿着警卫服,也不许花辞进,却碰到了往门口而来的夜慎之。
「花小姐。」夜慎之叫了她一声,转而对门卫,「这是里面的住户。」
「嗯?我怎么不知道?」门卫。
花辞自己也不知道。
她交上了自己的证件,门卫来查,她先和夜慎之往里走。
树影婆娑,柏油路面,泛着黑青色,干净整洁。路两边的花,都那么整齐,没有一根杂草。
绿化优美,在这炎炎夏日,沁人心脾。一幢幢白色的中式别墅坐落在树木之间,这儿就像一个世外桃源。
一阵风吹来,有湖水的味道,还有花香,还有……女人身上的味道。
「手怎么了?」夜慎之问,她包得很严实。
「受了点伤,缝了几针。」
「怎么伤的?」
花辞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有房子?」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她的裙摆偶尔擦过他笔直的西装裤腿。
「我不想老是打电话骚扰你,这样会适得其反。但是又迫不及待地想见花小姐一面,于是就托朋友查了查你的住处,于是就知道了这儿。」叹为观止,财富值出乎他的意料。
夜慎之和司御有一样的特性,不怎么隐藏自己,直言。
这种直接,对花辞并不起作用。
没有为夜慎之的那句「 想见你」而起半分波澜。
相反她关心更多的是房子——
能被夜慎之查到,那说明在她名下,可她根本不知道此事,也就是说是别人……直接买给她的。
在这邺城,就她而言,只有一个人能办到这事儿。
她把掉在脸上的头发夹到耳后,露出优美的耳廓和侧脸的线条,她没有说话。
夜慎之隔着风,隔着空气里漂浮的香味,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的脸上。
许久未眨眼。
他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美女,却没有碰到一个美到她不自知、美到她不向世人炫耀她美的姑娘,她的清丽脱俗、她的冰清玉洁都如画,刻在了这优美的午后。
两人走到本小区的正中央,这栋房子外就是小型湖泊,那是公园,公园里基本设施都有。
这个位置,最佳,也是本小区最贵的一套房子。
花辞看着这红木大门,它雄伟又国色天香。
这是她的?
「花小姐,你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夜慎之意外。
花辞淡声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确实不知道。」
「哦?」他很意外,「恕我鲁莽,你父亲是……」据他所知,整个邺城能买得起这样房子的、姓花的有一家,但是他在城东,根本不在江北。
而且千玺湖的房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里面住的人,哪一个不是大人物,这种大人物商场中的都很少。
但是那一家人,夜慎之略知一二,根本没有花辞这个人。
「我没有父亲。」花辞直言不讳。
夜慎之愈发好奇。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此事,我先走了。」她不想再多说。
「我送你。」
「不……」
「这边不好打车,若实在不想坐我的车,我放你在方便的地方。」
花辞想了想,「好。」
坐在车里,她依旧回头看了眼那座房子,在翠绿碧波的树景中,它的雄伟随着车子的远去越来越模糊。
走远了,她的心中还有那房子的完整轮廓。
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公交站台附近,花辞下车,「谢谢。」
「花小姐。」夜慎之叫住了她,他失笑,「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嗯?怎么这么说?」
「好像不聊钢琴,你都很冷淡。」
「我一直如此。」
哦?
夜慎之的眼里折射出了街景色,灿亮灿亮,「那什么时候我才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
花辞礼貌疏离,给他一个清丽的眼神,「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不需要你的荣幸,也不需要有人送我回家呢?」
推门,下车。
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往前,恰好出租过来,她拦住,上车。
她不知道她那番话在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心里,荡起了怎样的火花。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
夜慎之目送她离开,然后驱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一手开车,一手放在车门撑着下颌,目,幽幽茫茫,深不可测。
花辞到了锦瑟十弦,她知道夜慎之在后面,她视而不见。
既然能被他查到她在千玺湖有房子,那么她住在锦瑟,他早晚也会知道。
进小区。
此时五点。
她进屋才发现司御已经回来,浴室里有水声,她找了一套衣服,换上。
举手把裙子脱下来时,浴室的门打开,满身是水的男人,那双黑眸盯着她。
花辞开口道:「……把眼睛闭上!」
「看看也不行?」
她迅速地又把裙子扯下来,遮住,在柜子里拿了条干毛巾给他。
他黝黑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你进来给我擦。」
花辞把毛巾又放了回去,走到他面前,「千玺湖的房子是……你买的?」
司御听到这句话时,他有片刻的宁静,那种静让人很捉摸不透。
须夷,他随手拿了浴袍,往身上一套,腰带在腰间随意一绑,头发还滴水。
湿黑的发丝成了一缕一缕,张狂地掉在额前,他的眼神穿透过来,直达她的双眸,「你怎么知道?」
还滴水。
花辞拿毛巾给他,他不接。直接坐在床边,大剌剌的动作,他没有说话,但行为举止就是在告诉花辞,要她给他擦。
她过去,站在他面前,把毛巾罩在他头上,往起一撸,整张脸都露出来,干净、标志、清冽。
「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做的?」
司御在心里把花绝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是冷冰冰的,「不清楚。」
嗯?
花辞顿了下,继续擦。
「那房子多少钱?」
「怎么?」
「我给你钱。」
司御抬头,因为花辞在给他擦头发,他这么一抬,毛巾一下罩到了他的脸上。
「……」
司御把毛巾一扯,把她拉下来,坐在他的腿上,他扣着她的腰,盯着她的脸蛋儿,「你这么有钱?」
「没有,但应该给得起。」
「你知道这房子多少钱么?」
「差不多上亿吧。」
司御的舌尖从腮帮子顶过去,「这么有钱,不戴戒指是不是看不上?」
「没有。」
「哦?」
「我不喜欢。」
「我听说不喜欢男人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任何东西,包括他的人民币。」
「嗯。」
这个「嗯」字,言简意赅。
就是当面承认,她不喜欢他。
司御粗黑的眉狠狠一拧,气息染了寒霜,「你再说一遍!」
花辞很平静。
她拿起毛巾继续给他擦头发,受伤的手也用上了,双手都在他头上,嗓音靡靡,「谁让你这么问的。」
「……」
司御从心底深处窜起来的火气,被她这动作还有火气,一下子给搅没了。
他亲了过去,花辞正好擦他的后脑勺。
「那我要怎么问,嗯?」
花辞的五指穿入他的发丝,手指聚拢,一抓,把他往后一拽。
司御:「……」他被她扯着头发离开她的唇,他挑眉,「你皮痒了?」
「你亲得好烦,克制一点。」
「……」
花辞从他怀里起来,毛巾递给他,「你自己擦,我去洗澡。」
「我刚问你问题,你没听到?」
「别问,永远别问。」
【我听说不喜欢男人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任何东西,包括他的人民币。】
这句话有一个缩略版,用几个字就可以概括。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又或者。
【你喜欢我吗?】
司御坐在床上,看女人拿了衣服进浴室,他薄凉的唇划过几分不以为然。
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她早晚非他不可!
花辞没有再追问那栋房子,除了司御,不会有人买。
房子上亿,她差不多也有那个钱。武馆里从来不缺钱,李四人很偏执,但口袋也算丰厚,她和唐影,未曾缺过钱花。
她们从小到大每年卡里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通过花绝的手到达她们的账户。
卡里的钱,十来年,她也只有最近租房子用过,
没有上亿,也逼近这个数字。
千玺湖的别墅,她不问,也不会去住。
第二天早上,她照例起床给司御煮粥,这碗粥,司御迷上了,总是吃不够。
吃饭时,她说:「让季飞好好住院,伤好了后给我当司机,你不准再动他。」
「嗯?他不该受到惩罚?大男人需要女人去挡枪扛箭,他就该被剥皮。」
「不要惩罚他,他并非要出卖你,只是我逼了他。」
「我什么时候责怪他出卖我了?我清楚你和唐影在做什么,他乳臭未干的小子顶不住。」他惩罚的是季飞让花辞给他挡了那一砖头。
花辞轻咬下齿,没说话,刚起床的缘故,脸蛋儿还有几分不明显的红晕。
司御目光深深,「你总在为别的男人对我求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她拿着勺子,金属质地,衬着她的手指像玉一般,「你说过,我想要的你都给。」
「……」
「我现在要的就是季飞的安全。」
「那你拿什么来换?」
花辞站起身,隔着桌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迅速退开。
「好了没?」
司御:「……」
他的眼神定格在花辞身上,有那么一瞬,他在恍惚里,甚至都没有呼吸。
季飞安全了,手也好了,在二十天后,他蹦蹦跳跳地到了花辞的面前。
花辞的手也好了,只是还上着药,司御说这是除疤的药,不过是包了很薄的一层,不影响她的生活日常。
「进来吧。」她对站在门口的季飞说道。
季飞不敢。
花小姐的屋子,其他男人不能进。
「不了,花小姐您去哪儿,我带你去。」
花辞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去换衣服。
客厅里摆了 99 朵玫瑰花,那是司御三天前给她的,上面还有水珠,他早上强迫她浇的水,说必须保证它死亡之前的新鲜。
卧室的梳妆台,有四样珠宝,项链,耳环,戒指,手链,都是铂金,熠熠生辉。
柜子的最下面,有他送的卡和去意大利时给她带回来的首饰,到现在还放在那儿,一动不动。
换完衣服,她朝着那些东西看了两眼,兴趣并不大,也不会戴。
一个多月了——
竟然和司御在这套公寓里生活了这么久,屋子里的气息有男人的阳刚之气,柜子里有他的衣服,哪儿哪儿都有他的痕迹。
从卧室里走出去时,桌子上有一份文件。
上班竟然忘了拿,走那么急。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僵……她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和他同居。
「花小姐?」门口处季飞在喊,发什么呆呢?
花辞回神。
同他下楼。
走到楼下,在停车场看到了两个接吻的男女,男的忍不住地把手伸向女的衣服里。
那手法……和司御如出一辙。
她想到那画面,便觉浑身发热,迅速上车,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司御说到做到,每一晚亲亲又摸摸,但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
而她……
这一个多月,没有头疼,第二个人格也没有出来。
花辞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地方,只是出门转转。
刚下楼,季飞就接到了司御的电话。一会儿他对花辞说道:「花小姐,大少是不是有一份文件掉在这儿,得给他送过去。」
「嗯,那你等着,我去拿。」
「好的。」
花辞又折回到楼上,在电梯里,司御的电话打来,还是那一个字【御】。
「季飞说今天你要出去?」
电梯里很狭窄,他的声音即便是贴着耳朵,可还是感觉有回音,低沉酥麻。
「嗯。」
「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去转转。」
「要不要跟我去酒店玩玩?晚上我有一个招标会。」
「我不去。」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
「不想。」
「啧。」
隔着电话她都能想象到司御那无奈的一声,接着又听到。
「怕我带你去开房干坏事?」
「……」
电梯到了,20 楼,她下去,到门口,摁密码。
「我更喜欢躺在家里。」
「那我晚上回来,我们试试?是真正的,不是演习。」
做暧。
花辞耳朵发痒,她换了一侧。
从沙发上拿起文件,拿起时,手指一滑,文件夹里的纸张哗哗掉下来。
她蹲下。
开免提。
「我挂了。」她不会和司御讨论这种话题。
司御顿了会儿,沉沉道:「放心,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为我打开双腿。」
「……」他疯了吧。
「让季飞带你去转转,出去戴着口罩,晚上我会早点回家。」
「嗯。」她出门都被司御强迫戴口罩,他说不准被别的男人看到她的美貌。
「对了,备注有没有改?」
他问的是手机备注,早上出门时,司御要她把他在手机上的名字改成亲爱的。
「……」
花辞把纸张捡好,弄整齐,夹好,起身。
「文件带了,一会儿让季飞给你送过来。」
「转移话题?」
「别肉麻。」
他发出一声性感的男低音,「小辞真酷。」
「……」
关门。
屋子里整整齐齐,窗明几净,地板锃亮,唯独沙发下面有一张盖了公章的纸,最下方还有甲方乙方的签名。
季飞把文件给司御送去,花辞在楼下车里等。
御皇珠宝大楼和锦绣大楼相对而立,楼层耸立,雄伟壮观,经阳光一照,刺目得不可直视。
酒店终究是不比办公楼,它远远要比办公楼花样多,门口标志性的大喷泉很远就看得到,喷起来,在光下都是细细碎碎的金点子。
十分钟后。
季飞下来,「花小姐,大少说我带你去酒店玩儿,晚上他去了后,你们一起回家。」
他依旧坚持己见。
花辞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休息。她浑身懒散,慵懒地……不想花一秒钟的时间去和司御对抗什么。
去不去,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半个小时后。
酒店到了。
季飞去和酒店经理交涉,然后才允许她进去,把她带去了会客区,此刻就有很多食物。
她拿了一杯果汁,喝一口,才发现那是酒,度数不高,还有水果的清甜,索性就喝。
整个会客区,只有她一个,显然走的是特权。
她没有再继续待在这儿,季飞给她开了一间套房,她在里面休息。
一直到下午四点,她才晃悠悠地出门。
依然是长发飘飘,长裙,高跟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饰物。
她去了酒店的娱乐区,那儿有很多人游泳,模拟的马尔代夫,蓝天白云,椰绿树影,心旷神怡。
她找了一个躺椅坐下来,她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游泳池肆意地绽放。
她静静地看。
人无趣到什么地步呢……
就是她看到这些都不觉得羡慕,就是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场景,仅此。
「小姐。」
有人叫她。
她回头,是一个穿着很温婉的女人,白色的长裙,衣服还有一点小心机,大腿处开衩,她戴着遮阳帽。
花辞看惯了唐影,就不再觉得其他女人有什么美貌可言,但这个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有事?」花辞反问,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这是我的饮料。」她指的是桌子上的那杯橙汁。
花辞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那次和司媛媛一起的。
秦菲儿见她这么打量,笑笑,「不好意思,如果你喜欢就坐,我去旁边。」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施舍。
「不用。」花辞站起来,「抱歉,请。」她从不需要施舍,更何况是人人都能拥有的躺椅。
她准备走。
秦菲儿又叫住她,「我想问问,你是……夜先生的女朋友么?」
花辞皱眉。
她对面前这个女人没有好感,更不打算神谈。
「不是。」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呢,夜先生刚刚也在这儿,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么?」
「你想多了。」
离开。
走了不到十秒,泳池里忽然有惊呼声,有人落水。
她下意识回头,在人群里她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如鱼一般钻入池子里,那人的身上还穿着深色的衬衫,在他跃入时,花辞依稀看到了他精致的五官。
像是夜慎之,他又一次去救人。
她站在那儿没动,没有上前,也没走,像一个隔岸观火的看热闹的人。
八分钟后。
「夜先生,夜先生!」
「夜先生是救我的时候,腿抽筋所以才溺水的,快救救他呀。」有个女孩儿在哭诉。
那儿乱成了一锅粥。
花辞还是没动。
又两分钟。
「打 120,快去。另外这儿有没有医生,或者……能救人的,有没有!」有人在喊,很急切!
几个人迅速跑开。
花辞站了一会儿,在不停走动的腿缝里,她看到了有个人像打人一样地在拍打休克的夜慎之。
她太阳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十来个人,竟没有一个拥有急救常识。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一堆嘈杂里,她的声音润如深秋的风,「让开。」
所有人回头。
她无视瞩目,走过去,蹲下。
这一堆错误示范里,唯一正确的是他们知道把夜慎之放在平坦的地方。
她蹲下,双手交叉,放在他的心口,开始做心脏复苏。
她手法专业。
有人再拍照片,她无暇顾及。
两分钟后,水才从夜慎之的嘴巴里吐出来,她继续摁压,此时她的额头有汗水。
一分钟后,她轻轻掰开夜慎之的嘴巴,做人工呼吸。
花辞掰开他的唇,富有技巧地把气息传递给他。
她心无旁骛,以救人为重。
旁人看到的是她蹲跪着的曼妙身材,头发都偏向一侧,露出那线条优美的侧脸,睫毛很长,有意无意地刷上男人的脸庞。
美好的都喜欢,无论是人还是事,众人只觉得这一幕,它看起来那么的唯美。
女人的白皙柔软和男人的阳刚结实形成了视觉上的高级享受。
秦菲儿也看到了。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真的很美。
一会儿,夜慎之开始咳嗽。
花辞看了他五秒,等他这五秒里的身体反应,在正常并且他慢慢苏醒后,她起身离开。
迎面酒店工作人员来了,与她错身而过。
她迅速地回到酒店套房,刷了五次牙,洗脸。
对着镜子,她看向那个满脸都是水的女人——事情永远都是计划比变化快。
在三个月前,她还在幻想是否有一天能给花绝做人工呼吸,他和武馆的人做训练时,她盼望着他受点轻伤加晕倒,这样她就能好好照顾他,嘴对嘴呼吸也是可以的。
但是没有。
从小到大他很少生病,即使生病也不需要她,也不需要任何人。
忽然,她自嘲一笑。
以前的自己,倒是可笑至极。
人也是奇怪,她喜欢、爱了那么多年,尝够了无数次的心灰意冷之后,才想着要把他放下,可这才两个多月过去,她都——不那么难过了。
只是想起时,心里依然会被过去的那种煎熬给烫一遍,在她的旧疤上。
出了酒店,她直接走了。
上了出租车后给季飞发消息,让他接司御回家就好,她自己回。
车里开了冷气,凉飕飕的。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那么多高楼林立,花朵簇簇,尘世的烟火正绚烂精彩。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无论多好,都不在她的心里。
回到家的半个小时后,夜慎之打来了电话,此时花辞躺在沙发上,她没有看来电,经常给她打电话的除了司御,也没有其他人。
她接了后才知道是夜慎之。
「回去了么?」他问,声音有点哑,先前呛水的缘故吧。
「嗯。」
「我已无大碍,这会儿在酒店休息。」夜慎之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还微湿,他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
头发挂在额前,蓬松湿润,眼睫毛根根分明。
他起身到阳台,眺望楼下,那个游泳池依旧有很多人,隔得远,看得并不是很清。
想到照片,他双眸微微地暗了几分,「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花辞不想让他觉得救他是因为他特殊,「三分钟之内是黄金救援时间,我等了两分钟没有人会,我只好上,今天就算是一个满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我一样会救。」
夜慎之情不自禁地弯唇,「和我想的一样。」
「……」
「即使你冷,但我知道你依旧善良。」
「……」
花辞愣了一会儿,善良?
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不合适,她从未觉得自己善良,也没有人这么形容过她。
在武馆里大家都看得多了,也没多少人夸她好看,但是背地里,有很多人说她不合群,说她没有人的乐趣,死板得很。
李四教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善良。
她袅袅道:「我挂了。」
「好。」
夜慎之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忙音,他才把手机拿下来。
眼里的温柔有片刻的松散,被一种深不可测而替代。
一分钟后。
他坐下来,翻开手机,里面有一截监控录像,是在酒店那儿拷贝出来的。
他躺着,她弯腰靠近他的唇,正在救他。她的手指真白,又很细,搭在他的脸上,美极了。
他一阵口干舌燥。
却完全不想喝水,任这种搔痒持续下去。
少顷,有敲门声。
他出去,是助理莫荣儿。
「夜总,招标会快开始了。」
「嗯。」
莫荣儿看到他身着浴袍,一派清雅,心里头乱跳,她又只能忍着。
「您没事儿吧?」
「没事。」他转身准备去进去换衣服,过了会儿又回来,「司御来了?」
「没有看到他人,但是我看到了他的助理林抻。」
夜慎之便没再说什么,进去,换衣服,莫荣儿在门口等候。
楼下。
季飞身为司机也算是混了一顿美食,林抻和他一起。
季飞毕竟不是办公楼的人,所以穿着随意了些,林抻则是西装革履。
「大少呢?」季飞问。
林抻回道:「他说他回家去,不来。」也不是很懂。
「最近变得恋家了嘛。」季飞耸耸肩。
「嗯,新鲜劲儿还没过。」
季飞还是比较认同这句话的,毕竟大少又不准备娶花小姐,也就调调情,在他能力范围里,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可不就是新鲜劲儿还在。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林抻在等副总经理,他今天和副总一起竞标。
十分钟后,招标会正式开始。
人已经开始往会议室里走,但副总还没来。
正当他要打电话时,一道声音传来:「跟着我!」
他抬头,是司总经理,不是不来么。
他跟过去。
会场人很多,司御寻着自己的位置,他没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邻座。
邻座是夜慎之。
夜慎之也看到了他,抬头,给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容,「请。」
司御两秒后才漫不经心地坐下来,全程和夜慎之没有任何交流。
台下坐的所有人今天均是来竞标,司御和夜慎之竞标的是一块商业地皮。
半个小时后。
夜慎之拿起手机,看了会儿,随后又放下。两分钟后,夜慎之被助理叫走,像是有什么急事。
未到竞标地皮之时,司御未发一语,他坐在自己的位置,白色衬衫一尘不染,平平整整,坐姿看似随意却又端正,一个标准的侧脸,冷硬英俊。
须夷。
余光被什么东西给闪了一下,他侧头,是夜慎之的手机。
他只是扫了一眼,可这一眼就让他怔住。
发信息过来的人,署名小辞。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那个号码是他每天都要拨打的。
这个小辞就是花辞。
他的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用力到指甲泛白!
页面上她的消息内容只有几个字。
【不用。】
只有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猝然冷了下去,给手机解锁,他知道夜慎之的手机密码,毕竟他们认识了十几年,同过窗,后来还夹着一个女人。
渊源很长。
解锁,点开短信。
不用的上一条是夜慎之发过去的,【会议结束后,可有荣幸邀请你一起吃个夜宵?不要拒绝我,我的命是你救来的,我万分感激。】
他们的短信来往,不止这一条。
一个星期前有一条。
夜慎之主动发的,【在忙么?】
【嗯。】
他们的往来并不少,相对于他和花辞来说,已经是很频繁。
毕竟他给花辞发信息,她一般都不回,只有打电话她才接。
他们第一条短信是近两个月以前的晚上七点钟,夜慎之发给她的。
【到家了吗?】
她过了几个小时回,【到了,之前在忙。】
再来又是隔了好几天。
夜慎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希望今天的事情对你没有造成恐慌。】
【谢谢,我挺好的。】
【那就好,嗓子可能需要几天的复原,我的医生正在处理,无法说话,也无法来看你,抱歉。】
【嗯。】
司御看了看这个时间,这个时期他正在意大利,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花辞恐慌,他一无所知。
后面还有一条是依然是夜晚的。
【在做什么呢。】
夜慎之发的,她没有回。
司御的眉峰如霜罩寒梅,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寒气而起!
他看了通话记录,有好几个给花辞打的电话,她都接了。
「各位商界朋友们大家好,接下来就是今晚这场招标会的重头戏,位于中央八路占地万坪的、未来的城市中心的地段,它东可看宏伟的御皇珠宝大楼,南可看锦绣未央大酒店的盛况,它寸金寸土,同时……」
主持人正在介绍,司御给林抻打了招呼,让他坐过来代替他,司御出去。
出去后碰到了公司副总经理。
「司总。」
「进去。」司御只给了这两个字,走了。
副总:「……」怎么了这是,好大的火气。
司御把夜慎之的手机扔进了垃圾桶,他是直接砸进去的!
在会议室外的大厅里,夜慎之来了。
司御迎上去,他来势汹汹。
夜慎之看到时便停下了脚步,司御过来,「夜慎之。」
「有事儿?」
司御一拳头抡过去,行动快如鬼魅,直接打在夜慎之的下颌!
夜慎之被打得踉跄后退,扑——
一口血吐出来。
莫荣儿扶住,惊呼,「夜总!」
夜慎之把她的手抚开,侧眸,视线对准司御。
「爽么?」司御甩了甩拳头,「咔嚓」一声,眸幽茫湛黑,「若再有下次,我刨你祖坟!」
他给了夜慎之一个疏狂到极致的眼神,抬腿,出去。
夜慎之没有还手,他拿了手帕出来,擦尽了唇边的血,那张脸显得格外的讳莫。
「夜总……」
夜慎之低声,「去把手机捡起来,继续开会。」
「是。」
莫荣儿去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时,夜总已经进了会场,她不由得称赞夜总。
没了司御——
他几乎就没有对手,今晚的竞标,夜总,胜券在握。
司御坐在车上,他的眸寒得像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骨骼突起。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戴上蓝牙耳机,给副总打电话。
「我有事先离开,明天你带着中标合同来找我。」
「司总放心,我有把握。」
车子出库,「相关公文我已经打点好,只要没有意外,我们中标是百分之百,防着夜慎之。」
「是。」副总不能多说,毕竟他在会场。
「随时联系我。」
「是。」
司御挂了电话,紧接着又给季飞打了过去。
「大少。」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活腻了?」他的声音低到让季飞害怕。
「我……」他怎么了?
「把花辞怎么认识的夜慎之,以及和他具体做了什么,在我去意大利时他们发生了哪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是。」季飞害怕这个,没想到它还是来了。从一开始,他就瞒着,现在好了。
锦瑟十弦。
高慧今天晚上没有来,她想司御也不会回来吃饭,于是就给自己下了一碗素面。
做完觉得太难吃,便吃了两口就作罢。
她唯一会做的饭,也只有青菜粥,这个粥是她学过的,其他都没有。
吃完饭,她便坐在沙发上。
夜慎之发那条短信时,她才坐过去。一样的,还是拒绝。
之后便没有再管。
找了一本书来看,文人墨客的小故事,文艺且矫情。
天气热,就是容易疲乏。
看了一个小时,她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体质不怎么好,一睡着就会做梦,梦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她在梦里失重跌落,醒来,碰翻了桌子上的玫瑰花。
一大束。
倒在地上,水珠弹落,有几株花瓣儿从枝头滚下来。
她把花扶起。
好几朵,那娇嫩的花都摔烂了。
她抚平。
把凋零了的扔掉好了,在她扔第三株时,门打开。
司御回来了。
洁白的衬衫,黑色的笔直西装裤,那张脸就像是刻出来的冷硬。
花辞狐疑地看了他几秒,这是工作不顺吗?
「吃饭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御把手机放在玄关,朝着花辞慢慢地走过去,他就像是锁定了即将要吞噬的对象,那种平静又让人害怕的神情。
他到沙发旁,沉声,「为什么要扔?」
「花掉了,就不要了。」
「不如都扔了。」
花辞把手里的那一株插回去,她行为大方,「好啊,只要你同意。」
司御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似风雨欲来!
「去做饭。」他的命令。
花辞顿了一秒,去了。
花辞一走,司御拿起了沙发上她的手机,她的手机没有密码,直接打开。
这里面除了和唐影的聊天记录之外,没有其他人。
她把和夜慎之的聊天往来,删除得干干净净,包括刚刚那一条!
她通讯录只有一个【御】,没有其他任何人,但是夜慎之的号码并不是司御知道的那一个,也就是说夜慎之在拿自己私人电话和她聊天。
花辞的左手还包着纱布,只是不影响日常,倒也没有疼痛感觉。
但不能碰水。
冰箱里倒是有很多菜,以前高慧来做饭,每次她做完,冰箱里剩下的菜都会被席卷一空。
今晚她没来,剩了不少。
她拿了肉和杏鲍菇,想这个是不是可以炒一盘菜,司御似乎对杏鲍菇挺喜欢的。
清洗。
还没有洗好,她的身体被一股重力撞得往前飞去,她的头就要撞到水龙头后面的墙壁,又被拉回来。
强行!
她一怔。
「司御,你干什么!」
那双大手带着丝丝的寒凉扣着她细细的腰,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碾碎!
她由心底衍生出一种抵触,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司御很快就要强迫她!
她回手,抓着他的手腕,「司御!」
「做吧,嗯?」他在她的耳边,声音像是深海里的鲸发出来的低吼,带着不用喷薄的震慑力和危险力,它自然而然。
花辞转身。
他又把她摁住,趴在琉璃台,台子上有水,她的手肘,又滑又疼。
他的怒火,像是封锁在一个框框里,在这个框框里,它如雷霆般,一触动,便是四分五裂。
花辞清晰地感受到了——
「你放开!」
他匍匐在她的后背,手从她的腰间穿过,捏着她的下巴,往过一板,让她的眼睛对着他。
他的眼睛似有岩浆崩裂,声音低到沙哑,「为什么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对你不好?」
「你在胡说什么?」她曲起胳膊,反抗,却无能为力,男女力量的悬殊,差别如此之大!
「胡说?」司御倾身过去咬着她的耳朵,放在唇里一滚,花辞很疼很痒,却无法躲避。
片刻后,他才松开。
「和夜慎之什么关系,说!」
她明白了,是在说她和夜慎之。
花辞的手已经握成了空拳,随后紧紧一握!
「先把我放开。」她尽量保持语气上的平静。
「怎么,是心虚了?」
花辞的体内来了一股气,借着这股气,她往上——就像是困死在笼子里的麻雀,最后一挣扎。
她脱离了他的枷锁,站直。
身体有两秒钟的自由,转身,面对着他,随后他的手臂放在她的身体两侧,把她控制着!
「出去,我给你做饭。」她冷道。
司御的薄唇在绷成一条直线后,手直接在她身后,捏着她后背的衣服,如此,就勾勒出她身前的所有弧线。
婀娜多姿。
腰细的不堪一握。
「不用做了,去卧室!」
「我是这样去吗?」
「花辞。」司御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这个名字,「你纯粹就是欠收拾!」
把她往起一抱,进卧室,把她往床上一抛,他随之而去!
抓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他锁着她的双眸,「我现在就要开始收利息!」
花辞没动,看向他,「我认识夜慎之,你就火了?」
司御眼里的翻腾猛然一停,「你岂止是认识,平时装矜持装个冰清玉洁是给我看的?」
「把你的手拿开!」
「你还要反击不成?」
「司御,我再说一遍,放开!」她的眼睛平静得出奇,就连声音都无过大的起伏,但是看着他,很坚定。
司御何时怕过别人和他对着来!
他用膝盖扒开她,「你,恼羞成怒了?」
花辞没有犹豫,她用腿去撞他!
男人的最弱点,只有那一个。可司御早就有所防备,一挪,压住,让她再不能动弹。
但人受制于人时,人的爆发力往往都很强,她直接起身,以头去撞司御。
司御本能地后退。
这么一退,她就有行动的空间。
腿抽出,从床上下来,可她的脚还没有在地上站一秒,她被他用力一拽,再一次以床为战场,两个人展开了格斗。
花辞哪是司御的对手,她不到两招,就败下阵来。
她依然在他下。
他摁着她的脖子,「性子够烈,胆子够大,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花辞冷冷地看他。
「我和夜慎之没有任何关系!」她要尽快结束这种局面。
「你以为我会信?吃饭聊天,他有回你必应,你如此饥渴!」他发狠地捏着她细细的手腕,「躺在我的怀里和他调着情,让你很有成就感?」
花辞的眼神——
一时无法形容。
她未曾被人这么对待过,无论是好的,还是现在的糟糕。
但是司御挑起了她少有的逆反心理。
「我和他吃了一顿饭,仅此。你们俩是有多厉害,认识你们就让我有成就感,你给谁贴金!」
司御没说话——
她爱花绝。
司御比谁都清楚。
爱到她都分裂出了阿南。
爱到她都忘了自己是谁!
「你的意思是,我和夜慎之对你来说,都一样。」
「是。」都是她不喜欢的男人。
爱到她认为他和夜慎之加起来都比不过花绝!
他一身怒气忽然烟云笼罩,团团簇簇得变了样,「不一样,夜慎之永远都不可能对你这样!」
低头,一瞬间攥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从来没有过。
他带着狂暴、隐忍、怒火、侵略,也有让花辞分不清的缠绵和深沉。
他抱着她的腰,很紧。
一只手圈着她的腰,手臂和她的腰,密不透风。
花辞就那样躺在被褥上,一动不动,她还是衣衫完整,只有嘴,很红很红。
她的头发随意松散地铺在洁白的被褥上,衬着她的脸过分的白,没有一点血色。
司御并不在。
他结束了那个吻后,来了一通电话,他就走了。
她不知道若是没有那通电话,他会不会放过她。
可花辞——却因为那个吻,久久无法回神。
像城墙在面前崩塌,她看着细细碎碎的残渣,而不知所措。
她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搅得心烦意乱,起床去了外面,拿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青白色升起来,把她的脸庞都遮住,她的眼神在云里雾里中,飘散着。
一根烟抽完,季飞打来了电话。
「花小姐,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啊,我……御哥问我,我只能说了。」
「你说了什么?」花辞的声音沙沙的。
「就你和夜先生……」
季飞很歉疚,「就是你和夜先生怎么认识的,吃了一次饭,就是那样。」别的没说。
「嗯。」花辞喜欢阳台这个位置,能看得很远,一望无际,这个时间又是灯火辉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在把人拉入那无尽的璀璨的深渊。
「对不起,我错了。」季飞低头,大男孩儿的道歉总是那么软。
花辞淡笑,「你道歉做什么,他问你,你即使不回答他一样会知道,而且你还会遭殃,不需要和他对着来。」
「那你……」季飞想说大少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花辞知道他要问什么。
「那就好。」季飞长长地舒口气,「大少最不喜欢有人背叛他,然后吧,夜先生又很特殊。」
「嗯。」花辞寡淡地「嗯」了句,然后挂了电话。
她看着远处的夜空,那些遥远的星星点点,点缀在漆黑得不见光的黑色幕布里。
她喜欢夜色。
也喜欢一个人。
但是今晚,她的烦恼增添了些。
她也没有再抽烟,进去。
客厅里的花依然艳红,快要第四天了,它逐渐走向了衰落,一个礼拜大概就要扔掉。
她过去,手指抚在上面,花瓣儿肉肉的,软软的。
唐影最爱玫瑰了,红火,锋芒。
她却不怎么喜欢,觉得它太招摇。
沙发旁掉了一朵花,她去捡起来,一弯腰,她看到在沙发的那一边有一张纸,于是过去捡。
一张盖着公章的文件纸张。
看上面字样,是增地文件,位于中央八街的地皮。
这张纸应该是整个文件最重要的部分,双方签字,公司章印都在这儿。
这应该是上午她散落文件时,落的一张。
恰好在此时,外面传来嘀嘀声,有人在摁密码,司御回来了。
两秒后,他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和先前那么明显的愤怒,是让花辞都捉摸不透的深暗,但这种稳重中又透着随时会爆发的阴沉,让人更加忌惮。
花辞把手里的纸一捏,看着他,没说话,却暗暗地起了防备之心。
司御走到她身边,伸手,「拿来。」
「什么?」
不过一秒,她就明白了。
把纸摊开,给他。
司御接过来,一眼没看,直接一攥,在手里成了一团,他的骨骼已泛白!
「和他合伙?」他阴阴地问,摸不透他的情绪。
「什么合伙?」花辞不懂。
司御走近,他看到了她的下巴,有些红,是先前被她捏的,他眼神锁定她,「我确实小看你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他苟且。」
「……」花辞不想吵架,也不愿意吵架,这种事她也不擅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还是抬头,抓着她的后脑勺,用力,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让她对上他阴鸷的双眸!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别犯贱,否则我能宠你也能收拾你!」
他走了,带着那张纸一起离开。
他捏她的后颈大概只有五秒,可花辞疼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接着开始头疼。
她躺在沙发,任凭黑夜把她包围,她的脑子里那张纸在一直萦绕,然后便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隔了二十多天,头第一次疼。
她好像也习惯了那沉重又滚烫的疼痛感,任凭它们发酵。
御皇珠宝大楼。
总经理办公室。
林抻和副总双双站在办公桌前,他们竞标失败,那份文件少了一张最主要的,那么——可以说整本文件都是废纸。
公司介绍以及对于那块地的规划,还有相关文件。原本这个招标会公司已经做好了相关工作,参与竞标是一个过场。
其实他们竞标是成功的,这种招标在明面上要求公开公正,要在现场签署合同。公司已经打点好,但在现场无法明目张胆,在签合同时,因为资料不全而被视为轻率、扰乱秩序,总负责人还不在,于是不予签署。
次于司氏的夜氏,见缝插针,开始新一波的竞争。
最后落在了夜慎之的手里。
「司总,抱歉。」林抻有愧,文件出了问题,是他们的失职,没有复查。
「出去。」司御一摆手,脸冷硬得很。
林抻和副总一同出门,走到门口,司御的声音又传来,「副总明天递给我辞职报告,林抻不再担任我的助理,进秘书室重新回炉再造。」
两人一惊。
「司总……」
「面对应急突发状况的能力都没有,有资格坐在这儿?没有合同,你办不了事?」
副总头一低,有愧,但愧不大,毕竟这种招标,总负责人都不在。
但他也不敢反驳,应了声,走了。
司御关了办公室的灯,眼睛一闭!
五官肌肉在隐隐地抽搐,这幽暗的空间让他整个人都处在即将要暴发的阴霾里。
他雪白色的衬衫发出昏昏的白光,衬衫领口是他修长的脖颈,没有领带,两颗扣子敞开,喉结突显了性感。
他打开柜子。
拿了打火机和烟,他基本不碰这些玩意儿,所以拿在手里,也没有点。
半分钟后,邮箱里有滴滴的声音,点开。
是下午发生在酒店的事情,监控画面,人很多,看得不是很清,暂停,放大。
是花辞……夜慎之。
她在吻他。
他浑身的鳞片刹那间同时而逆!
她低头,背部起伏,足足吻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她起身走了。
就这时,电话响了。
秦菲儿。
他把电脑屏幕暂停,接。
「御。」秦菲儿的嗓音一直这么软。
「说!」
「你……你怎么啦?心情不好?」
「有事就说。」
「还是算了……」她不敢。
此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说的是夜氏年轻总裁救人而溺水一事。
点开。
一个网页里有视频,而且这不是监控,是现场的人用手机拍摄,非常清晰。
她给他做心脏复苏,做人工呼吸。
然而标题上写的并非人工呼吸,而是暖心浪漫的一吻。
把他们「接吻』」的图放得特别大。
网页的下面又出现了另外一个视频,在一个月前,某酒店失火。
依旧是夜总闯入失火房间,随后他拉着一名年轻的美女从楼梯道撤离。
视频里把他抱着那女人下楼的画面,单独做了一个动图。
司御手里的那根烟还是点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刺鼻的味道直冲整个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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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0 11: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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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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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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