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在一片烟雾里,他的瞳仁漆黑得难以直视,他看着那个动图,视频下方编辑的形容词,那位女士是那位少年总裁的女朋友。
二人在酒店外的停车场,有过停留。
花辞递给了他一杯水,并且开车把他送去了锦绣未央,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一夜都未见那女性出来。
整整一夜。
「御?」秦菲儿刚说了很多话,他一直没有回应,并且她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心情不好?
「有话就说。」司御开口。
「我……也没什么……」
「不是去了酒店?」司御在网页上看到了秦菲儿的身影。
「嗯。」秦菲儿轻轻地答道,很柔软,「我知道你晚上有工作,所以想去找你,但是你迟迟没来,就先回家了。」
「看到了夜慎之?」
「看到了,也看到了他的女朋友。」
司御弹了弹烟灰,修长的手指搭在烟头,衬得他的手似雪一般白,手指上的筋脉微微暴起,那股似重而重的力道把他的忍耐推向了一个高峰。
「他女朋友好漂亮,夜先生去泳池救人,腿抽筋溺水,是他女朋友去救的,好浪漫哦。」秦菲儿叙述,她可能是觉得好浪漫几个字不太合适,又改口,「其实我找你,是为媛媛。她被拘留七天,按照她的性子自然是受不了的,再加上她见过夜先生的女朋友,这网上的新闻她也看到了,我怕她又去闹事。」
一闹事,夜慎之和司御更是水火不容。
司御低声,「还有事?」
「……没了。」怎么会没呢,她想他了。以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御好像不想再管媛媛。
司御再没开口,挂了电话——
司媛媛和花辞都见过她和夜慎之,看来他们之间,又岂止是季飞口中所说的只吃了一顿饭!
锦瑟十弦。
阴阴的天气。
气候不怎么好,一大早漂亮的女人起来把窗帘都拉开,给屋子通通风。
然后下楼。
电梯走到 19 楼时,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手里提着两大袋垃圾,女人去帮忙。
「给我吧。」
老奶奶一抬头,见是她,顿时笑了,「是你啊,真漂亮,见你一次我都想夸你一次。」
「谢谢阿姨。」她笑笑,帮忙把垃圾袋放好。
「对了,你男朋友呢?」奶奶问,她虽然是头发白了,但是眼睛炯炯有神,想来身体还不错。
「你说阿北吗?」提到阿北,她眼神放光,「他上班呢。」
「啧,真是甜蜜,上次给你的红鸡蛋吃了吧,吃了这个能早生贵子咧,你说你男朋友绝育了,我不信,我知道你是逗他玩的。」
阿南顿了一下,眼神在沉思,稍后一笑,「没呢,没有绝育,以后我们会生很多小宝宝。」她期待着。
这一说,老奶奶更高兴。
两人一起下楼,阿南帮着老奶奶去倒垃圾,老奶奶去遛弯,阿南去超市。
没走几步,有人打电话过来,她以为是阿北,满心期待。
一接,是个陌生人。
「花小姐,麻烦你出来一趟,有事儿找你,我在门口。」
阿南犹豫再三,出去。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房车,挺气派,她走近,门打开,里面有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她不认识。
「上车。」她道。
阿南自然不去,但她不知道阿北在不在里面,于是探头看了一眼,这一探头,她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拖过去!
她一惊。
想要反抗,可对方力道太大,有两个保镖,硬生生地把她拉走。
车门一关。
走了。
里面遛弯的老奶奶看到了,但是她看到的画面很片面,不全。
她有些疑惑。
因为她看到阿南上车后挂在车门上的腿,那车门硬生生地关上,关门的时候非常不温柔,阿南的脚被怼得肯定很疼。
这不可能是阿南的男朋友,那小子哪儿这么狠心。
坏了。
奶奶噔噔噔跑去打电话,可又没有她男朋友的电话,于是去找门卫。
房车驶离车道,从辅路进入主路,阿南被摁在凳子上,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她未慌张,她只是惊诧。
啪。
她还没说话,就挨了一巴掌,是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司媛媛收回手,她冷笑一声,「你也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阿南一愣。
她侧过头来,脸上很白,这一巴掌就出了巴掌印,「你是谁?」
「小女表子,你还有脸问我是谁,我告诉你,得罪了我,我绝不让你舒坦!」
阿南的肩膀被保镖桎梏,她抬不起来——脸上火辣,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在想她是不是阿北的什么人,阿北找其他女人了?
「看你娘!还想找抽?」司媛媛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撕成碎片,想到她和夜慎之那么亲密,拥抱接吻,她就气得发疯。
阿南正要回话,电话响了。
阿南还没有来得及看,司媛媛抢过她的手机,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手机在地上翻滚,最后「咔嗤」一声被一辆车给轧碎。
那辆车的司机感觉到车身受阻,他一脚刹车踩去,刹车声刺耳,同时摁断手机的通话。
他看了眼前面疾驰而去的黑色房车,下车。
一款黑色的手机被车轮碾得粉碎,而他手里捏着的手机是通话页面,第一个是刚刚打出去的「 A 小辞』」。
他过来找她吃早餐,却不想碰到这情况。
夜慎之继续打。
没有通。
罢。
他上车,把车子倒了两步,把地上的残渣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开车去锦瑟十弦。
阿南被拖去了酒店,这个酒店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保镖扛着她进来后,就把她绑了。
她面前站着的女人,咬着牙,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小姐。」保镖事情完成。
司媛媛「嗯」了一声,让他们在一边候着。
她坐在阿南对面,质问,「你和夜哥……慎之发生到哪一步了?」
阿南沉默。
慎之?
不是阿北。
她放心了。
阿北和这个女人,没关系。
「你想是什么关系?」阿南反问,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她性子的温柔。
司媛媛暗骂了一句,抬手,揪着她的衣领,「你他妈聋了,问你话!」
阿南的手心出了汗,但她佯装镇定,「把我松开。」
司媛媛松了,用力一推。
阿南连着椅子一起摔倒在地,她根本起不来,头磕向了坚硬的地板,「叮咚」一声。
顿时,她眼冒金星。
司媛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保镖道:「把她扶起来!」
保镖过去,把椅子拉起,放正时,椅子在地板发出沉重的声音,她的头跟着一晃,脑袋里好像有个锤子在左右乱撞。
疼。
阿北。
她脑子里划过这个名字,接着,啪,这个巴掌声音很清脆,而且两次打得都是同一张脸。
阿南被打得,整个太阳穴都在发疼,那种疼牵扯到筋,扯着她整个头嗡嗡响。
司媛媛还没够呢,又再度揪她的衣领,蔷薇花上搭着一根细细的黑色带子,若隐若现,红与黑的搭配,魅惑又性感。
她冷哼一声。
「果然小女表子,还有纹身,说,你会和慎之分手,以后再不勾引他!」
阿南抬头。
她狼狈。
左半边脸,很红。
司媛媛发泄地打,很重,过了会儿大概就会肿。
衣服很乱,肚子上还有绳子。
她看起来很柔弱,又招人心疼,可她的眼神又是定定的,那是一种夹在棉里的针,「你是说我勾引了他,你是他女朋友?」
「当然,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哦,那你就请你的慎之过来,你问问他,我有没有勾引他。」
司媛媛恼羞成怒,「呵,你他妈还敢还嘴。你是不是没看到这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你知道我会让他们怎么对付你么!」
阿南看到了她狰狞的眼神,肩膀处又凉飕飕的。
阿北。
阿北!
这个声音在脑子里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切!
她知道司媛媛想做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许是她露出了惊恐和慌张,让司媛媛畅快了许多,她狠笑,「怕了?」
阿南沉默。
「不让他们上也行,你跪下来求我,说以后和慎之再无瓜葛,磕几个头我就放了你。」她就是要侮辱她。
阿南的瞳仁睁大,她是觉得意外,还有这种讨人厌的女人。
「怎么,不愿意啊?」
司媛媛一脚摆在她的小腿上,「那更好,不愿意本小姐就要用强了!」
阿南穿的是裙子,很薄,鞋底在她小腿上摩擦,疼得很,司媛媛力气还不小。
她没吭一声。
她只希望阿北马上过来。
「去,让她给我跪下。」
司媛媛下令,两个保镖上去,解开绳子,完全没有给阿南喘息的机会,直接——
扑腾!
保镖力气大,摁着她的肩膀往下一压,阿南双膝跪地。
「放开我!」阿南挣扎,可她的力气哪儿抵得上保镖,她几乎不能动,但又誓死不从。
「滚开!」她在反抗的同时看向门口,阿北,快来救我!
有保镖拽着她的衣服,在她抵抗时,嘶,破了,一瞬间就分为两块。
保镖停了。
他们没有想到是这样。
但这种意外而来的后果,让司媛媛高兴坏了,「不错,是故意的吧,我就说嘛,你这种女人,贱得很。
阿南快要疯了,她的脑子里有什么在飞速运转,她控制不住,头疼,脑仁发烫!
司媛媛给了保镖一个颜色。
保镖提着她扔到了床上。
阿南抓起被子,把自己缩起来,她颤抖警戒地看着那两个男人。
司媛媛道:「愣什么,继续,我要她以后想起今天就羞耻得想要死,我要她再也没脸见慎之,甚至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她说完——
保镖也只有听命。
司媛媛听着那女人的尖叫声兴奋极了。
呵。
和她抢男人,你算老几啊!
「阿北!」
阿南放声尖叫,她真的抵不住保镖的力气,她快……什么都没有了。
「再大声一点,要不,就自觉给我跪着。」司媛媛觉得还不够,再惨烈一点。
阿南捂着自己,她把自己弓成一团,浑身发白颤抖。
司媛媛又道:「把她的脸抬起来,我看不到了。」
保镖上前。
正在此时,司媛媛的电话响了,这是她进酒店时的内应,若有人找来,赶紧通知她。
她接了。
收到对方的讯息后,把手机一收。
「行了,快走!」她恶狠狠地瞪了阿南一眼,「便宜你了!」
她先撤,出去,迅速躲进楼梯道,随后保镖过来,三人一起离开。
……
阿南怕极了。
她抓着被子把自己给包起来,牙关打颤,鼻子很酸,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整个心脏好像是在风中摇晃,抖得让她呼吸都呼不过来。
阿北。
阿北。
他没来。
她盯着门口,那门被甩上了,没人来。她弯身从地上捡起类衣,抓在手里,正要穿,门在外面被人用力撞开,来人了!
她慌忙抬头,进来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穿一件浅色的衬衫,打着领带,长得很好看,可他不是阿北。
她心里燃起来的那股希望,一下子湮灭下去。
「花辞。」夜慎之大步过去,他看着她,然后去浴室和套间,没有其他人。
他又折回。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她裹着被子,地上还有衣服,她手里还捏着一件,整个人像是飘零的花儿,即将归尘。
他看到这画面,想象得到她被子下是什么样子,柔声道:「先穿上。」
他去洗手间拿了浴袍出来,「自己可以么?」
阿南弱弱地点头。
夜慎之背过身去。
他去了锦瑟,找花辞。他进不去,在门卫那儿登记,门卫说花小姐出去,好像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并且她楼下的老奶奶说她似乎是遇到了危险。
他才折回。
那时才发觉,被他轧碎的手机有几分熟悉,这才一路找回来。
他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会儿,下场会怎么样。
两分钟后,他回头。
「好了?」
阿南点头,她眼眶很红,但是没有眼泪掉下来,夜慎之仔细一看,才看到她的脸被人打过。
那脸嫩得像花儿一样,肤如凝脂,有了巴掌印,那么的突兀,他坐在床边,情不自禁地碰了碰她的脸,「别怕,我会替你讨回来。」
他哑着声音。
阿南却抓着被子,她像是被丢在海里的浮木,没有着力点,没有安全感。
她看着夜慎之,颤声问道:「阿北呢?」
夜慎之顿住。
阿北?
这是谁?
夜慎之盯着她的眼神,她此时羸弱又惊恐,眼神像是被大风吹过后的云彩,带着几分散乱。
他和花辞没有多深的交情,但他总觉得花辞是一个临危不乱的女孩,还是她真的被吓到了,露出了女性脆弱的那一面。
「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阿南「嗯」了一声。她下床,不想腿一软,连站都站不稳,夜慎之把她往起一拉,扶着她的肩膀,「能行吗?」
阿南不想被他碰,往旁边一挪,巧妙地逃离了夜慎之的手掌。
夜慎之缩回手,他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未说出来。
两人出去。
阿南实在是……无力。
两腿酸软得厉害,走路很慢。
车子里。
司媛媛摆弄着手机,她又紧张又害怕,却也觉得非常舒坦,她终于出了一口气,那个臭女人!
她翻开手机——
「放开我!」
尖叫声很大。
她笑了。
没想到吧,方才那些她都拍了出来,看这个女人以后还怎么和慎之出双入对,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慎之接吻,呵。
够不害臊的。
「走吧,我们回去。」
保镖听命,走。
他们出去,一辆悍马以疾驰的速度去往酒店的停车场,他没看到司媛媛,但是司媛媛看到了他。
堂哥?
顿时她的心都跳了出来,堂哥怎么会来。
之前她收到消息,是夜慎之来的,现在怎么哥也来了?
她谁都不怕,就怕这个堂哥。
她手一抖,完了。
不不不。
不要慌张,他不一定是过来找事的,他和花辞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认识夜慎之的女朋友嘛。
转而她又坦然了。
阿南走到了门口,她真的好害怕,心跳一直很快,两腿一直在打颤。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酒店的拖鞋,即使都被包着,但是她还是感觉……有无数双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以及那手蛮横地从她肩头摩擦过的颤栗。
她恶心。
反胃。
「花辞。」夜慎之走在她身侧,他伸手护着她,但没有碰到她,此时她呼吸急促得靠在墙壁,就连电梯都没有走到。
「不要害怕,没事的。」夜慎之柔声安慰,「让我扶着你,好不好?」
阿南摇头。
她的睫毛好长,此时它像是羽毛在夜慎之的心口撩着,尽管她的脊背挺直,可她看起来那么想让人捧在手心里。
「花辞,这样是不行的。」
「不要。」阿南阻止,推开他伸过来的手,「阿北不喜欢别人碰我。」
「谁是阿北?」夜慎之问道。
「不要问我,我要去找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眼睛里一下子聚满了泪水,秋水瞳仁,浮盈颤动。
「花辞。」夜慎之拧着眉头,嘶哑着嗓子,「我带你去找阿北,好不好?」
后来的很久,夜慎之都没有想过,在那一瞬间他衍生而起的心疼,为何会让他带着她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阿南点头,「嗯。」很轻,很弱的一个字。
「那你抓着我的手臂。」他把手给她,浅色的衬衫整整齐齐,袖口硬实,质地精良。
她没有搭。
「我自己可以的。」她低低一声。
其实她的头好疼啊——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头疼的毛病,一疼,额头就滚烫滚烫。
她想阿北。
她只要阿北。
夜慎之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他的胳膊上,「阿北没有来,他也不会看到,我送你去医院。」
阿南这一回没有……异议。
她的手虚虚往下一抓,他的手臂很结实。
夜慎之保持着绅士的举止,只让她搭着他,他低声询问,「你知道是谁把你弄到这儿来的么?」
阿南摇头。
随后又道,她想起来了,「是一个女孩儿,她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那个人叫……」她想不起来了。
可她不认识那个男人。
「算了,别想了。」夜慎之抬手,「我摸摸你有没有发烧,好不好?」
「不要。」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而且你现在已经安全。」夜慎之低声,每个字都透着耐心和如沐春风。
阿南回道:「我没有发烧。」
她看向电梯,阿北呢,怎么还不来。
夜慎之也看了眼电梯,这个楼层是十楼,电梯到了七楼,很快就到了。
「我们去楼道。」他说。
「为什么?」
他好看的唇,微微一扬,「不方便。」
不方便是指阿南此时的穿着,一件浴袍,拖鞋,还有气无力。
阿南头一低,没有说什么。
夜慎之脚步一转,领着她去了楼梯口。他们过去,电梯门刚好打开。
他们消失,电梯里的人出来,前后不过只相差一秒而已。
夜慎之带着阿南从十楼到了九楼,阿南头疼得厉害,靠着。
「上次酒店失火,我抱你下楼。昨天我在酒店溺水,你又救我一次,要说肢体接触,我们早就有了。只是每一次,我们都没有男女私情,现在你病得厉害,若你嫌弃,我背你。」
阿南靠在墙壁,前面是他优质的脸。他五官俊美,气质温润,身上没有香水味,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阿南并不讨厌他。
「我……」
「好不好?」夜慎之用着极度柔软的语气,像是对待一个受了伤的孩童。
「不要你背。」阿南拒绝。
夜慎之苦笑,「好吧,那你还是抓着我的手。」
「不用。」阿南不想,「我休息会儿。」她缓解下头部的不适就好了,她不想和除了阿北以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接触。
「好吧。」
夜慎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帕子放在台阶上,「坐着休息会儿。」
「谢谢。」阿南坐下,头看着墙。
夜慎之一直是意外而惊愕,这人是花辞,却又不是花辞。
这种发现,让他倍感兴趣。
他抬眸,看了眼十楼……眸,暗了几分。
随之他也坐下,陪着她。
一分钟后。
夜慎之把她脸上的黑发给抚到耳后,阿南避让,「你做什么?」
「有虫子。」他缩回手,淡笑,「休息好了,我们就走。」
「嗯。」
此时——
从楼上走下来一人,一身黑衣。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他慢慢走来,像是走在地狱的边境。
司御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楼梯道没有风,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这种安静带着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之前的宁静!
它禁不起,一点的风吹草动。
他在他们背后两米远的距离停下,「聊够了?」
夜慎之和阿南同时回头。
阿南看到是他,顿时喜笑颜开,「阿北。」起身,跑过去,一把扑在他的怀里。
司御单手接过,把她搂住。
阿北,总算是来了,阿南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更疼了。
司御没有看他
眼神盯着夜慎之。
夜慎之捡起了手帕,刚刚被阿南坐过,起来时,被她那股力气带着飘出去三个台阶那么远。
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叠好,捏在手中,上前,和司御平视。
「阿北是你吗?」夜慎之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无论是不是我,你就是在找死!」司御的筋脉猝然绷起,抬腿,对着夜慎之
夜慎之和司御认识那么多年,多少了解司御。他知道司御会做什么,出身,退让!
同时他也开始回击。
司御怀里还抱着阿南,行动受限,他后退一步,同时放开怀里的阿南。
可放开的一瞬间,夜慎之过来夺!
司御搂住她的腰,一个旋身,躲避了夜慎之,也在这个空当里,司御的腿抵达了夜慎之的胸膛。
一脚过去。
夜慎之被踹得跌下五个台阶,如果不是他拉着楼梯扶手,他一定一路滚下,饶是这样,还是听到清脆的一声骨断声。
而司御也因为这一脚,后退几步,背撞在后背的墙上,磕到了后脑勺,「叮咚」一声。
阿南的头被刚才那一幕给弄的……疼得她快晕过去,但是她听到了这个声音,很难受地抬手,掌心搁在他的后脑勺,给他摸摸。
「我昨天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这是老子的!」他一字一句,五官冷峻阴沉到了极致,同时抱着阿南的手也特别的紧。
阿南怔怔地看他,他在发火,她有些害怕。
夜慎之起身,他的黑发微微凌乱,蓬松地张扬着,他的眼神似正在出征的战士,战斗欲幽茫黑暗!
他走至台阶,「你的?那么你是不打算结婚了?你把秦菲儿放在哪儿,那是你的未婚妻!」
阿南一震。
她看着阿北的下巴,那么坚毅帅气。她的心里突然间就像是打翻了的汽水,在剧烈地冒着泡泡!
司御眉色不变,「就算是这样,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怀里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好,我拿中央八街的地跟你换。」夜慎之脱口而出。
司御把阿南往起一抱,反嗤,「拿你整个夜氏来,老子都不给!」
上楼。
通道里还是昏暗,哪怕现在是白天。
夜慎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随后他的身体往后一靠……
通道里似乎还有女人的香气,但是又好像是没有,反而是硝烟的味道。
他一身精瘦,身高腿长,似长在湖边的一颗笔直的柳,葱葱郁郁,永远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与和颜悦色。
此时,他的脸庞又极度阴沉。
侧头。
那块手帕躺在地上,两面都有了灰。他去捡,再次拍灰,叠好。
他看着这帕子,蓦然自嘲一笑。
也不知是在笑谁,是自己,还是突然性情大变的花辞。
他所做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今天说了两句话,让他自己都很意外。
第一句,【我带你找阿北。】
第二句,【我拿中央八街的地跟你换。】
……
阿南抱着去车上时,她的拖鞋掉了,光着脚去的。
她一句话都没说,她的脑子都是那句未婚妻,阿北有未婚妻了,她叫秦菲儿,不是她。
他快要结婚了。
她窝在副驾。
司御把安全带给她系上,看她发呆愣怔的模样,两指钳着她的下巴,「看着我!」
阿南看向他。
司御的视线很锋利,阿南根本不敢对视,视线回躲。
可这一躲,就显得她很心虚。
「怎么,有事儿瞒着我!」司御低声。
阿南摇头,没有。
「回家好不好,头好痛。」
司御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打开后座,拿了一件西装外套,然后扯掉浴袍,「穿上!」
两个字。
阿南吓得一抖。
紧接着车门被甩上,车身因为这股力道而颤了两颤,她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却又死命地咬着唇,把衣服套在身上,以免曝光。
一时她忘了头疼,也忘了身体的不适,就只知道
阿北有未婚妻。
阿北很生气。
眼睫毛湿答答,她用力不想眼泪掉下来,她今天真的很害怕,好想被阿北抱一抱,哪怕是握着她的手也是好的。
她斜眸。
看到他在启动车子,推挡。
骨节分明,手指干净,手背上脉络都那么好看。
她暗暗地吸吸鼻子。
乖乖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扯着身上的衣服,不要它掉下来。
车子去了锦瑟十弦。
这个时间高慧在做饭,司御给高慧打电话,「拿衣服下来,速度!」
挂了。
下车。
回来一路,都没有和阿南说一句话。
关车门声音很大,阿南吓得一惊,她的眼神追逐着他的身影,看到他从车头绕到了车位,背影挺括。
她等了一分钟。
他也没有来理她。
凝结在眼眶里的泪水一滚就来了,控制不住,她又拿手去擦,不想让阿北看到。
车尾部。
司御捏了一根烟在手心里,没有点燃,但是很快那根烟在手心里就成了碎末!
「去给我查,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他脱两层皮!」
这个电话打完,他回头,一回头隔着层层车玻璃,他看到她在擦眼泪。
从在酒店里他就知道,这是阿南,不是花辞。如果是花辞,可能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心里的旺火猝然攀升,接着而来的是强烈的心烦意乱。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
所有的火气和要杀人的心理在看到她睫毛上挂的泪珠时,刹那间去了一大半。
「憋回去,你敢哭试试?!」
阿南听他这语气,心里更难过,看着他,委屈又可怜,「阿北。」
眼泪扑簌簌就来了。
「闭嘴!」
她鼻子一吸,止不住。
司御把车门一甩,骂了一句脏话,脸颊难看得要命。
五秒后,他把车门打开,女人趴在自己腿上哭,后背果露了一大半,他把她往起一抓,往怀里一揉,摁着她的后脑勺,「你他妈耳朵聋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家,哪儿都不准去?!」
阿南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软弱,也不想哭,但是倒在他的胸口,就是忍不住,呜咽声正好在司御的心脏处,清晰地传给了他。
司御在她头上摸了两把,「起来。」
她摇头,不要。
司御也没继续。
只感觉女人抱着他腰部的手,越收越紧,她是真的很害怕。
他的气息放得软了些,搂着她。
一会儿高慧把衣服送下来,司御给她穿上,把她从车上拉下来,「自己上楼,别想我抱你!」
阿南抽噎着,点头,她听到了。
跟在他的身后,她看到他的体魄,手伸了又伸——最后还是没有去拉住他。
她不知道未婚妻是真还是假,更不知道他生这么大的气,她要怎么办才好。
回到屋子。
「去洗澡!」司御命令。
阿南「哦」了一声,去浴室。在浴缸里放水,她看着水往下流的时候,她的头内一阵晕眩而过,她想止痛药了。
外面有走路声,她出去。
是阿北。
她迎过去,「阿北。」
「说。」司御冷冷的一个字。
「我不认识那个男的,我和他没什么,你不要生气。」她红着眼眶解释。
她期待的眼神,那么的明显。
她和花辞不同,阿南总能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无论是嘴巴上还是面部表情。
司御眸心跳动,「真的不认识?」
「嗯。」
那看来阿南没有见过夜慎之,只有上一次在酒店里给她解了燃眉之急。
「嗯,去洗澡。」司御淡声道。
「阿北。」阿南知道他还在不高兴,「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司御的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
阿南站着没动,她就像是一个掉在泥坑里爬起来的孩子,需要安慰,需要拥抱,需要抚平她心里的恐惧。
「愣着做什么,把身上别人的味道洗干净,我不喜欢。」
「嗯。」阿南听话地点头,去浴室。
门一关,她脱了衣服进到浴缸里,环抱着自己。
阿南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只要阿北。
阿北就是她的全部。
可是,她搓着自己的肩膀,这儿被人碰过了,阿北是不是不喜欢了,会不会嫌弃她。
不然相信她和那男的没什么,怎么不好好抱抱她。
一时,她像是跌入谷底的小兔子,一切的动静对她来说都是惊扰。
她洗完澡出来,喝了两颗止痛药。
阿北不在。
「阿北呢?」她问高慧。
「谁?」高慧莫名其妙,但一想应该指的是司御,「你是说大少?」
「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有事吧。」
「去做什么?」阿南轻声问,此时她站在高慧身边,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清冷气焰,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高慧盯了她好几眼,嗤笑,「当然是有事去啦,人家一个世界知名企业的总经理,日理万机,哪儿顾得上天天和你谈恋爱。」
是啊,阿北很忙。
总是在外面,风风雨雨,带着忙碌回来。她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一点都不了解阿北。
「我问你。」阿南说这话的时候,手扣着了沙发背,「秦菲儿是谁?」
高慧目光一闪,季飞说让她保密,不能穿帮。
「不知道。」
「是……阿北未婚妻么?」
嗯?
她知道了?
那高慧就不客气了,毕竟她都憋了那么久。
「对啊,我们大少有未婚妻,很快会结婚吧,她住家司家,有几十个佣人伺候她。」不像你,只有我一个。
阿南瞳仁放大,一瞬间。
山河倒塌,倾泻万里,世界一片灰暗。
……
调查结果出来了,司媛媛找人做的。
他在开车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张倒在床上的女人照片在全网传播,她的纹身清晰可见,bra 松垮地挂在身上,她侧躺着,双眸紧闭,扯着被子。
同时被子的另一边还有一只手,偏黑,一看就是男人。
这图片若是思想肮脏的人来解读,可能是在某件事上的欲罢不能。
可司御看到了,他知道,这是阿南在害怕,在挣扎!
可这不仅仅是一张图,旁边还有一行字。
【此女人就是近日和夜氏年轻总裁传绯闻的女人,她无数男友,私生活糜烂,也曾下海站街,这个就是她曾经的照片。】
一张图,一段话,刹那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
此时,另外一个司家。
司媛媛躺在床上,优哉游哉,今天真是浑身舒爽,收拾了那个女人,这会儿,那女人可能在某地方哭吧。
这个图截得可太好了。
呵。
声名狼藉,哪儿还有脸再和夜哥哥在一起。
她又看了遍手机的视频,建了一个群,把视频发出去。
「看吧。」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消息无数。
【这女的谁,够漂亮,身材够正点。】
【这位小妞,又怎么得罪我们的司大小姐了?】
司媛媛倒睡在床上,跷着二郎腿,回,【她就是得罪我了,下场就是这样。】
一时议论纷纷。
司媛媛很满意,这时,佣人来了。
「小姐,吃午饭了。」
司媛媛起床,蹦蹦跳跳地下楼。
「我说你能不能淑女点儿?」罗琳宠溺一笑。
「妈咪,蹦着舒服。」司媛媛跑下来一把抱住她,「妈咪,没钱了,给钱嘛。」
「你就会问我要……要多少?」
「百来万就行。」
「行了,晚上问你爸要。」
「好咧。」
正说着,院子里进来一辆悍马。
司御来了。
司媛媛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罗琳也疑惑,但也出门迎接,「御儿,来得真巧,正好开饭。」
「婶婶,我找她。」
「啊?」罗琳看到了司御那一身即将爆发的阴寒,她下意识地看向女儿,想着她又闯了什么祸。
司御直接走到司媛媛面前,司媛媛害怕,「哥,你……」
司御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手机,翻开。
【不要,放开我!】相册里是这个。
手机屏幕上方不停地蹦出消息,是群聊。点开,尽是粗言秽语。
司媛媛害怕司御此时的气场,但是她不相信司御是为此事而来。
「哥,你……」
「你干的?」这是司御给司媛媛坦白的机会。
司媛媛摇头,接着又点头,又摇头,「我干什么了,哥,我什么都没干。」
此时手机里又传来一条信息。
【媛媛,把这个女的介绍给我呗,想试。】
司御一瞬间,寒光乍起!
抬手,啪。
司御一巴掌抽了过去!
直接煽她的脸。
司媛媛被打得跌倒在地,罗琳看到很震惊,把女儿扶起来,挡在她面前,「司御,你干什么!」
司御的眼神阴沉得吓人,「让开!」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婶婶,这是你妹妹。」
司御把罗琳提过来,抓着司媛媛的手臂,司媛媛拼命反抗,「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走开,妈,妈!」
扑腾。
司御的手一松,司媛媛一屁股坐在地上。罗琳还要过来,司御重声,「如果婶婶再来护着她,我就让她死在监狱里!」
「你!」罗琳震惊!
但是让她更震惊的是,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让司御发这般雷霆大怒,女儿什么秉性,她心里多少有数。
这是做了什么啊!
司御提起司媛媛,司媛媛哇哇大叫,「不要,不要,放开我!」
「把嘴闭上!」司御低吼一声,司媛媛吓得两腿一软,闭嘴了。
「犯到我头上来,我看你大小姐当够了!」拉着她出去。
司媛媛不走。
回头喊道:「妈,救我,他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
罗琳当然是救女儿,她走过去,可司御一把拎起司媛媛像拎垃圾一样,出去,直接把她扔到了后备厢,关门,砰的一声。
「御儿!」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女儿干了什么下贱的事情!」
车子远去。
罗琳被司御口中下贱两个字给惊呆了,媛媛她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他说出这种字眼。
甚至还动了手!
她返回,给老公给儿子打电话,出事了。
……
某处仓库。
司御把秦菲儿往地上一扔,坚硬的地板硌得她腿疼,可她一抬头,看到周围十来个人,就动也不敢动。
瑟瑟的。
「哥。」没有家人在身边,司媛媛只能乖乖听话,「我没做什么。」
司御不屑给她一个眼神,他手握成拳,咔嚓两声响!
司媛媛吓得一哆嗦。
转而她的手机砸了过来,直接砸到她的腿上,「把这个群里的人都给我叫过来,还有今天早上和你一起的保镖。」
「哥。」司媛媛还在不知死活,「为什么呀,你和那个贱女人是什么关系?」
贱女人——
司御的目光冷冽得让人害怕,「来人。」
一个保镖过来。
「抽!」司御只有一个字。
保镖过去,蹲下,揪着司媛媛的肩膀,抽她的嘴巴,啪。
司媛媛好歹是大小姐,细皮嫩肉,哪儿经得起这样的力度,更何况之前还有司御那一掌。
她本能地吼叫。
司御道:「若是叫,那就继续抽。」
司媛媛听到了,她一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声。
眼泪被煽出来了,在眼眶里却又不敢往下掉。
「给他们发定位,让所有人都过来,若是少一个,我砍你一只手。」司御看着她,「你打过她,是不是?」
司媛媛这才明白御哥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并且很不一般。
她照样迎火而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那个贱……那个女人是夜慎之的女朋友,我见过她和慎之一起吃饭,坐在他的车里,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哥哥,你干嘛为她来打我,你还打我脸。」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她算哪根葱!」
司御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打。」
就一个字。
保镖过去。
啪!
这是第三巴掌。
司媛媛懵了,脸颊滚烫滚烫。
她不敢再说话了,巍巍颤颤地拿起手机发信息。
……
锦瑟十弦。
高慧走了,桌子上都是菜,阿北也没有回来。
只有她一个人。
头不疼了,眼睛肿着。
她不知道阿北什么时候回家,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丑样子,于是用冰块包着消肿。
她在卧室躺了好久,久到,她以为世界末日到了。
起来时,阿北还是没回。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就像是一个魂魄在四处游荡,脑子里都是司御和秦菲儿。
他去哪儿了。
是不是去找他的未婚妻去了。
她为何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就因为如此,阿北才不喜欢她,才不带她走的。
才让她在雨夜站那么久。
阿北——
她的心里深处发出了绵长的痛苦的呼喊,她像是一个在水里濒临死亡的人,迫切地希望一丝丝空气。
她晃着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
她想阿北了。
好想见到他。
她试图用什么办法找到他,可是没有办法。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捂着心口,好疼,窒息的,沉痛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打开浏览器,在上面搜索【秦菲儿】。
出来很多条新闻。
每一条新闻里面都有两个字【司御】。
【据悉,在司家大少爷 22 岁生日时,他曾对家里人说要娶青梅竹马的秦小姐,而这一年,秦小姐才 18 岁。】
【秦小姐虽不是出自书香门第,但是和司大少情真意切,如胶似漆。她为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从少见的照片也知道,这位未来的司少奶奶,面容清秀,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而据司家内部所说,等到司少爬上司氏总裁的位置,就会迎娶他的美娇娘。】
是真的啊。
这几个小时她都希望这是梦,是假的。
阿北真的有了未婚妻,他、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司御。
不。
不对,阿北不叫司御。
脑中有片刻的恍惚,然而,转瞬她的大脑又被另外一种浑浊而代替。
她只知道阿北不要她了。
阿北要娶别人了。
她的脸色铁青铁青,心脏好像在痉挛,每呼吸一口就疼得要命。
脑子里有好多好多凌乱的画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记忆。
殴打,辱骂,关禁闭,冷暴力……
阿北。
阿北。
她的脑子有一根线猝然而断,从椅子上滑下来,瘫软在地。
……
在群里的人都来了,一个不缺,包括那两个保镖。
此时,都被打得七魂少了六魄,各个哭爹喊娘,喊救命。
尤其是那个说要【试试】的男人,被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那两个保镖更狠,已经求饶都不能说了,却又没有昏迷。
司媛媛跪坐着,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受拳脚相向的人。
可她比挨打更难受,她气都喘不顺。
司御依旧没有泄气,他从仓库里走出去,上车。
刚坐到车上,收到了季飞的电话。
阿南——
自杀了。
季飞发现阿南自杀,是今天晚上高慧没有来做饭。
高慧给他打了电话,说花小姐不要她晚上去,所以季飞就给她送饭。
他知道这屋子的密码,但是没有进,御哥不让进,他把晚餐放在门口,要走时,碰到了一个老太太。
「你是谁?」她问季飞。
「我是给这屋子的主人开车的。」
「哦,你进去看看这姑娘是不是摔跤了,我在楼下听到「咚」一声,吓我一跳,我挺喜欢这姑娘,怕她摔了。」
季飞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进去看,反正御哥不在。
后来他想,他幸亏是进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进去时,鱼缸里都是水,而花小姐在水底,清澈的水,清晰可见她没有血色的脸颊。
他无法形容那时的感觉,他就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来了一种恐惧。
去医院的时候,花小姐躺在车后座,他一刻不敢停留,一路都在闯红灯。
他啪啪掉眼泪。
害怕她死,害怕他没有把她救回来。
司御的悍马像一阵狂风,带着它的急切,奔到医院。
急诊室。
他赶去的时候,阿南睡在床上,一名医生跨跪在她的身上,正在做心脏复苏。
「阿南!」他跑过去,大步流星。
可医生比他更急,顾不得看他是谁,急慌慌道:「所有家属在外等候!」
一群人推着一辆车去了抢救室,门「哐」的一声关上,那声音隔着厚重的墙壁,余震百米。
司御只在恍惚中看到了她的脸,戴着氧气罩,脸已呈现出不寻常的白,还有她放在身侧白皙的手指。
司御站在门口——
看抢救室那几个滚烫的红字,那是一种危险的颜色,耀眼得能让人的眼睛在一瞬间都冲上血色。
「御哥。」季飞擦了把眼泪,他衣服都湿了。
司御回头。
「花小姐会没事吧?」
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答。
「大男人哭什么。」司御低声道,「去那边坐着。」
季飞「嗯」了声,乖乖地坐过去。
司御站在门口的位置,他额头的汗隐藏在头发之下,只看得到他颈部的筋脉,许久未松懈。
此时,是黄昏。
那光就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肆无忌惮地涌向各个角落。
这个世界,是死一样的寂静。
山川河水,飞鸟走兽,都被困在了身后,未有半分动静。
只听到那缓慢又凌乱的心跳声,砰、砰、砰……
一个小时后。
司御站了一个小时,季飞坐了一个小时,那位老奶奶来了。
她还杵着拐棍,心急火燎的。
季飞迎上去,「奶奶。」
「你这孩子,走的时候不带上我,急死我了,人呢?」
季飞看了眼司御,他知道大少这会儿正焦急着,就把奶奶拉到一边说着话。
这时司御的电话也响了。
司长安,他叔叔,司媛媛的父亲。
司御没接,挂断。
一分钟后,又有电话打进来,这一次是他父亲。
他走远了一些,能看得到抢救室,又不影响接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没说话。
「怎么回事?」司长江质问,「你叔叔给你打电话你不接,非得我找你?」
司御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根,哑声道:「您说。」
「说你个头,我找你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把媛媛弄哪儿去了,你还跑你婶婶家打媛媛?赶紧把她给我弄回来!」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我非杀了她!」
「你放肆!」
「放心,我不会要她死,但目前我不会放她。」
「你干什么,媛媛哪儿得罪你了?」司长江又改了一个声调,「就算是她得罪你了,你也得让她回来,咱们司家怎么惩罚她都行,你把她带出去是什么做法。」
「再等等。」司御看了眼抢救室,那灯还亮着。
「等什么?」
「等一条命,如果她死了,司媛媛最起码也要丢掉半条。」
挂了。
司家。
司长安和罗琳就坐在那儿,两个人心急如焚。
「怎么样,御儿怎么说?」罗琳赶紧问。
司长江想维护自己的儿子,但他也觉得司御实在是过分。
「他不放人。」司长江很无奈。
「怎么这样,御儿到底想干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他闯进我们家,打了他妹妹,男人打女人本来就天理不容,他还是不是人!」罗琳急得失去了形象。
司长安也阴沉着脸,他满脸责怪看着他的大哥。
司长江让他们夫妻俩少安毋躁,「司御虽说性子烈了点儿,大多时候都不大受管制,但是他还是明事理,识大体。他能这么过分,你们想想,媛媛是不是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罗琳接着反驳,「我们媛媛也明事理识大体,她不会做出格的事!」
在一边看戏半天的罗青青开口了,她一个眼神跑过去,颇有司御的风范。
「弟妹,你别急,此事都还在调查。我不信御儿无缘无故这么大胆,更何况他之前对媛媛不错,什么好的都想着这个妹妹,媛媛 18 岁生日,他送了珠宝还送了车。」
「哼!」罗琳反讽。
罗青青风轻云淡的,「你们先回去,这事儿会有一个交代的,若真是御儿无法无天,我压着他去你们家,给你们磕头赔罪。」
「惯吧,把他惯成杀人犯吧!不会教育孩子就别生!」罗琳咒骂了一句,跑了。
司长安跟上去。
他们一走,司长江气得摔了杯子,「这个畜生,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罗青青也皱眉,「他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御儿在外面有女人了。」
「什么?」
「媛媛这回犯到了他的头上,她把御儿的心上人给绑了,拍照,还放在了网上,御儿大怒。」罗青青叹气,刚才她不想说,家丑不外扬。
司长江脸色凝重,「他真找女人了?」
「嗯。」
「他疯了不成,他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菲儿怎么办!」
「我看了网上的照片,那个女人比菲儿漂亮很多。御儿才 26 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碰到这种美女,难免鬼迷心窍。」
司长江道:「你还真是惯孩子没边啊,这个时候还为他说话,有未婚妻怎么能找其他女人,再漂亮都不行!」
「哼。」罗琳冷嗤,「我御儿再怎么不济,也比你那弟弟一家好,你看看他们家两个孩子,尤其是媛媛,干过一件人事么?还好意思说我惯孩子,要我说,媛媛就该打!」
司长江想反驳自己的妻子,却找不到词,司媛媛确实很嚣张。
他长叹气,「这狗崽子可太会搞事了,我怎么向他爷爷交代。」
司御爷爷就看不惯司御平日里身上那股桀骜的劲儿,这下好了,有理由收拾他了。
罗青青安慰他:「稍安勿躁,不得一步步来?首先是瞒着菲儿,让她知道了不好。」
司长江「嗯」了一声。
「去睡吧,明天我去看看。」
「去吧。」
两个人一起上楼。
阿南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晚上十一点转到了 icu,季飞把奶奶送回去,司御在这儿守着。
季飞回来的时候,脸上见血了。
司御看着他,接着看到了跟在季飞身后的司柏。
显然季飞是他打的。
「这儿是医院,我们出去谈。」司柏直接说。
司御没理,叫了一个护士过来,把季飞弄进去擦伤。
出去,一到停车场,司御拎着司柏的后颈衣服,把他往车上一摁,转过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敢打我的人,那你就做好准备!」
司柏攥着他的手腕,肚子疼得要命,「司御,我妹妹呢!」
司御猛地松开他,「你最好不要来跟我要人,否则我会整她更惨。」
「你是她哥,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有这种妹妹真他妈耻辱,警告你,别碰我任何一个人,包括司机!」司御抬腿进去,司柏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他甩甩拳头,打季飞时手打疼了,他上车,打电话给自己助理,「去御皇查查,司御最近有什么好项目,给他抢了。」
他也在御皇上班,只不过分管旗下的一个小公司,不在总部。
「另外,把他们重要客户都抄下来。」这是个好时机,爷爷不喜欢司御,他若是在这个阶段做出突出业绩,把他调去总部,挤掉司御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司家家产,他应该有一半!
随即打电话给司机,「想办法把司御外遇出轨的事情透漏给秦菲儿,就说已经同居了有一段日子。」
阿南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醒,还没有过危险期。
第二天下午,司御去了公司。
他走后,秦菲儿来了。
季飞和其他两个人在,季飞的头还包着。
「秦、秦小姐?」季飞心里直跳,这是不是东窗事发啊。
秦菲儿脸色不太好,白色的裙子衬着她的皮肤雪白细腻,她没有花辞气质逼人,但自带一股温柔。
「里面是一位姑娘么?」她问。
「是。」
「是御的……朋友么?」她问得很委婉。
这问的,季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捂着头,「那什么,我头疼,不如您问大少吧。」
秦菲儿又道:「她怎么了?」
「落水。」季飞不想说自杀,落水好听些。
「哦,那你好好看着吧。」她走了。
秦菲儿走到外面,才长长地把气给呼出来。她昨晚就知道了,只是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消化,直到今天才出来。
阳光又来。
她走在烈日之下,烤得肌肤生疼,她毫无知觉。
她走到停车场,她自己开车来的,但是她的车边停了一辆奥迪,红色,里面的人端庄优雅。
每每见到她,秦菲儿都觉得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气短。
「来,上车。」雷青青下车,并且亲自开了副驾的门。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秦菲儿捏了捏手提包,过去,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别客气,我送你回。」
秦菲儿系上安全带,车子开去了她现在居住的庄园,这是司御真正的家。
也是司御的婚房。
秦菲儿在这儿住了很多年。
进去。
两人进客厅。
雷青青开门见山,「看到那位小姐了么?」
秦菲儿摇头,「没有,还在重症监护室。」
「对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秦菲儿有什么想法,她除了悲伤之外,还有一种……意料之中。
这么多年,司御对她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可他 26 岁,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她没有任何欲念,不亲,不抱,不拉手。
这不正常。
他对她也好。
楼上有她的首饰专用房,里面的东西最便宜都是百万以上,市面上司氏珠宝,在她房间都能找到。
平日里,他也会关心问候。
她享受着他妻子的一切待遇,唯独没有爱。
她很多时候都觉得,司御若是爱上别人,那是早晚的事,人有七情六欲,他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可能清心寡欲。
现在,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竟然没有震惊,只有难过。难过她无法成为他的心上人。
「菲儿。」雷青青摸摸她的头,「不要悲伤,我看着你长大,我自然向着你。」
「谢谢阿姨。」
雷青青笑笑,「不如,算了,好不好?」
秦菲儿的瞳仁睁了一下,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从雷青青出现她就知道。
但,亲自听到还是有些生理上的反应。
「他在外闯荡,会遇见形形色色的女人,会心痒痴迷,这是男人的劣根。无论那个女人有多漂亮,你依旧是御儿的未婚妻,你不让步,她永远见不得人。」
雷青青给她保证,「你息事宁人,我也好为你说话。你是我儿媳妇,你有的一切都不会少,婚后我绝不允许他继续这般欺负你。」
息事宁人。
秦菲儿攥着手,沉默着。
「菲儿?」
「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闹的。」秦菲儿回答,声音柔柔的。
「好孩子。」雷青青放心一笑,「让他谈完这次恋爱,时间长了他自然就腻了,他会知道你的好的。」
「嗯。」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
雷青青走了。
秦菲儿慢吞吞地上了楼,待在自己的卧室里,躺在床上,泪如雨下。
三天后。
邺城下雨了,但下了雨也不见一点凉快。
季飞的头结痂了,护士说他还小,恢复得快。
季飞嘀咕,「花小姐也小,咋还不醒。」和他同岁。
他的话说完不到五分钟,阿南就醒了。
季飞激动地跳起来,被司御摁回去,「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季飞嘻嘻一笑。
司御回了他一个柔软的表情,等着医生的答案。
季飞低头不停地瞥大少,嗯,大少刚刚好像对他笑了哎。
当天晚上阿南就转到了普通病房,已经脱离危险。
两个小时后,司御进去。
三天半没见,她瘦了不少,身上也没有任何仪器,安静地躺着,盖着医院的薄被。人虚弱地在睡觉,脸颊白得像瓷玉,还带着几分通透。
这张脸,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花辞是冰清玉洁。
阿南是温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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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0 11: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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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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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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