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突发状况
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清欢,真是多谢你了!」
卢子彤听到苏清欢说她已无大碍,之后只需要再服用一段时间的药便可痊愈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真的吗?清欢小姐,我家小姐当真很快便能痊愈了?」
青果比卢子彤更激动,就差抱着苏清欢跳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家小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对吧,小姐?」
梨落一脸自豪地看向苏清欢。
苏清欢忍俊不禁,安慰卢子彤:「我说过的,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看,我没食言吧?」
「嗯,清欢你可真厉害。」
卢子彤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将她带过来的点心盒子往前推了推。
「清欢,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苏清欢听她这么说,当即来了兴趣,亲手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两盘小点心,样式精致小巧,有淡淡地清香袭来,看起来就很是不错。
苏清欢拿了一块,一口咬下,满满地桂花香萦绕在整个口腔,很是美味。
「那个,清欢,你大哥近日有在府上吗?」
卢子彤低着头,手上不安地整理着衣摆,声音很小。
苏清欢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卢子彤赶忙摆手说:「你别误会,我,他,你大哥上次救了我,我这点心是亲手做的,理应送过去两盒聊表谢意。」
卢子彤胀红着一张脸,有些语无伦次。
苏清欢突然想起了上次卢舟与她说的那句玩笑话。
看来等有时间,当真得好好问问大哥的心思。
苏清欢玩心大起,装作为难地样子说:「只是可惜啊,我大哥他……」
说到这,故意拉长了语调。
卢子彤心下一紧张,脱口而出:「他怎么了?」
「可惜大哥似乎不爱吃糕点啊。」
「啊?那他喜欢什么呀?」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帮你问问他?」
「好……好啊,你个坏丫头,诚心消遣我是吧?」
卢子彤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当即佯装生气,作势要去打她。
苏清欢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讨饶:「好姐姐,你可别打了,这般泼辣,当心嫁不出去。」
「大不了我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今天我非打你不可。」
一时间,屋里几个姑娘笑作一团。
乔嬷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只得急急喊道:「哎哟,我的姑娘哟,您快停下来。」
苏清欢刚被卢子彤挠了痒痒,脸上都笑僵了,问:「怎的了?」
乔嬷嬷也没顾得上其他,焦急地说:「侯爷不好了。」
苏清欢听完一愣,不好了?怎的不好了?
这才过去几天呀,苏月见就忍不住了?
「清欢,既然你有事,我便不打扰了,等下次再来拜访夫人。」
府里出事,卢子彤不便多待,是以苏清欢也没多留,只让梨落送她们,而他则是去了缥缈阁。
路上乔嬷嬷把知道的都告诉了苏清欢。
说是苏靖在江云瑶那儿用了午膳之后便觉得有些发困,然后就歇在了缥缈阁。
只是一个时辰之后江云瑶去唤他时,却发现已经唤不应了。
那时江云瑶没敢声张,只派人悄悄去请了大夫。
结果大夫还没请回来,苏靖便发起了高热,江云瑶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赶紧派人通知了府里其他人。
「高热?」
苏清欢呢喃了一声。
「是呀,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侯爷身子一向康健,怎的这次的病情却如此来势汹汹。」
乔嬷嬷有些着急,毕竟苏靖是侯府的顶梁柱,他要是出点什么事,下面的人也容易遭殃不是?
苏清欢并未回答。
她其实一早便派人盯紧了苏月见,又在恰好的时机给了她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苏月见为了邀宠竟然如此心急,直接把人放倒了。
苏清欢心里装着事,脚步却是不慢,很快便到了缥缈阁。
进去之后才发现,除了楚琼霄神色如常之外,其余人眼圈都是红的,且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老夫人和江云瑶都不在,想来是在内室看护苏靖。
「娘亲。」
苏清欢直接站到了楚琼霄身边,并未理会其他人。
楚琼霄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苏清欢的手到底有些颤抖。
「大夫,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你再看看,会不会是……」
「住口!」
苏老夫人呵斥江云瑶的声音传来。
没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朝楚琼霄拱了拱手,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了。
很快,苏老夫人也被人扶了出来,满脸疲态,很是忧心地对楚琼霄说:「你拿咱们侯府的牌子去请御医。」
楚琼霄心头一跳,已经这般严重了吗?
「祖母,要不我先进去给父亲把把脉,好歹把高热退下来,要是烧坏了脑子可如何是好?」
苏清欢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现在脑子也不好了。
苏老夫人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也顾不上平日里对她多有嫌恶了,赶紧侧身让她进去。
苏清欢进了内室就看到江云瑶正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不似平日里矫揉造作地掉眼泪,而是顾不上好看,鼻涕与眼泪齐飞了。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江云瑶拦住床前不让人靠近。
这个动作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是她知晓此事的原由,还是……
「你做什么?让开!」
苏老夫人进来就看到江云瑶拦在苏清欢身前,当即沉了脸色。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风吃醋,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江云瑶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地方。
苏清欢不再理会她,往前凑了凑,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的苏靖。
细看之下才发现苏靖此时牙齿紧咬,手脚也时不时地发颤。
等苏清欢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时忍不住惊讶,竟这般烫,难怪刚才那大夫不敢贸然施救。
苏清欢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开始细细把脉,可结果却是让她很想不通。
苏靖都这个样子了,他的脉象仍旧沉稳有力,丝毫没有任何问题,可多探一会儿又隐隐觉得脉象极乱,压根儿寻不出原因。
苏清欢不信邪,换了只手再探,结果仍旧是这样。
不应该啊,若是苏月见下的手,是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难道,有人给苏靖喂了别的东西,而且要达到这种效果,只能是少量长期用药。
「怎么样了?」
苏老夫人见她翻来覆去的查探忍不住问出了声。
她已经中年丧夫,实在是再受不了老年丧子之痛啊。
「祖母,父亲他,嗯,我现在只能用金针刺穴给父亲把高热降下来,至于他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我就真没把握了。」
「没把握?这是你父亲啊,既然没把握,你下什么针?」
江云瑶一脸防备地盯着苏清欢。
苏老夫人也皱眉,这看诊治病一般都是先查病因,再对症下药,可如今病因未明,若是贸然下针,她不愿去想后果。
「欢丫头,你先别冲动,等太医过来看了再说。」
苏清欢也没逞强,只提了一嘴:「祖母,如今之际还是速速去请刘神医来吧,或许还能救得父亲的性命。」
「哎呀,我怎么将他给忘了,快快快,速速去请刘神医。」
苏老夫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一拍大腿,赶忙让人去请人。
「不行!」
冷不丁的,江云瑶一嗓子喊出来着实把苏老夫人和苏清欢都吓了一跳。
察觉到苏老夫人眸中的恨意,江云瑶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缓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是去请太医了吗,再请神医,会不会让人家误会?」
如果此时江云瑶肚子里没有那个孩子当保命符,只怕是要被苏老夫人下令打死了。
现在她儿子都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哪里还会管其他。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苏靖突然猛烈地抽动起来。
「不好!」
苏清欢低呵一声,赶紧俯身查探,发现苏靖的脉象又有了变化,变得非常混乱,一看便知很是不好。
苏清欢用手背去探苏靖的额头,刚放上去就被烫得一缩手。
「快去准备些冰块。」
苏清欢顾不上再想别的,苏靖怎么样她无所谓,但绝不能现在就一命呜呼了。
手下动作不停,从腰间抽出几根平日里防身的银针就开始往苏靖身上扎。
苏老夫人此时已经被吓得双腿都在不断颤抖,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还是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苏柳氏恍惚听到点动静,赶紧命人去取多多的冰来。
「你们都让开,我要进去看看父亲,我要进去看看!」
苏月见在门口大喊大叫,脸上毫无血色。
都以为她是为苏靖一事急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没有放多少啊。
不行,这要是被查出来,那……
这么一想,她在门口叫得就更欢了。
别说苏长宁那个急性子的了,便是连苏晴嫣都被她烦得不轻。
苏靖是她在这个府上最大的依仗,说个不好听的,恐怕连苏老夫人此刻都没有她那么希望苏靖活着。
「好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苏晴嫣,你别在这里装贤良,父亲不是最喜爱你吗?如今他出事,你便是这么孝顺他的吗?」
苏月见双目赤红,吼得很是大声。
「苏月见,你怎么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啊。」苏紫茗很是看不上她。
「你们别吵了,吵得人头都大了!」
苏长宁捂着耳朵,很是厌烦。
「住口,再闹就通通给我出去!」
楚琼霄面色铁青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穿着官服的太医。
楚琼霄是真气呀,这些人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能闹起来,当真是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楚琼霄平日里是个爽利的性子,说话做事也很有章程,根本不像别府那些夫人一样整日里庄严肃穆的。
她这样难看的脸色还是头一次看见,便是连刚送完冰出来的苏柳氏都不敢做声。
太医被领了进去,一搭脉,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踌躇了一下说:「老朽能力有限,实在是看不出侯爷是何病症,夫人还是赶紧去寻院正过来吧,或许还有一救。」
竟是这般严重?
苏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她这会儿是想晕都不敢,就怕再睁眼儿子没了。
「刘神医来了!」
这时,苏清欢突然看到了门口的刘神医,赶紧将人拽过来。
「你这法子委实不错。」
刘神医指着苏靖身上插着的银针以及周身拿布包着的冰块。
「刘神医,你先别别说这个了,赶紧先看看。」
苏清欢对他简直没脾气了。
刘神医叹了口气,也知道不是探讨医术的时候,坐下来开始把脉,一探之下就有点理解为何苏清欢还要请他来了。
这脉象怎么如此凌乱?
苏清欢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晓此事一定不简单。
等忙完苏靖,已然到了后半夜。
刘神医被留在了府中,就怕苏靖的病情反复。
苏清欢趁着月黑风高,直接敲开了客房的门。
刘神医开门见到是苏清欢,一点儿也不意外,侧身让她进来。
「我就知晓你定会来寻我。」
「如何?他可有什么隐疾?」
刘神医看了一眼苏清欢,神色有些复杂,接下来的话跟她一个闺阁女儿家说,真的合适吗?
苏清欢不解地看着他,问:「怎么?是不能说吗?」
刘神医一噎,还是把自己所知晓地都告诉了苏清欢。
「那他是完全无法让人受孕还是有一线机会?」
苏清欢皱着眉头问。
「若是前几年还真是不好说,只是这一二年,我敢说,他绝对不可能让女子受孕。」
刘神医的话无疑是给苏清欢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江云瑶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苏靖的,那她所查的一切,就都有意义了。
此刻,缥缈阁内,江云瑶正一巴掌扇在了苏月见的脸上。
「你是想要拉着我一起去死吗!」
苏月见白皙的脸庞上瞬间红肿起来,也顾不上伤势,爬到江云瑶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喊着说:「娘,我错了,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你要我如何救你,我问你,是谁让你给你父亲下药的?」
江云瑶知道,便是苏月见有这个胆子也想不出这样的主意,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了。
「是,是……」
苏月见这才支支吾吾地跟她交代了。
那天苏清欢的话被苏月见听进了心里,再看到府上所有人都对苏晴嫣高看一眼,是嫉妒得都快要发疯了。
想着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让苏靖明白她才是最孝顺的那个。
可明明只是让人头疼脑热的药,为何最后会变成这样。
当看到苏靖不省人事的时候,苏月见才真的开始慌了。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蠢钝如猪的女儿!苏清欢那个小贱人的话分明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父亲高看苏晴嫣一眼乃是她不……」
江云瑶心一急,差点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赶忙改口:「此事还有何人知晓,你的药又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苏月见越听越心惊,眼里全是茫然,她哪里会知晓这么多,就是脑子一热就干了,药都是随便在药铺子里买的。
苏月见哪里知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苏清欢看在眼里,原本她手里的那份药的确是吃不出什么大问题的,可问题就在于她不知道江云瑶一直都偷偷地给苏靖吃了别的东西。
江云瑶看她那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苏月见赶紧将摇摇欲坠的江云瑶扶到椅子上坐下。
「娘,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可千万不能动气啊。」
对,孩子!
江云瑶捂着肚子,面上一阵惨白。
苏清欢,她这般设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晓今日有没有人发现苏靖的异常,若是发现了……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江云瑶就觉得如坠冰窟。
要是被人发现了,她肚子里的,就不再是她能借着往上爬的阶梯,而是一道催命符。
别说苏靖了,就连苏老夫人都不会放过她。
不行,不能让人知晓!
昏暗的烛火下,江云瑶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狠厉,让苏月见看了都忍不住心惊。
因为心里藏着事,苏清欢只趴在小几上眯了一会儿,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小姐,您没事儿吧?大少爷过来了,在前厅等您呢。」
乔嬷嬷看着苏清欢眼底的乌青很是心疼。
听到苏清越来了,苏清欢赶紧过去。
苏清越同样看到了她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疲惫,有些暗恼自己想得不周到,应该晚些时候再过来的。
「大哥,是不是清凌那边有消息了?」
苏清越点头:「对,这个清凌哪里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道长,分明就是个恶贯满盈的淫贼!」
说起这个,苏清越心中就有气。
这清凌竟然趁着上门给人算命驱邪的由头,暗中物色他中意之人。
之后便利用一些小把戏,诓骗了不下数十位官家小姐与他行苟且之事。
若是这样也便罢了,还哄得人家拿出钱财供养他在这京城之中吃香的喝辣的。
也不是没有聪明的发现了端倪,可那畜牲竟是用名声威胁,或者是将人直接打杀了,还伪造成自尽的模样。
之所以没有闹大,是因为他找的这些人当中家中或者族中都还有云英未嫁的小姐,若是此事传扬开来,便是无法做人了。
「大哥,现在他人在你手里吗?」
苏清越点头,有些不解地问:「妹妹,你是如何知晓此人有问题的,还有,既然此人如此禽兽不如,为何不将他打下大狱?留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大哥,先别声张,你只要把人看好就行,我有大用处。」
苏清欢让他去查清凌可不是为了惩恶扬善的。
现在事情还未彻底查清楚,若是用清凌贸贸然去指控江云瑶,只怕是她掉几滴泪,卖几句乖便能糊弄过去。
她要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她想要的是把江云瑶彻底按死再无翻身之日。
还有苏月见,她上次差点害了卢子彤,这事儿可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能糊弄过去的。
刘神医那边也没让他告知详细的病情,为的就是让江云瑶误以为没人发现,这样便能放松警惕。
「妹妹,你究竟在谋划什么?」苏清越皱眉。
告诉了苏清越,只怕他不会再让她插手,所以苏清欢并未说明缘由。
好在苏清越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说了一句:「好,有事记得找我,大哥给你撑着。」
就是这样一句十分朴实的话,让苏清欢差点落泪。
她的娘亲,哥哥,甚至将军府的一众长辈,都对她很好很好。
苏靖那边有刘神医照料,苏清欢就没往旁边凑,倒是苏月见抓住了这次机会,整人在苏靖面前晃悠。
又有江云瑶在一旁吹耳旁风,苏靖当真是对苏月见这个女儿多了几分疼爱,不同于对对苏晴嫣是有别样的目的,对她真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或许是忙着在苏靖面前挣表现,也或许是怕把苏清欢惹毛了,所以并未去她面前晃悠。
便是连苏老夫人也都看在上次苏清欢及时出手保住了苏靖的命的份上不再对苏清欢有诸多不满了。
没人时刻盯着,苏清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出府的次数也明显变多了。
在等了十日左右,府外终于是传来了苏清欢想要的消息。
「主子,这些都是这些日子以来属下查到的。」
苏清欢拿过递过来的东西,开始翻看。
「你们做这些的时候可有引起怀疑?」
「主子放心。」
得到这样的回答,苏清欢便放心了,她对自己手下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这些都是在江云瑶以前的住过的院子里搜查出来的一些东西。
苏清欢会医术,自然知晓这些香料是用来干什么的,还有一些药方。
这些药方若是单拎出来都没问题,可其中有些东西加起来起的作用,可就大了。
这些东西查起来难度比较大,所以花费的时日也久,不过好在,到底是给挖出来了。
就在苏清欢查阅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个人被带了进来。
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下十处,衣裳也脏乱不堪,那狼狈的模样便是连城中的乞丐都不如,看起来逃亡了有一段时日了。
「真是没想到啊,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江云瑶竟然会如此狠心,对你这般痛下杀手,当真是枉费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你说对吗?」
苏清欢放下手里的东西,笑意盈盈地盯着那人。
那人听到江云瑶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挣扎,被人一脚踢在了胸口处,疼得满地打滚。
即便是这样了,那人嘴里还问着:「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
还没等苏清欢回答,那人又被踹了一脚,这一脚力道更重直接将他踹得嘴角溢出了血丝。
「妈的,老子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的,给老子一个痛快!」
「放心,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苏清欢说得很是平静,可那人眼中的恐惧却也来越胜。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消息!」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也别想着要自尽,你既然能逃这么久,就说明你是个惜命的,若是惹恼了我,当心生不如死。」
苏清欢明明是笑盈盈的,声音也很温柔,可从她嘴里,却吐出了这般让人胆寒的话。
苏清欢不想废话,只使了个眼色,下面的人便知晓该如何做了。
死人没法儿让人开口也就罢了,想从活人嘴里知道些事儿还是很容易的。
从酒楼出来,苏清欢的心情好上不少,近日里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就快要移开了,倒也难得的起了兴致,带着梨落在街上逛起来。
「苏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云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来的,苏清欢倒是没什么,只是把梨落下了一跳,下意识地拦在了苏清欢面前。
云翳?
是封辞要见她!
「梨落,你先回去。」
「小姐。」
梨落哪里肯。
「无事。」
梨落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苏清欢跟着云翳领着苏清欢上了另一间酒楼,推开门让她进去,而他自然是在门口守着。
自从上次书房一别,两人已有许久未见。
只是苏清欢想起了那日他送来的那个红木匣,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都默契地停下想要让对方先说。
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我。」
「我。」
二人再一次一起开口。
苏清欢率先忍不住了,问他:「可是紫凌的事查清楚了?」
封辞有些无奈,这么久不见,这丫头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真是够没良心的。
或许是封辞眼里的哀怨过盛,苏清欢察觉到了,还以为是她猜想得不对,还安慰他:「你别心急,总能水落石出的。」
「欢儿,你可有想我。」
「表哥那边,嗯?」
苏清欢本想跟他说一说楚慕白那边的情况,可她听到了什么?
封辞叹了口气,上次她说他徒有心意却不知表述,如今他好不容易开了口,这丫头却是这样的表情。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欢儿,多日未见,你可曾想我?」
或许是封辞眼里的期盼过多,苏清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明白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突然就脸红了。
封辞见到她这模样眼睛突然一亮,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苏清欢故作镇定地说:「你找我来是所谓何事?」
封辞有心逗她,故意说:「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封辞眼见苏清欢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小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气得不轻,也不敢再逗这只快要炸毛的小猫,只得赶紧解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上次你说要我将心意表达出来,所以……」
封辞突然想起来,上次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想着已经如此不要脸皮了,干脆牙一咬,看着苏清欢,认真地说:「欢儿,我心悦你是真的,想要求娶你过门亦是真的。」
苏清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炸开了,他说他心悦我,想要娶我?
封辞看着苏清欢愣在那里也是有些无奈。
想听他亲口承认心悦于她是她说的,可现在说了怎么又是这样一副呆愣的表情了?
苏清欢只觉得脑子像是一碗浆糊,完全不知道是如何走出的酒楼,又是如何回到的侯府。
梨落看着坐在那儿发愣的苏清欢只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去长寿院请安的路上,梨落很是好奇。
她家小姐从今早起来那脸上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
「啊?没有啊。」
苏清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那弯起的唇角是怎么也回不到原位。
只是苏清欢脸上的笑意并未持续多久,刚进了长寿院的花厅,她眼里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怒火。
花厅里乱做一团,江云瑶倒在地上,苏月见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而楚琼霄脚下是一个碎裂的茶杯,显然是有人朝她扔过去的。
「怎么回事!」
苏清欢站到楚琼霄身边,一脸怒意地问苏靖。
苏靖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苏月见突然大喊了一声:「父亲,血,我娘流血了。」
江云瑶此时也捂着肚子,脸上一片惨白,嘴里喊着:「疼,好疼。」
不同于往日的干嚎,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不安。
苏清欢心头一跳,皱着眉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江云瑶素白色的衣衫上沾着殷红的血迹,仿佛是冬日里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朵红梅。
楚琼霄自然也是看见了,当即脸色一白,攥着拳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没有料到会变成这样。
苏老夫人也是一惊,对像是被吓到的苏靖大声喊:「先把人挪到内室去,吩咐人去找大夫,快!」
听到声音,立刻有人跑了出去,而苏靖也回过神来,抱起江云瑶便往里走。
苏老夫人和苏月见等人自然是一脸焦急地跟在后面。
一时间,刚才还挤满了人的花厅里此时就剩下了苏清欢母女还有苏长宁母女了。
苏清欢察觉到身旁的楚琼霄情绪有些激动,转身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她的大手里。
「娘亲,莫怕,有我在呢。」
楚琼霄眼眶通红,不知是被苏清欢这话刺激到了还是心头压抑的东西太久了,她的声音有些悲怆地说:「欢儿,你信我,不是我!」
苏清欢知道,八成是这江云瑶又耍了手段陷害她。
只是刚才看得分明,江云瑶身上的血不似作假。
她一向小心谨慎且将她的肚子看得那般重要,当真会用这样的手段陷害人吗?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想要销毁证据的同时,将这个罪名强行按在娘亲的手上?
「娘亲,你先别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长宁是个急性子的,那小嘴叭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今早江云瑶打着要向楚琼霄感激那日苏清越救苏月见的旗号向她敬茶。
楚琼霄本就不喜江云瑶,也是怕再有个什么事再赖到她的头上,所以并没有接,只说不需要。
苏靖才痊愈了没几日,自然是告假在家修养,所以当时也在场。
江云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什么一定要向楚琼霄敬茶,否则便是寝食难安,苏靖不知为何也在一旁帮腔。
楚琼霄见实在推脱不过,便打算接过放着。
结果她的手还未碰到茶杯,那茶杯就直接摔了下去,一杯滚烫的茶水就直接泼在了江云瑶的身上。
楚琼霄都没反应过来呢,江云瑶就开始哭着说是楚琼霄是故意打翻的茶杯要陷害她。
说到这,一直站在楚琼霄身后的秋容忍不住插嘴:「小姐,你是不知道,近日那江氏一直打着请安的名头来夫人跟前乱晃,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抹眼泪,偏生侯爷就吃她那一套,整日来与夫人争吵。」
「好了,别说了。」楚琼霄双眼一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往她从未想过,日子还能过成这般糟心。
苏清欢皱眉看向楚琼霄,满眼心疼地问:「为何不告诉我?」
楚琼霄苦笑一声,说她回来之后便一日不得安生,哪里还想用这样的事儿打扰她。
苏长宁继续刚才的话题。
若是平日里,按照楚琼霄的性子,即便是被人冤枉也不爱争辩,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可刚才,她想起了江云瑶的得寸进尺,哪里还能忍得住,只一通说她根本就是装可怜想要陷她于不义。
江云瑶当时就磕红了额头,抱着楚琼霄的腿说如果容不下她们母子几人就搬出侯府,只求放她们一条生路。
楚琼霄见她越说越离谱,加上心中有气,只想一走了之,奈何腿被抱住,想也没想的就要挣扎开。
江云瑶却突然朝后倒去,速度之快,便是楚琼霄想拉也拉不住,当即就明白了,原来江云瑶等的,一直都是这个机会。
果然,江云瑶声泪俱下地质问楚琼霄为何要推她。
当时苏靖就大骂楚琼霄是毒妇,随手操起一个茶杯就朝楚琼霄扔了过来,若不是苏柳氏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只怕是那茶杯就要砸到她头上了。
苏清欢不知是何时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足以说明她此时心中的怒火有多盛。
「二姐姐,大伯母是无辜的,你一定要想办法替她洗刷冤屈啊。」
苏长宁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清欢。
「哼,苏靖他不会信我的!」
「大嫂,你可千万别这样想。」
苏柳氏也在一旁劝,她平日里很是羡慕楚琼霄,只是现在,只能化作一阵叹息。
苏清欢拍了拍楚琼霄的手背说:「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又冲苏柳氏说:「婶母,劳烦你看护好我娘,我马上就回来。」
苏清欢不是不想一直陪着楚琼霄,是她有事要办。
原本她还在想如何才能将她查到的事儿公之于众,却没想到这江云瑶竟然如此心急,想要自寻死路是吧,那她成全她。
不,不止是江云瑶。
苏清欢想起了昨日封辞与她说的计划。
如今所有事情已经查明,将军府那边要开始收网了,所以明面上在朝堂之上,弹劾将军府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苏靖只怕是以为将军府当真没有复启之日了,所以他和苏老夫人才会放任江云瑶作妖,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打压楚琼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不知,若是让他们发现自己一手扶持的江云瑶就是一条隐藏在阴暗角落里,伺机想要咬他们一口的毒蛇会作何感想。
苏清欢没有停歇,以最快的速度吩咐人去请了刘神医,又让人去通知苏清越让他将人带进府中。
大夫很快便来了,只说江云瑶是动了受了惊吓以至于有些胎气不稳,需要卧床休息。
得知她腹中胎儿没事,苏靖与苏老夫人都松了口气。
既然她这边没事了,便要开始算账了。
「楚氏,你给我跪下!」
苏老夫人一手拍在黄花梨木座椅上的扶手上,只听得一声不轻的闷响传来,足以说明她此时心中是有多气。
楚琼霄虽然早已知晓她的真面目,可这会儿听到她这话仍旧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我没有错,为何要跪!」
楚琼霄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苏老夫人或许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反驳她,本就很气,这下只更气了,直接站起来指着她说:「好好好!」
苏老夫人也许是真的被气着了,只说了几个「好」字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苏晴嫣见她气得浑身颤抖,赶紧站起来安慰她:「祖母,您消消气,当真气坏了身子,母亲也许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意外。」
苏晴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上次她撺掇着苏月见险些害了卢子彤,楚琼霄最后还是罚她抄写经书,她一直对这事儿耿耿于怀。
「意外?嫣儿你别再替她开脱了。」
苏靖说完,一双眼睛像狼似的盯着楚琼霄说:「楚氏,你竟然心肠歹毒到对一个身怀有孕的姨娘下手,你这想谋害我苏家的子嗣,想要毁我苏家的基业不成!」
「你说我要毁了苏家?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竟是不知,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肚子里怀的,竟然是这侯府苏家的未来吗?」
楚琼霄一改往日乖顺的模样,一脸讽刺地看着苏靖,随后又说:「苏靖,你别忘了,我儿清越才是陛下亲封的侯府世子,他才是苏家的未来!」
「楚琼霄!」
「苏靖!」楚琼霄丝毫不惧地吼回去。
「你少跟我大呼小叫的,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吗?」
「你!」
「苏靖,你很清楚我楚琼霄是怎样的人,我若真恨极了她,只会提着剑去将她打杀了,绝不会像这般钝刀子割肉,简直浪费功夫,如此拙劣的手段也只有你这样眼盲心瞎的才会相信!」
楚琼霄的语速极快,只是说完之后才突发惊觉,灿然一笑,说:「不,你不是看不清楚,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就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
「简直一派胡言!」
「我知道了,你昔日踩着将军府上位,如今你如日中天,自然是不想再对着我这个出身高贵的夫人,因为只要你见我一次,便能想起当日,你便觉得屈辱一日,所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将我打发了,甚至还能对外说是我心肠歹毒,你便能博一个美名!」
楚琼霄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
只怕是这个罪名坐实了,将军府也要落得个教女无方的名声,那以后天歌如何嫁人?那以后还有谁家的好女儿敢嫁入将军府?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楚琼霄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靖闻听此言像是被人踩中了痛脚一般,立刻是跳了起来。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心肠歹毒毫无容人之量犯下如此大错竟然还敢狡辩!」
「楚氏,你既嫁入我苏家,便是我苏家妇,今日若是不处置了你,只怕是不足以平众怒!」
苏老夫人盯着楚琼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处置?不知母亲打算如何处置我?」
若是这对儿母子敢直接递给她一纸休书倒还真让她高看一眼!
苏老夫人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似的,沉声说:「楚氏,其心不正,其行不端,狠心谋害我苏家子嗣,如此这般,岂能容你!」
「但念你嫁入我苏家多年,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便留下你,只需你交出管家大权,从今往后就在佛堂念经祈福吧。」
「你想要软禁我?」
楚琼霄瞪大了眼睛。
世上竟真有这般是非不分,糊涂至极的人!
「母亲,我看此等毒妇,还不如直接一纸休书,休了的好!」
苏靖本就对楚琼霄多有怨言,且她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如此直白的讲与众人听,这无疑是触及到了苏靖的底线。
「母亲,请您三思啊,大嫂她……」苏柳氏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若是换做别府,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儿吗,怎么到了这儿,就要闹到休妻的地步了?
苏老夫人没有想到今日不仅是楚琼霄,便是脸苏柳氏都敢跟她叫板了,是立刻出言呵斥:「住口,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苏柳氏满脸歉意地看向楚琼霄。
楚琼霄知晓她这是好心,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替她说话,这份情,她领了。
「祖母,我娘亲可是差点一尸两命啊,你这般轻飘飘的惩罚,怎么对得起我娘?」
苏月见满脸泪痕,一脸怨毒地盯着楚琼霄,只恨不能上去咬上两口解气。
「苏月见,你什么意思,你娘自己没站稳,怎么还怪到大伯母身上,还一尸两命,她明明躺在里面好好的,你这般咒自己的娘亲,也不怕遭天谴!」
若是论吵嚷,苏长宁就不带怕的。
就在这一众吵嚷声中,苏清欢那如同银铃般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苏靖一双眉头紧皱在一起,很是戒备地盯着苏清欢。
他老觉得自从这苏清欢一回来他就没有办成过一件想办的事儿。
尤其是这次,都说要将她娘关入佛堂了,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不,不对,她今天格外的安静,丝毫不像之前那样维护她娘。
苏靖想到这,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问她:「你笑什么?」
苏清欢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苏清越一脸铁青地从外面进来了。
苏清欢看到苏清越朝她微一挑眉,这就说明一切都办妥了。
苏长宁一看到苏清越,立刻高声喊:「大哥,祖母方才说要让大伯母交出管家之权,还要将大伯母关到佛堂里!」
苏清越听到这些,双目圆睁,里面满是怒火,一双拳头也捏的「咯咯」作响,缓缓地朝苏靖看了过去。
苏靖看到苏清越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想到他才是爹,火气立马上来,大声吼道:「你个孽障,你还想弑父不成!」
苏清越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盯着他,那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胆敢将我娘关入佛堂,我今日便大逆不道一回!
苏靖被他周身的煞气骇住,过了好半晌才像是给自己增加底气一般,说:「她那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我娘她究竟犯了何罪?若真是犯罪,为何不移交大理寺处理,你们这般,可还将国法放在眼里?」
苏清越挡在楚琼霄身前,丝毫不惧地与苏靖理论。
「心肠歹毒,谋害子嗣难道不是重罪吗?」
「那若是江云瑶犯的罪更重呢?」
苏清欢突然插话。
「欢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在说你娘蓄意谋害江氏一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扯那些没用的。
「老夫人,我,我竟不知夫人想如此害我,我,我还是搬出侯府去吧,免得在这深宅大院里,说不准哪日便丢了性命啊。」
这时,一脸惨白的江云瑶被人扶了出来。
见到江云瑶,苏靖立刻坐不住了,赶紧过去将她搂住,一脸焦急地劝:「你怎的出来了,大夫不是说了,你需卧床静养吗?」
「云瑶是怕,再不出来,便要被活活冤死了。」
「你这反咬一口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啊。」
苏清欢很是佩服江云瑶,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敢这般。
「侯爷,你看,欢儿她,她……」
江云瑶说到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用手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的样子。
「侯爷还是速速将我送离侯府吧。」
「江云瑶,就怕你今生再无命走出这侯府!」
苏清欢看着她,很是直白地说到。
苏靖没想到她竟连这样的话都敢说,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吼道:「你个逆女,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你敢!」
突然,楚琼霄抽出苏清越腰间的佩剑就对指向了苏靖。
苏清越是被紧急寻回的,自然是来不及换下衣服和佩剑,刚才众人的心思都不在他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多注意。
楚琼霄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苏靖,大有他胆敢再说一句,就当真要白刃进,红刃出一般。
「琼霄,你万万不可冲动啊!」
苏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是真的没想到,楚琼霄竟然敢这般胆大包天。
苏靖脸色也白了下来,毕竟是对年夫妻,他还是多少知晓楚琼霄的脾性的,她是真敢捅他的。
苏清欢也没想会出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的眼底泛起了泪光。
「娘亲,没事,你先把剑放下,小心伤着你自己。」
苏清欢柔声劝她。
苏清越也放轻动作,将她手中的剑拿了下来。
苏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了被人请进来的刘神医。
苏靖看了眼闹哄哄的花厅,问他:「刘神医这是?」
刘神医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乱糟糟的一幕似的,朝苏靖解释:「我是来给侯爷送药的。」
「送药?」
苏靖不解。
「是的,侯爷上次突然发病乃是有人给你下了药,如今这调理的药才配好,特意送过来。」
「什么,下药?」
刘神医这话一出,除了苏清欢兄妹俩,其余人都惊呆了。
「接下来的话,还是由我来说吧。」
苏清欢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苏靖。
「父亲你也许很好奇是何人给你下药,又下了什么药吧。」
「苏清欢,你不要胡说八道!」苏月见彻底慌了。
「下药的人,便是你眼中千好万好的江云瑶,你还不知道吧,你常年征战,身子早就不好了,她或许是为了宠爱,或许是为了别的,给你吃了分量不小的催情药!」
「侯爷,我没有,你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吗?」
江云瑶矢口否认,还问苏清欢:「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你一个女儿家,当着父亲的面,张口便是宠爱,闭口就是催情药的,成何体统。」
苏清欢压根儿没理她,只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之后对苏靖说:「这些东西想必父亲很是眼熟吧?」
苏靖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嗯,这些个药丸是壮阳药,服用之后会觉得自己龙精虎猛,至于这些黑色的粉末,乃是一种催情香,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药性十足,通常是要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会使用。」
刘神医指着苏清欢手里的东西解释。
「侯爷,上次为你把脉时发现你的身子因为长期服用这些东西,如今早已经被掏空了。」
「不可能,若真如你所说,为何这些年竟无一个大夫发觉?」
苏靖当然不肯相信自己已然不行的事实,更不用说是被人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指出来。
「那是因为你还服用了别的药物,会让你的脉象看起来于常人无益,若不是上次你突发高热,清欢她给你金针刺血,只怕是连我也无法发现。」
「一派胡言,侯爷,不是这样的,是他们串通好了要来谋害我的!」
江云瑶扯着苏靖的衣袖,脸上全是恐慌。
刘神医听到这话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说:「侯爷若是不信,随便上街寻一个大夫,问问这些东西是什么就知我有没有说谎了。」
苏靖闭了闭眼,很是不想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可这些东西,他的的确确是在江云瑶那里见过的,便是他想不承认,都不可能。
看到苏靖朝自己看过来,江云瑶顾不上腹中重又升起的痛感,立马跪在地上说:「侯爷,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以为那些都是求子的药,你是知晓的,我自从生了月见之后就一直身子不好,可是我一直想要再为您生个孩子,您记得吗,当初是您说的,若是我生个女儿,我便教她读书识字,若是个儿子,您便教他射箭骑马,表哥,当初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江云瑶哭得很是伤心,尤其是最后那声表哥,当真是牵起了苏靖的心。
江云瑶温柔解意,二人又一同长大,情谊自是深厚。
「表哥,云瑶真的不知这些药会对你的身子有损啊,若是知晓,哪怕是让云瑶抱憾终身也断断不会用到你身上啊,求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过云瑶这一回吧,若是你还不解气,待生下孩子,要杀要剐,云瑶绝无二话。」
江云瑶磕的额头一片红肿。
苏靖只觉得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套子上一样,头重脚轻。
「那我日后可还能再有孩子?」
苏靖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神医坚定地摇了摇头。
首先受不了的不是苏靖,而是苏老夫人,她一下子没坐得住,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胡乱抓到自己身边的东西就往江云瑶身上砸,嘴里不断骂着:「你个毒妇,你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我儿,害得他再不能做父亲!你好狠的心肠啊!」
江云瑶不敢躲,幸好苏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会儿手也哆嗦,没有什么力气,倒是没砸到她身上。
江云瑶突然想到什么,急急说:「表哥,上次清凌道长可是说了,咱们的孩儿是天上的紫薇星君转世,将来一定是个有大出息的,求您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过云瑶吧。」
苏清欢正愁如何将她上次联合苏晴嫣装神弄鬼的事儿扒出来呢,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提起了清凌道长。
只听苏清越朗声说:「清凌道长?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他的话,岂能当真!」
「清凌道长仙风道骨,道行高深,你休要胡说八道!」
苏靖盯着苏清越,眼含威胁。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道行高深?只怕是恶贯满盈吧!」
苏清越说完,便有人将嘴里正不断求饶的清凌道长带了进来。
清凌道长那身黄色的道袍现在是破破烂烂地披在他身上,见到苏清越就不自觉地发抖磕头,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清高的模样。
「饶命啊,饶命啊,我没对你们侯府的人怎么样啊,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清越,怎么回事?」
楚琼霄看向苏清越,她没想到他会去调查清凌。
「娘,别着急。」
苏清欢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对众人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走到江云瑶面前,蹲下 身子与她齐平,这才看着她的眼睛问:「江氏,看见老熟人,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氏早在清凌道长进来的时候就呆住了。
她住在府外,只知道清凌最近很受人追捧,所以这才花了重金收买,至于他干的那些龌龊事儿,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熟人?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江云瑶一边说,一边拉着苏靖,泪眼婆娑地喊:「表哥,你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江云瑶,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
苏清欢说着接过了梨落手里递过来的东西朝苏靖说:「父亲,想必这些你应该很眼熟吧?」
苏靖看过去,只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些东西都是平日里他送给江云瑶的金银珠宝。
「这些就是江云瑶收买他的证据!」
「侯爷饶命啊,是她拿着这些东西找我帮忙演场戏的,她说只要我同意帮她,等她以后成为了侯府的夫人,定然会帮我介绍其他人的。」
「还有还有,那日我出现在府里也是因为有人提前将我带进来的,我看着那么多的钱财,加上她也没让我说谁是灾星之类的,没有害人名声,我这才一时鬼迷心窍,求侯爷饶命啊。」
清凌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在了江云瑶头上。
现在他是真后悔了,如果没有接这单生意,那他现在还是京城人人追捧的清凌道长,这侯府又怎么会查到他的头上。
想到这些,清凌看向江云瑶的眼神里全是恨意,指着她的肚子说:「她让我说她肚子里的是个祥瑞,其实不然,我早年跟着师父也学了些东西,道行虽然浅薄,但也算出来了,她肚子里的,乃是灾星啊。」
苏清欢挑眉,没想到这清凌还能给她意外之喜啊。
江云瑶哪里敢承认这些,只哭喊着说:「不是这样的,表哥,我,我只是不想这个孩子再像月见一样,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外室之子,所以我才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进府,至于其他,真不是我啊。」
江云瑶见苏靖有一瞬间的迷惘,趁机赶紧说:「表哥,这是我们的孩儿啊,你难道就真的忍心他再受人唾骂吗?」
是啊,还有孩子。
苏靖艰难地看向江云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肚子里的,也许就是他最后的一个子嗣了。
「母亲……」
苏靖看向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早就在红姑怀里哭成了泪人。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好好的儿子被江云瑶这个贱人害成这样就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可是她的想法也和苏靖一样,那就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最后这个孩子。
江云瑶是很了解苏老夫人和苏靖的,见他们这样的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这就是她的保命符。
「父亲,祖母,你们可别忘了,今日她能找到一个清凌道长,明日或许就还有清水,清泉,你们可莫要被她蒙骗了。」
「父亲,祖母,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娘亲吧,我,我可以替我娘受罚,求你们看在我娘肚子里的小弟弟的份上,饶了我娘吧。」
这时,苏月见突然扑到了江云瑶身边,抱着摇摇欲坠的江云瑶,哭得很是伤心。
「我娘她没有害人,她只是想要进府,只是想要给我和弟弟一个好的出身。」
「二妹妹,求你放过我娘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这就出府去,求你放过我们母子三人吧。」
苏月见说着就朝苏清欢磕头,活像是苏清欢故意要陷害她们几人一样。
「你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你娘自己做的孽,还想往我欢儿头上推!」
楚琼霄简直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苏清欢只是看着她。
这苏靖宠了江云瑶一辈子,上一世为了给她所出的双胞胎铺路,竟然连大哥这个亲儿子都敢痛下杀手,这次,她倒要看看,苏靖在这么多真相面前,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要怎么样似的,你可别忘了,当家做主的,乃是父亲。」
说着,苏清欢就看向了苏靖,声音很是平和地说:「一切,自然有父亲做主。」
苏靖看着苏清欢那双格外亮的眼睛,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你现在知晓是我做主了,那你为何要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苏靖,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被人拿药喂废了,还怪到欢儿头上?要不是欢儿,只怕你哪日死在床榻之上了都没人知道,这要是传扬出去,只怕以后侯府的人都没法出门,得让天下人笑话死!」
楚琼霄像是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苏清欢面前。
楚琼霄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苏靖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苏清欢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莫名地有点痛快啊。
「够了!」
苏老夫人是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呵一声,让厅里恢复了安静。
苏老夫人怨毒地看了一眼江云瑶,十分不情愿地说:「江氏固然有罪,但念在她怀着身孕的份上,先软禁起来,一切等孩子出世再说。」
江云瑶听到这话和苏月见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现在离孩子出世还有很久,只要这期间,重新笼络住苏靖的心,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苏清欢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江云瑶彻底慌了。
「祖母的意思是,现在不予追究了?」
苏清欢看着苏老夫人,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毕竟孩子还未出世,算不上什么,可苏靖这个儿子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坑得不轻。
不对!
苏清欢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对儿母子是一直都怨恨将军府,怨恨楚琼霄的,自然是不想这侯府落入苏清越之手。
刚才刘神医的话说得很明白,苏靖今后不可能有子嗣,那江云瑶肚子里的,就是他们最后的筹码。
呵,难怪了,难怪!
苏清欢一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修建得圆润的指甲一点一点地陷进肉里她也没有发现。
「你闭嘴!侯府何时轮到你当家做主了!」
苏靖本想再骂几句的,可一看到楚琼霄,他又将嘴里剩下那些难听的话憋了回去。
苏清欢很是讽刺地看向苏靖,突然很想知晓,前世到最后他是否知晓那对双胞胎根本就不是他的,谋划了一辈子,最后竟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父亲,您是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江云瑶网开一面了?」
「是又如何?」
「若是那孩子不是你的,不是咱们苏府的血脉,你当如何?」
「自然是……等等,你说什么!」
苏靖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苏清欢到底说了什么。
江云瑶听到这话只觉得有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知晓?
一定是苏清欢诈她的,一定是!
不能慌,不能慌!
江云瑶不断地告诫自己。
苏清欢看着苏靖,眼里满是喜意,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江云瑶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父亲你的。」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安静得便是落下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云瑶是率先哭喊出声的。
「苏清欢!你为何一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就算我这胎生的是个儿子,也断然不会挡世子的路,你何苦要赶尽杀绝啊。」
江云瑶的话像是让苏靖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对,苏清欢,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清欢不想理会苏靖。
这般愚蠢,难怪会被江云瑶玩弄于鼓掌之间,活该给人养儿子!
「我污蔑你?江云瑶,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人是谁!」
随着苏清欢的话音落下,众人看到苏清越押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全是血污,在这大热天里散发着一股很是难闻的味道。
他被绑着四肢,嘴里也塞着布团,原本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任由苏清越拖着走,在看到江云瑶的时候突然像是疯了一般,不断地挣扎。
嘴里也呜呜地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被布团堵住了,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苏清越没想到他还有力气挣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好好好,我竟不知,你们兄妹二人如今竟是有了大出息了!」
竟敢不知会他,随意带人进出了!
苏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冒得老高,一看便知是气极了。
苏清欢没有理会他,在她看来,他不过是只秋后的蚂蚱,已然蹦跶不了几日了。
苏清欢走到江云瑶身边,笑意盈盈地问她:「江氏,见到老熟人,开心吗?」
「什么老熟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江云瑶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咬死不承认!
「不认识?那你可是贵人多忘事了,不过没关系,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苏清欢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开始说话了。
此人名叫王渊,这王家与你家仅是一墙之隔,从小便对你倾心不已。
你呢,一边吊着王渊,一边谋划着嫁入苏家。
不过可惜啊,苏靖,也就是我爹,为了能往上爬,娶了将军府的女儿,你自然就没办法做正妻了。
你不甘心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飞了,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外室。
而这王家,颇有些家财,这王渊也当真是情根深种,不仅没有瞧不起你,还一味的拿出钱财供你花销,你为了不让这棵摇钱树跑了,自然也就与他有了苟且之事。
之后你生下苏月见,想要再生个儿子傍身,可这时苏靖的身子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你为了巩固自己的恩宠,便让王渊寻了催情的药物。
有了这些,便能保你一生荣宠。
之后你眼见入住侯府无望,只能兵行险招,与王渊苟且怀孕,又利用鬼神之说成功入了侯府。
之后你怕事情败落,开始派人追杀王渊,却没想到,他竟然没死。
江云瑶听着苏清欢的话,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不是的,你分明就是污蔑我,我不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人,就想污蔑我与他不清不楚,我告诉你,苏清欢,侯爷是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的!」
江云瑶说着又拉着苏靖说:「表哥,你是知道的,我这些年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怎么可能与他人苟且,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表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江云瑶,我劝你啊,别再浪费口舌了,这王渊已然亲口承认了,还有你当时在府外居住时,周围有不止一人见过这王渊深夜去了你的院子。」
「是吧,王渊,我说过,只要你肯说出实话,我定求父亲做主,留你一个全尸。」
随着这话,原本被苏清越踹翻在地的王渊突然又挣扎了起来,被布团堵住,只能「呜呜呜」个不停,好像真要说什么一般。
「不,不是的!」
江云瑶不停摇头,看着王渊,眼里满是恐惧。
她很清楚,王渊此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看他那模样定是受了不少折磨,肯定是供出她了,怎么办?怎么办?
「表哥,都是他强迫我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拿你和月见的性命相要挟,说我若是不从了他,便要你们二人的命啊!我是迫不得已的,迫不得已啊!」
江云瑶说着,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一般,那模样当真是看得人有几分唏嘘。
「哎呀,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可是,你们二人各执一词,究竟该信谁呢?」
苏清欢摸着下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了装满了疑惑。
「侯爷,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还有这孩子,一定是你的,我与他早就恩断义绝了,他定是因此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才会这般陷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竟是这样,那这王渊当真是该千刀万剐了,父亲,求你下令,即刻打杀了这王渊才好。」
苏清欢像是信了江云瑶的话一样。
若是平日,苏清欢这般帮她说话,江云瑶定会起疑,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能让王渊永远张不了口。
只要王渊一死,那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毕竟死无对证。
如今江云瑶也顾不得什么了,附和道:「对,表哥,王渊胡说八道就是为了离间我们的感情,其心可诛,还求表哥快快将他打死,还我清白啊!」
苏清欢有些同情地看着王渊,这位也真是够倒霉的,摊上江云瑶这么个人。
「王渊,你看清楚了,你拼命保她,可她却是迫不及待的要你的命啊。」
苏清欢说完,便伸手扯掉了堵在王渊嘴里的布团。
江云瑶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苏清欢是诈她的?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已然收不回来了。
原本还很激动的王渊在亲口听到江云瑶求着苏靖要把他杀了之后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江云瑶,你可真是心狠啊!」
王渊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很让人难受。
尤其是江云瑶,只觉得他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的恶鬼,是来向自己索命的。
王渊说完,又看向苏靖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苏靖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还在笑。
「住口,不准再笑了!」
苏靖恼羞成怒,又踹了他几脚。
「表哥,杀了他,杀了他!」
江云瑶此时是真的慌了,若真是让王渊说出这些年他们干的事儿,只怕是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渊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得久了,他的眼底隐隐有泪光闪动,
「咳咳咳。」
被踹得不停地咳嗽,最后竟然生生咳出血来。可他像是不在乎一般,随手抹掉了。
「哈哈哈哈,苏靖,你以为你爱了多年的江云瑶是个好的?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你可知我是如何爬上她的床的?」
「是她亲口说的,说你这个老东西不中用了,满足不了她了,她寂寞空虚冷,所以才找我为她排忧解难的。」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老当益壮,龙精虎猛的?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呢,要不是我,你哪儿能吃上那么些好东西?」
「可是我没想到啊,你竟然如此不中用,便是连这些好东西都不能让你裤裆里的那玩意儿起作用了。」
「你可知江云瑶是如何说的?说是不能让你发现自己不行,那样她就没有价值了,哄着我继续给你找那些好东西。
她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怀上你的孽种呢,却不知我给你找的那些好东西可都是药量最猛地,你这岁岁年年的吃,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哪里还能生出孩子。」
男人不能被人说不行,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人找的奸夫!
王渊的话简直戳中了苏靖的痛处,气得举起一把椅子就想往他身上砸去,想着将他砸死了,便再不能嘲笑他了。
王渊可是重要的证人,哪里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赶紧喊苏清越。
其实不用她提醒,苏清越早就防着苏靖了,见他举着椅子,还没等砸下去呢,就把椅子抢走了,还端到楚琼霄面前,让她坐着看戏。
「你!」
苏靖被气得,指着苏清越半天说不出话来。
地上的王渊却像是疯魔了一般,还在哈哈大笑。
「还有,你没想到吧,你宝贝了那么久的孩子,是我的种!你白白睡了江云瑶那么久,帮我养儿子,也不算太亏!」
王渊看着苏靖脸上的恨意,突然觉得十分解气。
他从小就倾慕江云瑶,本以为可以将她迎娶进门,可偏偏江云瑶宁愿做苏靖的外室都不愿嫁他,自然对苏靖恨之入骨。
之后江云瑶又找到他,一通蛊惑之后竟然稀里糊涂地爬上了江云瑶的床。
这种事,食髓知味,他又怎么轻易放弃。
只是一想到,苏靖那个老东西竟然也做过与他一样的事,他就恨,所以后来得知苏靖不行了,他比任何人都开心,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有了机会,报复苏靖。
「父亲,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是他,一定是他强迫我娘的!您快杀了他,杀了他呀!」
苏月见简直都停傻了,这会儿回过神来,自然是帮着江云瑶说话,毕竟要是这样的罪名坐实了,哪怕是她也会遭到牵连。
王渊听到苏月见的话,笑声突然僵住了。
这些年他对苏月见可不差,可现在呢,竟然也想要他的命。
王渊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十分得意地说:「不仅她肚子里的这个,便是连苏月见,也是我的女儿,叫了你这么多年爹,也算对得起你了!」
苏月见再次呆住了。
江云瑶却是立马反驳:「不是的,表哥,月见是你的,肯定是你的,你一定要信我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苏清欢突然一拍手,像是有什么事儿突然想通了一样。
苏长宁早就被王渊的那些话给震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听到素清欢这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能说通了啊?」
「上次父亲突然高热,险些丧命,乃是那几日苏月见悄悄给父亲下药了,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争宠,想要借这个机会得到父亲的青睐呢,结果分明是想要害父亲的性命啊。」
苏清欢压根儿没想到王渊在受了刺激之后竟然会破罐子破摔地胡乱攀咬。
这样也好,她就不信,这样都按不死江瑶怒要母女!
苏月见脸上被吓得毫无血色,她真的是像苏清欢说的那样,只是为了争宠啊,要让她下毒谋害苏靖,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江云瑶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干净了,却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被苏清欢在这种时候提出来。
若是苏靖真的信了,苏月见哪里还有命在。
江云瑶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晴嫣身上。
「大小姐,你近来是与月见走得很近的,她做了什么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你快帮她解释一下啊。」
苏晴嫣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她听出来了,这江云瑶居然还想要挟她。
「江氏,你这叫什么话,我又如何得知她做了些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胡乱攀咬的好,否则……」
苏晴嫣后面的话没有说,可是江云瑶却懂了。
如果她说出来,苏晴嫣肯定会狡辩是她想攀咬她,而且事后一定会把这比账算到苏月见的头上。
苏清欢听着二人的谈话,眼神闪了两闪,她怎么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地上的王渊却是听懂了苏清欢的话,他此时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让苏靖更恨,只有他越痛苦,他才会越高兴!
「不错,就是我指使月见干的,因为只有你死了,我与云瑶的孩儿才不永远不会暴露,这样,百年之后,你苏家,便成了我王家的囊中之物了!」
「你给我闭嘴!」
苏靖双目赤红,揪着王渊的衣襟,恨不得活活将他咬死。
王渊却是不理会他,稍一偏头,对着他身后的江云瑶喊:「云瑶,我先走一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
王渊说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双眼一闭,大有一副,你要杀便杀的模样。
江云瑶没有想到王渊死到临头了还要坑她一把,嘴里不断地说:「表哥,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苏靖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苏月见身边,五指一伸,便牢牢捏住了苏月见的脖子。
苏月见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捏断了一样,快要喘不上气了,不停地伸手去掰苏靖的手,奈何苏靖怎么也不松手。
「父,父亲,求你……嗝……」
随着苏靖手下力道加重,苏月见哪里还能发出半点声响。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表哥,侯爷,我求求你,你放过月见吧,我求你了,她是你的女儿啊,她小时候你抱她骑过马,带她上过山,下过河啊!你手下留情啊。」
苏靖看着苏月见那张胀红的脸,这张脸,与他如出一辙。
「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掐死她!」
苏靖听到江云瑶的哭喊也就迷惘了一瞬,随即便被狠辣所代替。
江云瑶见到苏月见因为呼吸不畅,舌头都伸得老长了,吓得魂不附体,不停地朝苏靖磕头:「侯爷,你放过月见吧,放过她吧。」
这次可是磕得实实在在,一点儿也没有含糊,不过几息之间,她的额头便已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不断往下低落。
江云瑶见苏靖下手丝毫没有停歇,也顾不上额头上的疼痛,跪行到他身边,抱着苏靖的腿,不断地哭喊着求饶。
苏靖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江云瑶咬死了不承认,早就把他烦的不轻,一脚便踹了出去。
江云瑶没有防备,其实就算她防备了也躲不开。
只见她被苏靖踹出去老远,刚想爬起来,腹部突然一阵抽痛,像是有万千根钢针在扎一样。
「疼,好疼。」
江云瑶身上全是冷汗,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啊,她流血了。」
突然,苏长宁捂着嘴开始大喊。
苏清欢应声看去,只见江云瑶身下的衣衫全都被鲜血浸湿了,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往外流的趋势。
其实之前大夫就说过,江云瑶本来就有些胎气不稳,再被这么一折腾,关键苏靖那一脚踢得可是不轻,如此这般,孩子哪里还能保得住。
「呕。」
苏晴嫣见着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捂住嘴呕吐起来。
其余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江云瑶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倒是一直站在苏晴嫣身后的新竹,见到她这模样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在后面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被苏靖甩开的苏月见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她听见江云瑶痛苦的喊声,也顾不上自己,艰难地爬过去。
「娘,你怎么了,不要吓唬我啊,娘。」
见她身下的血水越来越多,苏月见就更害怕了,不顾对苏靖的恐惧,只一个劲儿地求他。
之前苏靖对江云瑶肚子里的孩子有多珍视,如今就有多憎恶。
那个孩子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耻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苏靖,他在江云瑶和那个奸夫那里受到的蒙蔽。
「滚!」
哪怕苏靖知道,苏月见就是自己的女儿,可他仍旧是非常厌恶,丝毫没有怜惜,一脚就给踹开了。
既然事态已经到这一步了,苏清欢自然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父亲,此番娘亲受惊不小,我们就先回院子了。」
楚琼霄也巴不得离开,听了看了这许多,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不干净了似的。
「站住!」
苏靖却没那么容易放她离开。
苏清欢转头,很是不解地问:「父亲,您还有事儿吗?」
苏靖被她眼中的笑意气得差点没忍住上手掐死她。
「这下,你满意了?」
苏清欢捂着嘴笑了,像是很无辜一样,说:「父亲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满意吗?
她当然满意。
江云瑶有了应有的下场,苏靖也知晓了自己疼爱多年的女人竟然将他害到这般田地。
她不贪心,有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了。
苏靖还想再说什么,楚琼霄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一手拉着苏清欢,一手拽着苏清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些时候,乔嬷嬷进来了,对苏清欢说:「小姐,长寿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江氏因为滑胎以至于血崩,已经没了。」
「啊,就这么,没了?」
梨落听完之后一脸唏嘘。
江云瑶啊,仗着怀有身孕,明里暗里的,没少给她们使绊子,可现在呢?
苏清欢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波动。
江云瑶自己种下的因,苦果自然要她自己去尝。
「苏月见呢?」
苏清欢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说她因为江氏的死受了不小的打击,如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侯爷亲自发话,让她去佛堂静养。」
言下之意很明显,苏月见以后只能在那里了此残生了。
因为彻底解决了江云瑶母女,苏清欢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上午,苏清欢正在书房里写着什么,梨落进来说:「小姐,将军府上的两位夫人过来了,夫人请您过去呢。」
苏清欢听到两位舅母来了,胡乱把写到一半的信随手塞在了书里。
「可是将军府出事了?」
「小姐先别急,两位夫人来访应当是为着上次老夫人赠药一事。」
「那她们去了长寿院?」
「并没有,老夫人称病,并未见两位夫人。」
苏清欢挑了挑眉。
昨日闹得那般厉害,苏老夫人那里只怕是要恨死她们母子三人了,不见将军府的人也情有可原。
苏清欢并没有多耽搁,只带了乔嬷嬷她们去了秀雅轩。
正好紫凌那边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时候该解决将军府的事儿了。
苏清欢到了秀雅轩,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了楚大夫人的骂声。
「这一帮黑心肝的,竟然如此磋磨你,你怎的不早日告诉我们这些,即便是如今将军府不如从前了,但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在这侯府受委屈的。」
「就是啊,你这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实诚。」
这是楚二夫人的声音。
苏清欢在外面听到这些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这才叫家人。
「两位舅母好,清欢有礼了。」
苏清欢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抬脚进门,笑着和两位夫人打了招呼,又甜甜地喊了声娘。
楚大夫人见到苏清欢,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心疼地说:「好孩子,你和你娘受委屈了。」
楚二夫人也抹了抹眼泪,拉着她的手说:「真是苦了你了。」
苏清欢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脸茫然地看向楚琼霄。
楚琼霄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她听。
原来是楚家两位夫人没有见到苏老夫人,心中就很是纳闷,到秀雅轩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事儿,结果楚琼霄说漏了嘴。
楚大夫人一听就知晓此事不简单,硬是让楚琼霄说清楚。
楚琼霄只好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然后就是苏清欢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了。
苏清欢坐在两个舅母中间,好一通安慰。
「两位舅母,现在事情不都解决了嘛,你们就别再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表哥。」
苏清欢这话一出,楚大夫人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满脸都是落寞。
楚二夫人也是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苏清欢见状哪里有不明白的,赶紧说:「紫凌那边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想如何才能让表哥发现她的真面目,只有这样,表哥才能重新振作起来啊。」
楚琼霄一听这话,恨不能赶紧让苏清欢讲讲是怎么回事。
楚慕白是楚家小一辈最出色的孩子,只要他好,何愁将军府没有重振辉煌的那一天。
只是她清楚,现在两位嫂子都为这事儿愁坏了,赶紧在一旁附和:「对对,赶紧将慕白从那女人手里拉回来才是。」
苏清欢并没有马上告知她的计划,而是跟着楚家两位夫人回了将军府。
要知道,将军府里,还有个年迈的楚老夫人呢。
长寿院这边,在知道楚琼霄母女两人竟然跟着楚家的人回了将军府,气得又砸了一套茶具。
「她们还有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吗?」
红姑等人不敢搭话,都埋着头立在角落,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怒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苏清欢对这些毫不知情,其实就算知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几人很快便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众位主子以及苏清欢母女都聚在了楚老夫人的院子里。
楚天歌有些忐忑地问:「清欢妹妹,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苏清欢这才把从封辞那里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众人。
听完之后,众人齐齐沉默了。
「三皇子?居然是他,他这是要我楚家一门灭门啊!」
楚老夫人前段时日受了不小的打击,虽然如今好了不少,仍旧是需要卧床静养,听到素清欢的话,捶打着床板,声音是说不出的悲凉。
「为什么?就因为将军府不能为他所用,不能成为他夺嫡路上的垫脚石,所以才要用这样下作的方式,将咱们这满门忠烈推向深渊吗?」
楚大夫人也是气得捏紧了拳头。
楚二夫人相对来说要镇定一些,看问题也更透彻。
「他竟然为了紫凌的身份不被发现,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甚至,这种不能为他所用,他宁愿毁掉的做法,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还好咱们将军府的立场一向坚定,要是真让他做了这天下之主,只怕是会生灵涂炭。」
是的,紫凌之所以藏得那般深,是因为确实是有紫凌这么一个人。
只是被人李代桃僵而已。
眼前这个紫凌是三皇子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名死士,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要搞垮楚家。
这个女人极其不简单,上一世的将军府,可是被她祸害得落得个全家无一善终的地步。
三皇子那边为了不让紫凌的身份暴露,杀光了所有见过那个真正的紫凌,甚至只是怀疑的,也惨遭杀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封辞派出去的人,在漠北调查了很久,最后终于查到,有一个从战场上退下去的残疾兵,是紫凌户籍地隔壁村的,以前见过她。
得知这个消息,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悄悄地辨认过,这个紫凌分明就是假的。
楚天歌性子本就急,此刻就更是恨不能提剑去将那劳什子三皇子大卸八块。
「这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表姐,你先别急,紫凌会有人收拾的,只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表哥看清楚那紫凌的真实面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表哥彻底死心。」
「对,欢儿说得对!」
楚慕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闹成这样,最心疼的是楚大夫人。
只是想到儿子都能干出来为了那个女人不要亲人的事儿,只怕是将证据都摆在他眼前,他也不会相信吧。
虽然很是不想承认,但楚大夫人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所以,咱们要演上一出戏,让表哥亲眼看看她的真面目!」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楚老夫人抢在最前面问:「那要咱们做些什么?」
「首先,咱们得想出个理由让表哥回府,紫凌那边,因为拿不到有用的消息,只怕是着急得很了,只要咱们稍稍一钓,不怕她不上钩,这样,人赃俱获,不怕表哥再偏袒她。」
「他敢,要是他还执迷不悟,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要死要活的,都与将军府无关了!」
楚大夫人咬牙切齿地说着。
其实这段时日,她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将军府,还要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真的是很难了。
苏清欢拉着她的手,很是郑重地说:「舅母,相信我,咱们都会好好的。」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楚大夫人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其余人也渐渐红了眼圈。
从将军府出来,苏清欢先是将楚琼霄扶上了回侯府的马车,这才带着梨落去找楚慕白了。
之前苏清欢还纳闷,楚慕白即便是脱离了将军府,可他自己又不是那些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怎么就会沦落到去商货驿站下苦力的地步了。
上次见到封辞,他才告诉苏清欢,这都是封辞特意安排的。
太子爷发话了,再加上楚慕白离府一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以前那些个与将军府有嫌隙的,自然是落井下石了。
还有就是,封辞那日的原话是这样的「他惹得你为了将军府的事儿着急上火,我怎能让他如此安逸地在外过活?如今看他这般凄惨,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恶气」。
因着这个,苏清欢见到楚慕白的很是心虚。
楚慕白见到苏清欢倒是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他比上次在街头遇到的时候更黑了,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打,露出了满是划痕的胳膊以及瘦得可以看见排骨的胸膛。
「表哥,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楚慕白挠了挠头,说还不错。
苏清欢指着他手里用麻绳串的一条大鱼,装作很惊奇地问:「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一条鱼啊?」
楚慕白扬了扬那条还在不断挣扎的鱼,说:「这是今天驿站那边卸的货,我求了那里的管事,少拿了些铜板,给我拿了一条鱼。」
苏清欢听得心酸不已,楚慕白可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啊,从小不说锦衣玉食至少生活是比大多数人过的好,如今竟然为了一条鱼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对了,妹妹,我还没谢过你呢,一会儿去我那儿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表哥谢谢你了。」
说完楚慕白又很是憨厚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那儿地方太简陋,你可千万别嫌弃。」
「怎么会,你别忘了,我从小可是在漠北乡下长大的。」
楚慕白没想到会让苏清欢想起往事,暗恼自己不会说话,笑着在前面领路。
兄妹二人一路上都说说笑笑的,二人都很默契,谁都没有提将军府的事。
穿过闹市区,苏清欢被楚慕白一路领着走到了一条僻静的胡同,楚慕白如今住的地方,在最里面。
楚慕白先是敲了敲看起来有些破败的门板上敲了敲,没一会儿,紫凌就笑着开了门,只是在看到苏清欢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紫凌,这是清欢表妹,在路上碰见了,便请她一起回来吃个便饭。」
说着,又提了提手里的鱼,很是高兴地说:「正好今日得了一条大肥鱼。」
苏清欢没有错过紫凌脸上的表情,笑着打了个招呼:「紫凌姑娘。」
语气没有十分熟络,也不生疏。
紫凌听到苏清欢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堆着笑说:「快进来。」
说着侧身让他们进去。
进去之后苏清欢才发现,这个小院面积很小,也很简陋,只有三间屋子,中间的厅堂以及两边的厢房。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虽是在厅堂,却已经昏暗得需要点油灯了。
紫凌想要把楚慕白手上的鱼接过来,楚慕白并没有递过去,而是自己放去了厨房,还说:「这鱼有点分量,你给妹妹倒点茶水,我拿过去就是了。」
苏清欢假意喝茶,掩住了眼底的复杂。
从这点小事儿上就可以看出,楚慕白待她很是不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她最好。
只是可惜,楚慕白满腔的真心却错付给了这样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紫凌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想到这,苏清欢又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
她是死士,哪里会有什么愧疚,说不定还在暗地里庆幸呢。
紫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在楚慕白放完东西之后就钻进了厨房忙活,并没有再露面。
苏清欢给梨落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厨房帮忙。
梨落很是不情愿地过去了。
不是偷懒不想干活,她实在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瞪紫凌,到时候再被发现,引起她的警觉。
「表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日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竟然不惜违抗命令也要私自离营?」
苏清欢看着楚慕白,很是不理解。
楚慕白不是第一次单独带队,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事儿,怎么这次就如此不计后果。
提到这个,楚慕白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先是望了一眼屋外浓重的夜色,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苏清欢知晓,他这是不想说了。
「表哥,其实在我看来,这件事本就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如何也怪不到紫凌的头上。」
苏清欢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楚慕白吐露心声。
还有一点便是,纵然紫凌别有用心,最终决定违抗军令的还是楚慕白自己,他遭到罢黜与训斥,一点儿也不冤。
楚慕白其实就是有点叛逆,被贬之后,所有人都在说是紫凌的错,以至于他心中一直有口气喘不过来,如今终于遇到一个不那样想的人了。
「当日,我领旨带兵剿匪……」
楚慕白终于是缓缓开口了。
原来,那日楚慕白在行军途中便收到一封密信,说是有昔日的政敌抓住了紫凌与几名心腹手下的家人。
在朝为官,便是文臣也会有意见不合,在金銮殿上吵起来的时候,就更不用说是武将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下作,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挟。
紫凌本就是楚慕白心中所爱,再加上现在还有那些无辜的下属家人,哪怕他知道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楚慕白在出发之前做了详尽的部署,确保剿匪会万无一失,加上他认为自己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回来,如此便没人能知晓他私自离营了。
「只是,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了那么多的兄弟。」
楚慕白说到这,双目赤红,没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土墙砸出好大一个坑。
「可是表哥,你不是安排好了吗?只是一帮不成气候的土匪,伤亡怎会如此惨重?」
苏清欢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
「具体如何我不是很清楚,当我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晚了,想要调查,可是我已经被革职,再无法接触到这些。」
听到这,苏清欢已经大致明白了。
楚慕白的身边,可不止是有紫凌一个奸细,否则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着这个怀疑,苏清欢又问了一些她想知道的,最后,两人都把目标锁定在了楚慕白身边,一个叫罗冠的副将身上。
「小姐,表少爷,饭菜已经好了。」
梨落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也是提醒苏清欢,不要再说了。
没过多久,饭菜上了桌。
说实话,紫凌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一条好好的鱼给她煮得稀碎,炒的那是什么?鸡蛋吗?怎么也有点糊掉的样子。
紫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低着头说:「我厨艺不好,苏小姐,可千万别嫌弃。」
苏清欢只说让她别客气,唤自己的名字就好,然后又很疑惑地问:「你之前在乡下,竟是不会做饭吗?」
紫凌闻言心中大惊。
她是精心培育的死士,又怎么会做饭。
跟楚慕白在外生活这么久,他也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怎的苏清欢一来,就发现了?
紫凌只觉得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想来你以往在家中定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不像我,在乡下时,整日都得干活。」
苏清欢自嘲地笑了笑,真像是在话家常一样。
楚慕白倒是真没听出来苏清欢话里有话,只以为她是又想起了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给她夹了好大一块鱼肉,又细心地将鱼刺挑了出来。
「你以前可真是受了大罪了,好在如今你回来了。」
苏清欢在楚慕白期盼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挑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有一说一,是真的难吃啊。
梨落坐在苏清欢旁边,很是担忧地看了看,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再吐出来,那多尴尬。
苏清欢面无表情地咽下,然后拿着筷子,装作一副很是踌躇的样子。
楚慕白倒是吃得欢,驿站那边高强度的劳作,要不是他身板厚实,只怕老早就躺下了。
「嗯?妹妹,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楚慕白有些不好意地盯着她。
苏清欢连忙表示:「不是不是,只是,表哥,我今日是特意来寻你的。」
「特意来寻我?」
楚慕白放下筷子,双手很是无助地互相搓着,一脸复杂地问:「可是将军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提到将军府,紫凌也悄悄放下了筷子。
苏清欢叹了口气,说:「外祖母病了,糊里糊涂地叫着你的名字,还有大舅母,整日愁容满面的,我看了都不落忍。」
「祖母病了?可有大碍?我娘她还好吗?」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哪里能不担心。
苏清欢听到这话,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没彻底被洗脑。
苏清欢又说了些将军府上的近况,反正就是一句话,因为你的离开,所有人都很伤心就是了。
「表哥,我替你探口风了,只要你回去认个错,大舅母她们就不会再追究了。」
「可是,我如何能舍弃紫凌?」
好吧,苏清欢想收回那句话。
「我看大舅母那意思,只要你回去,她便会接纳紫凌姑娘了。」
「真的!」
紫凌突然惊呼出声。
见苏清欢几人都望向她,赶紧低下头解释:「慕白,你就听苏小姐的吧,你回去吧,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能与你恩爱一场,已经是我莫大的福气了。」
「紫凌,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舍下你的。」
「你糊涂啊,大夫人是生你养你之人,你怎能如此不孝,还有老夫人,你舍得她那般大的年纪,还要为你的事儿整日忧心吗?」
「我……」
楚慕白说不出话了。
苏清欢捧着碗在喝汤,汤是梨落煮的,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她现在有点理解紫凌为何能在那么短的时日里将楚慕白洗脑得连亲人都不要了。
这手段,便是连江云瑶听了都只能大呼佩服。
苏清欢并没有打断紫凌精彩的表演,等汤喝完了,才问楚慕白:「表哥,你信不信我?」
「自然是信的。」
「我帮你去给大舅母她们当说客,只是得委屈你了,想要回去,肯定是要认错的。」
「如此便多谢苏小姐了,只要能让慕白回去,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紫凌说完才惊觉不对,又赶紧补了一句:「毕竟都是我的错,才害得大夫人她们如此忧心。」
苏清欢又在小院儿停留了一会儿,只说她会想办法,不日便会传消息过来。
等苏清欢走后,紫凌躺在楚慕白身边,看了一眼熟睡的楚慕白,很是嫌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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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4 17: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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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白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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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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