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摄政王不会来了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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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摄政王府中,一位妙龄女子身穿大红色的喜服,安静的坐在了屋子中,她安静的等待着,坐得端庄。
「皇女孙…..」一个丫鬟悄悄道:「天色已晚….恐怕摄政王不会来了。」
丫鬟说得小心翼翼,可却也是实话,聂渊对段昭痴恋,不仅仅是大梁,就是北齐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丫鬟觉得,若是聂渊当真如此喜欢段昭,那么应当不会过来。
「不来也无所谓,来日方长,他又不能总守着那个活死人。」
丫鬟咬了咬唇,也觉得有理,便退下了。
刚出了房门,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继而脚步声入了房门,从身边一过,听得见去拿秤杆的声音。
红烛摇曳之下,红色盖头被轻轻掀起。
女子脸上含着娇羞的笑容,慢慢的抬起妩媚的眼睛,轻轻的看了过去,然后瞳孔一怔。
惊吓道:「你是谁?」
掀开盖头的不是聂渊,而是一个女子,这女子穿着雪白色的轻纱,眉目文雅,盯着新娘子看了一下,轻声道:「我叫寒十,你….」寒十礼节性的打量她:「你就是北齐皇女孙?叶嫣?」
「哪里来的女子,也敢直呼本殿名讳?」
寒十并不退让,而是紧紧的盯着女子,这女子气势拿得极好,俨然一副金枝玉叶,不容侵犯的模样,可是寒十却慢慢的看着她。
「想不到堂堂北齐皇女孙,如今竟然自愿为妾,可笑。」寒十摇头讽刺道:「还深夜送入,果真叫人大开眼界啊。」
「你!」女子指着寒十,正要发火,可是随即想到这是摄政王府,寒十敢过来,自然是不怕的,而自己初来乍到,也不清楚形势,于是作罢,冷笑道:「与你何干?这是本殿的选择,你非本殿,自然不会明白。」
「明白?」寒十一声冷笑:「我倒想讨问皇女孙,你可明白殿下对六小姐情深义重?你可明白即使你嫁过来,殿下也不会对你好?」
「你想得未必太多。」女子慢慢的将自己头上的盖头拿下,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牡丹花,红烛光下,纤纤玉指白得如同葱枝,蝶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烛光下一张无可挑剔的美丽面孔:「他终究不过男人,一时情好,不过是身边没有更好的美色而已。」
她不说还好,一说,寒十原本不确定的目光,这一刻变得十分肯定。
可是这女子似乎没有意识到,因为她觉得她说的没错,虽然聂渊只给了一个侍妾身份,可是也是聂渊身边唯一的人,至于那个段昭,她和聂渊说到底不过是定亲的关系,还没有成亲,而且一直睡着,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人心最难掌控,一日两日不行,时间一长,面对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哪个男人不动心思?
大家都似乎能理解聂渊为了局势这么做,而且他甚至用侍妾的身份来故意抵抗叶嫣下嫁,没想到都防不住,所以大家也不能对他有责怪,不过再这样,去如风还是心有不甘,虽然早就知道,段昭是认定了聂渊就认命的人,可是他还是不爽。
来如影谨慎,又敬畏聂渊憋得住,他不行,反正大不了再打一架!
他把聂渊叫出来喝酒,一边喝一边跟聂渊说起段昭从前是如何如何爱逍遥的一个人,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他感到十分痛心……七扯八扯了半天。
就是想说让聂渊不要辜负段昭。
聂渊也跟他喝着酒,若是从前遇到去如风这种缠人的,他早打杀了,如今却十分有耐心,因为……段昭一直睡着,他无比思恋,也把段昭的亲人当做自己的亲人,他也很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段昭是如何长成的,他甚至不停的在豆蔻,茯苓,来如影,去如风…所有人身上,去找段昭的影子。
比如段昭爱扯淡,爱闹脾气,多半也是受了眼前这一位的影响,所以他十分耐心的听完,然后抱着手臂问:「所以呢?」
「所以…..」去如风突然噎了一下,所以什么?他能说什么?聂渊已经做得很好了,难道他要他为了男女情爱,弃百姓黎民,江山社稷不顾?
「娘的!」去如风叹了一口气:「老子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话就放在这里呗,你听得懂就听,听不懂…..我也没办法。」
说着把酒壶挂在腰间,起身要走。
「上哪儿去啊?」聂渊站起来:「耽误本王这么长时间,说走就走?」
「你还想干什么?」去如风白了他一眼。
聂渊无奈摇摇头:「等。」
「等什么?等小阿昭醒来?」去如风疑惑道:「那你别等了,她要是醒了,老子今天就把这酒葫芦吞了!」
聂渊:「………」
他是想说,等信号,范齐想掣肘他,他却并不会给他机会,可是眼下一切也没有到手,他也不能说,只是想了想道:「这样吧,你随我去看看。」
去如风半信半疑的跟着聂渊往里面走,才发现聂渊是带他去叶嫣的地方,心里怒火中烧,暗骂聂渊是个混账,他做便做了,娶叶嫣他也认了,怎么还要拉着他来看?
干什么!要他去如风帮着闹洞房?
眼见着好像等不及到地方,去如风就会再一次跟他打起来,聂渊无奈笑了:「我不娶叶嫣,她既然来了,我也放她在这里,等一切安顿之后,若她老实,就继续当她的皇女孙,若她不老实,也怪不得我这个表亲了。」
这么一说,去如风才明白了。
也明白了聂渊那一个等字,也就是说聂渊让叶嫣进屋子,不过是因为很难办,毕竟叶嫣身份在那里,屈尊下贵做他侍妾,而且还是他表亲。
男人之间,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去如风明白过来后就去搭聂渊的肩膀。
「不过听说北齐皇女孙花容月貌,兄弟你有小阿昭够了,你看看….」去如风摇摇头:「这叶嫣也是小姑娘,被你拒绝肯定很难过,不过我们江湖中人最重一齐,兄弟一定会替你好好安慰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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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后面,聂渊扯了扯嘴角:「我总算知道昭昭的性子怎么来的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却只听院内一声惨叫,赶紧进门,只见门上溅了一抹血,从里面走出一个血染白衣的女子,又听见叶嫣的丫鬟再痛哭。
一瞬间便明白了。
去如风惊得愣住,随即道:「寒十姑娘,你做什么?!」
寒十扶着门框,将手中带血的匕首插入刀鞘:「如公子所见,我杀人了。」
「我他娘的当然知道!」去如风险些跳起来:「你知道你杀的是谁么?那是北齐的皇女孙啊!这他娘的金枝玉叶….你你你…..哎呀!」
侍卫查验出来,汇报人已经死了,根本没救。
聂渊也皱眉,他知道寒十是不愿旁人插足她和段昭的感情,但是竟然如此莽撞,将叶嫣杀了?
这…….往后的事情,何等棘手啊!叶嫣是何等人物,杀了她,那入主北齐的事情又多了一层困难,哪有杀了人家皇女孙,还想高枕无忧的!而且寒十也别想活命了!
可是寒十曾经帮助过他,他又不能不顾恩情,但是这般祸端实在太大,眉目间已经溢出了怒火。
「哎呀!寒十啊!」去如风一拍脑袋:「要不这样,殿下留下收拾局面,我先带你跑…..爱,江湖中藏人最好,你….也只能藏在江湖之中了。」
聂渊喘着粗气颔首:「也只能如此,你杀了叶嫣,北齐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寒十却依旧笑得亲和,摇摇头:「殿下误会了,寒十再不懂事,也不会做出这种让大家为难的事情的。」
「不为难?」去如风差点没笑出来:「我说姐姐啊,你杀了叶嫣,还叫不为难?」
「她不是叶嫣。」寒十摇头。
去如风,聂渊:「……..」
二人都一副不信的样子,寒十却无比肯定道:「她的确不是叶嫣。」
这是北齐送过来的,难道还敢偷换皇女孙不成?莫非是寒十这头一回杀人,所以脑子给懵掉了?去如风不信,可是看寒十目光十分坚定,倒是十分清醒。
聂渊嘴角有一丝笑容,问寒十:「你确定?」
寒十微笑:「寒十以梅家清白起誓,我虽不曾见过皇女孙,但是死的这一个,绝对不是叶嫣。」
聂渊盯着寒十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大笑一声。
「找死啊,范齐!」
………..
相府依旧歌舞升平,越到深夜,越是不休。
范齐抿着笑容往下面看,身旁有两名美丽的侍女正在喂他吃酒,止先生静坐一旁,是不是冷眼瞥上范齐一眼。
如今这个架势,范齐囚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武宗,又请了有名分的聂渊回来,俨然将自己当成不穿龙袍的皇帝了。
一个侍卫进来禀报:「相爷,摄政王来了。」
范齐已经有些微醺,半眯着眼睛看了下天色,露出一个狞笑,才握着一个侍女的腰道:「摄政王?呵呵……..想必是来谢老夫的,转告他,本相已经睡下了,若是要谢,日后好生表现就是,不急于这一时。」
范齐笑意中传达着粗俗,止先生不忍去听,刚想扭头,就看见庭院水榭的另一端,走过来一身着黑色蟒袍的人。
他像是踩着风,直至范齐面前,头顶的玉冠烨烨生辉,堪比粼粼水光。
聂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范齐,片刻后,他挑眉一笑:「范相爷好意,本王感激不尽,不必等来日,今夜就谢。」
暮春时节,庭院里冷风一阵。
范齐抬头看着聂渊,忽然酒醒了不少,相爷府何等的防备,居然就这么叫聂渊闯了进来?这是北齐,不是他聂渊的大梁!
但是终究也没说出口,只是冷着脸呵斥侍卫:「摄政王来了也不事先禀报?废物!」
侍卫身骨一颤,默不作声。
「相爷莫要怪人,是本王听说相爷此处宴宾客,向来凑凑热闹罢了,怎么?」聂渊笑,声音略低沉:「莫非相爷不欢迎本王?」
「摄政王说的哪里话?本相自然欢迎的。」范齐也开始打官腔:「来人,给摄政王设座!」
聂渊就坐之后,大多数在场的官员都在暗中的打量这一位从大梁来的武宗血脉,原本有轻视者,但见他坐于中堂,身子若不倒山峰,目光入瑟瑟西风,也都暗道,范齐想捏软柿子的恐怕没那么容易。
范齐也能感受得到,但是他却不能说出来,只是呵斥了水榭上歌舞的女姬道:「做什么!不跳了么?」
舞女们皆穿着聊胜于无的轻纱,听得范齐一吼,赶紧薄琴舞袖。
「摄政王觉得,本相这里的歌舞可还好啊?」范齐微笑着问聂渊,目光瞥到了水榭中的一楼台上,上面……
穿着几乎透明的衣服,在歌声中仿佛提线傀儡一般的舞动着,没有表情,而且,都仅仅是十二三岁的少女,更有小的,不到十岁。
聂渊暗自咬了牙,范齐自握了北齐权势之后,实在放肆得过分,这些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女子,在此处沦为玩物。
范齐挥一挥手,那些歌舞停止,女孩们都走下了楼台,赤脚从冷水中淌过,分散到各官员身边,有官员随手就胡乱摸索,渐而淫乱…..
也有官员坐着不动,目光愤怒,却不敢有所言,在北齐,没有人敢跟范齐对着干!
「摄政王觉得如何呢?」范齐微笑,他就是要聂渊看,看看这里的情势,遑论小吏还是重臣,都不敢和他作对。
聂渊冷冷的吐了一口气:「相爷这里除了这些下作的东西,就没有别的了?」
「自然不止…..」范齐摇头:「本相前日得了一对金丝雀,今日,就送给殿下吧,来人,把本王的金丝雀带上来。」
话音一落,便有人将两个笼子抬进来。
幕布掀开,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雀儿?分明是北齐皇家宗嗣里的两个郡主,如今穿着极为下作的衣衫,以一种被观赏的姿态捆绑在笼子里,嘴里还带着特制的铁套,防止她们不堪羞辱咬舌自尽。
范齐对于北齐皇室的控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摄政王可不要推拒,这可是本相的心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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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敢做声,都明白这是范齐给聂渊的下马威,在无声的警告聂渊,所以大家都看着聂渊,也不知这初来乍到的摄政王会怎样应对。
聂渊横扫了一眼,嘴角一丝冷笑。
「相爷厚爱,本王也不能不懂事。」聂渊道:「所以,本王也准备了礼物,送给相爷。」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下,眼见着有人将两抬担架拿了上来,担架上盖着白布。
范齐眯了眯眼睛,忽而笑:「原来涉政王也喜欢这种情趣啊……」他笑瞥了聂渊一眼,然后挥手叫人去掀白布。
原先还对聂渊抱有希望的官员俱冷了眼,他们很希望聂渊改变一下如今范齐只手遮天的恶行,可现在看来,聂渊还投其所好,知道范齐喜欢各种令人作呕的男女情趣…….正心灰意冷,突然听见一声惊叫。
「啊!」范齐掀开前面的侍卫,猛冲到了担架前,一双眼怒火中烧的看着聂渊:「聂渊!你杀我春儿!」
官员们目光一移动,才知道…….
白布下不是活色生香的美人,而是范春的尸体!
范齐尚在怒火之中,一把剑已经抵在他脖子上:「范春在军中自制皇袍,本王斩杀有何不可?」
另一架担架白布掀开:「你将这女子送入本王府中冒充皇女孙,可是要谋权篡位!欺君罔上!」
「聂…..」范齐喉咙冒出鲜血,那个渊字没说出来,目光就只能凝在那把剑上。
范齐一死,无数黑甲兵将涌入庭院,官员们瞪大眼睛,聂渊的人冲入其中,挥刀砍杀…….短短时间过后。
歌舞升平的宰相府鲜血四溢。
………..
这一日天空格外晴朗,干净得连一丝云也寻不到。
聂渊于北齐封摄政王。
范齐斩杀后,原本囚禁与皇宫中的武宗也得以解救,武宗缠绵病榻,将北齐托付于聂渊,所以名义上的封王典礼,其实与登基大典并无区别。
因为,龙椅空悬,聂渊只是没要那个名头。
九重宫阙巍峨耸立,琉璃瓦上龙凤展翅,朝臣百官左右而立,年轻的摄政王身着明黄色的金丝蟒袍,袖口领襟走纹盘扣,日光下闪闪发光,令人不敢逼视。
摄政王相貌俊美,无可挑剔,特别是那一双眼,轮廓傲人,然而似乎从来没有神情,只有不可勘测的高深,没有人明白,也没有人敢去探知。
这本是大梁的亲王,入主北齐不到两个月,却已然掌握全局,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他不是受了北齐的恩惠,而是替北齐斩杀了为祸多年的朝廷蛀虫,一手掀翻只手遮天的范家,他于北齐,有不可磨灭之功。
除此之外,这一位摄政王十五岁上战场,生平无有败绩,百官深感,从前便有传说,大梁荡亲王不是大梁之主,而是天下之主。
根基深厚,手段凌厉,身份正统。
聂渊立于白台之下,朝臣立于两侧,首领太监高声道:「摄政王行百阶!」
按理帝王登基才行百阶,不过谁都知道武宗已经立了退位诏书,所以聂渊这封王与登基并无二致,所以皆肃穆以待,完全将他看成北齐的帝王。
大家正要跪下,却只见聂渊转身,进了一顶华丽的轿子,片刻后出来,然而怀中已经多了一个女子,双眼闭着,似鸟雀一般依偎在聂渊怀中。
只可惜她的手不能像从前那样抓着他衣襟,只能垂着,一旁的来如影轻轻的将她的手抬起,放置于聂渊胸口。
众人皆大惊失色,天下人皆知段昭沉睡不醒,聂渊痴念也便罢了,可是如今这种场合,他要做什么?大臣们心中一阵寒意,北齐律法,只有皇后才能随帝王行百阶,这是做什么?莫非聂渊要立一个永远睡着的人为后。
「摄政王!」一个几朝元老终于站出来:「从前您的私事臣等不敢多嘴,但是自今日后,您就是北齐的主子,您可知道,武宗就是因为子嗣绵薄,才使得范齐这等乱臣贼子有作乱之机,这位姑娘……长睡不醒,日后子嗣上,旁的妃嫔孩子只能庶出…..身份地位,又如何办?」
「这位卿家说得对。」聂渊点头:「着实不能在子嗣上出差错,所以本王已经决定,日后身无二妇,仅有妻子一人,便不会有嫡庶之争了。」
大臣:「………」
这完了,看来不仅没有嫡庶之争,简直连子嗣都没有了!
「摄政王。」老臣跪下磕头:「您若非要如此,往后必有风波,也会有人作乱啊!」
「作乱啊?」聂渊低低的想了一下,抬眼,目光从前往后,将所有的朝臣一一扫过,他看人的时候,总有一股天然的威严所在。
忽而冷笑出声。
「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谁敢做我聂渊的乱!」
声音如鼓,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抬眼看着他,最后都觉得背脊一冷,慢慢的将头埋下,聂渊就站在那里,一双凤目睥睨,他还没有走上百阶,却已经屹立如巍峨山峰。
大家终于意识道,为何一心想要并吞天下的武宗,膝下无子之后,并不选择宗寺的孩子培养,而是要费尽心机的搭上聂渊。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一份气魄,从前在大梁所作所为大家有所耳闻,只有他身上有武宗的影子。
不…….
他比武宗更可怕。
从前聂渊在大梁横行,是收着的,他要权衡惠康帝,朝臣,还要顾及着许多的事情,而现在,他什么都不用顾及了,他可以放开手去做,从斩杀范齐一事上,就能嗅出聂渊手段之凌厉,犹如万钧雷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没有人敢说什么。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眼看着聂渊的脚步一步步走上台阶,他们只能看见他的靴子,以及段昭垂下来的红色长衣袖。
「昭昭,一百步了….」聂渊走上最高的台阶,轻声对怀里的人说话,他的目光向远处看过去,高处苍穹如洗,万里无云。
一片澄澈,北齐许久没有这样明亮的天气了,不过马上就要夏天了。
这样的好天气,会慢慢的蔓延到大梁,到辛夷,到南疆,到天底下每一寸土地上,阳光会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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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多好啊,我们大家都很好,你在意的每一个人都很好,你也醒来看一看啊,茯苓豆蔻,来如影去如风,瑾瑜,杨怀思,陶婉仪和陶宁远…….都很好。」
聂渊注视着怀里的姑娘,她还是这么美,呼吸浅浅,仿佛吐出的气息都是甘甜的。可是尽管如此,尽管这样,别说醒过来,就是她的手指,眼珠子,都从来没有动过一下。
「还有七哥,七哥也很好,就是…..」聂渊顿了下,有些自嘲:「就是太想你。」
群臣百官,都看着聂渊做的这一切,然而没有人发声,一来是因为对聂渊的畏惧,二来…..人的感情流露是骗不了人的,聂渊那种如珍如宝的目光,那一种柔情,没有人忍心去打断,甚至……有人开始怜惜这一位,一直等待的男人。
日光晴朗,照射在明净的琉璃瓦上,折出灿烂的光辉。
百阶最高处,年轻俊美的男人轻轻俯下头,亲吻了怀中女子的额头。
台阶之下,轿子旁的来如影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笑容,眼中有轻轻的泪光,小声道:「小阿昭没有选错人……我也放心了。」
她身边的去如风也在笑:「是啊,到如今,她虽然还是立身与庙堂之中,但是…..你我也算对得起周夫人的托付了。」
………..
时光一天天过去,春花终于谢尽,迎来了盛夏。
聂渊入主北齐之后,便开始着手整理朝廷的事情,范齐虽死,但并没有斩草除根,聂渊借势往下推,想要将北齐所有异动的祸患全部铲除。
而这世间的事物永远都处理不完,刚刚收拾完北齐残余势力,聂渊就带兵往南了,因为另一个好消息传来了。
原先大梁的一个属国叛变,但是抽不出势力,便派了新上任的中德女将陶婉仪去意思一下,没想到到了边境,叛乱的不仅是一个国家,所有东南疆域属国都看着大梁日渐倾颓,又加上来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将军,所以一举串通都反了。
他们没有想错,陶婉仪的确经验不够,一个属国叛变能收拾,可是四五个加起来,陶婉仪根本无力招架。
可是他们也想错了,陶婉仪是不行,可是从前征讨这片疆域的人是聂渊啊,他们有什么想法,聂渊能不清楚?
可是聂渊当时根本抽不出身。
聂渊不在没事,勾怡在。
陶婉仪阵前杀敌,勾怡坐镇营帐,一文一武,仿佛天作之合,勾怡指哪儿,陶婉仪打哪儿,二人齐力之下。
从深秋打到了来年春末,终于一举获胜。
而中原朝廷已经变革,陶婉仪和勾怡自然不会将辛苦得来的劳动成果拱手让给聂朗,所以一转身,往北齐来了。
而聂渊此行,就是去接应勾怡,彻底连通东南疆域和北齐。
「要不说这范齐蠢呢?」典兆摇摇头,靠在马厩上的栏杆上说:「本来殿下还准备缓一阵的,他居然敢叫人冒充皇女孙!好在寒十姑娘一举识破,给了殿下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一次,寒十姑娘可是立了头功!」
「放屁!明明我才是头功!」马厩里正在刷马的人抬起头,一脸悲痛:「我潜入敌营,啊….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装了这么久,结果殿下叫我来刷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范齐手下第一谋士,止先生。
「你还好意思说?」典兆瞥他一眼,捏着鼻子不去问马厩里的臭味:「殿下叫你离间范齐和范春,你怎么做的?你让人在阵前诋毁殿下,可不得罚你?」
「这…..这不是咱们以前经常用的法子么?」止先生一脸无辜:「以前骂得更难听,怎么不见殿下生气呢?」
「谁叫你骂王妃?」典兆反问:「要不是念着你跟着殿下出生入死多年,又在北齐潜伏孤苦,换了别人,还想刷马?早就砍死了!」
「嘶!」止先生一抖:「真的假的?我的天,我不过是在北齐三年而已,殿下也不过才遇到王妃一两年,怎么…..就这么喜欢?」
「谁说一两年?」典兆恨铁不成钢看着止先生:「不然说你蠢呢?你叫什么名字?」
「止兆啊!殿下亲赐的名!」止先生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十足的骄傲。
「那我呢?」典兆问。
「典兆啊!」止兆翻了一个白眼:「这有什么稀奇的………等一下。」止兆来回的念着两个名字,恍然大悟:「止兆…..典兆……只点昭昭……」
「早在很多年之前,殿下就喜欢王妃了…….而且从来没有忘记。」
止兆立即拍拍胸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感,现在别说刷马了,就是让他去操练场当陪练,他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是他又随即垂头丧气:「完了,那我这回犯的错…..殿下不是得叫我刷一辈子马了?」
「那倒也不必。」典兆安慰他:「倒是可以找人给你说说情。」
「找谁?」
典兆冷他一眼:「你觉得谁能说得动殿下?」
止兆挠挠头:「沈掌柜?……..不不不,我这么骂王妃,沈掌柜恐怕想砍死我…..难道是,勾公子?」
典兆点头。
「再有七八天的日辰,咱们就能接应上勾公子了。」
止兆兴奋得无以复加,然而此刻最兴奋的不是他,而是营帐中的聂渊,他握着手里的书信,之间都在颤抖。
下面来如影去如风等人也十分兴奋。
玉生烟吐了一口气:「殿下,终于苦尽甘来了,王妃醒了。」
聂渊握着手里的书信,久久不能言语,他好像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只能笑,白纸黑字的家书,上面的字迹所有人都认识,那是段昭的书信。
「你还别说,小阿昭这字儿啊…..到底和从前的狗爬字儿不同了。」去如风也看着书信笑。
聂渊点头。
他最开始还不敢相信,可是仔细看过之后,这世上能写出这种字迹的,仅有段昭和聂润,而聂润早就被聂朗囚禁于皇宫,所以这封信正是出自与段昭的手。
聂渊永远没有想到,他每次出门都会幻想,一回去段昭就醒过来了。
渐渐他不再抱希望,可是偏偏这希望就来了。
「拔营,加快进军!」聂渊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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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北齐,可是大军在前,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加快进军,接应勾怡之后,再快点,再快点…..
回去见她。
这两日以来,聂渊行军迅速,恨不得给每个人都插一双翅膀,甚至偷偷想过,要不扔了事情自己先回去,不过也仅仅是想想。
东南疆域连接关乎千万百姓,他再思恋也不能忘记最重要的事情,而且要是勾怡那小子知道,又要说他不仗义。
反正,来日方长,他的昭昭,已经醒来了,而且等着他。
这一日,奔波得近乎疲惫的军队终于安营扎寨的休息了,不过此时已经过了疆界,众人也不敢深睡。
果然,到了半夜。
睡在警枕上的士兵们听见了来自地底的震动,都是聂渊带出来的精兵,一听见声响即刻醒来,提刀上马。
所有人都醒来了,声响越来越大,远处也看见了月光下,翻飞的尘土。
聂渊提了剑上马,吩咐道:「一二三左翼,四五六右翼,七八往前布阵,九十殿后…..」
然后还不忘吩咐玉生烟:「还是老规矩,若有意外……」
他还没说完,只听玉生烟笑道:「殿下不妨先看看来人。」
聂渊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火把通亮,对面人马上万,前头火把明亮也是在赶路,前面领路的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女将,身后黑风中,飘扬着「陶」字旗。
聂渊真是哭笑不得,望着由远及近的队伍笑骂:「勾怡这个饭桶!大晚上的折腾死了,不想让本王睡觉!」
嘴上虽然再骂,然而脚下的马匹已经飞快的往前。
自狩猎营地一别,他与勾怡已然太久没见,很快就飞奔至军前,勾怡不是段昭,两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太亲近,显得酸。
所以他先跟陶婉仪打了个招呼:「陶姑娘,好久不见。」
陶婉仪也下了马,原先嬉皮笑脸的官家小姐如今经历沙场磨炼,已经没有当初的莽撞了,陶婉仪拱手恭敬的行了一礼:「微臣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昭昭醒了,咱们回去后,她见着你肯定高兴得很。」聂渊扶了陶婉仪起来,说了两句之后,急忙问:「勾怡呢?」
不等陶婉仪回答,他已经步入:「勾怡?吵醒老子就躲起来了?滚出来!」
「勾怡!」
「勾饭桶!」
「勾读书人!」
「勾探花!」
他接连换了几个称呼,目光像箭一样穿梭在人群,然而没有得到丝毫的回答,也不见军中有人应答。
渐渐的,聂渊突然觉得后背有一点寒冷,他看着这些人的脸色,都是肃穆的,他正要抓一个小兵问,然而那小兵先行将脸埋下去。
「勾怡!勾怡!」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头冒起。
他分开人群,想要找。
夜色之下,众军中央处闪着金光。
聂渊有些站不住脚,他先是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问陶婉仪:「陶姑娘……这…」他的手指无力的指着那一处:「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金光折射在陶婉仪脸上,她已经捂住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掌心里滑落出来。
………..
北齐帝都,摄政王府。
段昭终于醒来的事情几乎是一个给所有人的惊喜,都说世事难料,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她醒在一个清晨。
那时聂渊,来如影去如风,乃至典兆,玉生烟这些人都跟着聂渊出征了,婢女一如既往的在清晨去替段昭洗漱,却没想到一推开门,段昭已经醒来坐在椅子上,正对镜梳妆。
寒十原本在帝都附近的临县一所书院里教书,听见这个消息,本想立即赶回来,但是孩子们的功课耽搁不得,她尽快加紧,才偷了几日的空闲,乘了两天的车赶回来,才进了府宅的门,就看见一个婢女出来,说段昭寻她。
她本想换身衣裳,但是已经有人来了,便拂了拂袖子上的风尘,便跟着婢女去了正厅。
才步入,就见偏厅中端坐着段昭,身旁有丫鬟正在捏着肩,她笑着饮茶,眼波翻飞,美得一如既往,仿佛缠绵床榻的这些日子,也不曾减退她半分姿色。
寒十咬了咬嘴唇,将目中的泪光强憋回去,维持住体面的行了一个礼,哽咽的喊了一句:「六小姐。」
段昭一笑,虚扶了她一把:「不必多礼。」
寒十也颔首,上前一步,她与段昭也是自从当初一别,回来的时候段昭已经昏迷了,这些日子,她也无比盼望段昭醒来,因此赶紧靠近她一些:「六小姐,寒十一直等着您醒过来,有许多的话,想要同你说。」
「说那些做什么?」段昭亲热的嗔怪她一下,拉了她的手:「先来看看,本王妃给你准备了什么。」
说着就拉着寒十往前走,躲在屏风后面一指:「你瞧瞧。」
外面的正厅里,有几个男子正坐在厅中谈话,寒十不解段昭何意?莫非又是有什么计策?
却只见段昭指着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道:「你瞧瞧那一个,是北齐有名的富商,家财虽比不上沈掌柜,但是也算一方首富,他发妻去年亡故,现在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寒十看了那人一眼,年近五十,虽然衣着富贵,可是总有一股让人厌恶的气息,不禁颦眉。
段昭见她不喜,也不多停留,马上指到了下一个:「没事,再看那一位,那可是北齐的将领世家的少将军,数代为官,虽然如今驻守边疆,但是过不了几年就能调回帝都,前途无限啊!多少女子挤破头也想嫁过去呢!」
寒十也顺着段昭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一个将军,可是大约不是所有沙场中人都能像段瑾瑜那样有一份儒雅,这人偏生看着煞气得很,叫人不喜。
段昭又孜孜不倦的介绍了好几个。
莫说寒十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就是愚蠢些的,大概也明白了段昭的意思,寒十轻轻皱着眉头,缓了缓语气道:「六小姐……寒十知你好意,不过寒十现在别无他想,只想着用这些浅薄的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所以…..恐怕要辜负六小姐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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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5: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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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勾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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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孤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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