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疯批儿媳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你算什么东西,我给你脸了是吧!」
我大步上前,赏了公婆一人一个耳光。
上一世的我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结果受尽欺凌。
这一世,我要做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恶儿媳!
1.
睁开眼,我看见婆婆变年轻了。
「你要死啊,天都快亮了,你还在睡觉!」
我抬眼望向窗外,外面的天色正蒙蒙亮,太阳还未正式上班。
是了,这是我刚嫁进廖家过的日子。
我。
重生了。
2.
婆婆站在我的床头,黑着一张脸,指着我絮絮叨叨地咒骂。
我二话不说,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眼见我起来,她的脸色刚缓和了些马上又脸色大变。
因为……
我一把揪住她,把她拽出了我的卧室,往外一推,一把把门关上了。
「你!你干吗!你在做什么!」
半晌后,婆婆回过神来,门口响起剧烈的敲门声以及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吵啊!
「老太婆,别吵我睡觉,再吵吵,揍死你!」
我大吼一句,效果显著,她果然安静了。
我就知道,这老太婆是欺软怕硬的人。
就是看中了我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人,所以才敢如此对待我。
而上一世的我也是中了公婆的 pua 圈套,对于他们能接纳我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做儿媳这件事还怀抱着感恩之心。
他们经常对我说的话就是。
「曹悠,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可以嫁进我们家。」
「你知道吧,我们家里能接纳的都是特别优秀的人,唯独对你放宽了条件。」
「曹悠,本来我们一心想要一个能够帮扶廖智前程的儿媳,但是没办法他既然喜欢你,我们就只能辛苦他自己奋斗了。」
……
诸如此类。
话听得多了,我也就沉浸此人设中了,天真地以为自己真是撞大运了,能嫁进如此高门槛的夫家。
可是如今……
呵,去他妈的吧。
以为自己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
谎话说得多了,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3.
「曹悠,你开门!你快点开门!」
「你中邪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婆婆?!」
门外扰人的声音换成了浑厚的老年男声。
哦?公公那个糟老头子登场了?
放心吧!
我不仅这么对我婆婆,我还这么对你!
我没搭理他,顺便又往被窝深处里钻了钻。
等彻底睡舒服了,我才起床。
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晒了会太阳。
从前这样好的阳光我都没真自在地享受过几回,现在我要把失去的都补回来。
房门刚打开,在门口守株待兔多时的公公就跟狗闻到肉香了一般地跑过来。
对着我吹胡子瞪眼的。
「曹悠,你是聋了吗?我刚才喊那么久你没听见?」
「你就是这么做人儿媳的?一点也不孝顺,也不怕被人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公公,你都不怕被人说天天敲儿媳妇的门了,我还怕什么?」
他的瞳孔放大,半天说不出话。
「什……什么?」
我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做起了早餐,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面对面说话都没听清楚,到底是谁聋了?」
4.
我慢悠悠地做起了早餐,热了一杯牛奶,端到阳台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品尝早餐。
原来早晨的阳光这样美,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曹悠!你是不是疯了啊?!」
婆婆看见阳台上的这一幕,在我背后冲我尖叫。
有了公公给她坐镇,她的胆子又大了不少。
可是那又怎样呢,不就是一老太婆加一糟老头子吗?
我眼皮子都没抬,哼着小调,跷着腿,沐浴着阳光。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还有没有家教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婆婆此刻脸上是多么讨人嫌的表情。
「曹悠!你太没教养了!突然这么会顶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我笑着转过头,「真要是长辈才值得尊敬,你们俩……」
我面带讥讽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不再多说,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你!」婆婆侧目扫了眼脸色难看的公公,狗仗人势地跳到我面前,「你真是胆子肥了,以前还觉得你听话想好好对你的,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廖家的?如果不是廖智非要娶你,就你这样的档次,给他提鞋都不配!」
好好对我?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上一世我从头听话到尾,连半句怨言都没有,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更加繁杂的家务,以及非人的折磨。
并且从始至终没落到一句好话。
我斜眼看她,依旧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行,我不配给他提鞋,那你配就你去,以后你们家的鞋子都由你来提,可以吗?满意吗?」
「你说什么?!」
婆婆恼羞成怒,冲到我面前,扬手要给我一巴掌。
眼见着她的手即将落下,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拎把她甩到一边。
她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妈,你也太瘦了,这样病态的减肥可不适合你。」
我盯着她看,非常真诚地告诉她,「你啊,胖胖的还能遮百丑,瘦下来也够不上当公公广场舞的舞伴。」
「你!你!」
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公公爱跟别的老太太跳舞,嫌弃她太胖了,跳两步就喘个不停。
事实上,公公一个瘦小的老头,比起常年干活的婆婆来得更加肌无力。
他倒是识趣,不再上前,就是嘴上还叭叭个不停。
我任由他们打嘴炮,坐回躺椅上,把腿跷到板凳上,半眯着眼。
心情无比的舒畅。
5.
晚上,我独自溜出去饱餐了一顿,一个人放开了肚皮好好地吃了一顿。
在上一世,为了省钱也为了给公婆和老公做饭,我一顿饭都不曾出门吃过,就算是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之类的节日,廖智良心发现想要带我出去过二人世界,也会遭受公公婆婆的阻拦。
他们嘴上说着别浪费这钱,实际上还不是懒得做饭而已,想要饭来张口就只能把我留下来。
现在……
没人做饭,我看他们会不会少吃这一顿就饿死。
吃饱喝足,我回家,发现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吱呀——」一声,老旧的门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轻蔑的眼睛。
呵,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瞥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抬脚就要往卧室走。
「弟妹,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啊,看见我们也不叫人了是吧?」
说话的人正是我那脸皮有三尺厚的大姑姐廖柳。
上一世有许多的小事经她的嘴之后就变成了滔天大事,让我明里暗里忍受了不少的委屈。
所以再见到她,我只有反胃,没有其他的情感。
「噢,大姑姐,你好。」
我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完,抬步继续走。
「你!」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顿下脚步,斜眼看她。
「还有事?」
「你过来,」她说,「听说你对爸妈非常无礼。」
「嗯,」我点头,「不用听说。」
「是事实。」
我说完,迈进卧室,把门一关。
管她是谁。
门不出意外地被猛烈敲响了。
「曹悠!出来,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中邪了!」
听得烦了,我把门一开,双手环胸,倚在门口。
「有事说事。」
「你什么态度?!」
我翻了个白眼,总是这样,事情说不出重点就开始没话找话抓态度的毛病。
他们全家对于这一点倒是莫名的统一。
「你为什么这样对爸妈,你难道忘记我们家对你有多好了吗?容纳你接受你,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我揉了揉耳朵,慵懒道,「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你的态度……」
我「啪」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光打雷不下雨,简直对牛弹琴。
以前敬廖柳是大姑姐老老实实站着听教诲,以为能换来她将心比心地和善对待,结果呢?
一切都是无用功。
门继续被砸着,这次动静大了不少,估计是拿了家伙在砸。
我站在门的一侧,找了根细长的棍子,轻轻一挑,把门打开。
廖柳一个不注意砸了空,整个人因为惯性而向前扑,「砰——」一声带着手上的家伙扑倒在了地板上。
「呀,大姑姐,你行这么大礼,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我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
「什么大事啊?你站着跟我说就行了,不用跪着。」
「你!」她因为肥硕的赘肉行动缓慢,一时起不来,只能趴在地上直哼哼。
「我要把你的名字从我弟弟的房本上除名,你等着吧,这个房子你没份了!」
「嗯哼?」我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还有呢?」
「你!」她指着我,手指气得发抖。
「我要让廖智跟你离婚!」
6.
没想到我重生后最后一个看见的竟然是我亲爱的老公。
他一脸严肃地推门进来时,我正坐在梳妆镜前上妆。
他看我的眼神有瞬间呆愣,只是下一秒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表情。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看着镜子中的我说,「爸妈跟姐都跟我说你变得很奇怪。」
「老公,」我娇滴滴地喊了声,转过身面对他,「你说这支口红适合我,还是这一支适合我?」
我手上拿着两只口红,面带犹豫,让他作选择。
「你好端端地化什么妆,赶紧出去给他们道歉。」
他皱了皱眉头,不理解我此刻的行为。
我抬眼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大姑姐说,这支口红不是给我的,我说不可能,所以与她争辩了几句。」
我拿出其中一只摆在他面前。
「这支是从你要洗的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口红,我好感动啊,你居然悄悄给我惊喜。」
廖智愣了两秒钟,随即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是啊,就是给你的,」他指了指口红,「我早就想说了,这个颜色非常适合你。」
「对吧,我就说是大姑姐错了吧?」
他附和着我的话道。
「姐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用理她的,事情都没了解清楚就乱说……」
我一副感动的神态。
「嗯,老公真好!」
晚饭是婆婆做的。
她倒也不是好心要做,只是想在饭桌上告我一状让我出丑而已。
「哟,还知道出来吃饭啊。」
我人刚坐下,她就开始阴阳怪气。
「妈,你不要这样,都是一家人。」
廖智出言维护我。
「廖智,我都跟你说了,你媳妇要翻天了,不仅打我,还要跟全家人吵架,你怎么还帮着她?」
婆婆大声嚷嚷着。
我窝在廖智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红唇有意无意地展现在他面前。
「事情到这里就翻篇吧,大家一家人不要吵了,家和万事兴。」
「不是,廖智,你被她灌了什么迷药了?自己家里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你怎么年纪越大越糊涂啊?这么大的人了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廖柳一开口就不给廖智留面子,讲话依旧直白。
廖智闻言顿了两秒,放下碗筷,目光冷冽地看着廖柳。
「姐,我自己的家事自己心里有数,你少插手,尤其是我跟曹悠的事情,你不要再多嘴了。」
「我多嘴?我多嘴?」
廖柳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脸都急红了。
「是我吃饱了没事干撑的,自己家一堆事情没管,眼巴巴地跑来管娘家的事情,还是我错了。」
「行!以后你——廖智的事情我不管了!求我管我也不管了!反正这房子也是写你的名字,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人一急就会把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脱口而出。
「说到底,你就是对这房子还有企图!」
廖智捕捉重点,反唇相讥。
「是,我出了钱的,凭什么就给你这白眼狼!」
饭桌上,他们两个倒先吵起来了。
「房子已经过户给我了,就算是爸妈都没权利过问了。」廖智扬着下巴,眼神蔑视,「你——凭什么?」
「你!」
这话把廖柳的嘴堵得死死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了,她再叫嚷又有什么用?
公公和婆婆听见廖智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7.
在廖智跟廖柳大吵一架后,家里倒是罕见地过了几日平静日子。
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廖柳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果不其然,「惊喜盲盒」已经自动打开了……
我洗漱完走出浴室,刚打开门,门外就人头攒动,挤得跟逛集市似的。
「来了来了!」
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浴室门的婆婆率先发现了我,推了推一旁不知道在跟谁热聊的廖柳。
廖柳转头看见了我,给了身边人一个眼色。
那人同时转过身来,约莫 40 来岁,化了妆,近距离看有些许卡粉。
她手上拿着一长条形的话筒,身后跟着扛着大家伙的摄影师。
一看这架势,显然就是廖柳「摇人」了。
看样子喊的是八点档新闻——家庭纠纷调解频道。
「你好,我是李姐帮帮忙的记者蒙姐,收到你大姑姐的求助电话,我们一大早就赶来了,想对您这边做个采访,有空吗?」
摄像机直直地对准我,话筒也快怼到我脸上了。
而我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有没有空,看不出来吗?
余光瞄见身后看戏的那群人,各自的脸上都有隐隐的期待跟兴奋感。
我撇开视线,丢下两个字「没空」,就绕过那个什么蒙姐走开了。
也不管她一直在后头嘟嘟囔囔地喊我。
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的记者,职业生涯怕是不好走。
我在房间里锁上门,清晰地听见廖柳在门口大声地胡说八道。
「蒙姐,你看看,我这弟媳就是这样的,整天睡到日晒三竿,还要我爸妈做饭给她吃,懒得不行,被我们家宠得跟公主一样。」
「没有半点礼貌的,现在是当着摄像机的面都敢给我们甩脸色的,平时更是……我素质高,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平时对她也都是言听计从的,在家里完全就是看着她的脸色生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一把年纪了还要活得这么卑微?」
隐隐约约地还听见了婆婆做作的抽泣声以及公公音量放大版的叹气声。
配合得真好,还自带 BGM 呢。
我不能坐以待毙,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跟状态,再三确认好了之后。
深呼吸一口气,开了门。
「曹女士,我希望能跟你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你大姑姐也是诚心找我们解决这件事的,你看……」
蒙姐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对着我又是一顿处在道德制高点的说教。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
「诚心?」我冷笑,「我看不是,如果是诚心的话就不会突然把你喊来,打我个措手不及了。」
「呃……不是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对他们我已经很失望了。」
婆婆站出来,跟蒙姐统一战线。
「曹悠,人家记者千里迢迢赶来,你平时对我们不尊敬也就算了,对她起码要态度好点吧?」
好个头。
我翻了个白眼,「等你去世了,我一定尊敬地给你烧纸钱!」
「你!」
婆婆转头朝着蒙姐面露委屈。
「你看,我真的是半点假话都没说。」
蒙姐似乎感同身受,替她义愤填膺。
「曹女士,她是你婆婆,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太过分了吗?」
我绕过她,「我对你们这些不知情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能说这一家子都是戏精。」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婆婆挡在我面前,非要我给个说法。
我直接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对我兴奋地一顿拍。
「你干吗!」
廖柳跑到婆婆身边,指着我骂,「你还敢对妈动手了?」
「你再多嘴,我连你一块打!」
她瞬间闭了嘴。
公公在一旁拍大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进了你们家才是我的不幸!」
「你——」我指着蒙姐,「单独过来,我愿意跟你聊,如果是要跟这些人聊,我觉得没这必要。」
廖柳朝她拼命地摇头。
蒙姐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我进了房间。
8.
摄像师从夹缝中挤了进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拍摄。
我从柜子里拿出厚厚的一叠东西,摆在蒙姐面前。
「这是?」
她抬头问我。
我坐在床边,「他们只跟你说我对他们不友好,但是没说原因吧?」
蒙姐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我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她,「这是我的宝宝……」
「孩子?」蒙姐纳闷,「你公公婆婆都没提过他们有个孙子或者孙女?你们家也没……」
我知道她想说我们家也没任何关于孩子的东西。
「嗯,因为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离开我了。」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啊,对不起……」
「没事,过去了。」我抬眼看她,眼眶不自觉地发热,即便是再世为人,这件事依旧是我心中难以忘怀的刺。
「在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婆婆说认识一家医院专做产妇调理的,说是能让我的胎稳一点,当时我有些出血,心中慌乱,听见她这么说,脑子一热,我也就马上过去了。」
「那是一家小门诊,我看着环境心里头在打鼓,可是我婆婆说这是他们那边盛传医术高明的诊所,让我不要怕,庙小佛大。」
「我想着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只是想让黑诊所的医生看一下胎儿的性别。」
蒙姐不自觉地发出惊呼,后知后觉地捂上了嘴,让我继续说。
「没错,是个女宝宝。」
我看着 B 超照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不在乎性别,只要是我的宝宝我都会疼爱的。」
「直到……」
我眸中含泪,眼神凌厉地瞪着门口。
站在门边的摄像师被我的眼神吓得躲到了一边。
「下雨了,婆婆让我去把阳台上的床单收回来,她在忙着择菜,公公在休息,我推脱不开,只能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去了。」
「我双手抱着床单,慢慢地走,可是刚进门那刻我的脚底忽然打滑,手上又抱着床单无法开脱,整个人就直挺挺地仰面摔倒了。」
「肚子钻心地疼,豆大的汗水流了下来,我哭着喊婆婆快喊救护车,一边捂住肚子,心中似乎空了一大块。」
蒙姐听着紧紧揪住了衣角。
我的脸颊湿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落。
「可是婆婆却冷冷地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说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事实上,两辈子也无法让我忘掉这句话。
「她说,『就是个姑娘而已,还值得喊救护车吗?你走去医院瞧瞧还在不在吧,不在就算了,把肚子腾空留给我孙子。』」
我强忍哽咽。
「她瞥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公公也在一边旁观,自始至终都没人愿意帮我一把。」
「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我拉着蒙姐的手,「你说,我怎么能不恨他们,怎么能再心平气和地跟他们相处?」
她表情动容,反手握住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小妹,同为女人,我明白这种痛,也完全能理解你对他们的态度了,就连我……」
她似乎是才想起自己是记者应该保持中立,停住了话茬,抿了抿唇。
「曹女士,您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会继续帮您跟您家里人沟通,您可以把诉求告诉我,让我来帮您。」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收好。
「我没有诉求。」
「你糊涂啊,你难道不想他们……」
「咳咳……」摄像师发出两声咳嗽,制止了蒙姐要说的话。
蒙姐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次转回时已经恢复了专业的态度。
「那我把您家里人的诉求跟您说一下吧,」她顿了顿,「他们希望你把房子的产权还给他们……」
「呵……」
我冷笑,「房本上现在写着是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特意安排你来找我,而不是去找他们的儿子,目的就是怕我分走了他们家的房子吧?」
蒙姐喃喃低语,「还有这层意思……」
「行,那就如他们所愿,房子只会是属于他们儿子一个人的,所有东西的产权都写他们儿子名下,我什么都不要。」
「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公平?」我说,「我名下只要有任何资产,他们都会觉得不公平,如果他们想要的公平能换来我的平静生活,我愿意。」
「好,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蒙姐对着镜头开始了一段自白。
我在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噱头与内涵,情感与剧情都已经提供了。
能不能火出圈,就看电视台给不给力了。
9.
廖柳客气地送走了蒙姐一行人。
转头挑衅地看着我。
「我们治不了你,媒体治得了你!怕了吧!」
看样子,她以为事情解决是因为我害怕媒体而妥协了。
「你再嘚瑟,我就再喊人曝光你,到时候让全社会的人都来声讨你,看看谁家的儿媳妇能做得像你这样的。」
「现在什么东西都是廖智一个人的了,你如果不对我跟爸妈毕恭毕敬的,我就让你们离婚,到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沦落街头了。」
「廖柳,」我眼皮子都懒得掀,「现在什么都是廖智一个人的,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被我呛住,「我是廖智的姐姐,打死不离亲兄弟,你以为吵架就能断了我们的关系吗?」
「不能吗?」
我留下三个字,转身离去。
话不多说,点到即止。
吃过晚饭,我先回了房。
半晌后,外面传来的吵架声隔着门都句句清晰。
「今天的媒体是我叫过来的!这房子也是我为你保全的!你就是这种态度对我的?」
廖柳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
「廖柳,我跟你说过没有?我让你少管我的事情,你为什么非是不听呢?!」
「如果你不是我亲弟弟,我还懒得管呢!」
「我这么大个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了?!」廖智大声吼着,「我跟曹悠怎么样都好,是我们俩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啊?」
「外人?我是外人?」廖柳气笑了,「爸妈,你看你们养的什么东西,胳膊肘专往外拐,你们就把房子给他吧,看他能不能给你们养老……」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爸妈,你们把房子给我一半,我保证给你们养老送终,我肯定比这白眼狼靠谱!」
廖柳据理力争,「你看你们昨天跟我说要把曹悠踢出去,我今天就办到了,如果你们把这件事跟廖智说,你看他会搭理你们吗?」
「你们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事情呢?!好好地生活不好吗?我做事情有自己的考量!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廖智终于也爆发了,甚至激动到还砸了个碗。
我的嘴角微微弯起,如果可以,我愿意买票坐在 VIP 位置看这出好戏。
「行了!」
公公出声了,「你们张口闭口就是房子,我们是一家子,房子只要在我们自己人手里不就行了!还争什么你的我的!」
「对啊对啊,」婆婆附和,「房子现在是百分百在我们手里了,也不用害怕曹悠使什么手段了,毕竟已经在我们廖智名下了。」
原来他们还知道如果我使用法律手段,这房子还不一定完全就是他们的。
唔,倒是为了我颇费苦心了。
当初我傻,把自己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补贴给廖智买房子,就是因为他说房子会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不是在为他花钱,而是为两个人的未来助力。
年轻时的我恋爱脑,让后来的我受够了罪。
「你们不要这样对曹悠,毕竟……毕竟她也怀过我的孩子……」
说起这个,婆婆不屑。
「那就是个女娃娃,算不得什么的,你看她也不争气,肚子再也没起来过,倒是你外面……」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一阵默契的沉寂。
人善被人欺。
古人诚不欺我。
10.
半个月后,调解新闻播出了。
剪辑师抓住了精髓,这条新闻几乎是在播出的同时火遍全城的。
家门口已经成了网红打卡胜地,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公公婆婆一改往日爱唠嗑的习惯,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连带着廖柳也不见了。
「曹悠!你疯了吧!在电视上说那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故意害死自己孙女的!」
婆婆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给她打电话发短信的人并不仅限于亲戚,还有各地的热心网友们。
「你快去电视台澄清一下,不然我这门出不了,电话也用不了了!」
她急得在屋内团团转。
「曹悠!我们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把丑闻搬上电视呢?你让我们一家子人如何抬头做人?」
公公气得捂住胸口大喘气,「你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你也想想廖智吧!你让大家怎么看待你老公!」
我慢条斯理地去厨房端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品尝着。
今天的水怎么格外地甜。
「公公,你比婆婆有水平,所以这些话我只对你说。」
莫名中枪的婆婆瞪了我一眼。
「第一,媒体记者是你们要喊来的,会在电视上播放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会给廖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难道你们没考虑过吗?」
「第二,事情是你们要以这样的方式协商的,我同意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事情我管不了。」
「第三,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分虚假,你们挨骂是应该的。」
我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了,我说完了,这些话我也只说一次,如果脑子不好使的话,建议抄写并背诵。」
说完,我拎着自己的小包轻松地迈出门。
迈出那扇让他们惧怕的门。
廖智还没下班就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按下接通键,耳边不出所料地传来他暴躁的声音。
「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你这话对我影响多大吗?他们疯了都说我这老公当得还不如死了!」
嗯,说得蛮中肯的。
「老公,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呀?」我指尖绕着发尾,「之前我流产的时候你为了让我不追究,说了可多会一辈子对我好的话呢,怎么现在连对我轻声细语都做不到呀?人家好失望啊……」
「跟你说正事,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模样。
心情更好了。
「嗯,行吧,媒体是你姐姐跟你爸妈密谋要喊的,事情也依他们的意愿完成了,我从始至终都被动地配合,你怎么把这件事的意外结果怪在我头上?」
他沉默了片刻。
「反正,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你不懂吗?这么大个人了,这点道理还要我教吗?」
「嗯,好,我知道了,下次我说点好听的啊。」
他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
「算了算了。」
他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关机,抬头望着耀目艳丽的晚霞。
心中默念。
倒计时开始。
11.
半个月后,新闻热度依旧不减,甚至衍生出了不少男女对立的社会问题。
#嫁进重男轻女家庭的姐妹应该如何自救?
#婆媳问题上,老公不作为怎么办?
#女性面对婆家一家人统一战线,应该怎么办?
#男人在婚姻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有个碎嘴大姑姐怎么办?
……
公公婆婆已经被骂到躲回老家去了,我私下热心地告知了网友们他们的新地址。
网友们贴心地转移了赠送的花圈,火速送往他们老家的住址。
反正这一回是彻底在当地出了名了。
廖柳也彻底消失了,有消息称她的婚姻因为这出闹剧也出现了问题,她现在所有的重心都在修补婚姻关系中,哪有时间再去理娘家这边的糟心事。
廖智借口出差,好几天没回家了。
倒是我舒心地过上了几天安心的日子。
算算,这样的日子距离变成永久也不远了……
12 月 25 日圣诞节。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站在窗边,看着飘雪的窗外美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丝滑的口感顺着口腔流入胃里,瞬间通体温暖。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接起,听完电话那人说的话,语气转化成哭腔。
「怎么……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一定是打错了,不会的!不会的……」
「是……手机是他的。」
「在哪?我现在去。」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一丢,看了眼镜子里满脸冷漠的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早就为他准备的黑色大衣。
头发随意地挽起,散落着额边的碎发,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掐着点赶到医院。
很可惜,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急诊外坐着一位穿着家居服穿着拖鞋的女人,她双手捂住脸,正在哭泣,看她难以弯腰的动作,很显然是一个月份不小的孕妇。
「谁是廖智的家属?」
「我是!」
「我是!」
我跟那个女人同时出声,她抬眼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护士说。
「我是!我是!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不紧不慢地拿出结婚证递给护士。
「我是廖智的老婆。」
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接过结婚证看了眼,对着我说。
「你来把手续办一下。」
我点头,回头朝着孕妇微微一笑。
「不被法律承认的老婆。」
「什么也不是。」
廖智的葬礼是在他车祸去世后的一周内办的。
在他爸妈跟姐姐面前,我大肆渲染了一下他出车祸的原因。
当时的他——正在跟婷婷吵架,吵到激动处,没看见对面驶来的大货车,直直地朝着人家冲了过去所以导致的车祸。
好消息是,他的脑子直接被钢筋贯穿,没有过多感受痛觉的时间,当场死亡。
婷婷是谁?
婷婷就是怀着他们好孙子的儿媳妇二号。
听完我的陈述,公公婆婆都沉默了,廖柳气得破口大骂,「这个死女人,让我喊媒体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能整出什么事端,现在好了,一下子就捅了个大娄子!」
「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婆婆拍着大腿,哭得嗓子都哑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公公站在角落里神神叨叨。
「要不是她还怀着我们家的孙子,我肯定……」
婆婆龇牙咧嘴地骂道,后知后觉地看了我一眼。
「这孩子,」她状似不经意地说,「以后就过继给你了,让他喊你妈妈。」
一个孩子就像是被施舍一般地丢给我了。
想得倒是挺好的。
我扯出一个假笑,不予理会。
葬礼结束后。
估算着日子快到婷婷预产期了。
手机震动,是婆婆打来的。
「曹悠!你在哪里?你快点来办手续,孙子的出生证明需要你签字,还有,房子里有个奇怪的人一直说自己才是房主,让我们滚出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子?什么房子?」
「就是廖智的房子啊!你赶紧给我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噢,那个啊,」我恍然,「我卖了。」
「你卖了?!你有什么权利卖我们家的房子!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笑了,「我是廖智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房子既然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还有……」
我说,「我跟你们廖家的关系全靠廖智维系,现在他不在了,我也与你们家无关了,请不要再随意打扰我的生活了。」
「你!你怎么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让我们以后……」
电话那头还一直在逼逼赖赖。
我轻轻一点,把电话挂断,顺便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家子的破事我已经受够了。
自从重生后我就一直掰着指头数廖智车祸这天。
顺着他们的心意把财产全写在廖智名下也是为了等他过世后顺利继承。
他出他的轨,无所谓,我不在乎。
反正他也会因此丧命。
房子已经变卖成了资金进入了我的账户,算是他们家对我的补偿了。
我拉起行李箱,迈步走向登机口。
这鬼日子终于结束了。
以后的我就随心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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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1 19: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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