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怪谈：诡话连篇
罪案故事馆
正月十五这天晚上，我妈煮了满满一锅汤圆。
掀开锅盖后却发现，锅里的汤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妈不信邪，又拿起漏勺捞了几下，却从锅底捞出来一只被剥了皮后煮熟的猫儿。
当天晚上，我家就发生了怪事儿。
01
厨房外的电视声十分嘈杂，厨房内却十分寂静。
我妈举着漏勺站在锅前，整个人被吓得僵在原地，不住地发抖。
漏勺里这只被剥了皮的猫儿似乎已经煮熟，捞起来后隐隐散发着阵阵肉香。
愣了几秒，我妈才仿佛反应过来，尖叫着扔掉手中的东西，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强忍着恶心，赶忙上前去扶住我妈。
厨房外喧闹的众人听到厨房内的声响，也急忙凑了过来，却在看清厨房内的东西后，又止步在门口。
「这是……什么东西！」
最先说话的人是我小舅，只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再也坚持不住似的趴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吐了起来。
一时间再没人张口说话。
原本热热闹闹的春节氛围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我缓了缓神，胳膊使劲儿，把我妈从地上拽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都围在这儿了？」
主卧睡觉的外婆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外婆绕过众人，走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哪儿来的猫儿！」
「我也不晓得……我煮了一锅汤圆，掀开变成了……」我妈颤抖着声音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外婆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我们站住，拄着拐杖的手在地上不住发抖。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才又张口。
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厌恶。
「去门前的地里挖个坑，把这猫埋了吧。」
我看不清外婆的表情，但我总觉得外婆有些奇怪。
我小舅这时也缓了过来，黑着脸找了个火钳夹住这只猫，和我爸一起往外走。
热热闹闹的家宴就这么被破坏，一众亲戚也被那一幕吓到，纷纷起身离开。
很快，家里就只剩下了我妈，外婆，还有去埋猫的小舅和我爸。
外婆坐在沙发上，拉住我妈的手安慰我妈。
「别怕，咱明儿早上就找赵先生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和我小舅回来得很快。
小舅见客厅的众人已经走光，经历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也不敢再一个人走夜路，只得先在我家住下。
02
我老家的房子是我外公在世时修的，据说花了不少钱，很大也很气派。
原本给小舅安排的房间在我隔壁，但他害怕，非要和我一起睡。
也幸亏我的床不小，睡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
说实话，今晚发生了这么一遭事儿，我现在根本睡不着，于是翻过身准备找我小舅说说话。
这一翻身，却发现我小舅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把被子蒙到嘴巴上方，整张脸只留了个眼睛在被子外面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舅？你咋了？」
我小舅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在嘴巴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说完，他把被子又往脸上拉了拉。
我仔细听了听，根本没听到小舅说的叫他名字的声音。
听到我说完这句话，我小舅突然扭头直勾勾看着我：「你真的没听到吗？她就在门口叫我啊，叫我出去吃汤圆，你没听到吗？」
这一幕把我吓得够呛，我掀开被子就准备翻身下床往门外跑。
谁知我小舅却一把拉住我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吓你呢。别跑别跑，不吓你了。」
我气得捶了小舅一拳，又和小舅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才睡着。
转过身侧躺着的我，没有看到小舅盯着门口的眼神。
03
这一觉我睡得极不踏实。
睡梦里我好像置身一个黏稠的液体世界，无论我如何用力，都没法挣开。
猛地从梦中惊醒时，天还没亮。
农村没路灯，窗外黑乎乎一片，什么都不看清。
我伸手想要去开床头的小夜灯，没摸到开关，却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有股铁锈味儿。
再继续往旁边摸，才按下了开关。
夜灯有些暗，我把手凑近夜灯这才发现我居然摸了一手血。
不知为何，我此时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舅。
只见小舅的被窝空着，他不在床上。
我松了口气，转过头，却突然发现门口的衣柜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件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有些不太合适，毕竟我从没见过快要和衣柜一样长的衣服。
我把小夜灯的亮度调大，这才发现，衣柜上挂的哪是什么衣服，分明是我被剥了皮的小舅！
「小舅」被舒展开直挺挺挂在衣柜门边缘，猩红色的肌肉组织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空气中。
衣柜底部已经积攒了一摊血液。
我顺着血液旁被拖拽出来的血迹看去，视线又回到了我的床边。
小舅是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在我身边杀死，才又拖拽到衣柜门上挂起的！
我想起来方才在睡梦中做的那个梦，又看了看满床的、几乎把床铺浸在里面的血液，顿时连尖叫都忘记，就这么跪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04
此时正值深夜，我家却灯火通明。
我被吓得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怎么爬出的卧室通知的全家人，只知道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和爸妈站在了我家门口，哆哆嗦嗦地报警。
农村没有路灯，远处一片漆黑。
我被吓得有些草木皆兵，不敢抬头直视远处，只能低头端详自己。
这一看，我却又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我的左手中指的指甲缝里，不知为何，塞满了暗红色的泥状的污垢。
「或许是刚才粘到了小舅的血。」我小声地安慰自己。
又趁爸妈不注意，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把指甲缝洗得干干净净，把洗出来的血水全部冲进下水管，这才作罢。
做完这一切，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心虚。
……
农村比较偏远，警察来得很慢。
发现小舅的尸体时已经接近凌晨，警察到了后，天都快亮了。
或许我是真的被吓得有些恍惚，怎么去的派出所都有些记不清。
回过神时，已经在做笔录了。
「叫什么名字？」
「李阴。」
「性别？」
「……男。」
「和死者什么关系？」
「他是我小舅。」
面前的警官停了停，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死者死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睡觉，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没有，我没听到任何动静，等我醒来，我小舅已经……」
说到这里，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又仿佛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警官的眼神更奇怪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朝我后面看了一眼。
随后，我身后的门被一把推开，来人拿了一叠资料，放在了警官面前，朝他摇了摇头。
警官皱着眉，呼出一口气。
对我态度好了许多。
我和爸妈走到门口时，警官还送了我们。
离开时，警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李阴，你运气还真好，你回来那趟车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全车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你没事真是万幸。」
我却觉得奇怪。
我怎么不记得我回来那趟车出了车祸？
还没等我询问警官，我爸妈他们已经上了车。
我也只好向警官挥手再见，然后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估计是警官记错了车吧。
回家的路上，车里十分安静。
快到村里时，我外婆才哑着嗓子张口说话。
「大女，去把赵先生请来吧。」
05
赵先生是村里有名的白事先生，十里八村不管谁家有人去世，都会请赵先生来看着下葬。
我接了外婆的令，转头就往赵先生家跑。
赵先生家离我家不远，按理来说，几分钟就能到。
但是我跑了很久，却一直跑不到赵先生的家门跟前。
明明就在我的面前不远处，但是我拼了命去追赶，却觉得离我越来越远。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我害怕的是，我觉得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一起跑。
我动它就动，我停下来，它也停了下来。
山里的风总是带着一股暖意，但现在吹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缓缓抬起一只脚，身后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猛地一转头！
身后空无一物。
但我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害怕。
因为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又在我的身后，继续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离我更近了。
就仿佛是……贴在了我的背上。
脖子上传来一阵痒意，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趴在了我的脖颈处。
「喵。」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我定在原地，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去。
首先入眼的是一片猩红。
滴滴答答的红色顺着我的衣领滴到衣服的下摆，接着，是一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腐烂的眼眶。
「喵。」
我一定是被吓出了幻觉，我居然看见这只「猫」咧开嘴对我笑了笑。
下一秒，「猫」朝我的脸扑了过来，我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时，天正蒙蒙亮。
我浑身疼得几乎散架。
撑着身旁的东西坐起后，才发现我没在家，而是躺在菜地中。
手边还放了一个贴了黄符的漆黑的小罐子。
小罐子被打开过，顶端的黄符也已经被撕开。
我凑近看了一眼，里面似乎装了半罐子类似草木灰的东西。
「骨灰。」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词。
手一抖，罐子被我推翻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村里的人大多是土葬，很少有人火葬，这肯定不是骨灰。」
我一边抖着手把地上的灰白色东西重新装进罐子里，一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装好后随便找了个坑把罐子埋进去，这才双手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刚才一直坐在地上，我只是觉得浑身痛。
现在站了起来，才发现我浑身都是伤。
尤其两只手，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盖都快要翻了起来。
昨晚的那一幕又重新出现在我的脑中。
我打了个寒战，转身就往家跑。
06
「你昨晚干吗去了？怎么浑身是伤？你舅刚出了事儿，你还不省心。」
我妈红着眼睛边给我上药，边埋怨我。
「不是你让我去请赵先生吗？」
我愣了愣，刚要把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我妈却瞪了我一眼。
「别找借口，昨天刚回家你人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野了。更何况我有赵先生的电话，在车上我就已经给赵先生打过电话了，当时你也坐在我旁边啊。」
我被我妈这一番话说得呆在原地。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是到家后，我妈和外婆让我去请赵先生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没有啊！我明明记得是你让我去请赵先生，而且我昨天还遇到……」
我话刚说到一半，院子里传来动静。
「赵先生来了，你休息会儿自己上上药，我先去看看。」
说完，我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手边，起身离开。
经历过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儿，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待着，随便给伤口消了消毒，就赶忙出去找妈妈。
妈妈和外婆们正站在院子里，听赵先生说话。
我凑过去，就听到赵先生指着对面山上说：
「老李走了快一年没？这事儿可能和老李的坟有关啊，需要挖坟开棺。时间太紧了，今天中午就动手，不然我担心还会有事儿发生。」
赵先生口中的老李，就是我外公。
村里的人听说我家出了这档事儿，大多都推说有事儿或身体不适，拒绝帮忙。
只有少数和我家沾了亲戚关系的愿意帮忙。
这里面就包括隔壁的刘叔和他儿子，还有村头的小姨夫一家。
对面山头看起来近，但实际走起来挺远。
我们一行人上午出发，下午一点多才到达。
来的人不多，但幸好棺材埋得并不深，不一会就挖到了。
赵先生让挖棺的几个小伙子退后，自己上前打开了棺材。
棺材埋进土里有了年头，打开时一股怪味弥漫开来。
木材腐朽和尸体腐烂的味儿混在一起，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怪香。
我身旁的外婆闻到这股味儿，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许多。
「嘶！这棺材里怎么还有只猫！」
我听到这句话惊愕不已，忙上前去看。
只见棺材里面左上角，我外公的头骨旁边，盘卧着一只腐烂了的猫咪尸体。
「我说你们家怎么发生了这种事儿，原来是棺材里的这只猫惊了老李啊！」
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们站在棺材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才发现原先外婆站着的地方围了一圈儿人。
走过去才发现，是外婆晕倒了。
于是人们分为两拨，一拨送晕倒的外婆去医院，一拨人留下来跟着赵先生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07
我担心外婆，背起外婆就往山下赶。
在山下开了车，快到医院时，外婆咳嗽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得知我们是要送她去医院，她十分抗拒，但是小姨和我妈都非常担心她的身体，硬是带着外婆到医院做了个检查。
幸好没什么大问题。
外婆躺在床上，低垂着眼睛。
「我早说了我没事儿，今儿就是气极了，一口气没缓过来而已。」
「妈，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怎么还……」
小姨话说了一半，我妈突然咳嗽一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心知这是我妈她们有话要说，连忙举手：「那外婆既然没事儿，我就先回家了。」
我心里寻思，早回家也好，否则等会天该黑了。
到家时赵先生还没走，正在院子里和我爸说着什么。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
「娃小舅就是被老李害死的啊，老李有怨，猫又惊了老李，老李就成煞了。这种煞一般都是先害亲人，亲人害完了，就开始害别人了。幸亏我已经做了法超度了老李，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僵尸先生里面就有这个情节！」
说话的是个小孩儿，皮肤白嫩，圆脸蛋大眼睛，嘴里还叼着一支棒棒糖。
说话时棒棒糖的棍子一抖一抖地，很可爱。我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这是赵先生的孩子。
赵先生等自家孩子说完，伸手轻轻拍了下孩子的头，说：「就你懂得多。」
……
我妈晚上要在医院守着我奶奶，家里只有我和我爸。
我一个人睡觉实在害怕，又不好意思和我爸一起睡，只好睡前把床头的小灯打开，又把被子的四角掖实，这才作罢。
或许是今天累到了，这一晚我睡得很好。
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外婆都回家了。
我还在床上睡着，就听到了外婆叫骂的声音。
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刚昏倒过的病人。
问了我爸，才知道我外婆如此气愤的原因。
不知道昨天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村里居然有传言说是我外婆害死了外公。
据说，外公年龄大了后，和外婆关系变差，于是在外面又找了个小的。
这小的温柔又听话，没几天就勾得外公魂都没了。
这件事很快被外婆知道。
外婆娘家十分富裕，从小娇惯长大，嫁给外公算是下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于是一气之下，弄死了外公。
所以外公死后才会有怨。
我深知这是无稽之谈，外婆信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更何况，如今可是法治社会，杀人哪有那么简单。
但不知为何，我却想到了昨晚上说话吞吐的我妈和小姨。
08
外婆气了一早上，连午饭都没吃。
我只好端了饭和菜送去外婆的房间，又哄了外婆几句，外婆这才愿意吃饭。
吃了一半，外婆放下碗叹了口气。
「我不是气那些人嚼舌根，是气你外公。」
「其实他们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你外公确实在外面有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猫吗？因为那女人最喜欢猫。」
说到这里，外婆面露难堪，眼中含泪。
「你外公棺材里放了猫，是还念着那女人啊！」
「可怜了我的儿子啊。」
外婆说完，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已。
自小舅去世到现在，外婆已经哭了无数次。
白发人送黑发人，外婆心里不知道有多苦。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悲伤，说些苍白无力的话安慰外婆。
哭了会儿，外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瞧我，又哭上了。」
似乎是不想让我看见她这副样子，外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问我：「你前段时间打回来电话，说你谈了个女朋友要带回家给我们看看，怎么没带回来啊？」
说完，外婆又往我脖子上看了看：「年轻人干柴烈火很正常，但是要注意分寸啊。」
我愣在原地。
女朋友？我什么时候谈了女朋友？
09
回到房间，我越想越不对劲。
小舅去世那晚去警局时，警察说我回来乘坐的那辆车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死了很多人。
但是我没有丝毫记忆。
今天外婆说我打电话回家，还谈了女朋友。
但我依然没有一丝记忆。
第一次还能说偶然，那第二次是什么？
我坐在床上沉思，突然发现，我完全记不起来我是如何回老家的。
不记得我坐了什么车，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就连我是什么时候到的老家，我也完全记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
早晨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坐在床上扭了扭脖子，觉得浑身疲惫。
突然，院子里面传来几声脚步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无比突兀。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让我有些敏感，我赶忙爬起来在窗户上往外看。
是我爸。
「出什么事儿了？」
随便套了件衣服跑出卧室，就见我爸已经准备出门。
我爸面色难看，声音都在抖：「赵先生一家，全死了。」
10
赵先生家在隔壁村。
我和我爸赶去赵先生家时，赵先生家门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打电话告诉我爸的是我爸的发小，他就住在赵先生家隔壁。
「一家人全死了，死得可惨了，身上的皮全没了。」
「对，那小孩也死了。才八岁，唉，造孽啊。」
「我早上刚出门，才准备去工地呢，骑着摩托车路过他家门口，就见他家门敞开着啊。我还以为老赵今天起得早，就吼了两声，结果没人应我。我觉得奇怪，就下车往里面瞟了一眼。」
发小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语气急促，看起来十分害怕。
「满院子的血啊，一地的血，脚都没地方踩。」
「那小孩儿就躺在他家正房门口，红艳艳的，我远远一看，还以为穿的红衣服。」
「唉，惨呐。」
回去的路上，我和我爸一路无话。
赵先生一家的死法和小舅的死法一模一样，要说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信。
但赵先生说我小舅的死是因为我外公，而据他而言，他已经消了我外公的煞气，他又为什么会出事？
我心里想着事儿，走得慢了些，我爸比我先回家。
等我快到家，就发现我家门口的小道上，站了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
「老赵死得惨呐，一家老小没留下一个活口。」
「那东西不是已经被老赵镇压了嘛？他怎么会也出事儿呢？」
「我看啊，这事儿可能是老赵看岔了，害死李家小子的根本不是老李。」
说到这里，老人卖了个关子，顿了几秒。
「而是那只猫！」
「猫？」
「对，就是老李棺材里的那只猫。我看啊，是这猫借了老李的阴气修炼。这种动物有灵气，通人性，最容易修炼。我小时候就听说过这种事儿，那东西最开始只是吃牲畜，修炼到了一定地步，才能吃人呢。」
「那要照你这么说，老李棺材里这只猫，已经修得开始吃人了？」
老人一脸神秘点点头：「话说回来，这事儿是从老李家开始的，给他家帮忙的老赵都死得那么惨，咱们啊还是离他们家远点，万一……」
老人冲对面的人挤挤眼睛，止住了后半句话。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万一的后半句应该是，万一我家的灾祸延续到了他们身上。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到晒太阳的这些老人离开后，才走了几步推开了我家的门。
短短几天时间，我家成了旁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11
赵先生一家的死仿佛一块石头压在我们家头上。
吃过晚饭，我靠在床头，满脑子都是我爸发小描述的赵先生家的惨状。
如果我家没有请他来帮忙做法事，可能他家也不会出事，那个喜欢看僵尸先生的小胖孩儿也能平安长大。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再抬头时，窗外天已经漆黑。
自从小舅去世后，我就再也不敢进那间屋子，只得换了间房间睡觉。
这间房间床头没有小夜灯，要开灯只能下床去门口。
我刚把脚伸进拖鞋，我面前半掩着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极慢，每一声中间都隔着十几秒。
「咚、咚、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伸进拖鞋里的脚又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床上。
我爸妈进我房间从来都是直接推门，从没敲过门。
更何况这间屋子的门并没有上锁，只是半掩着，门外的「人」为什么还要敲门？
「有没有人？」
敲门声停下，一道娇弱无骨的声音突然又传来。
我默默缩回床上，把被子压到身上。
「有没有人呀？」
门外的声音又喊了一次。
这声音着实娇媚，每个字的尾音都仿佛在蜜罐里浸泡过，甜得发腻。
门外的「人」见屋里没人回应，叹了口气便再没下文。
我缩在床上动都不敢动，直到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我才松了口气，就着这个姿势，往床中间溜了溜。
但是这一溜，我却发现了不对劲。
床的中间，好像趴了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双枯骨般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我的身旁。
「你明明在里面，怎么不回答我呀？」
12
那一团东西，慢慢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停在了我的身旁。
我都不用转头，就能看到我旁边坐着的「它」。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嘻嘻……」
身旁的东西笑了一声，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催命的魔咒。
「别怕，你是认识我的。」
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一张，艰难地叫了声：「……小舅？」
那东西停了几秒：「我的声音不应该是女孩子的声音吗？」它又笑了笑：「你外婆跟你讲过我的呀。」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测。
「你是……我外公的……」
那东西娇笑一声，说：
「对，我就是你外婆嘴里的小三。」
说完，她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这件事真正的实情，却和你外婆讲的有些不同。」
「我和你外公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准备毕业就订婚。但是就在这时，你外婆看到了你外公。」
「你外婆对你外公一见钟情，丝毫不顾你外公是有女朋友的人，对他展开了非常热烈的追求。」
「很快，他就沦陷了，要和我分手，说喜欢上了你外婆。」
「我当时很伤心，但我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祝福，眼睁睁看着我的挚爱携手别的女人踏进了礼堂。」
「我和你外公虽然分开了，但幼时的情谊还在，当不了情人，就做了朋友。」
「却没想到，你外婆还不肯罢休！她嫉妒你外公对我好，嫉妒你外公心里还有我，硬是将我活生生逼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字字泣血。
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
我闭着嘴不予评价。
且不说这鬼说的是对是错，单是这事是上一辈的事情，我就不好作出评论。
见我没有反应，她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是你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否则，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些话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你，救李家。」
13
「什么？」
我惊叫出声。
实在不是我反应过度，而是这女鬼刚才才说，我外公负了她，我外婆逼死了她，她居然不想着报仇，还想着救我们？
「别惊讶。」她笑了笑。
「我刚死的时候，确实有怨，但是死得久了，看得也就开了，更何况你外公也并没有忘了我，他死之前也还爱着我。棺材里的猫就是证明。」
我记得外婆说过，棺材里的猫就是外公喜欢的女人养的。
「人们总说一笑泯恩仇，但对我来说，这句话该是一死泯恩仇。人活着的时候的仇和怨，死了就该消散。」
「更何况，你家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其实也和我有关，甚至可以说因我而起。就算你不是他的后代，我也该救你们。」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感谢她心地善良还是该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你说，这些事是因你而起？」
她点点头：「对。」
「你应该能发现，这些事发生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
「……猫？」
「对，猫。你家锅里出现了一只猫，于是你小舅死了。棺材里出现了一只猫，于是那个先生死了。」
我低头不语。
「这只猫，是我生前养的。我养它的时候，它还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奶猫，那个时候，我沉浸在被你外公背叛抛弃的情绪中，把它当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那几个老头说得不错，猫有灵性，通人性，它仿佛知道我很悲伤，每天都陪着我。甚至，我被你外婆逼死的时候，它也在我旁边守着我。」
「我死后，怨气影响了它，它也开始仇视你外公外婆，你外公去世后，又把这只猫陪葬，猫吸了你外公的阴气，于是带着对你家的怨气，成了猫灵。」
「你不是在疑惑，为什么你缺失了一段记忆吗？那是因为，猫灵附身在你的体内。」
「你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受了重伤，猫灵乘机寄生在了你的身体里面。」
她顿了顿，再张口时，语气带了些怜悯。
「用你的身体，去屠杀你的家人。」
「所以你不记得你小舅死的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是因为，猫灵附身了你。」
「是你，杀了你小舅。」
14
我无法描述现在的心情。
小舅去世后，外婆和我妈她们悲伤得快要厥过去，结果到头来，是我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
那女鬼看出我现在的仓惶和害怕，抬手隔空扶到我的肩膀上。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消灭猫灵。别太伤心，如果消灭不了猫灵，你们全家，都逃不掉的。」
她抬手用尖指甲虚指着我，声音空洞又诡异。
「不对，不止你们全家，和你家有关系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我木讷地张口：「那如何才能消灭它？」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女鬼似乎笑出了声。
「很简单。那猫灵是灵，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灵，它就必须得通过载体才能伤人。」
我指了指自己：「这猫灵的载体是我？」
女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灵体的载体只能是死物，你是因为出了车祸，魂魄不稳，它才能附你的身。」
「那两只死猫，才是它的载体。」
「你要想彻底消灭它，只要把这两只猫烧掉就可以了。它没了载体，存在不了多久。」
……
窗外渐渐亮起来时，我还没有从昨晚的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我浑浑噩噩地起床洗漱完，下楼时，我爸妈他们还没有起床。
我记得小舅和我爸埋我家那只死猫的地方，也知道埋我外公棺材里那只猫的地方。
现在只需要把这两只猫挖出来，点火，烧完后，我的家人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但是将这两只猫挖出来，堆在一起烧的时候，我却觉得恐慌又悲伤。
仿佛我只要烧掉它们，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是，如果我此时停了下来，又会不会有人继续受到伤害？
15
家里人有起床时，太阳刚刚照到院子里。
我爸最先看到我。
「这么早去哪儿了？一身土，赶紧洗洗脸。」
我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侧面的墙上贴了一面大镜子。
我洗完脸，擦干净头上的灰，突然看到了脖子上的斑斑点点。
外婆那天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年轻人干柴烈火很正常，但是要注意分寸啊。」
我扭了扭脖子，把有斑点的那一面露出来仔细观察。
不像是有过激烈活动后的印痕，反而更像……
尸斑。
……
早饭是我做的。
熬了一锅粥，还另外做了几个小菜。
我在家不常做饭，所以我爸妈他们看到这一桌子饭时，还有些惊讶。
倒是我外婆，摸着我的头说我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答话，只是叮嘱外婆让她千万注意身体，又嘱咐爸妈按时吃饭，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
我妈嫌我唠叨，听了两句就让我住嘴。
「干什么你这是，跟交代后事一样。」
转头却悄悄抹了把眼睛。
吃完饭我去了小舅的坟墓。
坟墓很新，没燃尽的香都还插在墓前。
我摸了一把小舅的墓碑，不由得回忆起那晚小舅的异样。
他说他在开玩笑，但是我现在却觉得，他当时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把带给小舅的果子和花放在坟墓前，又和小舅聊了会天，才起身离开。
走之前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锁屏壁纸是一只卧在沙发上的小猫，小猫的上方写着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
时间还早，我又去了趟赵先生的家。
赵先生家门紧闭着，仔细嗅嗅，还能闻到赵先生家里散发出来的异样的气味。
我朝赵先生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他也不会遭遇如此横祸。
16
从赵先生家离开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慢悠悠地往我们村子旁的河边走。
这条河河流湍急，早年死了不少失足落水的人。
这些人的尸骨到现在都没捞到。
我站在河边往下看了几眼，心想这要是跳下去肯定活不了。
晚十点。
我坐在河边，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没点燃，就这么叼着想事情。
没见到女鬼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一团乱麻，但是见到女鬼后，这些事情通通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她说得没错，这些事，确实是因我而起。
晚十二点，我点燃了这支烟。
透过朦胧的烟雾，那女鬼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身形十分瘦小，腿部似乎受了伤，朝我走过来时，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更恐怖。
昨天晚上房间太黑，她又离我太近，我根本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如今一看，竟然莫名觉得她有些熟悉。
「猫尸已经烧掉了？」她的声音依旧娇媚，但语气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点头：「嗯，烧掉了。」
听到我的话，女鬼怪笑一声，几乎瞬间就飘到了我的眼前。
「等等！」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女鬼定在原地，半晌才张口：「你知道了？」
我没理她，问：「我已经死了，是不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猫灵确实是在我的体内，但是它不是想要害我，而是想要救我，对不对？它想要阻止你，是不是？」
「我小舅和赵先生他们，是你杀的，是不是？」
女鬼愣愣地看着我，突然开始狂笑。
笑声尖锐刺耳。
「是，你说的全是对的。」
「你小舅是我杀的。那先生一家也是我杀的。我专门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就是想要诱导你。」
「那只猫灵，」她又笑了几声，「畜牲就是畜牲，有奶就是娘。我养它那么久，没想到在你跟前待了几个月就向着你了。」
我没忍住插了句话：「它不是向着我，它只是不想再让你造杀孽，想要阻拦你。它是只好猫，即使你把它藏身的猫尸剥皮又扔到我家，它也不怨你！」
但女鬼没理我，只是吸溜了一下口水。
「如果不是它坏事，躲在你的体内让你又多活了几天，你这具尸体早就是我的了！」
「届时，我就用你的尸体，让李家断子绝孙！」
我听出了端倪。
「你不是说，你不怨我外公了吗？」
女鬼瞬间提高了音量。
「不怨？我为什么不怨？他背弃我在先，抛弃我和那女人在一起。难道是因为她比我有钱吗？」
女鬼仿佛陷入了魔障，立在原地喃喃自语。
「可是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呀，为了他我和我爸妈断绝关系，气得我爸妈背井离乡，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他要和那女人结婚了，我怨啊！我打电话叫来他，当着他的面从楼上跳下去摔断了一条腿，我要他永远照顾我，永远对我愧疚！」
「可是那女人怀孕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偷偷拍了我和他的照片，发给了那女人，可是他们怎么还没有离婚？」
「我不甘心，他们这是要逼死我！我穿着红衣自杀，我要成为最凶的厉鬼！可是我才死了没多久，他居然也死了。死了好，死了好，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女鬼说到这里，突然发疯一般揪扯起来自己的头发。
「我把我最爱的猫送到他棺材里，我把自己的骨灰埋在离他最近的山坡，我日日夜夜在棺材里陪着他。可是我居然见不到他！因为我是厉鬼，因为我是厉鬼！他可以轮回投胎，我却只能看着自己渐渐消散。」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的脸。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怪不得我会觉得她熟悉。
「我恨李家所有人，你是李家唯一的后代，于是我带着猫找到你，成为你的女朋友。嘻嘻。」
她笑了两声。
「后来，我想出来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要成为你。」
「于是我杀了你。」
「但是没想到，那只死猫，却附在了你的身上阻止我。如果没有它，我根本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刚死的那一瞬间，我就能挤进你的尸体。」
她盯着我的眼睛，两行血泪从没有眼球的眼眶中淌出。
「那天在山林，如果不是那只猫坏了我的好事，我早就成为你了。」
女鬼突然止住笑声，歪着头看了我一眼。
「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已经快消失了。没有猫灵保护你，你的身体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女鬼猛地往前一扑。
一瞬间，我仿佛觉得我被揉碎，又有什么冷得彻骨的东西顺着被揉碎的我钻了进来。
我明白，这是她在往我身体里钻了。
于是我顺势往后一仰，跳进了这条湍急的河流。
厉鬼杀不掉，唯一让她不再祸害别人的方法，就是让她寄生在我体内后，再毁掉我的身体。
这是我下午去看望赵先生时，专门从他同门师兄处求来的方法。
师兄说这是我家的孽缘，外人插不得手，否则下场就会和赵先生家一样。
我本来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只是忘了告诉我爸妈，我以后不能给他们尽孝了。
17（番外—）
爸、妈，李阴不孝。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不对，我早就死了，只是这次死得比较彻底。
外婆身体不好，如今家里又发生这么多事儿，你们要注意安慰外婆，当然，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必太为我难过。
我在第一次死后还能陪你们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昨晚见到那个东西后，我就起了疑心。
她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却是漏洞百出。
但让我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是今天早上，我要烧掉两具猫尸的时候。
我在我的手机锁屏上，看到了一只卧在我家沙发上的白色的猫。
我记起来，我是养了只猫的。
但是这件事我却没有一丝记忆。
我就想，外婆那么讨厌猫，我为什么还要偷偷养一只猫呢？
这一想，整件事情，都被我串了起来。
小舅听到的女人声音是点醒我的关键。
我想，如果那个东西是骗我的呢？
毕竟鬼这东西说话不可信。
不是还有个词，叫鬼话连篇。
于是我专门联系了赵先生的师兄，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个方法。
爸妈，李阴不孝。
我死后，不要去寻找我的尸体。我怕我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被毁的话，那女鬼又会用我的尸体去干坏事。
还有，爸妈，记得帮我把那两只猫的骨灰埋起来。
我烧了那两只猫，它就可以去投胎了，不用再继续在我的身体里面和那只女鬼斗争。
这猫也怪可怜的。
好了不写了，我要去做饭了。
给你们做最后一顿饭。
爸妈，我爱你们。
18（番外二）
凌晨十二点半，镇上的警局里有一间小屋子还亮着灯。
「你说那李阴已经死了？在那场车祸里就死了？怎么可能？我明明还给他录口供了！这事儿大伙儿都知道！」
说话的警员站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资料惊愕不已。
他对面站着的是个穿着便服的寸头男人。
男人皱着眉：「我也奇怪。这李阴在那场车祸里当场死亡，怎么可能还能来录口供？」
「难道是……鬼？」
寸头面色难看：「胡说！」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半掩着的木门突然被敲响。
一股河底淤泥的味道渐渐从门外飘进来。
「谁？！」
门外的声音尖得刺耳，带着一股矫揉造作。
「是我，李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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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3: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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