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餐厅不是天堂
完美犯罪
在缅北，拐卖来的人口被人称为猪仔。
在男模餐厅，女顾客在背地里被人称为母猪。
男模餐厅，女人的天堂？
别逗了！
我是餐厅的男模，我的任务是把女顾客骗上去缅北的汽车。
后来，我在男模餐厅遇到了嫂子的妹妹。
卖母猪啰，该卖就卖，我才不管对方是谁！
1
这个餐厅的夜晚，到处充盈着荷尔蒙。
男人们嗲声嗲气哄着女顾客，吃个饭还有几个人单穿运动短裤，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浑身的肌肉。
身着华贵服装的少妇偎在小奶狗男模怀里，等着他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东西。
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男模，半张脸上带着五个发红的手指印，眼睛里却笑意盎然。
同伴小声问他：「成了？」
「我睡了那头母猪，抢了她的大金链子和钻戒，再把她卖掉。看着她后来哭着求我带她离开的样子，老子就觉得脸被她打肿了也值！」
「我今天也赚了，老母猪连老子的味道都没闻到就被骗上车，还傻兮兮地问我为什么不上去。」
「哈哈哈……」
两人笑得肆无忌惮。
把女顾客叫母猪，是延续缅北那边的叫法。
当然，不管是猪仔还是母猪，最后都只有被宰的命运。
熙熙攘攘之间又有一个男模温柔款款地牵着女顾客的手，往外面走。
好像被下了魔咒的女顾客一脸花痴笑容，跟着风流倜傥的男模走向万劫不复！
我也是这里的男模。
上个星期我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惨痛的遭遇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天我是被一声惨叫从昏迷中唤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就在我身边不远处，四个彪形大汉正按住一个男孩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穿着金色高跟鞋的女人抬起白白的大长腿，鞋跟位置踩在男孩的裆部。
「啊……」
强烈的疼痛，让男孩几乎晕死过去。
这女人是魔鬼吗？
只觉得自己两腿之间一凉，当场我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还反抗吗？」
说话不紧不慢，女人的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敢了，不敢了……」
男孩最终还是疼得晕了过去。
一个彪形大汉拿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将水淋在男孩的脸上。
很快男孩又醒了过来。
强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弯曲在地上，就像一只小虾米。
他一直在发抖，面孔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还不快谢谢大嫂？可不是所有的男模都像你这么幸运！」
彪形大汉阴阳怪气地看着男孩的裆部。
浅灰色的裤子，已经浸出淡淡的血迹。
「谢谢……谢谢大嫂……」
男孩的声音虚弱至极。
穿着金色高跟鞋的女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让你哄哄那些来这里游玩的女人，你又何苦这么大的反应？」
她伸出手去抚男孩的头。
可怜的男孩一个激灵，却僵直着脖子，再也不敢躲闪。
另外一个彪形大汉小声地跟男孩说着：「只要骗一头母猪过去你就有提成，有钱不赚还要自讨苦吃，你这个傻子！」
「我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
男孩的声音压抑着，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呜咽。
女人满意了，春风满面地离开地下室，临走的时候吩咐那四个人好好教我规矩。
2
自问身手敏捷，但在这些人面前，我的力量简直太弱了。
他们的力气可真大，在他们的前后夹击之下，我很快就没有招架之力。
「嫂子只是叫你们教规矩，你们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自己都是一身伤，那个男孩还在为我说话。
「老子就是这么教规矩的，怎么，你是不是还想领教？」
一脸横肉的大汉，连语气都充满了挑衅。
男孩紧紧捏住的拳头，面对绝对的暴力，只能慢慢地松开。
「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那个人朝着男孩吐了一口唾沫，又回头把我揍了一顿。
忍一忍就过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听到皮鞭划过空气的声音，每一下打在身上都那么痛。
我紧紧地咬着牙关，忍受着无妄之灾。
最后的一击，是有人用啤酒瓶打了我的脑袋。
听到玻璃脆裂的声音以后，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有一股热热黏黏的液体从头顶流下来，我想强打起精神，可还是眼前一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擦拭我的额头，睁开眼睛我就看到男孩那充满疲惫的脸。
在他的手里有一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毛巾。
我的头上有个窟窿，血还没止住。
「醒了就好。」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听口音，他像是南方人。
我先跟他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江小北，四川人，我是卖保险的。」
男孩告诉我，他叫纪川，以前是个通信技术兵，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伤腰椎落下终身疾病，才被迫退伍。
最近他进了一家网络信息公司，是跟着公司团建来到这里的。
「这就是现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男模餐厅，说白了就是拐卖人口的一个中转站。」
心里咯噔一下，我慌了。
这种事情之前只在网上听说过，没想到今天被我给碰上了。
「缅北那边的人已经和餐厅挂钩，不敢在国内强行抓人，他们就利用男模把国内的人引诱过来，再让男模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人骗到缅北去。」
纪川眼神变得空洞而无奈。
「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才十八九岁，花朵一般的年纪，知道我是她们的老乡就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很甜，江小北，我亲眼看到她们被骗上去缅北的汽车……」
他是个退伍军人，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做。
已经来了两个星期，他前前后后逃了五次，都被抓回来。
「如果不想做这种缺德事，恐怕就得把命丢在这里。」
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纪川的眼角却闪现出泪光。
想想自己的处境，我更是剜心般地难受。
父母死得早，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临近哥哥的婚期，嫂子叫他带我出来旅游，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哥哥现在一定在拼了命地找我。
婚姻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能影响他的婚礼。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的语气很坚定。
苍白着脸色的纪川有些无奈：「比登天还难。」
纪川还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嫂子，其实是缅北那边一个军阀的情妇。
就算是这些人口里的大哥，也不敢得罪这个女人。
这餐厅是她男人开的，但实际上做主的是她。
「她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看出来了。
在这样的女人面前，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都显得温柔善良起来。
3
纪川说，男模餐厅的保安对新人的「教导」一般分成三关。
第一关，就是打。
扛过第一关还不听话，第二关就是被几个同性强行亵渎。
扛过第二关，如果还不听话，就直接弄去缅北 KK 工业园。
「把你选去搞诈骗那是你的运气，如果连诈骗这点用场都派不上，就只能拆了卖零件，剩下的边角料弄在大锅炉里一烧，你就连痕迹也没有了。」
纪川的目光燃起怒火，拳头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
真是个硬汉子，挨了这么多打心里的正义和善良始终没有泯灭。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会是我逃生的盟友。
「你是有多少条命整天想着跟这些人硬碰硬？以后依着他们点，纪川，我们都要活着离开这里。」
纪川一拳打在墙上，被斑驳的墙体刮破了拳头，出现血迹。
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四五天，每天只吃一顿饭，很快我就浑身发软，就连站起来都是一件很费劲的事。
我时不时地还哼哼几声，纪川却一声不吭，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有一天下午，铁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踢开，大嫂出现在门口。
4
她穿一袭红裙，化着很浓的妆。
很漂亮，但透着一股子阴狠。
在她的身后，两保安拖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
「砰！」
人被扔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却好像敲击在我的心上。
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虚弱得不行，我的心脏怦怦乱跳。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但已经被鲜血染红，被扔在地上也没有一点反应。
大嫂垂目看着他，就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恭喜你啊，配型结果出来，你的肾和眼角膜都可以被拿下来了。」
求生的欲望之下，那个人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爬到她的脚边。
「大嫂，我知道错了……」
金色的高跟鞋踩住了那只苍白的手，大嫂的嘴角弯出一丝冷笑。
「已经迟了。让你做领班你却想着逃跑，你已经磨灭了我最后的耐心。」
话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我赶紧上前：「大嫂，我愿意好好在餐厅做个男模。你把我放出去吧，我不想在地下室浪费时间了！」
女人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来都来了，与其逃跑被打得浑身是伤，还不如听你的话多赚点钱。」
我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女人笑了，转过头吩咐保安：「送医院去好好治疗，身上不要留下疤痕。」
她托起我的下巴，玩味地欣赏着我的脸：「长得这么好看，只要你愿意，有大把的钞票等着你去赚。」
跟着保安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纪川。
他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
5
现在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在餐厅为女顾客服务。
这里的男模除了在餐厅里服务和表演，还可以出台。
每个男模都在争取出台的机会，因为可以多赚一点。
我也想争取这样的机会。
跟着这些脑满肠肥的富婆出去，应该有机会逃跑。
也算幸运，我服务的第一个女顾客，并不像其他到这里来消费的富婆那样肥腻得让人作呕。
五个女人点餐，其中四个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女人，听说她们是当地富豪们的妻室。
只有她，二十七八岁，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人很年轻漂亮。
她跟我说她叫小妍，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过几天她就要跟家里物色的贵公子利益联姻，婚前最后的放纵，她选在这里。
「你长得很像我的前男友。」
小妍的笑容很迷人，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不能白白浪费资源，难得见到今天这样好看的帅哥啊。」
跟她一起吃饭的女人提议，要玩点刺激的。
听说「老母猪」口味都很重。
我听到那个女人的话，就不由自主地一阵紧张。
果然。
带头的老女人脱掉了鞋子，把染着腥红指甲油的脚伸到一对一替她服务的男模面前。
那个男模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那只肉肉的脚就舔了起来。
轻车熟路的样子，可能他们经常这样玩。
「啊……哦……啊……」
看着那个老女人满脸享受的样子，另外两个也开始效仿。
空气中霎时就充满脚臭味道。
其中有个男模好几次都想吐了，却还不得不强作笑容。
酒池肉林、放浪形骸……这样的成语以前都是形容男人。
但在这一刻我看到这些老女人，就像看到一堆蛆。
她们被叫做「老母猪」，还真是情有可原。
小妍很善解人意，不但没有让我舔脚，笑得还好像有点抱歉。
她说要点我出台，我充满感激地答应了。
她开开心心地离开，临走还去柜台付了我今晚出台的费用。
一席散了，我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厉害呀，江小北！」
大嫂在我的臀部拍了一下。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我说了我要认真赚钱。」
接下来她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严肃，语气也冰冷到极致：「把她带到我们的指定地点，到时候会有人在那里等着她。记住小心行事，如果让这条肥鱼跑了，江小北，你应该知道后果！」
大街上抓人他们还是不敢的。
操作流程就是由男模把这些色令智昏的母猪带到僻静之地，然后抓上去缅北的黑车。
我镇定自若地点头：「放心，我不会放过这条肥鱼。」
「不错，有前途！」
大嫂的目光有着些许赞赏之意。
有个保安满脸讨好的笑容，低着头禀报：「大嫂，大哥被抓回来了，等着你处置。」
「江小北，跟我去看戏。」
在大嫂的命令下，我跟在她的身后。
「大哥已经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嫂，要不你就当他是条野狗，放了他……」
保安的语气小心翼翼。
大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便没敢继续说下去，有些仓皇地命令手下：「都长点心啊，好好保护大嫂……」
十几个保安手里拿着真枪实弹，和我们一起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家，很偏僻。
雨后的地面潮湿阴暗，跟在大嫂的背后步行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保安指了一下前面：「大嫂，大哥在那里。」
6
我顺着保安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哥已经被「种在」在土坑里。
土埋到他的脖子以下，只露出血肉模糊的头，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大哥应该已经晕了，我们这么多人来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嫂从容不迫地从保安手里接过油壶，对着大哥头上淋下去。
是汽油。
油味直冲人脑门。
大哥这才醒了，一脸的惊慌失措。
「安妮，我错了，你饶了我……」
大嫂狠狠地瞪着他：「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大哥真不敢叫她的名字了，却还是在不停地讨饶。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跟那个小妖精私奔！求求你看在我替你卖命十几年的份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大嫂已经将打火机点燃，扔了过去。
大哥的头颅瞬间就成了一团火球。
随着他的挣扎，火球前后左右摇晃，火却越来越大。
尖叫嘶吼声响彻整个山谷，还带着阵阵回音，鬼哭狼嚎一般。
空气中有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大哥停止挣扎时，他的头顶已经被烧得只剩白骨……
大火熄灭时，大哥的脑浆子已经熔化，从颅骨的鼻孔位置缓缓流了出来。
大嫂回过头，目光直视我。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我的后背直冒冷汗，双腿一直在发抖。
为了自保，今天晚上我真的要把小妍卖掉？
7
「对不起，我来迟了。」
当晚小妍身姿婀娜地出现在男模餐厅，我的心里开始挣扎。
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
淡雅的香水味让人神清气爽，杏粉色的小礼服，贴身的裁剪让她更显身材苗条，礼服带着的珠光质感温柔又灵动，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一把。
「我们走吧。」
小脸一红，小妍有几分娇羞的美。
不管了，先跟她出去。
只要脱离这个餐厅，也许我就有机会逃跑。
演戏演全套，我打起精神对着小妍温柔一笑。
她马上就在我的笑容里沦陷，呆呆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像他。」
也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痴情女子啊。
「小北，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你可要照顾好我，别把我弄丢了哦。」
语气娇滴滴，她的眼神好像可以拉丝。
我瞬间沦陷。
出去了，我才知道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所谓的出台，其实就是在保安的「护送」下，去餐厅附近的一个酒店。
而且酒店的老板还是大嫂。
我能活动的范围其实一直在他们掌控之内。
是上次护送大嫂去树林的那个保安头子带我过去的，趁小妍不注意，他一脸坏笑道：「酒店床头柜的抽屉里有雨衣，这些母猪玩得花，你小心把病给染上了。」
他说他叫张龙，上海人，和大嫂是同乡。
「一般出台的人都会请我抽烟，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狗仗人势的东西。
不，他这是狗仗狼势。
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给他个白眼。
张龙的脸色垮了下来，看样子很不爽。
小妍使了一个眼神，告诉他车里有一条大前门。
烟鬼张龙瞬间眉开眼笑：「江小北，你学着点，不懂人情世故的东西！」
酒店房间里粉色的灯光充满暧昧，还若有似无地飘着香薰味道。
一进房间，小妍把包包往床上一扔，就意味深长地道：「我想洗个澡，你要不要一起？」
「我刚洗过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当个大男人也有卖身这一天。
小妍媚笑一下，自己去洗澡了。
再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只是轻轻地兜在身上，感觉步子稍微大一点都会掉下来。
我还挺挣扎的，她莞尔一笑轻车熟路地打开床头柜，拿出里面的雨衣。
8
接下来的过程，自然而然。
我替小妍服务后，以想陪她出去走走为借口，把她带到一个城中村。
张龙和他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在他们的身后有一辆黑色轿车。
几个人都穿着黑衣，长得凶神恶煞一般。
小妍仿佛已经感觉到危险：「江小北，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把你卖了。」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这个混蛋！」
小妍花容失色。
我挑了挑眉，一副玩世不恭的渣渣样。
黑色轿车的车窗被摇下来，大嫂坐在驾驶室，修长的手指很随意地在方向盘上敲动，目光露出赞许之意。
「够狠，我喜欢！」
大嫂让我坐副驾驶。
到底是出来混的女人，她身穿吊带小裙子，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如凝脂，身材好到无可挑剔，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
想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我当然要好好表现自己。
引擎发动，我发现大嫂忘了系安全带，赶紧大献殷勤，可才刚刚伸出手臂，张龙的枪就已经抵到了我的后脑勺。
「干什么，小子？」
冷冷的触感在后脑勺很真实，我有些慌乱地扯了扯安全带：「这个……」
警惕性可真高。
有这家伙在场，谁要是敢打大嫂的主意，花生米够吃一顿了。
「张龙，把枪收回去！」
大嫂脸色微红，低低地骂了张龙一声。
我这才替她系上安全带，成功献了殷勤。
张龙他们坐在汽车的后座，小妍一路和张龙打打闹闹。
我才知道这个小妍其实是大嫂的闺密。
我只是一个小玩具被借她玩玩，顺便就算是对我的考验。
而大嫂吩咐我带小妍来的这个地方，也不是男模餐厅和缅北的交接地点。
真正的交接点，是在刚才的那个酒店。
9
我们回去时，纪川正在餐厅拖地。
动作幅度大了一点，把水溅到一个保安的鞋上，对方就结结实实地踢了他一脚。
胯下的伤还没好，纪川从地上爬起来，还佝偻着背，用衣䄂把保安的鞋子擦干净。
「哎哟呵，学乖了？之前不是挺猖狂的吗……」
保安坏笑着，在他的臀部摸了一把。
纪川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叫他「大哥」。
这小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还像以前那样硬刚，我真担心他很快就会变成被拆了零件的尸体。
因为我今天的表现很好，大嫂恩赐我好酒好菜。
「我就喜欢上道快的人，江小北，好好干！」
「谢谢大嫂。」
我乖得像孙子一样。
大嫂走后，纪川靠了过来，显然他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
「我以为你很善良，一定通不过他们的考验。」
我早就知道小妍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张龙说话不带丝毫上海口音，但小妍给张龙准备的是产自上海的大前门，说明她早就知道张龙是上海人。还有，她说她是第一次来这里，打开床头柜拿雨衣时的动作，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啊。」
纪川忍不住跷起了大拇指：「有你的啊，江小北！」
「别夸我，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只不过卖过保险，喜欢研究顾客心理，心思比较细腻一点。倒是你，怎么说也算是个特种兵，我们能不能出去，还要靠你。」
纪川淡定道：「给我一个手机我就能找到援助，到时候老子非得把这个餐厅给踏平了。」
口气好大呀，我怕怕。
可是我们能上哪儿去弄手机？
之前我想过报警，就观察过了，只有来这里的顾客才有手机。
保安、服务员，甚至后厨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手机。
但顾客的手机我们接触不到，有保安看着呢。
见我面露难色，纪川还轻描淡写地道：「你路子野，弄手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10
希望我哥能聪明一点，找到这里来。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如果他来这里，我就不愁用不到手机。
可一晃已经七八天了，我哥还没有半点消息。
我好像不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思来想去，我打算再去找小妍试试。
纪川说，小妍就住在男模餐厅楼上 308 号房。
请张龙抽了一包烟，他才允许我擅自离开餐厅大堂。
一口气爬上 3 楼，刚要敲 308 号房的门，我就听到里面传来成年人才明白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一直站在门口等，我站了半个小时，喝了半个小时的风，里面终于安静下来。
门被打开，刚来的男模对我怯怯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我这才知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小妍享受着齐人之福。
小男模走后，小妍也出来了。
小吊带慵懒地挂在身上，我一眼都可以看出里面啥都没穿。
她靠在门边，脸色绯红：「怎么，想来接班？」
不管了，拿到手机要紧。
挤进门，我就从背后抱住她：「小妍，我想你。」
愣了一下，她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我们之间还是谈钱比较好。」
我看到了她包包里的手机，心里一阵狂喜，但还要装着不在乎的样子。
「谈钱伤感情，小妍我喜欢你……」
「哈哈哈！」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肆意的笑声给打断。
「想利用我逃跑？省省吧江小北！这种手段前面没有一百个，至少也有八十个人玩过，你猜他们是什么下场？」
这么容易就被识破，看来我的演技为零。
有点挫败感，我问：「被你卖到缅北去了？」
「那不是便宜他们了？我只不过将他们送去人妖培训学校，他们以后就可以结拜为姐妹了，哈哈哈！」
她笑得胸口起伏。
美丽的面孔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副蛇蝎心肠？
可恶！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像卖母猪一样卖掉！
我转身想走，小妍却道：「江小北，你不光长得好看，其实还挺好用。好东西当然要跟闺密分享，回头我把你介绍给安妮。」
我只当她是说气话，没想到当天晚上张龙跑来找我，说大嫂叫我去一趟。
11
「干什么？」
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挣扎着想跑。
但张龙已经抓住了我：「跑什么啊？被大嫂看上是福气，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话说完他就命手下把我按在地上。
「江小北，哥哥我请你喝橘子汁啊，不用谢！」
一瓶黄色饮料被递了过来。
「你们到底要给我喝什么？张龙，我要是死了，大嫂会找你麻烦的！」
毕竟在这个餐厅没几个男模有我条件好！
如果我活着还可以给他们赚钱，不是吗？
「放心吧，在这里如果大嫂没开口，你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有人强行掰开我的嘴，把饮料灌进去。
之后那些保安还替我换了衣服，洗了脸才把我带去大嫂那里。
大嫂的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小玩具。
她喜欢玩游戏。
手铐、皮鞭，甚至还有电击棒，都是为男伴准备的。
在加了药的橘子汁威力下，我十几个小时都处于亢奋状态。
但她并不和我发生故事。
她只是用各种刑具对我施暴，听着我的惨叫开心大笑。
「honey，你看他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
可恶的女人一边折磨我，一边给她的军阀情夫视频连线。
「安妮，你可真会找乐子，不愧是我的女人啊，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笑声。
她一鞭子，打在我的命根子上。
无法言状的疼痛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痛得大叫，房间里再次响起这对像魔鬼一样的男女畅快淋漓的大笑。
最后，她用电击棒对准了我的脑门儿。
我挣扎几下就昏迷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安妮不敢和别的男人发生什么，就连之前的「大哥」也不过是她为了侵吞大哥的财产，给人家安上的名分。
但她的军阀情夫有几十个情妇，很多时候根本就无暇顾及她。
她空虚寂寞冷，就靠着折磨她觉得长得好看的男人来取乐。
好恨啊，可恶的女人！
12
我休整了整整半个月，是纪川在照顾我。
他说他很后悔叫我去弄手机。
「兄弟，是我害了你。」
「说几把傻话，是可恶的人贩子害了我们！」
我要是能活着出去，找到把我卖到这里来的人贩子，老子一定要把他全家都杀光！
上班的第二天，我在餐厅里按部就班。
「咦，我啷个看你有点面熟，我们认识吗？」
熟悉的乡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回头一看，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正一脸认真地看我。
我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一张大饼脸，两个眯眯眼，塌鼻梁……
对，是她！
她是我嫂子的妹妹，小名儿叫小香梨。
小香梨好像也想起我了，先是一愣，然后转头就跑。
她一定带手机了！
想到这一点，我赶紧追了过去。
小香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误打误撞跑去了后厨，我好容易才抓住她。
我正想开口问她要手机……
「那会儿虽然我欠了很多网贷，罪该万死，但卖了你还钱是你亲哥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小香梨拼命地挣扎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你说什么？」
「真的，是你哥说卖了你不但可以还网贷，你父母留下的房子也全是他的了，所以……」
我不信！
那可是和我相依为命一起扶持长大的亲哥哥啊！
他怎么可能卖了我？
「再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卖缅北去！」
丑婆娘，还想挑拨我两兄弟的关系。
「你哥回来就跟我们说，他在给你买的椰子里面加了安眠药！」
小香梨一急，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想想那天我回酒店之前确实喝了哥哥亲手递给我的椰子汁，回到酒店以后，我倒头就睡。
醒来后就已经被抓到男模餐厅的地下室。
如此说来，把我卖到这个地方的人，真的是哥哥！
心痛得好像无法呼吸，我蹲下身子，连脸色也苍白了。
「江小北，你怎么样了？」
长得本来就不好看，小香梨惊慌失措的样子更显得贼眉鼠眼。
我哥就是为了这个真丑婆娘，卖了我这个亲弟弟！
那就一报还一报吧。
我也要把小香梨卖掉！
13
仇恨在心里暴涨，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语气也很淡定，我道：「我只是有点胃疼，小香梨，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出去帮我买点药吧。」
她有点犹豫：「我是跟团过来的，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况且，我对这里的环境又不熟悉，我去哪里找药店啊？」
「我知道哪里有药店，要不我带你去？」
「你知道哪里有药店还非让我去？江小北，你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虽然长得丑，但脑子还是没坏掉。
我当然不承认：「我身上没钱！你不会小气到连给我买几颗胃药都不愿意吧？我哥可是因为你才把我卖掉的，你就不怕我死了变成鬼来找你？」
话说完我就做了一个要掐她脖子的动作。
「别别别，大不了我跟你去买药就是！」
小香梨被吓得汗都出来了。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把脸上的粉硬生生地冲出一条沟。
看起来更丑了。
我带着小香梨，去了缅北交接点的那个酒店。
「你不是说买药吗？怎么往酒店跑？」小香梨懵懵地问。
我的脸色早就变了，此时目光冷戾地瞪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来酒店，是我在打你的主意吧？」
「啊？你还真在打我的主意！我们是亲戚，你怎么能这么龌龊？！」
没镜子也撒泡尿照照，就她这张脸，老子看一眼就萎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想象着她会有什么下场。
就她这副尊容，是不可能被卖去色情场所的，除非那些顾客是吃多了，想催吐。
头脑也很简单，只有别人骗她的钱，她应该也搞不了诈骗。
所以，到最后这个丑婆娘恐怕只能变成器官移植的供体……
解气啊！
我甚至都笑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14
纪川目光充满了审视：「江小北，你还真的打算当人贩子？」
「是他们先害我……」
「啪！」
一耳光打在我的脸上，纪川气得脸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这个女孩怎么着你了？我跟你说，你敢当人贩子，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听到我们这边吵开了，小香梨想伺机逃跑。
不过被纪川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手机拿出来！」
「国产机，四五年前的机型，不值钱……」
「少废话！」
在纪川强大的威压下，小香梨不得不拿出手机。
「有谷歌吗？」
「有……」
拿到手机以后的纪川，只是稍微操作了几下，就还给小香梨。
「想活命的话，今天的事情就不要说出去！」
「我保证我不说……」
到底是个女孩子没见过世面，小香梨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纪川把她带回去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被冷风吹着，很久才平静了下来。
我也差点成了人贩子！
反应过来的我，开始后悔。
小香梨回去的时候，旅行团正在到处找她。
导游问她跑哪里去了，她战战兢兢：「我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15
分开之前，纪川小声地跟我说了一句：「今晚躲在房间里，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
「会发生什么大事吗？」我问。
他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半夜三更，我刚刚下班回到房间，先听到一阵人声嘈杂，后来又有打砸声。
谨记纪川的话，我躲在房间里不敢跑出去。
「哪条道上的？知道老娘是谁吗？敢闯老娘的地盘！」
是安妮的声音。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口气大着呢。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早就听说这一带地区常年治安不好，还有很多民间武装，看来果真如此。
我在窗口往外看，果然看到好几百个人，身穿黑衣，个个手里拿着真枪实弹，霸气地冲进院子。
为首的那个人染着一头金发，戴着墨镜。
威风八面的大嫂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看来是王八啃乌龟，黑吃黑。
「啊，不得了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混子，把大嫂杀了！」
张龙跑出来看到安妮的尸体，吓得大声尖叫。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张龙也没动静了。
「老子是黄泉道上的，谁不好惹你惹老子的兄弟，就是找死！」
一个粗犷的声音，好像还充满了怒意。
哦，原来是仇家上门。
活该啊！
这帮罪恶滔天的人也有今天！
耗时不过十分钟，几十个曾经助纣为虐的保安都被打死，小妍也被抓了。
很多男模都趁乱跑了出去，我也打算趁此机会逃命。
但我还得找到纪川。
说好了和他一起走的。
可是，外面那么乱，我出去会不会被误杀？
心里在打鼓，我把门打开一条缝，赫然发现纪川站在楼梯口。
这个傻子，这种时候站在楼梯口，是想给下面的人当靶子吗？
「找死啊你，还不快躲躲！」
我顾不得自己的安危，跑过去一把拉着他，想把他拉回去。
「这么乱还敢出来，不怕子弹不长眼啊？」纪川问我。
「怕呀，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
这个傻子，我拉他，他怎么还不回去？
我回过头看他，他却笑了。
「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而且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夜的混乱，是因为纪川用手机发了摩斯密码，把他在附近当雇佣军头子的老战友召唤来了。
罪恶的男模餐厅终于消失，我和纪川被护送由云南回国。
噩梦终于醒了。
但我好像看清了更多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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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13: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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