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的亲人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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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他将刀来回的游走,仿佛是对待他们草原上的牛羊一般,他笑得很灿烂:「别来无恙啊。」
「住手!」聂渊大喊一声,他这一声猛喊出来,拉扯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不住的咳嗽。
其实他还想嚎上两嗓子,可是他知道……他若是嚎叫出来,只会让莫元格勒更得意,这人已经疯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嘶……」莫元格勒伸着脖子去闻聂渊身上的血腥味,明明已经是鲜血淋漓,可莫元格勒还是不满意的摇头:「不够浓….不够浓….你还有力气啊。」
说着他手一挥,架子后面又窜出来十余个黑衣人。
聂渊心头颤动,不是他怕自己打不过,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这些人手里的兵器…..他一一望过去,牙床开始颤抖。
「认出来了?」莫元格勒有些惊喜:「十七个…..那是我二叔的长刀,那是我三侄子的弓箭….那是我父亲的短刃…..那是我二哥的……」
他一一数了出来。
「七年了,聂渊……七年了啊!」莫元格勒声音发涩:「你欠我十七条人命,该还了吧?我每天一睁眼,就能听见他们的哭声,就能听见你的剑刺破他们喉咙时候,血迸溅出来的声音……聂渊,你没有听到么?」
没等聂渊回答,他已经独自叫了出来:「你当然听不到,你这一生杀了多少人?你自己都不记得吧!」
聂渊眯起眼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问我?那你呢?你又杀了多少人,大梁收杀辛夷没错,那辛夷人手里,又沾了大梁多少血?那些人没来找你哭嚎么?」
「可我没有杀你的亲人!」莫元格勒大叫起来:「你杀了我的亲人!」
「杀敌卫国,然谁人无父母?难道你刀下的亡魂,他们就没有亲人了?」聂渊反问。
莫元格勒怔了怔。
可是很快他就挥手:「我不管,反正我没有杀你的亲人,而你杀了我的亲人!」
「你是没有杀?」聂渊抬起头,眼睫微垂,目光丝丝点点的透出嘲讽:「还是你杀不了?莫元格勒,你的本事…..」他延长了声音,然后笑:「够么?」
他已经身负重伤,甚至拿剑都有些不稳了,可是一开口,还是这么的肆无忌惮,好像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永远用这种嘲讽的语气看着底下的人。
其实如今的聂渊已经是一个沉稳的青年男人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他个子比七年前高了些,身板也更宽阔,眉目间没有稚气,只剩下无尽的沉稳,和他的名字一样,仿佛一个深渊。
可这一瞬间,莫元格勒好像透过了他讥笑的目光,有些怔仲看到了七年之前的光景…….辛夷那时候强盛,莫元家族纵横草原,不服中原人物资富饶,而且那时候将领被惠康帝抹杀干净,唯一一个段肃又被远派边疆,与北齐对峙,大梁无人。
只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大梁真的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皇子,中原的皇子细皮嫩肉,养尊处优哪里打得了仗啊?
可是就是这初出茅庐的聂渊,反败为胜,不仅夺回城池,还直接打到了辛夷的老巢,砍断了狼图腾的旗帜,横扫了纵横辛夷近百年的莫元家族。
这一刻…..莫元格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也许是多年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恐惧,也许是聂渊近乎蛊惑的话语让他有一丝错乱,他开始发证。
聂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着莫元格勒有些松懈,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莫元格勒之所以疯魔至此,就是困于七年前的家仇,所以提起这些,才是击溃他的方法。
聂渊手心有汗,却悄无声息的握紧了剑,他开始移动脚步,余光瞟着四周的一切。
这里加上莫元格勒,一共有十八个辛夷人,另外十七把兵器对准了他,所以….他必须对准莫元格勒,这样很难。
但是没有办法,因为莫元格勒刀下是段昭。
他眼睛一直看着莫元格勒…..眼见他缓缓低垂下头,是时候了!
聂渊一提剑。
「噗」的一声……..
地上腾起了尘土,有谁不经意将一本书碰下,掉在了地上,而聂渊的剑还没有投掷出去,莫元格勒却被这一个声响所惊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眼见着聂渊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就明白过来聂渊刚才不过是在蛊惑他!
二人目光对上。
「放下剑。」莫元格勒清醒过来,弯刀横下,已经切到了段昭脖子上的皮肤,浅浅的一丝血线流下来。
「咚」的一声。
聂渊的剑落地,他知道,只要莫元格勒一旦清醒,机会就错过了,败局已定。
「你知道我现在只想要什么么?」莫元格勒问。
聂渊闭上眼睛:「我的命。」
「既然知道,还要我动手么?」莫元格勒示意了一下,一个黑衣人上前,递上了一把短刃:「这是我父亲的兵器,你就用这个了结你自己吧。你死了,我不会为难这个女人。」
聂渊接过那一把短刃,他很平静:「我怎么相信你,若我死之后,你杀了她怎么办?」
「你恐怕想多了。」莫元格勒笑道:「我为何要杀她?这娘们值钱得很,我能用她换了你的性命,就能用她去换段瑾瑜的徽州城……..其实洛洲也不错啊,听说是这娘们给你弄到手的………能换的东西太多了。」
莫元格勒话说到此处,聂渊也不再怀疑,他不是相信莫元格勒,而是相信莫元格勒的作风,如今莫元格勒最恨他,他是之后,莫元格勒就会需要土地和权力,而用段昭….的确可以换到这些东西。
他深深的看了段昭一眼。
「昭昭…….七哥先走,你不许跟来啊,不许跟来,听见没有?」他知道段昭听不见,但是声音还是放得温柔,极致缠绵。
聂渊从容的拔出了短刃,月光折射在刀刃上,照射在他风轻云淡的面孔之上。
莫元格勒看到聂渊从容赴死,他心里突然有很强烈的不甘心,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容易的就死了,聂渊怎么可以这样?
他根本没有体会到快感。
「住手!」莫元格勒叫停了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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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皱眉,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莫元格勒眼睛里闪现着邪恶的光芒,却偏偏故作轻松道:「只是突然想起,这娘们还有其他值钱的地方…….你知道的,聂润逃走了,他手里势力不小,他对这女人也不错,想必找他换也是可以的。」
聂渊额上青经跳动。
「当然了,还有聂朗……这里离皇宫也近,找他最方便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像聂润一样对她好,你猜……聂朗会拿什么来换她?把她换了,又要做什么呢?」
「莫元格勒!」聂渊大吼出来,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扑倒莫元格勒,可是还是在莫元格勒将刀往段昭脖子上送得更深那一刻住了脚。
他声音颤抖,愤怒无比:「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元格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聂渊的愤怒让他真的感受到了愉悦,他好像好将这种愤怒呼吸入自己的身体里,铭记这一刻的痛快。
「跪下。」
莫元格勒短促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聂渊几乎听得怔了。
「我说,你,大梁荡亲王,北齐摄政王,聂渊,不可一世的聂渊,跪下来,求我!」莫元格勒大声道:「求我!」
聂渊抬头看着他,莫元格勒要侮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是聂渊这种骄傲的人,要他给莫元格勒这种人下跪?那比杀了他还要可恶一千倍。
「你若跪下,求我,我可以等你死后,去找段瑾瑜。」莫元格勒笑着道:「当然你也可以不跪,我依然不会伤害她,不过至于带着她去找谁…..那可不确定了,聂渊,你选吧。」
聂渊眼睛里的恨意昭彰,片刻的僵持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头颅高昂,膝盖却已经微微弯曲。
「跪下,求我…..」莫元格勒满意的看着他。
眼见着聂渊越难受,他越是享受,越是沉浸,加快了呼吸,要将这一种折磨永远的记住。
「啊!」一个嘶吼的女声尖锐响起,划破长空。
莫元格勒僵硬在原地。
突然哽住了,猛的睁开眼睛,向后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起来,像是从棺材里的尸体爬出来一样,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动作,震惊和无端的恐惧使所有人几乎都静止了。
身影双手握紧匕首,狠狠往下一送,精准的嵌入了莫元格勒的喉咙,用力往后推,将匕首送得更深,推得莫元格勒到窗台边缘,莫元格勒想要抬手做些反抗,可是抬到一半,却落下去,再也不动了……
血这才像茶壶水一般的流了出来。
而那个身影也惊恐的睁着眼,再次拔出匕首,像是疯魔了一般的不停向莫元格勒捅杀,血溅了一地,捅得又快又狠。
好像是被某种指令所调配。
一边捅一边哭着喊。
「不许欺负他!」
「不许欺负他!」
最后一刻,莫元格勒的受到力量的冲击,在窗边摇了一下,最终如断翅的鸟…..
重重的坠落了下去。
聂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惊诧得原地发怔,他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
而那身影也慢慢的转过来,满面泪痕和血液,双眼呆滞的望着前方,好像还身临一种恐惧之中。
是段昭……
诈尸一般醒来的段昭。
捅杀莫元格勒用完了力气,于是跌到下来,嘴里还在念。
「不许欺负他,谁也不许欺负他。」
这下另外的十七个人已经反应过来,莫元格勒被捅死了,于是纷纷拿起兵器像段昭刺去,聂渊一个飞身上前。
断刃挥得像鞭子。
然而这十七人都是高手,聂渊又受了伤,还得护着瘫软在地的段昭,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割掉了最后一个人的脑袋。
他刚要向段昭走去,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动。
不知哪个没死透的又爬起来,正巧就在段昭身边,聂渊一个箭步冲上去,断刃完全插入那人胸膛。
这人口吐鲜血,盯着聂渊,用辛夷话呜咽了几句。
好像要对聂渊说什么,聂渊看着他嘴唇轻轻翁动……嘤嘤呀呀….不知所言。
声音太小,聂渊也听不懂辛夷话,那人就倒下了。
「昭昭…..」
聂渊跌跌撞撞的倒过去,猛的将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摁在了怀里,他身上伤口很多,不宜用力,但是就是抱得很紧,很紧。
因为他怕不紧一些,就再次弄丢她。
段昭被抱得动弹不得,耳边是聂渊急促的呼吸声,她对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就像是一个梦游的人突然被叫醒一般,目光呆滞……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一样。
她扭动头,身上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开始看向四周,尽管是深夜,她也觉得此地无比熟悉,然后才想起这是大梁皇宫里的藏书阁,然而此刻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这才悠悠的清醒过来,目光一点点的聚焦在一起,嘴角缓缓勾上。
聂渊这才松开段昭,伸手捧着她的脸,擦拭着血污和泪水,双目中含着浅浅的泪花打量着她,他双手修长,骨节分明,从她眉毛鼻梁上一一划过,触碰到真实的感觉,泪中带着笑:「舍得醒了?」
段昭做了一个梦。
真实得可以假乱真的梦。
她梦见自己从来没有昏迷过,而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活着。
最开始,她和聂渊站在街道上,聂渊说了很多绝情的话,说他不要她了,要将她送到段瑾瑜那里去,再也不想见到她。
段昭站在原地,她想解释,可是她开不了口,所以她就站在原地看一点点离去的聂渊,她难过得要死,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双腿站不住,开始发软,全身都在颤抖,她说不出话,但是无比的害怕,后来她脚下的土地就变成了一滩泥沼,她双腿完全陷入。
二人靠在墙壁上,聂渊回想起段昭最初昏迷的那段日子:「所以….你昏迷的时候痉挛,是梦见七哥不要你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笑道:「傻子。」
段昭点点头。
然后她又梦见,泥沼四周是一片荒野,但是她却时不时能听见荒野中有人的声音,在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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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茯苓说给她做了新衣裳,豆蔻给她说趣事,还有来如影去如风跟她说话,叫快点把脚拔出来,带她出去玩。
可是她听到最多的,还是聂渊的声音,她听见聂渊不停不停的唤她的名字,跟她说好多好多的话,还给她读段瑾瑜的家书,给她说陶婉仪在东南疆域的战况。
她想看他们的样子,可是荒野中空无一物,她想脱身去找他们,可是双脚无论怎么使力,都动弹不了分毫。
她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想从梦境里挣扎出来,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可是终究都是徒劳。
「呵呵….」聂渊失笑了一声,手捏捏她的脸:「这可不是梦,是真的,那时小光头说了,你其实能感受得到周围的东西,我们还说,你是犯懒了……原来,你一直在努力啊。」她看着她,轻轻叹:「那你是怎么又醒了呢?」
后来段昭听不见声音了,荒野上起了很大很大的雾,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再和她说话了,荒野上的大雾越来越浓,她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看不清,唯一能感受的,是脚下的泥沼已然紧紧的禁锢着她。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开始她一直呼唤,可是从来再也听不见答复,连她自己都失望了……..只能眼见着大雾弥漫,甚至堵住了她的耳膜。
直到……
她突然迷迷糊糊的听见一个很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说。
昭昭,七哥先走,你不许跟来啊….她即刻明白那是聂渊的声音,她大声的呼喊,叫他停下来,可是好像聂渊听不见,她想追上他,可是还是动不了…..
绝望的时候,大雾突然散去,她看见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被人欺负,轮廓还为看清,可是心里猛然有一个意识……那是幼年时期的聂渊。
有一个女子用针扎他,有一个男人将他推出去做挡箭牌,而梦里的聂渊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还年少,一直惊恐的看着欺负他的人,咬着牙,忍着眼里的泪水,就是不还手…..
「不许欺负他!不许欺负他!」段昭大吼着,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好像是本能的求生一般,脚一下从泥沼里拔出来,向他奔跑去,要保护他……
然后,她就醒了。
血腥味充斥着夜色下的藏书阁,月光盈盈,窗台上还有纤尘弥漫。
聂渊注视着她,目光悠然深邃,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还是要目空一切,去看她皮囊下的精魂?
「怎么了?」段昭有些心急:「七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背被人箍住,狠狠的往前一拉,整个人被聂渊牢牢的摁在怀里,段昭甚至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他抱散架了,他用的力气太大了,似乎是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聂渊还是没说话,许久之后。
她觉得自己后颈上有一片微微的湿润,好像是他的血,又好像是泪。
聂渊将下巴抵在段昭肩头,用自己的脸颊紧紧的贴她脖颈,他想说话,可是张了张口,却觉得好像喝了滚烫的铁水一般,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哽咽的喘着气。
身善说过,段昭永远醒不来,除非有一个非醒不可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是。
她不许任何人欺负他,否则…..哪怕就是她死了,她也会从坟墓里涌出一股力量活过来,就是为了保护他。
聂渊是那个充当保护者充当了一辈子的人,却没想过,这么瘦弱的姑娘,如此坚定的要挡在他的面前啊…..
「七哥?你在哭么?」段昭柔声问:「是不是伤口很痛啊?嗯,你先放开我,我给你裹伤好不好?你别哭了啊….」
「呵…..」聂渊吸了一下鼻子,摇头:「七哥才没哭。」
段昭冲他怀里挣扎出来,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的湿润,伸手点了一下,放入口中,一股咸味儿:「你分明哭了啊……还抵赖呢?」
聂渊被她抓个正着,真是一股气憋着,想说什么抵赖,可是这人非觉得他是怕疼才哭的,一时间又觉得想笑。
只见聂渊嘴角抽着,像是尽力的憋着笑,段昭有些不明所以,有点心疼的看着他,以为他强颜欢笑,她刚醒过来,神志里还想着聂渊是梦中那个可怜的少年,便道:「你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好不好?最甜的那种?」
聂渊眼睛动了动,用一种怀疑的态度道:「给我买糖?你带钱了么?」
「这…..」段昭愣了下。
聂渊看着她先摸摸胸口,又看看了袖子,真的开始认真的找自己身上有没有钱了,他就这么看着逗弄她,姑娘家全心全意想要想办法哄他高兴的样子,谁也招架不住。
末了,段昭有些窘迫:「好像没带钱,你别哭…..主要是现在也晚了,买不着了……」
他垂着眼,笑看她解释,忽然低头去寻她的嘴。
她哄人的甜言蜜语还没完,就被人贪婪的含入口中,她的唇舌都是极为柔软的,聂渊最贪这一口,想用力吸吮,又怕她疼,不用力吧,又觉得不甘心这么放过她。
踌躇只在一瞬间,继而就将她牢牢的抵在书架上。
「不是七哥不疼你,是你先骗人的……」他呼吸重重的喷洒在她脸上,最甜的糖,不就在自己眼前?还想藏着掖着不给他?
他盯着她嘴咬下去。
「七哥才不上你的当呢!」
她这回实在是睡得太长了,上一回二人亲近还是去年聂润谋反那一夜,一晃近一年…..亏她心肠这么硬,活活煎熬他这么久。
这段时间的苦,他还不得一一讨回来?
月光黯淡,天色是黑的,地上却被照成霜白色,外面秋风阵阵……..万物静悄悄的,聂渊想她太久了,大喜之下只觉满胸腔都是无比的温暖。
许久之后,他才念念不舍的放过她,正想再挑逗她一番时,身体却微顿住。
「怎么了?」
聂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凝固,血腥味之下,掩盖了另外一种更可怕的味道。
段昭也向窗外看去。
不知何时,对面的宫殿已经灯火通明,遥遥看得见黑影攒动,她还没有确定之时,只听一个沉重而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阿昭,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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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下,莫元格勒尸体的血已经凝固了,他恨聂渊,为了杀他,从辛夷出来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他早就知道,今夜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要万无一失,他之所以将聂渊引到这里来,除了要在聂渊的母国杀死他之外,还做了最后的准备,就算自己死了。
他也不会让聂渊活着。
如今藏书阁楼下,每隔三十步,就有一盏灯,那些灯四周用牛皮纸紧紧的包裹着,不容易被风吹灭,也不会出现灯倒之后引燃四周的情况,长长的照亮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高墙之上,站着整整齐齐的带刀侍卫,而最中央的是穿着黄袍的聂朗,他看着对面的阁楼,看向了这边。
藏书阁以及附近的建筑中,已经埋好了火药,与三年前在聂渊船上所埋藏的不同,这一次,埋的量非常的足,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侥幸的机会了。
聂朗的目光从那条灯路上慢慢移行,然后落到了对面窗边的两个人影身上。
「阿昭,你过来。」
聂朗给段昭留了往生的路。
他想杀的只有聂渊,无论如何,尽管段昭和他一样是重活两世的人,她知道太多往后的事情,对他极端不利,但是他也希望她醒过来。
尽管知道,以她的心智,活着一定会给他无情无尽的困难,他还是给她留一条,走过来的路,让她活着。
此刻段昭和聂渊也走到了窗边,明白了一切。
长夜已经到了最暗的时刻,如果聂渊不追过来,他不会面对这些,他可以生。
而段昭现在,也可以选择走下去,获得生还的机会。
他们对视着,都看见彼此眼中亮闪闪的星光,片刻之后,都缓缓的笑了,段昭依偎在聂渊肩头,聂渊揽着她腰,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
什么都不用说了,再也不要分开了,坚定的,和彼此站在一起,同生共死。
聂朗眼见着着窗口的两个人影消失,他并不着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聂渊走出一步,即刻点火,而那些火药的力量,那二人自己会掂量。
「阿昭,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思考。」聂朗在最醒目的地方,点上了一柱香,这是给段昭的选择题。
一个人死,还是两个人?
这一边,聂渊和段昭已经走了回来,二人相互依偎着,脸上都是平静的神色,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心里十分坦然。
人生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为百姓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没有遗憾。
而且,毕生挚爱就在身边。
仿佛,没有什么可怕的,什么样的道路,他们都愿意接受。
甚至开始聊一些琐碎的话题。
「我哥哥当初是被我骗去青州的。」段昭笑着道:「你也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一拿一个准儿!」
聂渊笑,好像能想到段瑾瑜猴急的样子:「他啊……」聂渊想了想,摇头道:「也不知能不能进北齐啊,如果他不自立为王,要么联合北齐,要么就要独自对抗十一,都不轻松。」
「估计进北齐有点困难,但是比让他自立为王要容易。」段昭也无奈的笑;「他啊…..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聂渊眯了眯眼睛。
「他最好?」
「是呀!」段昭认真的点头:「我哥哥是少年英雄!是京都最光彩的世家公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生得是翩翩如玉,长得是亭亭如松!」说着她又看了看聂渊,歪着头笑:「虽然七哥也可以,但是……你名声太臭了,估计得洗上十几年才比得上他一开始…..」
聂渊噎了一下,他知道段昭故意说来逗他,可是还真的找不到还击的借口,毕竟他和段瑾瑜并称大梁双绝,一直都是齐头并进。
过了片刻,他才抿了抿嘴。
「谁说的,我长得就比他好看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哼道:「段瑾瑜跟我比起来,顶多算是看得过去。」
段昭忍不住捂着肚子笑,段瑾瑜是知名的美男子,只不过…..实在是比不上聂渊这个妖孽了,这人小气起来可怕,大男人比美色?
二人说笑着,时间缓缓过去。
另一端却是沉默寡然,聂朗开始是坦然的,可他迟迟看不见藏书阁的门被打开,而那一柱香却已经快燃到尽头了。
他一直盯着那一小点火红,慢慢的下移。
终于他忍不住吼出来:「聂渊!你想要阿昭陪你一起死吗?你若是个男人,你就该把阿昭放出来!你要她这辈子也没有好下场么?!!」
没有回应…..
「聂渊!聂渊!阿昭还没满十七岁啊!她上一世还活到十九岁啊!你就这么自私么!」聂朗几乎大吼:「阿昭!你不是要活到十九岁么!你快出来啊!出来!」
夜空之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香燃快完了。
侍卫们已经架上了火箭,只等着香到尽头,万箭齐发…….
聂朗双手撑在城墙上,额头暴起青经,重重的呼吸声,将香上的红点,吹得越发的明亮,终于到了尽头。
他慢慢的抬起了手。
弓弦如满月。
「退下……」聂朗愤怒的压抑着声音道:「退下,别放箭…….」
所有人都盯着他。
「圣上…….」朝臣们跪下了:「圣上不可啊!」
「朕说退下!」聂朗大吼起来:「不是还有刀剑手么?聂渊跑不了!刀剑手上,杀聂渊,活捉段昭!记住了,活捉!」
大臣们不敢发声……..聂渊和段昭都精通皇宫结构,而且聂渊武功高强,又是黑夜之中,说不定外面还有接应的兵马。
如果不放箭,他们逃生的可能很大。
所有人不敢出声,他们不敢违抗聂朗,所有的火箭全部熄灭,弓箭手退下了,却也不舍得就这么轻易的放开到口的肥羊,希望聂朗可以反悔。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说话了。
「圣上,您说,阿昭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谢三娘轻轻的叹息道:「我想,一定是后悔信任了您吧。」
聂朗闭上眼睛,默认。
「那您呢?您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谢三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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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聂朗有些不明白。
「我想,圣上最后悔的,应该是当初在炸船的时候心软了,如果您当初没有因为一时心软去救阿昭,那么,他们两个早就炸死了!」谢三娘声音提高了:「如果你当时不心软,还会有今天的局面么?」
谢三娘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聂朗有些恍惚,他看着眼前的那一柱香,已经燃完了,只剩最后一点红火星,在燃烧下面的木材。
聂朗回头,只见谢三娘已经拉满了一张弓,对准了藏书阁。
「你做什么?」聂朗不明所以。
「您不该心软了,上一次没炸死,这一次,不要放过了!」说着,弓弦铮鸣。
「你做什么?」聂朗来不及多想就扑过去,将谢三娘扑倒在地,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箭已离弦…….不过还好,那箭头上的火早就熄灭,已经不能点燃火药了。
可是下一刻,聂朗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恐的回头,看着刚才那一柱香,香上的火星没有了!
谢三娘用香上的火星做热源!
「阿昭!」聂朗嘶吼着扑过去:「阿昭!阿昭!」
轰隆一声,天空亮如白昼……
接下来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他又看见了无数漫天飞舞的火光,看见了被炸飞的带火,耳朵里只有不断的嗡鸣声!
聂朗的呼喊在爆炸声中,显得不堪一击,渺小得如同一个火星子。
他眼里,倒映出无数无数的火光。
………..
皇宫那一场连环的爆破,几乎惊动了整个京都城。
而千里之外。
年轻的将军刚部署完军务,刚出了营帐,却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险些跌倒在地,扶着身体站起来,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少将?」跟在后面的军医赶紧上前扶他,伸手替他把了脉,又道:「并无什么症状啊…..少将你怎么了?」
段瑾瑜大喘了一口气,刚才胸口的疼痛无影无踪,可那种痛真切得很。
夜空静谧。
段瑾瑜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星星,一种不好的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爬起,皱了皱眉头突然决定:「明日拿下浔阳之后….不做修整,直抵北齐!」
「啊?少将刚才不是说荡亲王不在,咱们入北齐太困难么?」副将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照我说的办就是。」段瑾瑜扔下这句话,就走出了营帐。
夜空下,将军的身影威武,可他步履沉稳,好像肩上又压下来什么很重的担子一样。
但是这二人对于自己的用兵也都是专研到了极致,所以都是绝顶的将军。
所以不出三日,段瑾瑜就拿下了浔阳,开始推兵向北齐。
「少将,兵马已经整顿。」副将上前报备:「已经打探清楚,慈帘山是北齐天险,守军四万,咱们点兵七万,已经全部准备。」
段瑾瑜点点头,一个老将上前:「少将,属下觉得…..还是该缓一缓,等荡亲王回北齐之后,咱们或许可不费一兵一卒入北齐,而现在……似乎有点冒险了。」
老将军说得对,即使段瑾瑜手里兵马七万,可是慈帘山是北齐的天险,易守难攻,不管是做埋伏还是下暗手,都非常方便,正所谓绝妙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对于这种天险,别说对方手里有四万兵马,就是只有四千,也敢于抗衡,因为地势原因,如果换了别的将领,或许七万兵马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望着北国的风光,段瑾瑜指着一个副将道:「给本将点一千精兵随行,其余人等,留守浔阳。」
副将正要应声,突然抬头:「少将….一千?」
段瑾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带兵走了,余下的将士们再不解也只能留下驻守,毕竟段瑾瑜虽然平日人和善,但是整军亦是严明。
不过他并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副将们担心得不行,想来想去不明白,就围着一个老将军问,老将军只不知晓,只不过他刚才看段瑾瑜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聂渊……..
段瑾瑜和聂渊在用兵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聂渊用兵诡异,擅长出其不意,甚至有时完全不按照兵法出牌,邪乎得很,像个妖孽一样,叫敌人输得不清不楚。
段瑾瑜受段肃教导,打仗风格勤勤恳恳,专研用兵之道,根基沉稳老练,一招一式,让人输得明明白白。
段瑾瑜一路领着一千将士,从天险下过,居然奇怪的相安无事,一路上除了些许野兽之外,连个埋伏的人影都没看见。
几日来,段瑾瑜行程似乎并不急,甚至还招呼起将士们看看山水风光。
这一日行到剑门道。
深秋,北国的风嚎得跟鬼一样,剑门关是一道深口子,道路两边都是深山老林的绝壁,刚至山口。
便觉阴风阵阵。
将士们都有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漫山丛林之中,数不清的暗箭已经对准了他们。
然而段瑾瑜下令入道,深谷中,只听见马蹄声……回响。
所有人手心里都起了一层汗,因为他们已经行到了最深处,一抬眼,只有一线天,两边丛林之中,已经能看见肆无忌惮的箭头在冒着寒光。
「停!」段瑾瑜出了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似乎只等他命令一下,冲上去,哪怕没有胜算,也要殊死一搏!
「大家歇一歇。」段瑾瑜温声道。
众人:「………」
这命都吊在钢丝上了,就算加紧往前,也不一定有命在,还歇?
然而段瑾瑜似乎还真的就这样准备的,他已经下了马,席地而坐,招呼自己身旁的将士也坐下,解下了腰上的酒囊,灌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下马,找了附近的枯枝点火,为着火堆,十几人一堆的坐下来,也学着段瑾瑜的样子,开始喝酒聊天,还真像来休息的。
天色渐暗,段瑾瑜望着不断跳动的火苗,面上轻松愉悦的与将士们聊着家常,而心中,早就无边的警惕。
所有人都知道,聂渊是北齐摄政王,但是摄政王现在不在北齐,至于去哪儿了不知道,不过…….他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给出迎段瑾瑜的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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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6: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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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娘的是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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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孤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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