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女友会说话
惊魂诡故事:天黑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我准备和异地恋的女友奔现,却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她已经死了。
我联系她学校的老师,也说她死了。
可我后来却收到她给我发的邮件:
「梦华哥哥,看你灯还亮着,起来得这么早吗?」
1
2021 年,就在我成功申请调到上海,终于可以结束和女朋友异地恋的时候,我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
「我是初枝的父亲,她已经死了,你不用过来找她了。」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让我误以为是别人打错了电话。
可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和备注,那就是我的宝宝,跟我已经谈了两年恋爱的初枝。
2
电话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给她发微信,被拉黑。
我和初枝是在网上认识的,她今年刚考上研究生。
我答应她,会在她生日之前调到上海总部工作。
然而调动申请刚下来,还来不及告诉她,却收到她的死亡通知。
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三天前。
她告诉我,等放寒假了就来找我。
而我告诉她,自己有三天的封闭培训,不让带手机。
她很理解,说她自己会坐飞机来找我。
培训完以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想知道她到哪了,得到的却是「她死了」的消息。
像是一场梦,我浑浑噩噩地买机票飞到了上海。
落地的时候,我以为初枝会像以前一样扑到我怀里,甜甜地叫我一声「梦华哥哥」。
我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不在人世。
3
因为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没有权限在派出所查相关信息,只能找到初枝学校的老师。
从老师的嘴里,我确认了她出事的消息。
「从楼梯上摔下来死的。」
「哎,多漂亮的孩子啊,咱们舞蹈系的第一名啊!」
我要到了初枝填写的家庭住址,还有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可是那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我把行李放在酒店,打了一辆车直奔那个地址。
车子离城市越来越远,高楼大厦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荒地。
下车后,我傻了眼。
原来大通化工厂,是一个废弃的老厂。
初枝的家,就在这个地方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4
人生地不熟,我想在路边找个人问问。
可这里人烟稀少,半天了连只鸟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等了半天,一个胖乎乎的阿姨主动迎上来问:
「小伙子,你在这里干啥?」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问道:
「阿姨,大通化工厂的 2 号宿舍楼怎么走啊?」
「你去那里干什么?」
「阿姨,我找人。」
对方非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往生锈的大门指了指,说道:
「你一直往前走,然后右转,看到一栋红色的小房子,那就是了。」
她说完,嘴里嘟哝着:
「这鬼地方出了这么多事,还有人来。」
我拔腿追上她,问道:
「阿姨,你说这里出过事?」
阿姨打量了我一下,说道: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前不久接连死了两个人噢,邪门得很。」
我的心怦怦直跳。
「死的是个女人?」
提着的心让我的嗓子有点发哑,吐出来的字干涩得像砂砾。
「死了一男一女。」
「但消息封锁得厉害,这个厂区的地已经卖给开发商了,政企合作开发的,网上的消息都被抹了嘞!」
阿姨不满地咂咂嘴。
我谢了阿姨,推开锈迹斑斑的门,走了进去。
5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我就看到了那栋红房子,房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上海的冬天本就阴冷潮湿,走在树下,感觉浑身都在发凉。
我看了看,这是一座三层的楼梯房,楼梯的台阶是水泥砌的,坡度非常高。
根据得到的地址,初枝家在三楼。
楼道里没有灯,在这样的大白天,也是黑黢黢的。
四下无人,寂静的像末日。
我准备上楼梯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来租房的?」
我回过头一看,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黑棉袄站在背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站直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您好,我来找人。」
老人转身要走,我跟上去,问道:
「有一个叫初枝的女孩之前住在这里,是吗?」
我看见他的身子明显僵了僵。
「她是我女朋友,您能带我去三楼看看吗?学校的老师说她住这里。」
老人低着头,摆摆手,说道:
「我不清楚,这里没住过这个人。」
可我来都来了,怎么会轻易放弃,我用身子拦住他的去路,说道:
「叔叔,我跟这个女孩子谈了一年恋爱,可人说没就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既然她之前给学报备过这个地址,我还是想去看看,可以吗?」
老人拗不过我,带我上了楼。
一进门,就有一股奇怪的腐臭味钻到鼻子里。
屋子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宿舍格局,地面是冰冰冷冷的水泥地面。
进门就是厨房,中间有一个卧室,放着一张木床,一张红色木桌。
再往里走,还有一个主卧,里面放着一张铁床,外面是一个小阳台。
里面陈设破破烂烂的,看起来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难道这只是初枝随便填的地址?
可是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看也看了,走吧!」老人有点不耐烦地催着。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两个戴着施工帽的男人「咚咚咚」地上了楼。
「哟,老李啊,别人都说你是故意不租给别人的,看来是错怪你了。」
「小伙子,是不是刚来上海,准备短租啊?」
戴着红色施工帽的男人双手搓着取暖,又接着说道:
「你要租的话,就 500 块钱一个月。」
我想了想,打探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完的,刚毕业,我也没多少钱,住酒店也不是事儿。
我当下掏出 500 块钱,租了下来。
「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李叔就行,他是守厂的。」
接了钱,两个男人转身下了楼。
我看了一眼李叔,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他嘴巴嗫嚅了几下,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他把钥匙给了我,径直下了楼。
6
第二天,我就搬了过来。
很巧,在路边又碰上了那个胖乎乎的阿姨。
「小伙子,你不会是要搬过来吧?」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笑了笑,说道:
「在上海 500 块钱租下一套房,划算。」
阿姨一副「我理解」的表情,说道:
「也就你这个外地人会租哦,这群搞开发的人,为了证明他们这块地没问题,非要把那套死了人的房子租出去,还不是为了以后新建的房子能卖个好价钱。」
我看阿姨像是住在附近的人,于是放下行李跟她聊了起来。
「死了的女人,是不是姓田?」
阿姨摇摇头说:「那个女人不清楚,但死的男人姓何,也是这里的看厂工人,具体到底怎么死的,我们就不清楚了。」
话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三缺一啊,噢,噢,我马上到!」
阿姨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我拎着箱子再一次走进了这个废弃工厂。
两天前,我还在做梦能和初枝相聚在上海,我们会租一套好点的公寓。
如今我来了上海,却住进了死了两个人的废弃小楼。
而这栋楼,是初枝曾经填写的家庭地址。
初枝啊,你是真的死了吗?
还是,这一切只是我在做梦。
7
我拖着行李到楼下的时候,碰到了李叔。
我装作不知道姓何的看厂工已经死了的消息,问了一句:
「李叔,听说在您来这里之前,还有一个姓何的,他怎么不干了?」
「噢,那个人死了。」
李叔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房子前面的一堵水泥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死在三楼那张木床上。」
尽管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嘴角露出的笑容。
那是一种大白天看了都毛骨悚然的冷笑,我后背一凉。
难道初枝真的没有住在这里?
8
为了能打探到初枝的消息,我辞掉了之前的工作,另外找了一份编辑的活儿。
转眼间,住在这里已经有四天了。
自从搬到了这里后,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每天晚上不管有多疲惫,都会在凌晨 3 点醒来。
我坐起身,伸出左手去按床头的开关。
来回按了几下,灯没有反应,屋子里漆黑一片。
「靠,鬼地方居然又停电了。」我咒骂了一句。
人没睡好,精神就特别差。现在我头晕得厉害,嘴里又特别渴,于是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当手电筒,向厨房走去。
去厨房就要经过那个放了木床的房间,自从李叔说了那句话后,每次路过那个房间,我总是心弦紧绷。
我推开门,阴风立刻向我的身体里钻了进来,我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白色的手机灯光打在书桌上,暗红的颜色如干涸后的血液。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
我暗示自己不要去看那张木床,眼睛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瞟,似乎想要确认,那个床上到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就死在三楼那张木床上!」
李叔阴阴森森的话陡然出现在我的耳边,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加快脚步向厨房走去。
「嘭!嘭!嘭!」
正当我伸出左手打开厨房门时,书桌前的窗户突然发出剧烈的扇动声,我吓了一大跳,手机掉到了地上。
「啪!」
手机灯光朝上,瞬间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想要避开这刺眼的强光,却看到窗外似乎趴着一个黑影,此刻正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谁?」我迅速蹲下捡起手机,吼叫着跑向窗台,然而却什么也没看到。
「可能是我眼花吧。」我折返到门边,安慰着自己,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大半夜的,真是邪门!」
我尝试着按了按门框旁边的开关,灯居然亮了。
喝了点热水后,我心情平静了很多,看看时间才 3 点半。
我的身体因为连续失眠变得很疲惫,可是躺下来头就爆炸似的痛,我只好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我登上 QQ,打开邮箱,像往常一样翻看着我和初枝的邮件。从刚认识到见面再到异地恋,我们的邮件记录着彼此过往的点点滴滴。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给初枝发去了一封邮件。
「初枝,你现在还好吗?」
「叮!」邮箱竟然有了回复。
难道初枝没死?
我颤抖着打开邮件,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名字,还有熟悉的称呼。
「梦华哥哥,看你灯还亮着,起来得这么早吗?」
梦华哥哥,认识我的人里只有初枝会这样叫我。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只要我一生气,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一句甜甜的「梦华哥哥」,我立刻就服软了。
「梦华哥哥,看你灯还亮着,起来得这么早吗?」
我又读了一遍电脑上的邮件,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电话里的男人和学校里的老师都骗了我,我的女朋友其实没有死?」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是你吗?初枝?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消息,你怎么都没有回我?」
打完这句话,我点击「发送」。
「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虽然这样想着,但我依然死死地盯着屏幕,1 秒、2 秒、3 秒……
「叮!」
屏幕跳出新的邮件信息。
我刚准备点击进去,电脑黑屏了。
我的电脑的电池已经坏了,必须要插电才能用。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我暗自咒骂了一句:
「该死!」
房间陷入黑暗,我从桌上摸到手机,飞快地解锁,打开 QQ 邮箱,初枝回复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急不可耐地点了进去。
月底限流,网速有点慢,邮件的页面在缓慢地加载。
等到页面完全显示,我看到了一个诡异的回答:
「你要小心哦,梦华哥哥!」
两封邮件,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应该是个变态的男人发的。
「装神弄鬼!」看多了网文小说的我下了定论。
「她不是初枝!」我嘴里喃喃地说。
黑暗中一种失望的情绪在我的心间蔓延,我的心脏发酸,头越来越痛。
窗外的黑影、奇怪的邮件……
脑海里的声音警告我,有个神秘的人正在监视着我,从目前回复的邮件内容来看,应该是一个男人,而且就是住在这一栋楼的男人。
男人?
这里除了我,看门人老李,还有就是住在二楼的男租客。
我本来想去二楼看看的,但李叔说那间房子已经住了人,也是个男人,
但自从我搬到这里后,还没见过他。
我的大脑快速地转动,头越来越痛,却也越来越清醒。我不允许别人用初枝的名字来招摇撞骗,我要抓住这个人!
也许……很有可能,这个人跟初枝的死有关。
男人、知道我的住址、能看清我房子的状态。
我想,发件人就藏在附近,更有可能的是就在这栋楼里!
因为整个废掉的厂区,只留了这一栋小楼通了水电。
「会不会是李叔?」
9
我飞快地套上衣服裤子,看了看手里唯一能提供照明的手机,时间指向凌晨 3 点 50 分,电量只剩下 20%,快没电的手机电池发出猩红的警告——出去可能随时有危险。
冬夜里的风呼呼地刮着,想着初枝的离去,我的心此刻像冰一样寒冷,我坚定地向门口走去。
我推开主卧的门,再次经过那个睡过死人的木床,我的心克制不住一阵狂跳。头顶的电灯此时嗞嗞作响,电流不稳定地闪了几下。
「是谁?」
我猛地朝红色书桌跑去,「嘭」的一声推开窗户,冷风呼地一下全都吹了进来,寂静的夜里,我听见玻璃从高空落下的碎裂声。
一个黑色的人影,这次我很确信!
我跳起来,迅速跑向厨房,拔掉入户门的插销,铁做的插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回音。本来就斑驳不堪的木门被我狠狠地一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我借着手机里的光,飞奔下了三楼,二楼的门此刻紧闭。
「先去一楼!」直觉这样告诉我。
我飞身下到了一楼,转眼间我已经站在了守门人李叔的窗前。
守门人的窗户被主人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报纸,密不透风,看不到里面。
我把耳朵贴在李叔卧室的窗户上,没有听到声响。
里面一定有古怪。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李叔!」
「李叔!」
我从窗户边走到了李叔的门前。
「李叔!」
「李叔!」
我一边「嘭、嘭、嘭」地敲门,一边急促地大喊。
此刻我的声音像爆裂的雷鸣,地下的鬼都能被这响亮的声音吓醒,不可能叫不醒屋内的李叔。
「呵,除非他不在屋内!」
1 秒、2 秒、3 秒,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我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却从门缝里看到屋内有了光亮,一步、两步,光亮渐渐地向门外的我靠近。
「吱呀」一声,门在黑暗中发出陈旧而遥远的声音。
李叔拿着蜡烛出现在我面前,蜡烛很快又被冷风吹灭了,一阵腐烂的恶臭传到了我的鼻腔,我的胃里一阵翻滚,迫不得已,我用手捂住了鼻子。
黑暗里,传来守门人淡淡的声音:
「你有事?」
李叔的语气里居然没有一丝半夜被人闯入的惊讶。
「李叔!」
我语气里满是焦急,忍着对方身上腐臭的味道,贴着他往门里走去。
「楼里有小偷!好像跑到您家来了!」
说完,我已经潜入了李叔的厨房。两个肉身隐藏在黑暗之中,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我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手机,此时电量已经只剩下 10%,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打开了手电筒,一张恐怖的脸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
惨白的灯光下,李叔的脸色发青,活像一个站着的死人。
「进都进来了,那就坐一下吧。」
李叔不冷不热地丢出这样一句话。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蜡烛,然后转身走在我的前面,我打着手电筒跟在他后面。
李叔住的一楼和三楼的格局是一样的。进门就是厨房,一条直线过去,就是中间的卧室,这个房间里垃圾堆得像座坟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或许李叔身上的味道就是来自这些垃圾。
我捂着鼻子,跟着李叔进了他的主卧。房间比较空,除了一张床,一个很大的衣柜,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也没其他家具了。
李叔滴了几滴蜡烛油在木桌上,把手里的蜡烛立了上去,给我递了一把椅子。
我搬过椅子,在李叔面前坐下。
有了蜡烛昏黄的光,李叔的脸由青色转成了蜡黄,我有点不敢直视,只好将视线放低。然而当我定住眼睛看到他穿的衣服时,我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极度恐惧下,我感觉冷汗如瀑布一样,沿着我的后背流了下来。
坐在我眼前的李叔,身上穿的居然是一件红色的寿衣。
见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刚刚跟我说楼里进了小偷?」
说着,那张苍白如死人般的脸凑近了我,扭曲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的灵魂吸干。
「你看,我像吗?」
李叔逼视着我的脸,字一个一个的地从他嘴里蹦出来。
恐惧、恶臭,我的胃此刻如巨浪般翻滚,后背冷汗如雨,喉咙像是被死死地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意识开始混乱,站起来想要逃,然而却被伸出来的一只脚给绊倒了。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冷笑。
10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腐臭的味道让我立刻确认了自己的所在。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似乎被压得死死的。
「难道我被绑架了?」
「小伙子,你醒啦?」
李叔穿着一身太极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他昨天晚上穿的不是一件红色寿衣吗?
我在心里犯着嘀咕。
「昨晚把你给吓坏了吧?都有点发烧了!」
他把盖在我身上的几十斤棉絮一件一件拿开,我的身体立刻轻松了很多。
我的手脚并没有被绑住。
李叔对着我满脸歉意,说道:
「瞧我这老家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些老人啊,无儿无女,年纪又大了,说不定睡一觉就去见了阎罗王,就把寿衣当睡衣了,万一真死了,我也不想太麻烦给我收尸的人。」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他手里的碗,闻了闻,是姜汤,便喝下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毕竟刚入职,我不想随随便便就请假。
连续几天没有睡好,加上昨晚又折腾了一晚上,受了惊吓,上班的时候我竟然坐着睡着了。同事罗立看我一脸憔悴,问我要不要请个假。
虽然刚来上海不久,但好在同事们都还不错,尤其是领导无意间透露了我做网文编辑之前的身份后,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也多了起来。
「华子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肯定交过很多女朋友吧?」女领导试探着问我,「我侄女可是国外研究生毕业的,当初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也被称为校花呢!」
可无论别人说得有多么天花乱坠,我满脑子都是初枝的脸,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初枝,我总感觉她还活着。
我皱着眉,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封邮件。
由于白天状态不好,工作进度落了一大截,晚上加班回到家就已经凌晨 1 点了,我整个人太疲惫,连澡都没洗就睡了过去。
这么累,还发着低烧,应该不会在半夜再醒来了吧?
然而,凌晨 3 点,我像是被定了闹钟一样,又醒了过来。
我无力地打开灯,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烟雾迷蒙中,我打开了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邮箱,盯着昨天那封邮件。
我在等待什么呢?
我对自己的愚昧行为哑然失笑。初枝早死了,我这样想着,然后把手机重重地扔到一边。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我再一次收到了已经去世的女友的邮件。
「梦华哥哥,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哦!」
甜糯的称呼里居然有着一些责备,我仿佛看到初枝眨着纯良的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一时间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塌陷了,我梦游般仿佛回到了过去。
「初枝说不能抽,梦华哥哥就不抽!」
我以前确实不抽烟,初枝死后,也不知怎么就学会了。
我的心和眼睛都在盯着手机。
「梦华哥哥,你要小心!」
「小心?我要小心什么?」
「你住的楼里,有鬼!」
像上一次收到邮件那样,我瞬间察觉到了最后一封邮件是个男人发的。
理智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发件人似乎能够看到我的一举一动,难道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我关掉灯,屋子里漆黑一片,我重新躺了下来,40 分钟后才蹑手蹑脚地起身,打开手机的相机。
一番搜索,没有任何发现。
我筋疲力尽地站在漆黑的房间里,眼睛盯向那张躺过死人的床。
难道?
真的有鬼?
就在我抬起脚迈向卧室的时候,右脚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拖住,我立刻失去了重心,脸朝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迷糊中我听到那张木床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声音。
我昏了过去。
11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躺在床上,头痛欲裂,手机不在身边。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发觉自己的脸已经肿得老高。
我在木床旁边找到了手机,屏幕已经碎得稀巴烂,但还能用。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 10 点,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我只能跟领导请了个假。
发完消息,我一屁股瘫坐在那个躺过死人的木床上。
我摸着肿得老高的脸,心想:「不管是人是鬼,我现在就想知道老何是怎么死的!」
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弃化工厂里,我能看到的人、能找的人只有李叔。
我穿好衣服,颤颤巍巍地下了楼。
没想到在一楼的楼梯口就碰上了李叔,他看到我的脸,马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这是又怎么了?」
「李叔,我想我是见鬼了。」
李叔狐疑地看着我,说道:
「小伙子,你是被我吓傻了吧?我都跟你讲了,我年纪大了,又没有子女,说不定睡着睡着就死了,穿着寿衣也是不想麻烦给我收尸的人嘛。」
「不是,李叔,您别误会。」
我赶紧摆了摆手,扶着他进了屋内。
今天的屋子不知道为什么干净了很多。
「李叔,我就是想问问,之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跟晚上比起来,白天的屋子光线还算不错,我眯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
李叔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说道:
「噢,你说那个姓何的,上吊死的。」
「怎么了,你是碰上什么东西了?」
李叔看到我脸上的伤,有点惊讶。
「之前住过的租客,跟你说了一样的话。我看你很有眼缘,当时还想提醒你来着。」
我想起交钱那天,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之前的租客?」
「是啊,那个租客住了几天,说屋子里闹鬼,没过几天就搬走了。」
李叔又给我倒了一杯水。
「你要是想搬走,随时可以。」
「不过租金嘛……肯定是退不了的。」
所以说,李叔装神弄鬼,就为了骗我们这些外地租客的钱?
可是……这说不通啊。
李叔家里我也去了几次了,家里不仅没有电脑,甚至连网线、路由器这些东西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我偷偷地看过李叔的手机,普通老年机,连个 QQ 都没有。
所以,监视我的人应该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一想到住个房子,跟破案一样,我就心烦。
唉,这鬼地方还是别住了吧。
我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李叔卧室有一个红色衣柜。
这个柜子大得有点离谱,至少能藏下好几具尸体。
我脑子一嗡,拉响了红色警报。
在没有找到初枝的相关信息前,我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
走出李叔家,我立刻给同事罗立打了个电话。
罗立和我是老乡,跟我关系不错,正好他空出一个房间,一直让我去跟他合租。
我跟罗立说,我想在他那里试住一段时间,如果合适的话就正式搬过去。
罗立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开着车来接我。
拎着行李下楼的时候,我又碰见了李叔。
我们相互点了点头,谁也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
也许是连续一周没有睡好的原因,也许是每天被爱讲话的罗立拉着讲话分散了我内心的伤痛,住进罗立家的几天,我睡得都非常好,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
可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住到罗立这里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初枝的邮件,尽管那个人可能根本不是初枝。
可是,至少,我能听到一声梦寐以求的「梦华哥哥」。
也许她就是初枝呢?
我思考了几天,又搬了回去。
12
说实话,去罗立家住了几天后,再回到小楼,我并没有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能和初枝聊天。
自从初枝死后,我就觉得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过住在这里,还是得防着点。
我在枕头下放了一根铁棍,也买了一把手电以备不时之需。
屋子里我也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测,并没有什么监控设备。我想起了笔记本电脑,于是用创可贴将摄像头的位置封得死死的。
凌晨 3 点,我顺从地坐在了电脑前面,打开邮箱,静静等待。
「叮!」
新的邮件提醒在窗口右下角弹出。
我点了进去。
「梦华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对方居然知道我回来了!
也许见我没有回复,对方又发了一封新的邮件:
「你是因为想初枝,才回来的吗?」
正在迅速分析情况的我,看到这句话,心瞬间柔软了起来,理智荡然无存,我真的太想她了,可是我不知道能对谁去说,所有的人都在劝我放下。
可是爱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放下。
「我想你,初枝,我当然很想你,我每天都很想你,我想你回来,我带你去见朋友,见我的爸妈,见你的爸妈,我想和你结婚生孩子,初枝,你回来好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敲打着,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自从初枝死后,我疯狂地麻痹自己,没有哭过一次,我始终相信初枝没有死!
可是现在,我却怎么也绷不住了。
「梦华哥哥,你别哭鼻子。」
「我也很想你,想爸爸,还有妈妈。」
还是那样乖乖的语气,像小孩一样温暖着我的心。
此后,凌晨醒来后,我们都会聊聊天,我感觉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看着我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同事们都提醒我要注意身体。
罗立把我偷偷地拉到一边,问我:
「你是不是中邪了?」
「我跟你讲噢,你住的那个地方邪门得很,听说死过人的。」
「一男一女,三天内都死了。」
「你住过去,真的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吗?」
我纳闷,他那么好奇干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个亲戚是记者,之前跟着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我跟她要了一些资料,准备写个离奇的租房故事,现在写不下去了。」
「看你正好也住那里,就跟你要点素材嘛。」
「真的没有发生点什么事情?」
罗立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不想说初枝的事情,只是跟他要了一些调查资料,说帮忙给他看看有没有可以挖掘的素材。
罗立倒是爽快地答应了,说过几天就发给我。
13
晚上。
一想到这栋楼里死过两个人,不知怎么回事,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哭,也像是在笑。
这也太邪门了,我才确认这里死了个女人,晚上就听到女人的声音。
声音是外面传来的,很近,像是在二楼或者是一楼。
我转身回到房间拿了手电,咬在嘴里,借着阳台先爬到了二楼。二楼很安静,男租客应该是睡得很沉。
我悄无声息地又下了一层,来到了一楼。
透过窗户缝,我看到李叔的屋子里冒着诡异的红光。
窗户玻璃上被糊满了报纸,花了好半天,我才找到一个玻璃碎角,我用手指蘸了蘸口水,戳破报纸,露出了一个洞。
我把眼睛贴在洞口,正好可以看到那个神秘的红色衣柜。
屋子里发出血腥的红光,李叔头戴凤冠,穿着女人的戏服,手里比比划划,咿咿呀呀地唱着瘆人的调子。
唱了一小会儿,他取下头上的凤冠,走到了红色衣柜旁边,打开衣柜的两扇门,开始从里面搬什么东西。从他弯腰的幅度来看,这个东西似乎非常重。
「扑通」一声,一双女人的腿露了出来。我瞪大了眼睛,贴着洞口继续看下去。
李叔把女人整个搬了出来,把她放在了椅子上,接着他又搬出了一个女人。
我数了数,一共三个。
他咿咿呀呀地唱着戏,竟然开始给这些女人穿起了衣服。
美丽的芭蕾舞裙,性感的芭蕾舞鞋。
这几个娃娃的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我努力去回想的时候,不小心将手电筒刮到了玻璃。
李叔那张惨白的脸,向我看了过来。
14
「真是个老变态!」
我躲在阴影里,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后,才上了楼。
我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
一夜无事。
上午刚到公司,领导就宣布让我代表公司去邻市参加一个活动。
「这是一个上升的好机会,好好把握!」
我想到明天就是初枝的生日,得准备不少东西,就跟领导推荐了罗立。
「罗立资格比我老,让他去吧。」
领导却告诉我,罗立调休,回山里陪外婆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说道:
「明天上午,就可以回上海,不耽误你的事。」
我只好回到了小楼,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我在一楼碰到了李叔,今天的他看起来很不一样,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他看见我手里提着的东西,问我:「是准备搬走了吗?」
这李叔真是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一想到他的古怪行为,他身上的慈祥光环立刻褪去了。
「是的,李叔。」
不知怎么的,我撒了谎。
为了证明没骗他,还给他还看了看去苏州的车票。
李叔眯着眼睛,递给我一支烟。
「李叔,我不抽烟。」我伸出手挡了回去。
李叔笑了笑,问道:「女朋友管得很严吗?」
「嗯!」
我想到了初枝。
「我女儿也不喜欢我抽烟,她就爱听我唱戏。」
「女儿?」
李叔不是说自己没有子女吗?
「这楼里这么古怪,你怎么就是不搬走呢?」
李叔应该是对着我的背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因为我要找我的女朋友——初枝,是死是活,我都要看到她。」
我转过头,眼睛盯着他。
15
搞完活动,我累得像滩泥,回到酒店,收到罗立发来的信息:
「对不住,在山里信号不好,现在才给你发消息。」
「资料都发你邮箱了,你自己去看吧。」
「你听兄弟我一句劝,赶紧搬吧!」
我从床上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资料,下一秒我的表情就冰冷得可怕。
因为罗立口中的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就是初枝。
而初枝居然就是从我住的这层楼摔下去导致的意外死亡。
诡异的地方是,之后不久守厂的老何就上吊了。
初枝的父亲,成为第一嫌疑人。
初枝的父亲?
我想起了刚搬来时,李叔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还有藏在红色柜子里的三个女人。
还有租了几天就走人的租客。
还有我房间里的黑影。
李叔,真的不只是一个变态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再回去一趟。初枝死亡的真相,也许就要揭开了。
我坐在回上海的动车上,脑子的画面里像电影一样不停地闪现。
初枝跟我讲她考上研究生,兴奋后又难过的样子。
初枝跟我讲,她毕业后要赚很多很多钱,要给父亲买大房子时充满希望的样子。
也许,正是化工厂小楼的朴素生活,才把她塑造成这样一个善良而又坚定的人吧!
我打开邮箱,继续看罗立发给我的资料。
原来初枝的父亲,和上吊死的何某就是同事。
何某的真实名字叫何八。
初枝父亲住一楼,何八住三楼。
二楼就是初枝的房间。初枝多数时候住校,放假的时候才回来住一段时间。
初枝,就是死在寒假回来的那天晚上。
所以,初枝的父亲去哪里了呢?
16
我出了高铁站,此时的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步伐像送葬人一样缓慢而沉重。
那些资料戳破了我心中初枝可能还活着的美梦。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在初枝冥寿这天知道这个事实。
也许,是上天注定。
我们会一起相聚,过一次生日。
手机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是初枝的号码发来的。
「呵呵,都是假的。」
初枝早死了,没有什么复活传奇,一切如梦。
可发邮件的人似乎并不放弃,一封接一封地发过来。
看着「初枝」两个字,我心如刀割。
都这个时候了,恶作剧的人还不放过我,我恶狠狠地点开,却愣住了。
小伙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初枝的男朋友,毕竟她的微信里全是你的照片。
也许,这就是你们的缘分,你竟然找到了我和女儿生活的地方。
当然,也是我女儿生命终结的地方。
现在,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初枝的死,确实是意外。
但意外是那个何八造成的。
那天初枝从学校放假回来,有点晚了,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二楼。
你住过这里就知道,小楼每一层的厕所都在房子外面,正对着下去的楼梯,老房子的楼梯都非常陡。
那天,初枝上完厕所出来,正好碰到了从三楼下来的何八。
半夜三更,那个老家伙起了歹心,想要强奸初枝,初枝情急之下想跑,却一脚踩空,从楼梯口摔了下来。
我那天正好要值夜班,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却发现我的女儿已经躺在冰凉的地上,楼梯上面站着吓傻了的何八。
女儿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虚弱地一直喊着:「爸爸,救我,何八叔叔他想抱我,何八叔叔……爸爸……」
到这个时候,我的女儿嘴里还叫这个畜生「何八叔叔」。
初枝还没等到 120 来,就死了。
而何八,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杀人凶手。
这种老房子,没有监控,整个厂区也就住了我们两个人。
明明是他引起的祸患,他却没有遭受任何惩罚。
初枝死后,我没有让她下葬,就让她和我住在一起,我把她放在中间的卧室,你们也算是擦肩而过一次了。
我知道何八的作息时间,也知道何八害死了我的女儿,一定也很害怕,
他信佛,怕鬼怕得要命。
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最怕什么,我就装神弄鬼吓他,没两天他就上吊了。
警察也找到了我,但是就像初枝的死一样,何八的死也只是一个意外。
尽管他们还在怀疑我,但我总算给初枝报了仇。
17
我并不想把房子租出去,初枝妈妈死得早,我一个人把她养大。
我只有初枝一个亲人了。
可是厂子就要拆迁了,开发商不想让这个地方因为出过人命掉价,所以想把房子租出去,破一破闹鬼的传言。
可这房子本来就刚出事,来看房的人很少。
就算来看的人想租,也被我吓走了。
可我没想到,你却来了。
还正好碰上工地的负责人,交了租金。
我一看到你,就认出了你。我起先是想把你吓走的,可是后来我进了女儿的邮箱,看到你发的邮件,我回复了你。
也许,你觉得叔叔是个变态,但没关系。
你想念她,我也想念她,我感觉,在我们的对话中,初枝像重新活了过来。
我又想活下去了,因为只有我活着,女儿才活着。
可是,这个地方再过段日子就要拆了,小楼迟早也要拆了,我和女儿要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今天是她的冥寿,也将是我们父女团聚的日子。
还记得你有一次被我穿的寿衣吓到了吗?
你不要害怕,这里没有鬼,只住着一个可怜的老人。
我只是想和初枝,跟你说一声:
「再见!」
我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罗立之前发给我的邮件,翻到之前因为信号不好没有加载出图片的位置,打开它。
照片渐渐地加载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人,全身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我用几近哀求的语气对着司机说:
「师傅,可不可以开快点?」
司机被我的样子吓得脸色苍白,把车子开得飞起。
我下了车就开始狂奔。
脑子里开始像过电影一样放着小楼里所发生的一切。
不要啊!不要啊!我在内心里呐喊,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实在是跑得太急了,脚一崴,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我忍着钻心的痛,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继续向小楼跑去。
我冲进一楼,屋子里黑漆漆的,李叔不在,红色柜子里藏着的女人像那天晚上一样,坐在凳子上,穿着芭蕾舞鞋,那张脸绣着的明明就是初枝的脸。
我双脚发软,摸着黑,借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给的支撑力,一瘸一拐地爬上二楼。
门没有锁,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在厨房门口,我看到了李叔。
在他面前,是一面墙,墙上摆着一幅巨大的遗照,2 米长的祭台上摆满了水果和鲜花。
高高低低的蜡烛摇曳着,让房间里充满着暖色的烛光。看着遗照上的纯良而可爱的女孩,我哭着跪了下去。
那是我深爱的初枝啊!
李叔转头望向我,眼神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他就是初枝父亲,我应该称他「田叔叔」了。
我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汽油桶,声嘶力竭地喊道:
「田叔叔,不要啊!」
「田叔叔,初枝没了,您还有我啊!」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膝盖受伤带来的痛远远比不过此刻带来的心碎。
我不顾满地的汽油,忍着身心的痛苦跪着爬向了田叔叔,声音逐渐微弱:
「初枝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您不要这么做,做儿女的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好好活着!」
田叔叔眼睛盯着初枝的照片,喝住我:「你不要过来!你这家伙,我三番五次装鬼吓你,就是想让你搬走,可是你……你却为了能够跟初枝说上话,不管不顾地留在这里。」
他语气软了下来,很欣慰地说了一句:
「臭小子,你知道吗,我很开心初枝找了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只是她没有福气和你走到最后!」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发白的头发、脸上的褶皱诉说着他失去女儿的痛苦和沧桑,手里的汽油桶和打火机正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
他想在女儿冥寿这天,火葬了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不敢轻举妄动,怕惊吓了他,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思维保持镇定,我跪在那里,慢慢地给田叔叔解释:
「叔叔,你听我说!初枝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相信我,因为我不只是一名网文编辑,我曾经也是一名警察。」
「何八并不是您故意杀死的,叔叔,我知道您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才会背负如此大的罪恶感。」
「如果您想坦坦荡荡地过完下辈子,如果您相信初枝的眼光,那么就跟我回去。」
我伸出手,期待田叔叔能把火机交给我。
他站着没动。
我掏出了手机,里面有一篇文章,是初枝在父亲节写给爸爸的感谢信:
我的父亲,来自大山,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看大门的,只有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自己学会了写字,一个人辛辛苦苦赚钱,供我读到了研究生。
他正义而勇敢,从小就教我要尊老爱幼,保护弱者。
他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孩,他也救过流浪的小狗,收养受伤的小猫。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我的父亲唱戏唱得很好,我希望他有一天能登台献唱。
我叫田初枝,我希望我的父亲永远快快乐乐的、健健康康的!
初枝爱你噢!
「这是初枝写的!」我露出笑容,举起了手机。
田叔叔接了过去,他看着这封信,开始嚎啕大哭,像个找不见妈妈的孩子。
他跪了下来。
「爸爸对不起你!」
我缓缓地爬到了田叔叔的脚边,把他搂在怀里,任由他靠着我的肩膀哭泣。我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初枝此刻正微笑着,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好,我是田初枝!」
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顾梦华!」
初枝,你放心吧,之前没有保护好你,后半生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父亲。
我挽着田叔叔,往派出所方向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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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0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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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九山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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