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月老，专治恋爱脑
脑洞大爆炸
「大师，我真的好爱他，我离不开他呜呜呜~」
「他会影响你的财运。」
「哦，好的，突然就放下了。」
1.
我叫越苾芬，
是一个实习月老，
在人间修行已五百年，还没转正。
五百年前，我跟这些善男信女说：「姻缘天注定，钱财乃身外之物，要追寻本心。」
五百年后，我突然发现，怎么现在恋爱脑这么多。
每撮合一对恋爱脑，功德减 10，一年白干。
那我再过五百年都不能转正。
挣的时候是一个一个挣，扣的时候是十个百个扣。
本来，我在天庭上学的时候主修财学，想不到临毕业了碰上了白蛇许仙。
他们的爱情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让财神看见了，十分嫌弃，一脚把我踹到了月老班上。
当事人表示十分后悔，要是修财神的学位，我早就位列仙班了。
痛定思痛，现在我的主业是在某音上做一个情感博主。
专治恋爱脑，顺便撮合有缘人。为了保持神秘感，一周开一次直播。
其他时间在灵隐寺里开了个门面。
嗯……卖咖啡。
没办法，现在打击封建迷信太严了，都管到庙里来了。
不得不说我在财学方面还是有天赋的，随手开个咖啡店也日进斗金。
周六晚十一点。
开播了。
开播一个月，这已经是我的第五场直播了。
但是因为我从来不拍视频，连麦算一卦要一个嘉年华，直播间一直没什么人，到现在都还没开张。
不能再摸鱼了，点上檀香、垫好蒲团，摆上「算姻缘子嗣，一卦一个嘉年华」的牌子。
反手给我的直播间投了一万的「金币」。
然后开始打坐，静候有缘人。
大约十分钟后，我睁开眼睛，弹幕里一半人问我在干什么，一半人说我装神弄鬼。
不去看这些，我开始在直播间呼唤有缘人。
「id 会飞的鱼，真名张婷婷，今日你与我有缘。」
重复了三遍，一个嘉年华蹿了上来。
点开粉丝榜，榜一赫然是「会飞的鱼」。
连上麦，入眼就是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姐姐。
一身大牌，背景也是豪华明亮，俨然一副白富美的做派。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问了：
「小姐姐，你的粉底液和眼线笔是什么牌子的？感觉哭起来都好美。」
「虽然但是，我也觉得，求链接。」
「你们做个人吧，她都哭成这样了，悄悄把链接给我就好了，我不告诉别人。」
「一看就是剧本，不过本土狗爱看。」
白富美小姐姐带着哭腔问道：「主播，帮我算算阿坤是不是出轨了。」
「照片看一下。」
小姐姐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我看。
照片里的少年看着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斯文禁欲的样子。
颜值很高，跟小姐姐放在一起感觉十分登对。
就是越看越眼熟。
弹幕已经先我一步作出反应。
「这不是我家哥哥吗，果然是剧本，散了吧都。」
「主播想红想疯了吧。」
「已经举报了谢谢。」
「我家哥哥一个代言多少钱你知道吗？在这里消费我家哥哥，你配吗？」
「杨思坤，顶流偶像，别碰瓷儿。」
张婷婷努力止住泪水，一字一句抽抽搭搭道：「不是我让我爸爸给他的资源，他还在横店跑龙套呢！大师你给我算算，他跟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和她经纪人，是雇佣关系，也是情侣关系。严格来说你才是第三者，他们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而且……」
我突然凑近屏幕，抬眼看向她：「他是不是天天 pua 你，说你不懂事，说你无理取闹。」
张婷婷捂住耳朵崩溃地大喊：「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他们就在你买的公寓里面，你现在出发，时间应该刚刚好。」
话说到这儿，直播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张婷婷也拿上了外套准备出门。
「我现在就去抓这对狗男女，主播你要是骗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张婷婷家里是做生意的，本来从小就比较信这些运势、风水、缘分之类的。
今天有人告诉她，杨思坤出轨了，但她却又没有勇气去质问他。
平时张婷婷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俩的关系，但是每次但凡表现出一点疑虑，杨思坤都会生气地说张婷婷不信任他。
此时韩露也会在一边茶言茶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早有了。」
「坤哥，嫂子要是不信任我，我就辞职吧，只是以后没人照顾坤哥了。」
杨思坤是残废吗，要你照顾？当然这话张婷婷没好意思说。
刚刷到我的直播间，听到我准确报出了她的名字，她就将信将疑地试试。
反正三千块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今天我一上来就知道她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思坤的经纪人，她心中已经是信了大半。
直播间弹幕涌动，大部分弹幕仍然认为我们在做戏。
「是不是等下中途出个车祸就黑屏了？」
「对对对，这要是真的我倒立洗头，剧本而已，走了走了。」
「亖骗子，蹭我家哥哥热度，姐妹们给我举报。」
话是这么说，架不住直播间人气越来越多。
等张婷婷坐到车上，却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问道：「哪套啊？」
随手掐算了一下，我报出了一个地址：「城北，荔湾小区，6-316。」
「666，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你们真信啊，这种钥匙我们楼管阿姨也有一大把。」
「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
「不信+1。」
……
2.
不多时，张婷婷就到了公寓门口。门一打开，入眼就是一地凌乱的衣服。
隐约还能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声音。
这时，张婷婷却把手机放下，悄悄地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关上门。
直播间都是一头雾水。
「哎呀，急死我了，里面啥情况。」
「我就说在演戏吧，关键时刻不给看，你说里面是杨思坤就是啊？」
「666，出轨抓包了还能这么冷静，绝壁剧本。」
此时张婷婷却十分冷静，给我刷了十个嘉年华。
「大师，有没有办法让思坤回心转意？我真的好爱他，我不能没有他，呜呜呜。」
哟，来活了。连称呼都变了，主播也不叫了，叫大师。
恋爱脑石锤了，我赶紧想想一些难过的事，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起来。
功德就在眼前，今天我一定斩断你们的孽缘。
我故作沉思，眉头紧皱，一副纠结的样子说道：「但是姐妹，他会坏你的财运诶。」
这句话一出，瞬间张婷婷就止住了哭声，甚至打了个哭嗝。
「啊，哦。那我好像能放下了。」
她转头故作镇定地大叫道：「不可能，我小时候找大师算过，我的正缘会跟我一起把张氏集团发展壮大。大师你知道什么是正缘吗？正缘呐！」
只是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其实平时杨思坤和韩露就经常有些越界行为。出去玩的时候搂搂抱抱，丝毫不避讳。
要么打着兄弟的名义指责张婷婷太敏感、想太多，要么说是炒绯闻。
哪个艺人需要跟自己的经纪人炒绯闻？
甚至连杨思坤的内裤都是韩露给洗的。
但是一想到杨思坤是她的正缘，她就安慰自己：
「不会的，天作之合，自己的正缘，不会背叛自己的。」
或者是：「他只是还没结婚，结婚以后就成熟了。」
天天这样给自己洗脑，这段感情终于磕磕绊绊维持了两年。
她一边把杨思坤捧成了顶流，一边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从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小时候给她算命的大师德高望重，帮张氏扭转过几次危机。
张家对他深信不疑。那张婷婷觉得问题只能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可是现在大师跟她说这个男人会坏她财运，怎么可能啊？
这算什么？
想到这里，张婷婷不禁苦笑，也许这就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
敷衍地说了句谢谢，抬手就准备断线。
我急忙伸出手！等等姐妹！
「咳咳，姐妹」我清清嗓子，「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你认错人了？当年那个老和尚怎么跟你说的，他指着杨思坤说他是你的正缘了吗？」
「那倒也没有，他说我的正缘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啊，你 10 岁出事儿的时候，杨思坤还在南城解放路人民医院旁边的酒吧驻唱，他怎么跑到纽约去救你命的？」
「顺便跟直播间的各位普及一下，生命中的正缘出现，一定会心跳加速、胡思乱想、心情变好、眼里有光。你看到杨思坤的时候，有吗？」
话说到这儿，张婷婷心里百感交集，更多的仍然是不可置信，转身冲进房间。
一把扯过被子扔到房间外面，韩露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尖叫出声，想去抓被子。
杨思坤则是直接吓傻了，支支吾吾道：
「婷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给张婷婷气笑了：「你当拍电视剧呢，你们都这样了，不会还跟我说你们两个清清白白吧。」
「都是她，都是她勾引我，我一时糊涂。」
杨思坤一把推过韩露，想要蒙混过关，跪着爬到张婷婷面前，
「婷婷，我只爱你一个人。」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你婚前一直不愿意给我，韩露勾引我，我才一时没忍住。」
「婷婷你放心，我保证没有下回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韩露出现在你面前。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要是平时的张婷婷，在认定杨思坤是她正缘的情况下，甚至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她已经度过了考验，真的相信了渣男的话。
不过现在张婷婷只想问一句：「十年前你在哪里？」
杨思坤却会错了意思：「我知道的婷婷，没有你，我现在不是在酒吧驻唱，就是还在片场跑龙套。婷婷我不会辜负你的感情的，你相信我。」
「也就是说，十年前你没有去过纽约？」
「婷婷，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你今天是怎么了？就算我做错了事，你也不用老提以前的事情吧。我已经跟你认错了，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么样？」
「只要你当今天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好过日子。月底，不，明天就去领证行了吧。」
「你不要闹了行不行？」
如果说刚才还是百感交集，现在张婷婷心里只剩下愤怒了。
她夸张地「哇偶」了一声：「没什么，只不过大家都听到了。」
说着她拿出了一直在线的手机，刚才虽然没有画面，但是渣男语录可是一句没少听。
眼瞅着弹幕里还有些狂热粉仍然在嘴硬，不相信是自己家的哥哥。
张婷婷特地给渣男露了一个正脸。
眼看杨思坤塌房在即，韩露瞪大双眼，急忙上来抢手机，连连狡辩：
「我跟坤哥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少上来碰瓷。」
「怎么，明星就不能谈恋爱了嘛，你这样侵犯人隐私，我要报警！报警！」
张婷婷一个闪身躲过扑过来的韩露，继续支着手机直播。
「报警？我替你打。你要不问问他这房子是谁的！警察来了我直接告你们私闯民宅。」
「有几个钱了不起啊，你再有钱，思坤也不喜欢你，哈哈哈。」
转头韩露又去安慰杨思坤：「没事的坤哥，你现在资源这么好，一年赚的够多了，没必要为了这种女人搭上一辈子，咱们回老家结婚。」
谁知道杨思坤一脚把韩露踹开：「你懂什么？你发什么疯？别给我添乱了。」
他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婷婷，乖，先把直播关了，我跟你好好解释。」
张婷婷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对着他做口型：「你被封杀了。」
杨思坤所有的资源都是来自于张家，资本想让一个人红，很简单，想封杀一个人更简单。
回老家？想的真美，违约金都是天价。
张婷婷正想走，却突然想起房子是自己买的，于是利落地把两人连床单一起赶了出去。
回到直播间，直播间的粉丝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直播间人气已经破十万了。
张婷婷红着眼又刷了几个嘉年华不停道谢。
「行了，别难过了，你也才 20 岁。五月十二号，下午三点，你就会遇到你的正缘，记得来直播间还愿。」
这样我就又能加一点功德了，我真是个天才。
另外我还友情提醒直播间各位：
「在座的各位有缘人，信我的话可以买张氏的股票，他俩的孽缘断了，张氏的股票会回升一大截。」
直播间的「6」还没扣完，突然黑屏了，后台说我宣传封建迷信、宣传保值增值，停播十分钟。
啊，这，我看了看后台，好家伙，封我直播间也不影响扣我「金币」。
短短半个小时，一万块的「金币」已经烧完了。
我认命地又充了一万，寻思着不行今天再看一个，保底今天拿到了一点功德，也不亏。
万一再遇上个恋爱脑，嘿嘿，超级加倍。
3.
重新开播，我还没来得及给大家打招呼，直接就上了两个嘉年华。
有两个人都刷了嘉年华。
可能是上一把人气不错，这把还不等我买流量呢，直播间已经有几百号人了。
掐指一算，我连麦了其中一位叫「用户 6751435480729」的粉丝。
视频刚一接通，屏幕前的老太就给我表演了个，扇人大嘴巴子。
连续三个巴掌伴随着咒骂，招呼在了屏幕前的这个姑娘脸上。
「陆文你个败家娘儿们，三千块钱你就这么刷给这个骗子了，还不赶快把钱要回来。」
老太还想抢过手机朝我骂，我却先开口了。
「陆文又不是你女儿，你凭什么管她怎么用钱？」
「她马上就是我儿媳妇了，她的钱都是我们家的，你个骗子赶紧把钱还回来！」
我嗤笑了一声，而后正色道：
「陆文，25 岁，正在与王国栋议亲。」
「婆家要求你生一个男孩以后再领结婚证。」
「你竟然还答应了。」
「结婚之前你的工资和家里给的生活费都如数进了王国栋的口袋，平日里买个水果都得找他要钱。」
「彩礼分文不取，因此跟家里断绝关系。」
「结婚之后，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还落不到一句好。」
「陆文，我得叫你女菩萨。」
镜头前的婆婆却不以为意，指着陆文蜡黄的小脸嘲讽道：
「在我们这边都是这样的，她心甘情愿嫁过来，这是我儿子有本事。」
听到这话，在她身边站着的王国栋，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自豪。
「大妈，你那边能开这种条件的，彩礼起码两百万，而且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先给一百万，您儿子钱给够了吗？这点钱没有要男孩继承你家的土房吗？」
眼看我们俩要吵起来，陆文连忙打圆场，问我什么时候她能怀上男孩。
老太婆和王国栋两人也朝我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在直播间几千人的围观下，我一脸喜悦地宣布了「王国栋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这个好消息。
「什么！」婆婆听到后大惊失色，转头对着陆文又是两个耳光。
她指着陆文的鼻子骂道：「一定是你，这个不下蛋的鸡，你要害我老王家绝后啊。难怪愿意不要彩礼，原来是个不能生的。」
王国栋直接一个巴掌甩过去，把陆文扇到了地上。
「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你不干净，枉我这么相信你，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一个巴掌甩的陆文都懵了，听到这话更是不可置信：
「老公，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我吗，你不是最讨厌给我造黄谣的人吗？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陆文扯了扯王国栋的衣袖，想从他的眼里找出一丝信任。
他却不耐烦地摆摆手：「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了，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这婚不结了，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对的，儿子，这婚不能结了，听妈的话，给你再找个好的。」
陆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无力地辩解：「我没有，不是的。」
我看不下去了，出声道：
「注意审题行不行，我说的是王国栋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不是陆文不能生，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呢？」
这下子轮到王家这对母子俩傻眼了，「我儿子不能生育？开什么玩笑，我儿子身体好着呢！」
老太婆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又开始咒骂我是个骗子，想骗钱什么的。
我毫不在乎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儿子虚不虚他自己知道，要你在这里逼逼赖赖。」
活了这么多年，啥样的奇葩没见过，骂就骂了呗，我毫无波澜。
记下了，待会儿让师兄扣你们两年财运。
只见王国栋拉着王妈小声说了几句，王妈的脸上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好看。
实际上王国栋早就知道自己有弱精症，只不过心存侥幸。
弱嘛，又不是没有，自己勤奋一点总是能怀上的。
谁曾想大师直接批了个终身无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师，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王国栋拉着王妈给我道谢。
「我」，不是「我们」这相当于已经不考虑是不是要和陆文有孩子了。
「你的子嗣缘在你初恋身上，她是你命定的妻子。诚心向她悔过，你还有机会。」
「什，什么？」王国栋慌了。
「大师您在说什么，我就谈过文文一个女朋友，什么初恋，我不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光都汇聚在了王国栋身上。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我面前装，有意思吗？」
「你 16 岁那年早恋，让你的同学赵某未婚先孕。」
「她找你要个说法，你避而不见，甚至故意纵火，导致她半张脸毁容。」
「孩子自然也没有了。」
「这就是你的业障，罪孽深重的人，不配有子嗣缘。」
「王国栋，你说，是也不是！」
最后这句话我加了两分念力，激的王国栋汗如雨下，一个「是」字险些脱口而出。
紧急关头还是王妈用力掐了掐王国栋，阻止他答应。
「你有证据吗？大师，别开玩笑了。」
我抠着手指慢条斯理道：
「哦？需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的罪孽都说出来吗？」
「我提示你一下，还有李某、黄某、孙老师。」
王国栋的眼神不停躲闪。
他心里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对我说的话已经信了十成十。
就连王妈想上来继续骂我，都让王国栋拦下了。
王妈心里也发虚，自己的好儿子做了什么事，她不是不知道。
想骂人都是下意识的，儿子一拦就清醒了。
内心里五味杂陈，更多是慌乱，完了，得罪真大师了。
要知道赵某当年发生的火灾，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连警方都判定为意外了。
十年过去了，想不到到我这里，竟然什么都知道。
让直播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亲耳听到王国栋要赶她走不断骂她的陆文竟然这时候站出来说：
「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我老公不是这种人。」
直播间的老铁都懵了。
「不知道说什么，6。」
「这 Pua 功力，深不可测。」
「人都赶你走了，你还非要粘着，想不通啊。」
「恋爱脑太可怕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怀。」
这属于无法自救的恋爱脑，哎，我得上点道具。
「无论你们信不信，收了你们的卦金，我给你们点提示。」
「陆文是极有福的命格，可惜和你八字不合。你想要有孩子，必须好生将人送回去，断了这份孽缘，再去找你的初恋复合。」
话音刚落，陆文噗通一下给王家母子跪下了。
「老公、婆婆，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你们不要听信这个骗子的话，都是假的。」
陆文一边流泪，一边哭着祈求王国栋让她留下。
要不是看在陆文父母一辈子行善积德的份上，我真不想管这个女菩萨。
哎，出来混口饭吃，靠自己本事挣功德嘛，不丢人。
王母没好气地啐了两声。
「让你滚听到没有，丧门星，网友都骂你了，还不走。」
说着朝陆文又要招呼上去。
「诶诶诶，我说了，好生给人送回去，啥叫好生，你知道不？」
「我跟你讲，这你处理不好，吃亏的是你们家。」
王妈连连称是：「好了好了，你先回去，你爸妈不也不同意你嫁过来嘛，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陆文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就是认定了王国栋。
陆文把矛头都算在了我头上，大骂我毁人姻缘，挣昧良心的钱。
4.
王妈怕陆文激怒我，把陆文拽去了卧室。
王国栋则双手合十朝我拜了一拜。
「大师，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挥慧剑、斩情丝。」
我的手心里幻化出一把小臂长的短剑。
剑身萦绕着如月光一般皎洁的光泽。
此乃月老庙法器，名慧剑，可断红线。
专治晚期恋爱脑。
直播间都让我这一手操作惊呆了。
「这，是特效吧。是不是某音出新特效了？」
「懂了，主播是魔术师和特效师的合体。」
「6……，这什么？」
「我觉得，来真的，你们试试，不能录屏我的天。」
「真的，用另一个手机拍都不行。」
「懂了，主播是魔术师、造型师和黑客的合体。」
直播间人气不断升高。
慧剑的光芒映在我的脸上，脸庞的发丝无风自动，配合屋内袅袅檀香。
真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了。
王国栋连连朝我叩首：「大师，您说，要给您捐多少香油钱？」
我淡然一笑：「不收钱。」
「要你五年寿命。」
陆文父母的功德才有价值，这玩意儿你有吗？开玩笑呢。
这句话让王国栋惊了一下。
「大师，断陆文的情丝怎么都是应该用她的寿命，哪能儿轮上我啊？」
「命书里是这么写的，你欠她的，就得你来还。」
他又问：「大师，用我妈的寿命可以吗？我们是母子，可以的吧，她肯定愿意的。」
真孝啊。
「可以。」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王国栋一脸喜色，连忙把王妈叫了出来。
王妈皱着眉听王国栋解释了一通，咬咬牙没过多思考就答应了。
瞧瞧这奉献精神。
我闭眼运起法力，在姻缘簿上搜索王国栋的名字。
慧剑轻轻一划，就斩断了王国栋和陆文的姻缘线。
片刻，在王国栋的旁边慢慢显现出另一个名字：赵丽。
而后一条黑色的姻缘线迅速地将两人的名字死死绑在一起。
垃圾就应该和垃圾在一起。
「王国栋，我想起来了，我大学时候的黄谣都是你造的！你给我装！」
随着姻缘线断，陆文也清醒了过来。
一阵失神中，她逐渐回想起这几年恋爱脑的经历，觉得自己蠢的可以。
尤其是想到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本来自己也不招惹谁，每天过着图书馆、教学楼、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
谁知道突然有一天，表白墙上有人说她在外面做援交。
还配了她上豪车的图。
陆文当了 20 年的乖乖女，没见过这种情况，吵架也吵不过别人。
甚至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这时候，王国栋出现了，表达了对她的爱慕，还说永远相信自己。
就这样，他们就在一起了。
现在想起来，呵呵，这可不就是自导自演吗？
「行了，你也没什么损失，回家去吧，分手了。」
王国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觉身体十分疲惫，懒得去理这个不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分手？分手也是我来说！」
「自从大学在一起开始，你说我们要学会理财，让我把生活费全交给你。」
「好家伙，你妈知道了，直接把你生活费降到 500 块。」
「我一个月 2000 块的生活费都给你了，都由你支配，你呢，每天早上就让我吃一个鸡蛋，美其名曰减肥。」
「我毕业去面试的时候别人都说我像个黄脸婆。」
「你拿着我的生活费干什么？你自己吃的一身腱子肉，把我饿的黄皮寡瘦。还给自己买了手机、买球鞋。」
「你可真精啊。」
「别人情人节都送花送礼物，你送了我什么？你送了我一箱你的臭袜子，让我给你洗好了明天带给你。」
陆文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出口的话一次性说完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直播间也直呼精彩。
「虽然很惨，但恋爱脑不值得同情。」给这句话点个赞。
「+1。」
「活久见。」
「真不是剧本吗？这么狗的男人也有？」
「应该是这么狗的男人也能有女朋友。」
反观王国栋却毫无波澜，他现在只感觉很累，没有精力去跟陆文争辩。
反正大师说了要好生给人送走，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儿肉。
「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自愿的。」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走。」
「当然没有！」
「我毕业以后的工资全给你了，现在还给我。」
陆文拿起手机把自己父母从通讯录里拉出来，然后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什么？你还想要钱，看我不打死你。」
听到陆文还要钱，王妈坐不住了，上来又想给陆文两个耳光。
不过这次陆文一把抓住王妈的手，令王妈动弹不得。
这几年在王家，天天给他们当牛做马，脏活累活都是陆文干的，力气哪是每天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的王妈能比的？
王国栋忙拦住了王妈，低声提醒她，大师说要好生送走陆文才行。
王妈这才消停，盯着陆文干瞪眼。
「好了文文，我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能不能体谅体谅她？要钱太生分了。」
王国栋用一种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陆文。
往常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陆文心里就会产生强烈的自责，马上承认错误。
可是！没有恋爱脑的女人！
不一样了！
在屋里说还觉得不过瘾，陆文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你妈不容易？」
「你妈不容易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你在学校里每个月花几千块买一双的球鞋的时候，你没发现你妈不容易。」
「你每天回家往沙发上一躺，你妈在那里拖地做饭的时候，你没发现你妈不容易？」
「怎么从我来了你家，你就突然发现你妈不容易了？」
「我呸！」
弹幕扣满了 666。
「挥慧剑、长嘴炮。」
「恋爱脑 -1，嘴炮能力 +10086。」
「……」
好几个邻居探头出来看，陆文把这几年王国栋的所作所为大肆宣扬，王妈拦都拦不住。
邻居看王国栋的眼神儿都变了。
出了这口气后，陆文拿上自己的包就走了，反正这个家也没有她多少东西。
钱是没打算要回来了，就当破财消灾了，只是说出来膈应一下他。
毕竟陆文就一个人，真要干什么，也还是她吃亏。
离开王家，陆文在直播间不停感谢我，表示等她回家了一定给我刷嘉年华。
我反应淡淡的，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挂断了连麦。
我始终觉得，恋爱脑不值得同情，特别是这种晚期的。
想起陆文之前在直播间朝着王妈下跪的样子。
如果不是为了功德，没有人会愿意帮这样一个恋爱脑，救也救不了。
而王国栋和赵丽的姻缘线为什么是黑的呢？
当然了，都是因果报应。
如果说王国栋是个渣男，那么赵丽就是天生坏种。
读书的时候，赵丽但凡看哪个女生不顺眼，就勾结一帮小混混给人造黄谣。
逼得好几个女孩儿转学，屡试不爽。
偷了贫困生的助学金去买衣服，倒污蔑贫困生自己乱花钱，不珍惜学习机会，险些让人退学。
同样的，赵丽干的这些事儿里面，多少都有王国栋的参与。
也难怪大学的时候王国栋给陆文造黄谣那么顺手了，经验丰富呗。
后来赵丽毁容了，王国栋心虚地一次没去看过她。
赵丽也不知道是王国栋放的火，只知道天天在家躺在床上发脾气，暴饮暴食。
现在已经两百斤了。
接下来，姻缘线已经把两人绑在一起了，王国栋会去找她，忍着恶心努力让她怀孕。
很快他们就会获得一个跟他们一样自私自利的儿子。
王国栋会在鸡飞狗跳中度过接下来的 30 年。
出轨倒是不存在的，因为他命里本有的一点财运，随着陆文的缘断而断。
本来如果他但凡能做个人，陆文就是他改命的唯一机会。
最后赵丽会在半夜趁王国栋熟睡，一起烧炭自杀。
在抢救室里，他心心念念的儿子亲手拔下了他的氧气管。享年 56 岁。
哦，对了，扣寿数这事儿。
哎，刚才忘了跟他说了。
王母的寿数余额不足十年，按照规定，寿命不足十年不能参与任何寿命兑换活动。
他不也说了吗，他们是母子，母债子偿。
只不过扣到儿子头上要扣三倍手续费。
所以我这里收到五年，实际上扣了他 20 年。
哎呀，不小心忘记告诉他了，下次一定。
5.
今天收获两个功德，寿数若干，我得消化一下。
准备跟直播间的朋友们寒暄一下就下播了。
「什么主播，你才开播多久啊就要下播了。」
「再一个、再一个。」
「主播我刚给你刷嘉年华了，还没连我呢，嘤嘤嘤。」
这个，这条弹幕有必要回一下。
「这个冷月听风啊，我这里算姻缘的，你求财的，找我没用。」
弹幕里哈哈哈笑作一团。
「月老庙前不屑一顾，财神庙前长跪不起。」
「别下播，再聊一会儿呗。」
「别下别下，不然给家人们放个福利吧。」
福利？什么是福利？
正当我思考什么叫福利的时候，大师兄魏少泽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还不等他的身影完全凝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喊出：
「我来给家人们上福利！」
如果说我是财学优等生转修姻缘。
大师兄就是炼丹优等生转修财学。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炼丹虽挣钱，还是比不过财学系，直接当个印钞机。
问就是当年穷怕了。
一千年过去了，大师兄在财学一门修的还算顺利。
但是，可能因为魏少泽是农民出身，太容易感同身受，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缩小人间的贫富差距。
财学的功德是来的快，却也架不住大师兄经常用功德去改凡人气运，从富人脑袋顶上抠下来撒给穷人。
违规操作都快让他搞成基操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千年又一千年，勤奋地跟黄牛一样的大师兄还在实习。
当然他自己也不愿意，因为成仙之后如果再违规操作，动静一般比较大，动不动就降天雷的，顶不住。
而且神仙才不会管人间事。
大量的功德消耗需求，导致大师兄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赚取功德的机会。
比如现在。
直播间已经被他一手「点花生成金」拉上了 10 万多的在线人数。
只见大师兄端着一盘新鲜点好的金花生，热情地在屏幕前拉业务。
一个嘉年华，请一个 20 克的金花生回家。
其实徒手变金，不算什么，不过我们那都是障眼法。
财学的学生就不一样了，那是真的改变分子结构，万物变真金，纯度四个 9，童叟无欺。
这颗金花生会作为媒介，把有缘人的功德善行向财神交换财运，至于能换多少，全看个人缘分福报。
如果没缘的话，那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 20 克纯金。
虽然我觉得大师兄这个定价，可能可以直接当理财产品给卖出去了。
毕竟现在已经有人在问：
「真的假的？纯金吗？」
「限购吗，能批发吗？」
「主播能上车吗？」
「上车上车！」
「假的吧，咋可能！」
「都是剧本吧，搞那么玄乎，最后还不是要带货。」
感觉此时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到了最高潮。
因为下一秒，直播间就黑屏了。
直接给我封了七天。
封建迷信、虚假宣传、违规交易。
我用神识大致浏览了一下某音的规则不禁感叹，真严啊。
认真说起来今晚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个违禁词了。
最后大师兄这一手 20 克黄金一个嘉年华可能直接让卖黄金的从业者举报了。
大师兄也没放弃，用自己的手机注册了个新号，开始直播。
而我则开始抓紧时间修炼，消化今天的成果。
天亮了，我也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散发着怨气的大师兄。
「啥情况啊哥？」
于是乎，我看到了几个被永久封禁的账号。
据当事人描述，昨晚一上播，还没来得及干什么，直接就两个弹窗警告。
一施法，诶嘿，直接封号了。
试了三次，封了三个号。
某音面前人人平等，神仙来都不行。
6.
此事过后，我们开始日常任务。
翻看各位善男信女的心愿。
实际上，百年来，我的有缘人主要来源于，我开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店。
比如我卖出去的每一杯咖啡上面都有一句话：
「苾芬仙子，请赐我姻缘。善男/信女愿一生行善，为您积累功德。」
但凡注意到了这句话且和我有缘的，就会推动一条消息到我的手机上。
我就会去他梦里给点提示，把事儿给办了。
不过效率肯定没有现在直播高。
更何况总有些女孩一看到这句话就迅速干完咖啡，把杯子扔了，有一种「莫挨老子」的气势。
直到后来，我又在杯子上加了一句：
「少泽仙君，请赐我财运。善男/信女愿一生行善，为您积累功德。」
情况才好了很多。
我也很奇怪，怎么现在要么是恋爱脑，要么就是断情绝爱、谈感情伤钱的。
这是什么两极分化。
越苾芬才活了五百多年，越苾芬不懂。
其实昨晚有绩效了，今天早上我并不着急。
先给某音贡献一下播放量。
看着今早张氏的股票涨停的新闻。
还有杨思坤偷税漏税，被送进去吃国家饭的新闻。
你还别说，张婷婷这做事还是有一套的，多少艺人劈腿了，过段时间照样出来挣钱。
偷税漏税就不一样了。
等大师兄看完消息，已是早上五点，大师兄觉得还有时间入个梦。
便顺手揣了一把金花生，我们一起出门了。
做生意。
孙明玉，20 岁，985 在读。
「少泽仙君，我的母亲重病，家里亲戚都借遍了，同学也帮我众筹了，钱还是不够，您能不能借我 20 万，我毕业了一定好好工作还给你。」
「只要能救我妈的命，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孙明玉的梦里，小姑娘看着我们两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20 万实际上也不多，等她毕业工作个几年就能挣到，可惜她母亲的病不等人。
家里已经被孙母的病掏空了。
说句难听的，她现在去卖身都来不及。
我让大师兄拿了一把金花生出来，指着金花生跟孙明玉说着：
「寿命、爱情、健康、功德，算了，你现在也没几个功德。」
「寿命、健康和爱情都可以换财运，你换哪个？」
只见孙明玉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着我们：
「啥？爱情还能买卖？有这好事儿？」
「等等，我想想。」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仙女姐姐，我的爱情值多少钱？」
果然要开始讲价了。
「我这儿没售后啊，换了别后悔。」
「不会的不会的，谢谢仙子，没有了爱情，我还有父母婚姻子女，还有家人的爱，我就是幸福的。」
「而且仙子您没听过一句话吗？」
「？」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嘿嘿。」
我挥挥手，空中出现一纸契约，孙明玉迅速签了字。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我们给了孙明玉一盒金子，以及一个今年发财的机会，看她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搞定收工。」
于是孙明玉一觉醒来，就看到桌上的一盒梨膏糖全都变成了纯金的。
她手足无措地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
「痛死了。」
「谢谢，谢谢仙子仙君，信女一定一生行善为仙子仙君积累功德。」
神仙只要给凡人编几个故事，自然有凡人给他建庙立像，信仰力源源不断。
像我们这种实习生是要做事的。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拿东西来换。
7.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我的直播间终于解封了。
我跟大师兄说好了，别在直播间施法了，我们可就剩这么一个号了。
最后我们商量决定。
用直播间挖掘有缘人，发放媒介物，入梦搞业绩。
明面上还是在直播间算姻缘，实际上我们有求必应。
晚上十点，开播了开播了。
「主播终于开播了，等得我好苦。」
「惊！失踪人口回归。」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又活了。」
「主播你真不能算财运吗？」（少泽想算，可惜封号。）
「主播谢谢你，我听你的买了张氏的股票，大挣了一笔，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刚看到这条弹幕，这人就刷了十个专属礼物。
那个特效噼里啪啦的。
瞧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还问粉丝们，咋我找不到这个礼物特效。
「主播，那是土豪的专属礼物，要刷多少钱才有的。」
「大哥 666。」
哦，这样啊。
行了，整活吧，各位有缘人。
「给家人们发 100 个福袋，100 台水果手机，抢到福袋的都是我的有缘人。」
挂上了福袋，开始今天晚上的连麦活动。
很快，我就连上了第一个观众。
对面的画质有点模糊，对面的小姑娘操着一口夹子音，嗲嗲地问：「主播你好，人家想算一下姻缘。」
很好的开端，第一单就是正经生意。
然而，我盯着她的脸两分钟不确定地问：「嗯，您是男的？」
「讨厌啦，人家是女孩子，主播不要开玩笑了啦。」
「但是你这个面相就是男的啊。」
话毕我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看着她的画面动来动去，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美颜开的比较大？」
「讨厌啦，人家才没有开美颜啦，人家就长这样哦。」
「哦，那别算了，挂了。」
没意思。
「别别别，主播，开玩笑啦，我关就是了。」
于是对面的脸一下子大了两圈，眼睛也小了很多，嘴巴大了一圈，整个画面黑了两个度。
属于是我们普通人的长相。
不过画面倒是清晰了不少。
还好这女的化妆水平一般，不然五官都看不清楚。
我随手一掐算，完了，孤独终老。
我一个管姻缘的直播间算出来这样的结果，略丢人。
我眼珠子一转：
「这样吧妹妹，你看我现在直播间也有个万把人，给你现场相个亲算了。」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啦，说说你的要求。」
我也挺奇怪，能孤独终老的都不是一般人。
我能算命数，但是我算不到人心。
我哪知道她怎么想的？
直播间的粉丝也在起哄。
「小姐姐看我，单身 30 年，诚意征婚。」
「哈哈哈哈直播相亲。」
「诚意交友，同城可加微信号 xxxxxxx。」
「重金求子，我只想当妈妈。」
狗子们，把你们的苦茶子穿好。
对面的小姐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出了她的要求：
「嗯，我们这边习俗是彩礼要 88 万 8，比较吉利。」
「然后呢，额 ，我们这里结婚都是十金，要两个金腰带、两块金砖。」
「然后我们家要一把金剪刀。」
「房子吧，也不用太好，咱们买个五百万出头的就行。」
我听着感觉不太对劲儿，换了个坐姿，撑着脸问她：
「嗯嗯，这套房子你出钱不？」
「主播您这说的，买房哪有女生出钱的？」
「那要写你名儿不？」
「那必须的呀。」
「哦，好的你继续。」
回顾刚才给她算的命盘。我寻思着这姑娘家里条件也没多好啊。
她是来发家致富的？
「然后呢，我父母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要给他们 66 万 6。」
「给我爸妈买一辆车代步，不过他们都不会开车，要再给他们配个司机。」
「我还有个弟弟，嗯，我做姐姐的，我弟结婚总要给他帮忙啊，还要给我弟买套房。」
「还有车子的话也不用太好，有个宝马或者奔驰代步就行。」
「嗯，继续，有除了金钱上的要求吗？」
「其他都还好，对我好就行，其他什么我都不介意的。」
其实这些要求都不算什么，毕竟以前公主出嫁，十里红妆见多了。
只不过……
「那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免得现在直播间都在骂你拜金。」
「哎呀，人家 152，160，大专毕业，人家可是大学生哦。」
我还有两点耐心：「不好意思，哪个是身高，哪个是体重？」
「讨厌啦，大师。」
我还有一点耐心：「那你能给男方提供什么，嫁妆有多少？」
「我能提供我的爱呀，还有我要给他生孩子呀。嫁妆的话，我们这边都不流行嫁妆的，都是打两床蚕丝被。」
好了我没耐心了，我沉默了。
但是我能连上的肯定都是有缘人，缘呢？
「哎呀，大师，您是大师，您想办法帮帮我嘛，帮了我也是您的功德。」
观众都看到了，不是我没用，是她先动手的。
「让你相亲，没让你许愿。」
她这给 50 年寿命，我都不敢接这单啊。
弹幕已经把我想说的话说完了。
「许愿池的王八都不敢接这活。」
「这不是许愿，这是做梦咧。」
「这得高烧 100 度才能做这梦吧。」
「为啥她这么牛皮？我要个 20 块都开不了口。」
「说的我都想离婚再嫁了。」
「我邻居 62 二婚带两孙子嫁了个富二代，所以你千万沉住气，慢慢等不着急。」
任由弹幕翻滚，镜头前的女人脸都气红了，嚷嚷着穷男人结什么婚。
而我掐着手指细细演算，寻找着我跟这位的缘分。
有了，原来是这样。
8.
「王丹妮，」我笑着叫她，「你的要求不难，谁叫我有求必应呢？」
「不过，就算我有办法让你按照你的要求嫁出去，如果你的丈夫又老又丑、出轨、家暴呢？」
王丹妮咬着唇：「男人嘛，都能理解的。」
「我的意思是，你无非是想用婚姻做生意。你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
「大师，我取向正常的。」
弹幕也感觉天雷滚滚：
「主播小姐姐这么好看，你看看我啊啊啊啊啊！」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发展。」
「霸道大师爱上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误会了，我苾芬仙子，管姻缘和子嗣缘。你想要的东西可以拿你的子嗣缘跟我换。」
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我便给自己倒了杯茶，让王丹妮消化一下我的意思。
「可是，大师，你不是说我孤独终老吗？」
「对啊，你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你扔了。」
「你，你血口喷人！」王丹妮腾地一下站起来，在镜头前把鼠标砸地哐哐响。
「你激动什么？难道你已经生过孩子了，已经把他扔了？」
这种无能狂怒的情绪几乎影响不了我，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大师兄使了个眼色。
王丹妮 16 岁的时候，在职高厕所生过一个儿子，乃文曲星转世。
等王丹妮 40 岁的时候，会在命运的安排下，与这个孩子相认。
但她对她儿子索取无度，并且试图操控他的婚姻，最后害得文曲星这一世英年早逝。
早逝也就算了，关键是这辈子劫没历完就去了，也是说他渡劫失败了。
他足足要多苦修三百年，才能补足这二三十年的失误。
如果我现在能斩断他们俩的母子缘分，让他们这辈子没机会再相认，我起码能分走文曲星这辈子一半的功德。
更何况，文曲星的子嗣缘是非常非常贵的，有数不尽的人愿意用他们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大师兄明白我的意思，随即展示了他的钞能力。
只见他拿过手机，走出书房，走向别墅大厅。
在把手机镜头对准之前，他轻轻一挥手，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陡然冒出了一座小山。
一叠叠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堆积在一起。
把镜头对准这座粉红小山，大师兄伸出一只手解说：
「只要你愿意放弃你的子嗣缘，这些都是你的。」
直播间弹幕空了一瞬。
王丹妮更是在巨大的惊喜中回不过神。
不过王丹妮那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疯狂晃动她。
「姐，你赶紧答应啊！她要是真把这钱给你，我们就发财了。」
只有我在想，某音会不会判定我在炫富，又给个弹窗。
「你在逗我吧，你就是为了炫富博眼球吧。」
「你当我傻啊？」
视觉效果已经达到了。我重新把手机对准我自己。
「看看你的银行卡余额。」
「只要你愿意，这笔钱就是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随时收回来。」
对着镜头我轻轻挥挥手，寻思着，还是梦里方便。
搞个直播一点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等到王丹妮再三确认，她的银行卡里真的多了一千万的时候。
她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
「哎呦，您可是真神仙，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子嗣缘什么的你尽管拿去，您随意您随意。」
随即迅速挂了连麦，生怕我反悔。
「姐姐康康我，我的姻缘子嗣缘你尽管拿去，我只要五百万就行了。」
「我只要三百万。」
「杜绝同行内卷，我只要两百万，康康我。」
弹幕炸了，还有些怀疑我演戏的弹幕瞬间被淹没。
毕竟一千万现金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
不过，实际上王丹妮获得了这一千万，也没什么用。
有钱和有财运是两码事。
这一千万在她手上待不了多久。小人得志，灾祸连连。
明年今天她就会突然发现，一千万很快就没有了。
而生活反倒更加糟糕了。
而我和大师兄确是真真正正地获得了文曲星的功德。
等下了直播，才是我们真正开始干活的时候。
每一个领到福袋的人，都是我的有缘人。
我虽然直播时间不长，但是下播之前，直播间已经有十万人在线了，福袋更是有超过十万人参与。
短短一晚上，我和大师兄就获得了一百个有缘人。
这效率简直突飞猛进。一晚上顶一年。
打工人开始打工了。
钱在我眼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偏偏能解决人世间 90% 的苦难。
大师兄快乐地穿梭在一个个梦境中，当着「散财童子」，帮助这些苦难的人。
然后反手以百倍千倍的价格，把这些人的爱情、亲情、寿命、天赋倒卖给有钱人。
我们挣着差价和功德，做着无本买卖。
渐渐地，没过几个月，我们甚至收获了信仰力。
我和大师兄这辈子都没见过三清道祖，也没见过西方如来。
但是人世间多的是道观寺庙，香火和信仰源源不断。
信仰之力，成了仙，自然就有。
但我们从没想过有一天，还在实习的我们竟然会获得信仰。
9.
又是一年春天，转眼我在某音直播快半年了。
我坐在凉亭里吐息运功。
大师兄向我投喂了春天的第一杯奶茶，然后转身倒向了旁边的躺椅，一气呵成。
怎么会有这么烂的梗，不如向越苾芬许春天的第一个心愿。
「师兄，有信仰力的帮助，最多再有一个月，我就能渡劫成仙了。」
「师兄，你当真不愿意成仙？」
魏少泽躺在躺椅上，吊儿郎当地把两条腿晃来晃去。
池塘的风吹过凉亭，他背着光，清明后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大师兄没有说话，实际上他已经说了很多次。
大师兄生在五胡乱华时期，年幼的时候全家人都让胡人杀光了，他作为胡人的储备粮苟活了一段时间。
机缘巧合来到了天庭，知道天上真的有神仙后，他时常在想。
原来真的有神仙，可是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战乱下的妻离子散，看不见炮火下的以人为食？
实际上，他们并不看而已。
凡人短短数十载，对神仙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少了几个蝼蚁的信仰，又算不了什么。
师兄在害怕，他怕他成了神仙以后也变得麻木不仁，视人命如草芥。
我们在神仙的眼皮子底下倒卖因果，偷取信仰是违规的。
而我成仙了，这些就变得合规了，甚至没有人会去追究你在成仙之前做了什么。
但是真的成仙了，没有谁会再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只要给凡人一点希望，画个大饼，信仰之力就源源不断了。
「我自有我的去处，你成仙后记得来看我。」
「神仙最是无情，上岸之后我先就把你给忘了，到时候你可别太想我。」
魏少泽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敷衍地皮笑肉不笑，说知道了知道了，祝我前程似锦。
今天的阳光也太刺眼了吧，感觉眼睛都花了。
却见那太阳好像越来越近，直往凉亭中来。
「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财神爷下凡了，这让那些凡人看见了不得直呼 666，疯狂许愿。
哦，红喜神也来了。
我们俩都快百年没见过自己老师了。
「明知故问。」
财神撸起袖子，露出他肌肉发达的小臂，叉着腰开始向我们问罪。
「胆子肥了，敢偷用信仰力，不好好积攒功德，偷奸耍滑，净整些歪门邪道。」
「但是天庭念你们年纪小不懂事，只要你们交出所有信仰力，再去人间历十世苦难，就允许你们回来重修。」
红喜神咳嗽了两声，对我们好言相劝，让我们乖乖回去受刑。
魏少泽站在那里，梗着脖子回嘴：「好歹我们有求必应，我凭本事挣的信仰力，凭什么说我是偷。」
「凡人如何信仰你们，你们又何时曾给过一丁点神迹？」
就差一个月了，成仙了就没人会追究我了，要死，怎么这个时候来抓我！
红喜神摸着胡子和蔼地说：「你们在凡人之间倒买倒卖，让多少人不劳而获，这样不公行事，怎么能成仙呢？」
「多少人辛苦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我和师妹起码实现了财富再分配，让更多人获得了幸福。」
我赶忙捂住大师兄的嘴，求求你别说了。
拨开大师兄，我掏出了我蕴养了五百年的灵珠，里面还有我新鲜加入的最近收获的信仰力。
「两位老师，许久不见，这是我五百年前在东海偶得的灵珠，与师母甚是相配，劳烦帮我带给两位师母。」
二神接过灵珠，察觉到上面的灵气与信仰力，满意地收下了。
我刚松一口气，却见财神收好灵珠后，一扬手：「少跟他们废话，执法队何在？」
太过分了。
我就不该指望神仙能念情分。
趁执法队还没到，我抓起大师兄就跑。
可是我们还未成仙，哪里逃得过执法队？
「越苾芬、魏少泽，再不束手就擒，我们就要开枪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已经开枪了。
顷刻间大师兄连中数枪，却把我牢牢护在怀里。
大师兄，你总要我公平正义，不要贪图妄念。
你的公平正义杀死了你。
我抬起手，召唤出这么多年我偷偷攒下的妄念。
凡人的妄念包括贪欲、痴念、恶欲、恨欲。
这些东西比起功德信仰来的要多得多。
妄念在空中卷起深色的烟雾，把我们笼罩在里面。
执法队继续开枪，发射出的仙力却直接被这浑浊的烟雾卷入吞噬。
我本就是半仙之体，离成仙只差临门一脚，这些力量争先恐后地涌进我的身体里。
片刻，我成了魔仙。
天庭再也无法拿他们那些规则管束我。
一抬手，执法队的十几人就被我控制住，我要为师兄报仇。
可是怀里濒死的大师兄却抓住我的手：
「苾芬，不要动手，不要在乎我，好好活下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说过的，魔仙也是仙。」
是了，很早之前我就想用这些妄念修行，可是师兄说有违天道，魔仙的寿命都短，说不定哪次天雷就给你劈得灰飞烟灭。
可是我太想成仙了，我说，魔仙也是仙啊。
在我愣神之际，财神和红喜神带着执法队走了。
我知道他们不是怕我，他们不相信我敢动手，只是觉得晦气。
一个将死的半仙，一个活不了多久的魔仙，有什么好管的。
10.
「有求必应？什么新型骗术？」
「啊啊啊啊，主播你还活着，一年没开播了！！！」
「有求必应？是可以算财运了嘛！」
「是活的苾芬仙子！！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举报了，装神弄鬼。」
我重新开了直播，成为魔仙后平台的规则流量再也约束不了我。
我直接在直播间挂起了有求必应的牌子。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拿东西来换，有求必应。
那天我强行给大师兄也灌进了妄念，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每天都心惊胆战地活着，直播也不敢开了，怕修为增长太快被雷劈了。
但是在被动接受了之前业绩输送的功德、妄念和信仰力后，我渐渐发现，有信仰力的滋养，好像问题不大。
经过多次尝试之后，我们终于恢复了直播。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跳出某音的算法，只把直播间推送给有缘人。
大师兄可以继续用魔仙的力量完成他的共同富裕。
而这时我突然很羡慕大师兄，我几百年的目标就是成仙，现在也成仙了，突然不知道干什么了。
那就继续修炼做魔神吧。
等天庭发现我们的命长得奇怪的时候，诶嘿，打不过我。
大师兄就能一直当一个快乐的「散财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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