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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老公背着我娶了死人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276 更新:2026-06-09 11:36:48

老公背着我娶了死人

惊魂诡故事:天黑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我老公偷偷地阴婚,七天后离奇地暴毙!出殡那晚,我捧着照片在前引路,但不敢回头!因为抬尸的,都不是活人!

01

夜里,一阵捅钥匙的声音把我吵醒。

我不可思议地坐起来。

我老公是灵车司机,刚上夜班了。但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回来了?

我急忙过去查看。

门开后,我愣了。

老公顶着一副木讷的表情,跟傻子似的。

他微微地蹲着,扎马步那种。

看起来,他像背着什么东西呢。

问题是,他背上什么都没有啊。

「老公、老公!」我喊着。

他不理我。

接下来,他的姿势,像极了托着石碑的王八,吃力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地走进来。

直奔卧室,做了一个把东西放下来的动作,随后一侧歪,他也瘫到床上了。

双眼紧闭,嘴唇紧绷。

我壮着胆子,摸了摸他脑门。

很烫。

复阳了?我胡乱地想。

但也不对。听说最近的毒株,是以腹泻为主。

我怕他烧坏了,先降温。

又喂药,又用酒精擦身子。

碰到他后背时,我吓得一缩手。

他别的地方,都热。但就是后背这里,跟冰镇了一样。

我试着,小范围内地,又继续摸了摸。

有个猜测:不会跟他真背过什么东西有关吧?

这东西本身冷,连带着让老公后背上,也寒意连连。

很快地,我捕捉到另一个怪事。

轻轻地闻了闻。

屋里多出一丝香味来。

我也用偶尔喷香水。

但,此香非彼香。

这是一种淡淡的,别的女人才有的体香味!

02

第二天。

老公退烧了,却还是贪睡。

嘴里嘀嘀咕咕的,讲着梦话。

我凑近听了听。

他总问:「几号了,第几天了?」

我很纳闷。

留下他,我上班后,趁空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我们这一大家子,跟殡葬打交道的人很多。

比如老公,一灵车司机。

再比如我弟弟,殡仪馆里搞行政的。

我有个很不好的想法,老公不是摊事儿了吧。

这不是特例。

灵车司机,不仅运尸,偶尔还帮着抬。

那都啥样的尸体?

含恨而死的孕妇,所谓的子母尸了!还有穿着大红衣上吊自杀的女学生……

一旦弄不顺当了,老公回家后,就莫名其妙地生病。

电话响了一阵,才通。

我开门见山,说了老公的情况。

弟弟这人口粗,这时骂了句:「槽,不至于吧!」

我细品。

明显地是话里有话啊。

我追问:「到底发生啥了?」

弟弟拿出忌讳如深的样子,不再多说。

另外,他透露了一件事。

「姐,你说姐夫昨夜上班了?不可能!」

「听说,他是去了值班室,但没多久,就自己开着灵车离开了!」

殡仪馆是有规定的,往往是调度员先下命令,然后司机才能出活。

我不会笨得认为,老公大夜里无聊,开着灵车去兜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晚间。

我买了菜,想给老公做汤,好好地调理一下。

但刚开门,我就止步了。

我的天!家里这是咋了?

地上铺着的,全是红色花瓣。

有一丢丢浪漫的味道。

但,再一细瞧。

我心骂:他妹的啊!

这不都是纸做的嘛。也就是纸扎!

就算我们家是搞白事儿的,也架不住这么整吧?

再说饭厅。

桌上一片狼藉,还有一排熄灭的蜡烛。

另外,摆着两双碗筷。

一双动过。

另一双,整整齐齐地,码在对面了。

瞬间脑补。

老公自己吃过饭了,还是很有情趣的烛光餐。

但多摆出来的空碗筷,是怎么个意思?

此时,卧室里。

老公衣衫不整,坐在床上。

他那直勾勾的傻子劲儿,又来了。

床上,同样一片狼藉。

那场景,明白人都懂。

我怀疑是不是趁我不在,他自己做了什么吧?

男人这种动物,有时候来兴致了,自己也弄。

为了验证,我走过去,直接把他推倒,也把他裤子脱了。

对着某个地方闻了闻。

这下实锤了。

我气得都不知道说啥了,指着他。

都啥德行了,生病呢!还有这方面的歪心思!

这样没多久,老公呆呆地望向我。

他喃喃起来,老生常谈般地,说着那话。

「几、今天几号了?」

我犹豫着,但还是告诉他了。

他表情微变,表现出很恐怖样子。

「今、今天,是第七天了!」

03

「七」这个数,在殡葬上,很吓人!

比如头七!

又比如七不出、八不归!

还有更恐怖的:七日捡骨葬!

总之,从老公嘴里,一下子蹦出个「七」,我瞬间各种不舒服。

但再追问,也没问出个啥来。

老公迷迷糊糊地,又睡了。

我简单地收拾下家,挨着老公,也躺了下来。

本想这么守着他,直到天亮。

但深夜里,我被轻微的动静弄醒了。

一睁眼,吓得一激灵!

老公竟下床了,站在地上。

还是那古怪的姿势。

王八蹲!做出背什么的样子来!

我急了,「大勇、大勇」地喊他的名字。

他只是咧个大嘴,表情跟哭似的,对我「呵呵」一笑,就一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王八步」,往大门口走去。

那速度,贼快!

「嗖嗖」几下子,打开门,直接离开了。

我慌了,抓起外套,也往外冲。

我家五楼,没电梯那种。

我一个女孩,跑楼梯时,往往一脚三格,可见有多拼!

但还是落后一大截。

追到单元门口一看,老公这个「大乌龟」,正往楼外一处角落走去呢。

这里停着灵车,也就是他的座驾。

他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嗤嗤」几声,就打着火了。

我知道,他要走。

但能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我也有辆代步车,小 POLO,停在不远处。

我一咬牙,冲过去。

很快地,灵车在前,我的小车在后,一起离开小区了。

老公本来是个老手,但现在把车开得啊,跟喝醉了一样。

上路后,直接 S 形,那叫一个摇摆。

我数次想超车,赶到前面去,把灵车挡住逼停。

但没机会。

也怕侧方超车时,我这倒霉蛋,别被灵车给夹了。

半个钟头后,看方向,灵车直奔市郊了。

很快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它右拐了。

但等我赶到后,这么四下一打量,车呢?

这是个殡仪车!又不是小跑!

再者,就算小跑,也没这速度吧。一眨眼,就无影无踪了?

我试着找一找。所以围绕着十字路口,瞎转悠起来。

刚开始还没什么。

当又一次回到路口时,我看到,这里竟蹲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

围着一堆篝火。烧得很旺。

最大特点,他们都一脸煞白。

其中一男的,对我挥了挥手。

也邪了门,我稀里糊涂起来。

把车开过去,跳下来,蹲到篝火旁,再拿出烧火取暖的架势。

这四人聊着天,七嘴八舌那种。

「姐姐守了多少年了?这次终于嫁出去了。」

「对啊对啊,正式办婚礼那天,咱们一定得过去帮忙!」

「听说没?准姐夫还有个媳妇,没离婚呢,这事儿怎么办好啊?」

我很木讷,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但这是烤火呢,我咋觉得越来越冷呢。

浑身都冻得直哆嗦。

这四人是聊得越发兴起,还有人特意地捅了捅火堆。

试图,让火更旺一些。

换作一般人,十有八九真就撂在这儿了。

但我多少懂一些。

猛然间,反应过一件事。

也是急中生智,我咬了自己舌根一下。

瞬间的剧痛,让我秒清醒了。

下一刻,还什么蹲着。

我几乎拼尽全力,往车那边跑。

晃晃悠悠地钻进去,一踩油门,赶紧走人。

其实,什么篝火,分明是鬼火才对!

04

开着小车,打着最大的暖风。

我逃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

这时的自己,已然一脸虚汗了。

豆大的汗珠,挂在下巴上。

不是热的,而是缓过来后,把冷汗逼出来了!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

真就捡回来了一条命。

不然明天一早,肯定多出一条新闻:我市郊区的一处路口,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怪事,也仔细地想了想。

首先肯定,我们一家都撞邪了!不仅老公,连我都被殃及了。

其次,这次撞邪,跟女的有关。

我心里越发地毛愣。

也不管现在啥时候了,直接往弟弟家开去。

都这个点儿了,弟弟并没睡。

「姐,这么晚,你咋来了?」

「出、出什么事了?」

他猜到了一些,所以结巴上了。

我把最新发生的一切,跟他讲了。

弟弟被吓到了。而且这一次,他不再隐瞒。

「姐,你听过墓地房吧?」

我点点头。

墓地房,就是买了房子,但不住人,专门用来存骨灰的。

这两年,这种房子异常兴起。听说,主要也跟墓太贵有直接关系。

一个墓,动辄十几或几十。这么算下来,真不如买一个廉价的房子合算。

但如此一来,也等于是坏了规矩。

想一想。

你入住后,发现邻居家平时很神秘,窗帘挡着严严实实,连个人都没有。

但一到清明或重阳这类日子,邻居家又极其热闹,亲朋好友结伴而来。

这能不慎得慌吗?

这时,弟弟往下说:

「在我们市,一直严加整顿这种墓地房。一旦发现,立刻派人协商,让家属把骨灰迁走。

结果一周前,殡仪馆接了个收尾的任务:把位于市郊一个老楼的墓地房里的骨灰迁到殡仪馆。」

「姐,这墓地房,好猛!」弟弟心有余悸。

「客厅里直接垒了一个土包子坟,还立了碑。」

「碑上披着一件红嫁衣。据说,死者是个未婚女孩。就等着配阴婚呢。」

「谁要是敢动她的坟,就等于默许了,想跟她结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哪不明白,一定是我那傻老公。

为了工作,他当出头鸟了?

「你姐夫是不是疯了!」说这话时,我气得嗓音都尖了。

弟弟无奈地补充:「原本跟姐夫没关。是我们领导,七天前的一晚,强行把姐夫灌醉了,还带他去了那个墓地房。」

我隐隐地觉得,没这么简单。

领导为什么这么做?

但这时候,哪容多想。

七天!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知道配阴婚里面说道。

订了婚,往往有七日后完婚的说道。

就是所谓的「借七」了,能给死人增福!

我急得瞬间脑门上各种冒冷汗了。

05

我不敢自己一个人,所以带上弟弟,一起离开。

这一夜,我必须把老公找到。

本来,没啥目的地。

但纯属灵光一现。我开车回了一趟家。

刚到楼下,我发现,那辆灵车又回来了。

当不当正不正地,停在单元门口。

上楼!

我和弟弟,一溜烟地往上跑。

没想到,我家的门竟没关,微微地露出一条缝。

里面,黑咕隆咚。

细听之下,家里还传来轻微的「呃呃」声。

是老公的声音没错。

但他做什么呢?

弟弟毕竟是男的,他立刻开门,往墙上摸去。

这里有开关。

我瞬间还有些担心,接下来,别是啥羞羞的画面。

比如老公又被鬼迷了,衣衫不整,一脸坏笑,在那儿自娱自乐呢。

这要被小舅子撞见,以后咋做人啊。

但,比这要严重!

伴随「咔」的一声,灯火通明。

客厅中,老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把自己吊起来了。

他还穿着一身新郎服,这是我们结婚时留下来的。

此时他整个脸都跟猪肝一样,眼珠子凸凸着像金鱼,舌头也吐出来一小截。

眼瞅着,这人要废。

我急了,使劲儿地推弟弟:「救人啊,快救你姐夫!」

弟弟原本有些怕,但毕竟眼前这位也是亲姐夫。

他一咬牙,冲过去,抱住我老公。

先举高高,又顺势晃了几下。

老公从绳套里被摘了出来。

他身体一软,「扑通」一声,躺到了地上。

但这时的弟弟,竟古怪上了。

我瞧得清清楚楚。他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浑身打了个冷战。

然后…

身体绷得笔直。

实话,就没见过一个大活人能挺得这么直溜。

他又猛地一转身。

就那表情,如此扭捏。

跟个小娘们似的。

他捂着嘴,冲我笑。

随后,他扭着小蛮腰,左一拧右一拧,往我这边走来。

他不断地做出推我的举动。

「滚!滚出这里!」他大嚷。

我吓得都哆嗦了。

而且,这是我家啊!凭什么让我滚!

人嘛,有时候就是被逼出来的。

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老公。

看着挂着上吊绳子的,自己家的客厅。

我快疯了!

一咬牙,一发狠!

家门口一直放着一个小板凳,穿鞋时用来坐的。

「去死!」我一把抄起来,不管眼前这人是谁了,直接砸了过去。

「扑通」一声。

弟弟翻着白眼,昏迷在地上。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靠着墙,使劲儿地大喘气。

但还没彻底地缓过来呢。

我就听到,老公那边,又「呃呃」上了。

他面如死灰,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

但整个人也憋得厉害,在他嘴里,分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都是死前的征兆。

「老公!」我急冲过去。

中途摔了一跤。准确地讲,我最后是硬生生地爬过去的。

我脑子乱成一批,没啥正常逻辑了。

第一反应,想把老公吐出来的那一截舌头给塞回去。

但使劲儿几下后,我心想,老公本来就吸不进气,这么一弄,不更憋着么吗?

我就又赶紧停下这个举动。

作为一个女人,这时的自己,真的好无助。

我「呜呜」地哭着。

随后,又是掐老公人中,又捏他大腿根的。

只想奢求着,用这种笨方法把他救回来。

但,可能吗?

人死之前,也有短暂的清醒!

现在的老公,突然间就有这种状态。

他艰难地看向我,也认出我。

「媳妇!媳妇!」他大舌头地呼喊着。

我哭得稀里哗啦,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老公绝对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喃喃了几件事:

「我死后,你一定尽快地跟我离婚!一定要离,也一定把你自己择出去!」

「我的后事,出殡和下葬,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参加!」

「逃!逃到别的地方,越远越好!」

「逃!逃啊!」

到最后,老公反复说着这个「逃」字,咽了最后一口气。

我捧着他的尸体,哭到一脸鼻涕,也跟个野兽一样,尖着嗓子,「啊啊」地乱吼乱叫起来!

06

这是崩溃的一夜!

也,可笑之极!!

老公运尸一辈子,最终呢,却成了被运的那位!

我一直搂着他,感受着这上面迅速地消失的体温。

直到……他同事出现。

我彻底地扛不住,两眼一黑。

再次醒来时,只知道,睁眼一看,白茫茫一片。

这是哪儿?

我吓坏了,一下坐起来。

这时旁边有人拦住我。

那意思说你输液呢,别乱动啊。

我扭头一瞧。

这人脑袋缠着一圈圈的绷带。

我还没完全清醒呢,被吓一跳。

瞬间想到的,这不是成了精的木乃伊吗。

其实,是弟弟。

随后,我才彻底地明白,自己在医院。

弟弟告诉我:「姐夫被安顿好了,用了我们单位最好的灵堂。」

「唰」地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我不想听了,说自己要静静。

就这样,剩自己了,老公的遗言,浮现在眼前。

「媳妇,我死后,你一定跟我离婚!一定!」

我五味杂陈。

怎么个离法?难不成,背着他尸体,又或者捧着骨灰,去民政局吗?

而且我永远没有老公了。

又要抓狂!

原本幸福的家,竟被一个红嫁衣死人,给闹到四分五裂。

凭什么!

凭什么让别人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我一直有个观点:有时候,不能跟某些人讲理,什么以德服人,这都屁话!

要以恶制恶!

我立刻找到手机,给三爷打了电话。

这是我的亲三爷,也是我们家里,最早跟殡葬打交道的人。

三爷原本做过「杠子」。说白了,就是八九十年代,给死人穿衣的职业。

一根竹杠在手,无论多肥、多重的尸体,全能搞定。

退休后,三爷独自去山林,养起了「坛子」。

很多人只听过养花养草。养坛又是什么?

那都是泥坛,被符箓封着。

想吧,里面有啥!

所以,只有三爷这样的狠主儿,才能帮我。

电话足足地打了五六个,都没人接。

我只好改发短信。

好长的一段内容。而且这期间,边打字我边哭。

随后,护士来查房。

她千叮万嘱,让我养一养。

但她前脚刚走,我就自行地拔了针。

老公出殡,我必须去!

人死了,这已成定局,但无论发生啥,我要陪他最后一程!

07

这确实是最好的灵堂。

宽敞、大气!再说得俗一点,很有逼格!

但同样地,我们的灵堂,冷冷清清。

大家都多多少少地听到些什么。

没人敢来了。

又或者虽然来了,只是随个份子,就急匆匆地离开。

其实,红白喜事都一样,图的是一个热闹。

坐在这灵堂里,这种冷清,让我心里除了悲,也特添堵。

……

一晃,下午。

我让弟弟替我一会儿,我去了殡仪馆的服务大厅。

想选一个骨灰龛。

都说坟是死人的家,这骨灰龛呢,不就是死后的床吗。

针对这一块儿,我知道,没必要选花里胡哨那种,又是雕花又造型啥的。

只看材质。

实木!以檀木为佳。而且,越重越好!

我没少折腾。

一会儿捧捧这个,掂了掂,一会儿又抱起那款。

突然间,直觉告诉我,旁边来了个人。

抬头瞧了瞧。

我吓得一激灵。

这人我认识,是殡仪馆的一把手,也就是那个「领导」。

就是他,把我老公灌醉了,带去墓地房。

其实第一反应,我该特别恨他。

但现在,真的,全被恐惧感取代了。

这胖子,乍一看,脸冲着展台,也看骨灰盒呢。

但实际,他正用「眼角」窥视我呢。

他那眼珠子,以极其夸张的角度,竟能转到眼角。

正常人,绝不能做到这一点。

另外,我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是那么的阴气森森。

但他这状态,没持续太久。

毕竟公共场合。

胖领导拿出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

先说了一些客套话。

「玲子啊,你家大勇的事,节哀顺变!」

「大勇是咱们内部人,所以他的身后事,你别有负担。骨灰龛、纸活等,都用最好的。到时我签字,给优惠!」

「对了,别忘了选个好日子,出殡。」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刚刚的眼珠子,所以吓得一直没回复。

胖领导笑了笑,撇下我,转身离开了。

……

很快地,我也跑回到灵堂。

弟弟捧着手机,看得出来,他刚挂电话。

但他一副愣愣发呆的样子。

「姐,姐……」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肯定有事。

追问之下,弟弟:「我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他还特意地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外人。

「姐,那个『红嫁衣』,好像生前跟我们领导有关系,是……那种关系!」

弟弟比划出两根大拇指,让它们亲在一起。

我心里一堵。

那红嫁衣,不说是未婚的女孩吗?

怎么着?跟这位已婚的胖子,竟扯上不正常关系了?

在我们当地,不把这种人叫三儿。

而是称呼为破鞋。

我心说,缠死我老公的女鬼,竟还是个破鞋头子!

再深一步说,红嫁衣的死,会不会跟这胖子有关?

而且为了打发掉这个阴魂不散的女鬼,胖领导又做了个局,还让我老公给他替罪了。

一瞬间,我简直怒火中烧!

08

入夜后,我心里七上八下。

我加急,又给三爷打了电话。

这次接了。

只不过,电话那边,没人说话,很静很静。

那种可怕的静。

最后,我又听到连续三下敲手机屏的声音。

这是三爷的习惯,代表现在不方便说话,但这三声,也告诉我,他知道了。

我没去乱猜,谁知道现在的三爷在哪里,做什么呢。

这一块儿,细思极恐吧!

弟弟比我好。

主要是,他不知道这么多内幕。

他还商量着,我俩轮换着守灵。

不然总不能全熬着,谁的身体都不是铁打的。

我当然要陪老公,所以犹豫后,也同意了。

……

午夜整。

弟弟躲在灵堂里的长椅子上睡觉。

我守在香案前,也有点儿打盹了。

突然间,灵堂里刮起一股风。

这风简直冷飕飕,我被冻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心说,这是屋里,又不是户外,哪来的风啊?

而且香案上,点着的三炷香也好,长明灯也罢,都出现了异常。

三炷香,一眨眼间,全断了。

长明灯是有灯罩的,防的就是意外熄灭。

但这时的灯罩,也根本没啥用。

眼瞅着,里面的火苗上蹿下跳,越来越小。

我急了,连坐起来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蹭着屁股,挪到灯前。

我用手各种捂着、挡着。

我也不断地祈祷,一定别灭。

这一块儿,是有讲究的,对老公以后好。

本来,火苗一下子又小到不行。

我心里一沉。

但一瞬间,火苗猛地一蹿,甚至越烧越旺,都差点儿把我的手给燎到了。

我愣了,心说这是咋回事啊?

随后,观察着这么猛烈的火苗,我又猜到了什么。

这不是给白事儿准备的!反倒更像…

像办婚礼和闹洞房时,那种喜庆的大烛光吧!

我急了,使劲儿地喊弟弟,让他快醒。

但这个弟弟啊,此时「睡」大发了。

他那张脸,都走形了,大嘴咧得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突然地,灵堂外出现了一辆殡仪车。

但车头上挂着的,是一朵大大的红花。

车门打开后,胖领导从里面一跃而下。

他西装革履,胸前也佩戴着一朵小红花。

这让我瞬间联想到的,是证婚人啊。

而且这时的胖子,眼睛就更吓人了。

没有了黑眼仁。

隔远一瞧,两个眼珠子,全白花花的。

胖领导咧嘴一笑,竟扭着小蛮腰,走了进来。

我哪能不明白。

而且到这份上了,退无可退。

我一咬牙,四下打量起来。

之前在家里,我用小板凳成功地偷袭过。

但这里是灵堂,哪有这东西。

倒是还有一个长条椅子。我女孩家家的,根本举不起来。

我这一连串的行为,也无形中给胖领导提了个醒。

他本来已经走进来了,却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潜意识地摸了摸脑袋。

那位置,就是我打弟弟时的那个地方。

「你还敢动手!」他用女人嗓,嚷了一句。

随后隔空扇了几下手。

我本来都往他那边冲呢,拼了!想扑过去挠死他。

但邪了门。「扑通」一声,我四仰八叉地摔到地上了。

这地面,跟泼了油一样。

我试着站起来。

但没用。

好不容易撑住身体,就腿一滑,又「扑通」一声。

真疼!

摔得我龇牙咧嘴,摔到怀疑人生。

这期间,胖领导拿出看戏的架势。

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每次看到我的窘态,还「嘿嘿」几声。

嗲嗲的声音,说不出的恶心!

我不可能一直被当猴耍,最后索性就不起来了。

直接躺到地上。

我心说,有种的话,你让躺着的我还能摔跤啊。

胖领导「咦」了一声,明显地倍感意外。

随后,他拿出没兴趣的样子:「不玩了,正事要紧!」

他又随意地挥了几下手。

我就觉得,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了。

「起!」胖领导喝道。

地不滑了。

我也好,弟弟也罢,全都相当听话地,站了起来。

「去!」他又喊。

弟弟直接往灵堂外走,很快地,带回来一个白幡。

我直接反其道,走到最里面,把老公的遗像摘了下来。

我俩又相当服从命令地,集合在门口了。

弟弟在前,板正地站着,跟个红旗手似的,把白幡举高高。

这时的他,目光呆滞,大有梦游的感觉。

而我呢,站在弟弟后面,捧着照片。

这阵势,不就是出殡时的那一套吗。

打白幡,捧照片……

这时,胖领导又扯着女嗓:「升棺,接新郎回家!」

一股股阴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我被吹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而且这灵堂里,除了我们,哪还有别人了。

谁去升棺啊?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我身后传来一阵阵杂七杂八的声音。

像是存尸的冷藏柜被打开了,像是真的有人把老公尸体抬出来了。

胖领导打手势,指挥着我们。

弟弟先举着白幡,用行尸走肉的步伐,往灵车那边赶去。

随后,我也挪了脚步。

别看我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但这脑袋还没事儿。

我尽可能地扭头,往身后瞧了瞧。

一下子,几乎胆寒!

抬尸体的,一共有四个人。

较真地说,我都见过。

就是那一晚,在十字路口生篝火的两男两女。

他们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这都不是活人啊!

09

我被吓懵了,在这状态下,上了灵车。

很快地,灵车出发了。

胖领导当司机。

我和弟弟坐在后面的车座上。

至于后车厢,停着的是老公的尸体。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

这更恐怖!一切,是那么未知!

但好在,这时的自己,身体也恢复自由了。

我偷偷地有小动作,使劲儿地掐弟弟,想把他也弄醒了。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这期间,灵车开得飞快。

快到,连窗外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胖领导心情不错,哼着小曲。

但突然地,他想到了伤心往事,瞬间变脸了。

「啪」地一下。

又是「啪」的一声!

他狠狠地抽自己,嘴角都溢血了。

「这是个畜生!是个渣子!」

他用女人嗓指着自己,大骂特骂。

随后,他又说:「喂,后面那位。想听故事吗?」

不由我同不同意,他发泄般地,滔滔不绝。

「这胖子,听起来工作挺衰,在殡仪馆当一把手!

但你们知道吗?这一行,油水不少!他没少贪!

这种臭男人,有钱就变坏。除了妻子,他在外面又骗了一个姑娘。

他有多变态?想搞空姐了,又或者想上护士,他就让这姑娘,统统地去装扮。

每次都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他图痛快,却让这姑娘吃药。

那种药,能长期吃吗?知道对身体有多大损伤吗?

但那姑娘,一个善良的女孩,为了他,一切都心甘情愿。

但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这时,胖领导扭了下脑袋。

这是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我听到「咔」的一声。

估计他的脖子就此都断了吧。

但他不在乎。因为这么一来,他能跟我正面对视了。

尤其,用他那双白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

「那姑娘真的是一心一意地想嫁给他!他每次都哄着说再等等,他马上就跟家里的黄脸婆离婚!

但足足八年,这姑娘老了,不再漂亮了。这死胖子,竟提出了分手。

这姑娘失望之下,选择了割腕!」

胖领导突然哭了,哭得五官都快集合了,异常难看。

而且从这白眼珠子里流出的,还是红色的液体。

这是泣血吧。

但我根本就不同情他,这一刻,满脑子想的是我那惨死的老公。

我们招谁惹谁了?啊?白死了吗!

我「呸」了一口,骂了句:「你是婊子!」

胖领导猛地止住哭。

他「哇」的大叫一声,使劲儿地往前探头。

就他那脖子,一时间硬生生地伸出好长好长。

这是人,又不是长颈鹿。

但这么一来,他简直跟我脸贴着脸。

他也不再含蓄的用姑娘来说事了,改口为「我」。

「你叫我什么?」他狠狠地问。

「婊子!婊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美好。你跟这胖子走到一起时,他已经结婚了,有主了!这事儿你都知道!」

「所以破坏别人家庭,你还有理了?」

「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活该这命!」

我发泄一般地,各种怼他。

他气得哆嗦上了。

他还拿出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

但突然地,他又「嘿嘿嘿」地笑上了。

「谁说我嫁不出去!我马上就有丈夫了。我的丈夫,就是你曾经的老公啊!」

他笑得更加灿烂。

他又说:

「告诉你,刚死时,那胖子对我还不赖。至少选了个好葬处,也摆了个风水阵,想慢慢地养我、渡我!

但一个孤魂野鬼,自己独居的滋味,并不好过。

所以,我就开始闹他。他最后实在受不了,就承诺给我物色一个好丈夫。

对了,你老公真的不赖!我本来只是试着相处,但没想到,很快地我就彻底地爱上了他。

而且我也想好了,你和你弟弟,也别想置身事外。

我那阴宅里,还缺一对童男童女,伺候我们的奴隶。

就你俩了吧!怎么样?

放心,我很大度,会给你们福利的。

我和你老公以后恩爱时,就让你和你弟弟在旁边瞧着,过过眼瘾,怎么样?

嘿嘿嘿!」

胖领导笑容越发地贱,接下来,他还描述起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比如,一天下午,当我上班时,他是怎么在我家里挑逗我老公。

两个人是怎么一起吃烛光餐的,又是怎么滚床单的。

我脑子崩了,「嗡嗡」直响。

听一个荡妇,在她嘴里,说着和我老公的种种幸福往事。

这谁能受得了!

尤其是,这胖子的一双白眼珠子,总用各种角度盯着我。

真的好恶心。

这一刻,我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突然嚎了一嗓子,那尖嗓音,在灵车里都出现回声了。

我一伸手,对准胖领导的眼珠,狠狠地挖了过去。

我要他瞎!

让他再也不能用这恶心的眼珠子看我了。

我用的,是实打实的力气。

但抠到他眼睛后,就没了后续。因为不管怎么发力,都挖不下来。

反倒是,他只是疼得够呛。

难受到,他都咧开了大嘴。

简直是血盆大口。

嘴角,都一路延伸到耳根了。

这种剧痛,也一定影响到他的法力了。

原本风驰电掣般行驶的灵车,现在剧烈地抖动起来。

就好像,地震了一般。

不仅是我,弟弟同样,都摔得前仰后合。

「砰」地一下,我脑袋磕到车顶了。下一刻,又「砰」的一声,撞到车窗了。

谁都扛不住这么造啊。

结果,我双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10

再次醒来,我是被熏醒的。

太臭了。

睁开眼,先看到的,竟是一个大土包子。

这不是坟吗!

还带着一个墓碑。无字的墓碑!

我猛地坐起来,四下看。

这是一处住宅。

只不过,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只有客厅,堆放着这么一个恶心玩意儿。

墓地房!那个墓地房!

我回过味来。

这里的环境很昏暗,说黑不黑,说亮不亮。

在我身旁,还躺着一人一尸。

弟弟,老公!

看来,我们这一家子,又被硬生生地掳到这儿来了。

我吓到发抖,使劲儿地扒拉着老公。

也怪自己懵了。这时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尤其是自己老公,来保护自己。

但很快地,我反应过来。

眼圈一红,又改手扒拉起弟弟。

「醒醒!醒啊!」我还大喊。

弟弟无动于衷。

突然间,屋里「热闹」起来。

四面八方,隐隐地出现「呜呜」的惨哭声。

有男有女。

这绝不是活人发出的声音。

那个坟包子,原本只是散发阵阵恶臭,现在也有了异常。

整个地,微微抖动。

我害怕地蹭着屁股往后退。

似乎在说,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坟包子里钻出来一般。

会不会是一具穿着红嫁衣的死人骨呢?

我呼吸都加快了。

结果……出乎意料!

这坟包子,瞬间塌陷了一块儿。

然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坟包子上内陷出了一个洞。

这让我想起了盗墓。

真的很像那种盗洞。

但哪个盗墓贼会傻到光顾这种坟包子啊。

这时,洞里还微微地露出光。

血一般的,淡淡红光。

此外,洞里还传出……

是一个女人嗲嗲的歌声。

我当然知道,这是谁在唱歌。

接下来,一阵阵风,在房子里肆无忌惮地刮起来。

坟包上的洞,无形之中也像有了吸力一样。

先是老公。他的尸体动了!

一点点地,往洞口凑过去。

老公的脑袋进了洞,然后是上半身,然后……

这是在吞噬他啊。

我急了,一把扑过去,死死地拽着他的双脚。

那感觉,像在拔河。

我使出浑身力气。

但根本顶不住。

我一边哭,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老公的双脚慢慢地脱手。

最终「嗖」地一下,我双手空空了。

我不知道洞里面到底啥样,会不会说,它一路往下,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阴曹地府呢?

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一个眨眼间,弟弟竟也动了。

这个昏迷的倒霉蛋,跟老公的遭遇一模一样。

先是脑袋,被洞口吸了过去。

像大鱼吃小鱼似的。随后,洞口还把弟弟的上半身给吞了。

我能怎么办?玩了命地抓住弟弟,继续上演一场拔河。

上一场,我输了。其实不出意外,这一局,也将同样是这结果。

但弟弟毕竟还没死。

被我和这股怪力,你来我往地拉扯一番后,他疼醒了。

「艹,这是哪儿?」

弟弟的声音很闷,是从洞里面传出来的。

「你自己使劲儿!使劲儿啊!」我大声地提醒。

弟弟很聪明,这时也配合起来,做着往外蹬腿的动作。

他还一拱一拱,像个大蛆。

虽然一系列动作都很不雅,但至少有了效果。

一点点地,他被「吐」出来了。

[扑通」一声,他趴到洞口外。

弟弟呼哧呼哧,各种喘气。

随后,他像刚才的我一样,四下打量,试图辨认这里到底是哪里。

但我抓起他胳膊。

「逃!」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这鬼地方,当然不能久留。

我俩冲过去,对着入户门,就是一顿输出。

又是拧门把手,又是连踹带撞。

本来,这门像被焊死了一样。

任由我俩折腾,却一丁点儿能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都绝望了。

但突然地,[咔」的一声。

我和弟弟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了看。

「逃出去再说!」弟弟提醒。

我俩一先一后,冲出去。

现在的位置,是在一栋老楼里。

但不知道具体是几层。

我和弟弟,一同跑着楼梯。

这里的楼梯,很古怪。

全是清一色的,青砖铺的。

而且不仅年久失修,青砖上都裂缝了。整个楼道里,还飘着一股子腥味。

像是血味。

我没细数,跟弟弟就这么一路往下。

累到脸上布满大汗,又跑到腿软。

「姐,这破比玩意儿,得有一百层了吧!」

弟弟上气不接下气地跟我提醒。

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别跑了!那女鬼玩咱们呢。」我回复道。

话音刚落,一阵「嘻嘻嘻」的声音,出现在我俩的身后了。

我和弟弟猛地一回头。

简直让人胆寒。

11

在我俩身后,突然冒出来一男一女,一同坐在楼梯上。

男的,是老公。也是面无血色的一具尸体了。

他穿着新郎服,被这女子紧紧地抱在怀中。

再说这女子。

那一身红艳艳的嫁衣,实在过于艳丽和耀眼。

她原本肤色白腻,五官精致,是个美人坯子。但再一细看,脸上竟也全是褶子。

各种鱼尾纹、抬头纹和法令纹之类。

最恐怖的,莫过于她的左手手腕。

上面有一条小孩嘴巴那么大的伤口。

我猜,她之所以看着这么显老,跟乱吃药有关。

为了那死胖子,吃那么多避孕的东西,久而久之,内分泌能不紊乱吗。

这时,红嫁衣「嘻嘻嘻」地又鬼笑了几声。

她手上不老实,在我老公尸体上各种游走,四下乱摸。

我都快疯了,喊道:「你把脏手拿开,拿开!」

红嫁衣摆明是故意的,此时还反其道地把手伸到了老公尸体的裤裆里。

我既痛苦又发泄般地「啊」了一嗓子。

弟弟左右为难。

看得出他想逃,但又不能撇下我不管。

再者,看着姐姐被如此折磨,姐夫尸体被如此受辱。

最终的弟弟,也终于爆发了:「草泥马的!」

毕竟在殡仪馆上班,跟死人打交道多了,他也一直留了一个后手。

弟弟扯了扯脖子,拽出一样东西。

是个被红绳串起来的,布满铜绿的铜钱。

其实它还有个学名:含口。

含口,就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据说是让死者过黄泉时,用来贿赂摆渡者的。

这玩意儿,本身是邪乎,但也多多少少地,能用它辟邪。

弟弟几乎是抡圆了胳膊,把这含口撇了出去。

不当不正地,落在红嫁衣的脑门上了。

「哧啦」一声响。

红嫁衣的脑门冒出丝丝白烟。

她疼得也不再笑了,反倒是厉声地嚎了一嗓子。

然后,就没然后了……

红嫁衣只是受了点儿皮肉伤。

她脸色狰狞,对准我和弟弟,挥了挥手。

一股股阴风,骤然四起。

我就觉得,自己和弟弟都被定住了。

想动,却不能动。

红嫁衣又专门指着弟弟。

「跪!」

一声令下。

弟弟竟相当配合地,「扑通」一声。

然后,他就跟不要命似的,对准红嫁衣,用力地磕头。

「砰砰」声,不绝于耳。

脑门都破了,一股股血,肆意横流。

他也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我急到不行。

「起来,起来啊!」我喊着。

弟弟只能无助地「哼唧」几声。

磕头的动作,却持续不减。

红嫁衣拿出很满意的样子。

这时,她又看向我了。

那种冷冷的对视。

我使劲儿地「呸」她。

真可悲!

自己除此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了。

红嫁衣这贱人,稍纵即逝,流露出坏坏的表情。

她一把将老公尸体,搂得更紧。

她故意亲上老公了。

是那种让人作呕的吻法,都用上了舌头。

随后,她更加贪婪,亲着我老公的脸颊和脖颈。

面对这种现场直播,我气得直发抖。

红嫁衣是故意的,又看向我。

「我马上要跟你的丈夫做某些事了,我要让你跪着欣赏!到关键时刻,你也要鼓掌哦!」

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身上犹如压了一座大山。

在这种千斤之力下,我膝盖难受到不行。

但我咬牙,强挺着。

给这种人下跪?休想!

看我竟还能死扛,红嫁衣很出乎意料。

她催促般地,又挥了几下手。

我膝盖处疼得,传来「嘎嘎」的声音。

骨头要断。

但还是那话。

宁可瘸了,也不跪!

我疼得满脸通红,疼得目眦欲裂。

如此僵持下,突然间,意外来了。

就听到一阵「当当当」的声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是敲竹竿的声音。

也相当诡异。被这声音一干扰,作用在我身上的怪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红嫁衣,她难受得直「哼哼」。

她搂着老公的尸体,一下子一同消失了。

我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弟弟很囧,撅着屁股,酸软无力地,直接跪在楼梯上了。

「当,「当」!

敲竹竿的声音,再次出现。节奏慢了很多,而且这一次,也更像是一种提醒。

让我和弟弟,顺着声音寻过去。

我哪不明白,三爷到了。

他这个曾经的杠子,用竹竿给无数死人和亡魂穿过衣服。

就这竹竿,说道大着呢。

我心说,终于来了一个能给我做主的了。

哪还敢耽误,我使劲儿地扒拉弟弟,还掐他。

「走!跟姐走!」

12

弟弟踉踉跄跄地随着我,继续跑起了楼梯。

此时的楼道里,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了。

什么青砖,什么血味,统统地消失了。

就是很普通的老楼的那种楼道。水泥材质的。

我和弟弟一路没受阻,很快地跑出了单元门。

眼前是一片老小区的里面。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花白老者,正打量着我俩。

他目光冷峻,手里拿着一截小竹竿,另外背着一口大布袋。

「三爷!」我喜极而泣,冲过去,扑到他怀里。

三爷轻轻地拍着我后背。

「丫儿,这几天我去深山养坛子了,刚刚才赶到殡仪馆,但发现已经出事了。」

「我又一路寻了过来。好在,还不算晚!」

我不会接话了,只知道放声大哭,「呜呜」着。

「别怕!有你三爷呢!」他继续安慰我。

这时,弟弟也一脸憋屈的表情,冲过来。

「爷!爷!」他就势也要扑到三爷怀中。

但三爷一伸手,把他拦住了。

「你谁啊?叫我爷!哪来的野小子!」

也不怪三爷这么说。

这时的弟弟,整张脸肿到跟猪头三似的。

我急忙解释了几句。

三爷又仔细地辨认一番,这才大有深意地「啊」了一声。

随后,他还怒其不争地批评:

「你们这一代,怎么弄得!老一辈的手艺,全丢了不说,你竟还被一个死阿飘(鬼),折磨到这种程度!」

「丢人啊!丢人!!」

三爷气愤之余,用竹竿使劲儿地砸着地面。

但我们祖孙间,没机会再多交流了。

突然地,阴风涌现。

还出现一阵阵女人哭。

一个披着红盖头,身穿红嫁衣的女鬼,出现在不远处了。

是红嫁衣,她返身杀回来了!

而且她很愤怒。

哭声渐渐地加大。

随之而来的,阴风再次骤起。

我们脚下方,原本都是坚硬的地面。

但邪了门,这一刻,地面变得异常泥泞和湿软。

我们仨,都避无可避地,迅速往下陷。

我急了,心说这咋跟沼泽似的呢。

而且真这么沉下去,后果一定就是个死啊!

我吓得各种抬脚。

但左脚刚抬起来,右脚又陷进去了。

抬右脚呢,左脚却遭了殃。

我只能疯狂地胡乱挣扎。

弟弟跟我差不多。

反倒是三爷。他置安危于不顾,就默默地凝视着红嫁衣。

几个眨眼间,他就陷到膝盖以下都被吞没了。

我急得「三爷三爷」地大喊。

我更担心,不会是三爷根本斗不过这红嫁衣吧。

这可怎么办?

但,多虑了。

三爷只是在观察。

「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

三爷「啧啧」几声,拿出一副替红嫁衣惋惜的样子。

随后,三爷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慌不忙地拿下布袋。

打开后,宝贝似的,抱出一个大泥坛子来。

这玩意儿,很像农村卖散酒的那种酒坛。

只是,三爷的坛子上刻满了咒语,坛口还被封着几道符箓。

他一把将符箓扯下来。

我往坛子里瞧去,倒吸一口冷气。

这坛子,其实并不深。

但为什么我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呢。

就仿佛这里面,装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又或者说,像是黑洞般的那种存在。

三爷举着竹竿,又敲上了。

不过不是地面了,而是坛壁。

「当当、当当!」

三爷嘴里叽里咕噜。

语速相当快,是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哇!「哇」!

一声声充满戾气的婴儿哭,从坛子里出现了。

我脑袋吓得直「嗡嗡」,头皮都发麻了。

这还没完。

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从中伸出来,一把抓住坛口。

这也是恐怖的小手,因为长着又黑又厚的指甲。

红嫁衣也明显地有了心理波动。

她的身体,突然抖动一下,应该也被吓着了。

但她又玩命地大哭。

哭声之下,她的红盖头都被吹得各种舞动。

这期间,有一个白胖的小婴,从坛子里爬了出来。

长得真漂亮,但双眼却黑兮兮的。

「多宝!去吧!」

三爷给小婴下了命令。

我听完,差点儿被噎到。

这小婴,要么是个婴灵,要么就是什么怨气极大的亡魂,被三爷给炼化了。

不管咋说,肯定是个横家伙啊。

但就这么一种大鬼物,三爷竟给起了名,叫多宝?

我心说妹的啊,就差清蒸了。

这时候,小鬼婴已经飞过去了,跟红嫁衣扭打在一起。

刚开始,他们斗得旗鼓相当,但几个眨眼间,就简直变成了压倒性的优势了。

小婴的速度,真就是鬼魅般的。围着红嫁衣,各种缠绕。

期间,它还长着血盆小口,露出两只獠牙来,不断地咬着红嫁衣。

红嫁衣哭声不断。

但这次就跟施法时的哭声没关了,是真被咬哭的那种。

我和弟弟看得连连叫好。

三爷瞪了弟弟一眼,似乎在说: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学着点儿!

随后,他又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丫儿,你还有什么要求,跟我说!」

我想起之前,一瞬间,泪水围着眼眶打转。

「三爷,为你的孙女婿报仇!报仇!!」我大喊着。

三爷脸色一变,阴沉起来。

他用力地敲起坛子。

这就跟下了生死令一样,疯狂刺激到小婴了。

小婴越发卖力,还一把将红盖头扯下来,对准红嫁衣的脸,尤其是她的嘴,这个吻过我老公的臭嘴,玩了命地啃咬起来…

13

半个月后,一大早。

有三个人同时下葬了。

我选了个地位不错的正墓,把老公的骨灰埋在这里。

至于胖领导和红嫁衣,这两人成了邻居,葬在墓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胖领导的老婆一度大发雷霆,甚至是,偷偷地给这两个偏墓的墓碑上泼了红油漆。

按我弟弟的话,倒是便宜这两人了。

我什么都没说。不想说了!过去了!

本来,我也成了寡妇,有人试着给我介绍对象。

但大家不知道的,我还没那么「寡」。

因为在夜里,老公总在我梦中出现。

或许吧,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再续夫妻缘。

这样又过了一年。

有一天,老公托梦,让我在某市某刻去坐某辆公交车。

我百思不解,但照做了。

记得那场面,坐上公交,没多久,有人搭讪。

「美女,你旁边位置能坐吗?」

我一眼看去,就是一呆。

我不认识这人,但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简直跟我老公一模一样。

我示意他:你随意。

接下来,我跟他简单地聊了几句。

他一脸无奈地告诉我,说他出过一场车祸,脑子受伤了,植物人般地躺在医院。

但不久前,他竟奇迹般地苏醒了。

「真是奇迹,我恢复了!」他很阳光地笑着。

「终于恢复了!」他又再次强调。

「恢复了!」我也喃喃地,跟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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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7 14: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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