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探望她
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苏清欢得知朝堂之上的消息已经很晚了,当她刚想出去的时候封辞也刚好回来。
「怎么样了?你没事吧?表哥被赦免了吗?三皇子呢?」
苏清欢心头装了太多的事儿,一股脑地全都问了出来。
封辞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想安慰她来着,结果见她还有心思管别人,只眯着眼睛看向她。
看来她精力不错啊。
苏清欢没有察觉到封辞的意图,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封辞长臂一捞,苏清欢就落入了他的怀中。
跟在苏清欢身旁伺候的宫女都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低头出去了。
不怪她们能这般熟练,主要是这几日她们经常能见到诸如此类亲密的画面,为了长命,只得赶紧避开。
虽说更亲密的事儿都干过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清欢还是羞红了脸,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封辞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扯过一旁的椅子,他坐在椅子上,苏清欢则是坐在他的腿上。
「好了,别乱动,你不是还想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的事儿吗?」
或许是封辞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太重,苏清欢立马老老实实不在乱动了。
「对,你快与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刘御史好端端的,参你做什么?」
苏清欢很是想不明白。
封辞想了想,还是将刘御史对他有一件的事儿给说了,结果,苏清欢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你,就不好奇当初的事儿吗?」
苏清欢很是不解地看向他。
「我不好奇啊,你既然拒绝了她,自然是有你的理由的,至于她为何会被刘御史匆忙,唔……」
封辞见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就是没有说到重点,很是不耐烦地堵住了她的嘴。
苏清欢眼睛瞪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扇过封辞的脸,痒得他很是不满这浅尝辄止的一下。
苏清欢只觉得头昏脑涨的,双手勾着封辞的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封辞突然觉得很想笑,忍了忍,这才继续与她说之前的事儿。
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的苏清欢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很是不解地问:「皇上当真是这样说的?难道你们没有说他可能在秘密造火药这件事?」
封辞摇了摇头。
苏清欢刚想问为何在皇上面前说这事儿,随即就明白了。
首先,他们目前还未找到什么铁证,若是这般轻易说出来,容易打草惊蛇不说,更容易被反咬一口,说他们是诬陷,到时候就更是棘手。
还有就是,封辟苦心经营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能挖出他的底牌,若只是封辟一人落网,只怕是春风吹又生了。
封辞惊叹与苏清欢的聪慧,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说道:「不错,这才也没有让卢尚书拿出更多的证据,这样父皇便会留他一命。」
「可是他哪里是能忍受这样的处境的人,只怕是会狗急跳墙。」
苏清欢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被封辞看了个满眼,忍不住笑着说:「好啊,原来你都知道。」
苏清欢得意地勾了勾唇,继续说:「你猜,苏晴嫣在三皇子府上过得如何?」
封辞皱眉,怎么扯到那个女人身上了?
苏清欢继续说:「还有信国公府,霍家,是不可能就那么轻易让三皇子得逞的,到时候,鹬蚌相争,咱们便来做一回那渔翁如何?」
封辞看着她那胜券在握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没错,若一切真能按照她说的那样发展,自然是最好不过。
「你放心,你母亲那边,我已经让你大哥去安排了。」
若是苏靖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真是他想要放手一搏,只怕是楚琼霄会成为第一个遭殃的人。
听他这样说了,苏清欢总算是放心不少。
可是苏清欢不知道的是,楚琼霄在听完苏清越的话之后根本没有听他们的安排找个借口去将军府而是选择留下来。
「放心,娘不会有事的,只要我还在府上,他们就会以为你们毫无防备。」
「可是娘,我们怎能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府里。」
楚琼霄却是很自信。
「你可别忘了,娘可是将门虎女,哪怕是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骨子里的血性可还是在的,要是将我逼急了,我也敢提剑杀人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琼霄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日光下一样,显得很有生机,与往日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很不一样。
反正说到最后,楚琼霄是坚决不走的,苏清越没办法,只能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欢。
很意外的,苏清欢并没与要去劝的意思,只是回头就让封辞送了两个武艺高强的手下过去。
她们是以丫鬟的名义进入秀雅轩的,等闲不会让人察觉端倪。
至于苏清欢身边,封辞就更是调了好几个暗卫回来,她知道之后也没有逞能,很是自然地接受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是封辟那边却像是认命了一般,没有丝毫动静,连带着苏晴嫣,也没有任何消息,这让苏清欢心中很是不安。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梨落见苏清欢这几日好像是有心事一般,很是烦心,便是连膳食也用得少了。
看着一桌子的菜肴,苏清欢实在是没有胃口,放下了筷子,打算去库房清点一下带过来的那些药材,这时,何女官进来了,说是有人进宫来看她了。
苏清欢意外之余很是欢喜,带着梨落就迎了出去,然后就看到楚天歌和卢子彤两人正被两个小太监领着过来了。
「表妹!」
隔着很远,楚天歌就看见她了,很是高兴地又是挥胳膊,又是大声喊的。
走在她身旁的卢子彤赶紧拉了拉她。
被提醒的楚天歌总算是想起了临出发时她娘的嘱咐,赶紧收敛脸上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往前走,待到苏清欢近前的时候,才向她行礼。
「参见太子妃。」
苏清欢嗔道:「哎哟,表姐,我可不敢受你的礼。」
卢子彤也在一旁捂嘴笑,楚天歌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行礼太丑了,想要像以前一样跟她闹作一团,又有些忌惮地看着她身边的何女官。
何女官很有眼力见,见状只向苏清欢请示说要去查验账本,就先过去了。
苏清欢自然是同意的。
等她走了,这才一手拉着一个往屋里走。
楚天歌这是第一次来东宫,看什么都新奇,觉得便是宫里的点心也比外面的好吃。
卢子彤笑着解释:「那是当然,听说这可是太子殿下专门找的点心师傅,就怕咱们的太子妃吃不到合口的点心呢。」
「嫂子,你惯会取笑我。」
自打皇上的赐婚圣旨一下,楚天歌与苏长宁两人一见到她就叫嫂子,如今她早就习惯了,再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羞得不敢抬头了。
「这哪里是取笑,分明是为你高兴,能得太子殿下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夫婿,你就知足吧!」
「像今日,有女官来家里请,说是你在东宫整日憋闷得紧,让我们入宫作陪,这一定就是太子殿下授意的吧?」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个苏清欢是真的不知道。
主要是最近封辞整日都很是忙碌,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封辞早就不在身边了。
至于晚上,她有时能干坐着等,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一准儿是在床上醒来的。
苏清欢也没有过多解释,只反手抓住卢子彤的手,打趣她,问:「难道我大哥就不好吗?」
「你大哥,他,自然也是极好的。」
卢子彤到底还是露了怯,看得两个小姑子笑做一团。
「对了,表姐,家里近来如何了?外祖母和两位舅母可好?」
「好,她们都挺好,就是蛮挂念你的,先前我出发时还说呢,要我好好看看你如何了,要我回去说与她们听呢。」
「那表哥呢?」
卢子彤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你也别担心了,楚家表哥前几日刚立了功,已经升职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别人再唤他小将军了。」
不是卢子彤刻意打听,主要是他作为卢舟的救命恩人,卢舟自然多关注一些,而她自然而然的也就知晓了。
听到这里,苏清欢算是彻底放心了。
两人在东宫玩到下午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苏清欢也在门口看得很是不舍。
何女官在一旁劝道:「娘娘,若是真舍不得两位小姐,日后时常让她们进宫作陪便是了。」
苏清欢也只当这是句安慰人的话,听听就好,并没有放在心上。
主要是她们年岁都到这里了,这一二年指定便会成亲生子,到时候都有各自的事儿要忙,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
想到这里,苏清欢好不容易开怀的心情又失落了下来。
主要是在这东宫之中,她整日闲得无所事事,好像一下子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一样。
坐在轿子里被人抬着往宫门方向走的卢子彤与楚天歌两人此刻心情也很是低落,尤其是楚天歌,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高高的宫墙,心中很是感慨。
「这就是不如在宫外方便,你是不知道,我临出发前,我娘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我在宫里冲撞了贵人。」
卢子彤见她那张垮下来的小脸,笑着宽慰她:「各有各的好吧。」
楚天歌却是不敢苟同,反驳:「世人都说,诶?嫂子,你快看,那是宫门吗?怎么早早的就下钥了?」
卢子彤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赶紧凑过去往外看。
她们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宫门口,可这远远看过去就能看到那道厚重的宫门此时已经关上了,可现在还没到关闭宫门的时候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的守卫好像是多了许多而且一个个的都在快速跑动着,像是接到了什么紧急的命令一般。
「停轿!回东宫!」
卢子彤当机立断,吩咐外面的抬轿的太监往回走。
楚天歌很是不明白,这都到宫门口了,怎么又回去了,这样一来只怕是真的要误了出宫的时辰了,刚想问卢子彤缘由,却在看到她脸上的凝重时闭了嘴。
抬轿的太监同样是不能理解,不过这轿子里坐的可是太子妃娘娘的家人,他们即便是有怨言也不敢表露,里面掉头,稳稳当当地往来时的方向走。
「前面的,站住!」
就在卢子彤捏着楚天歌的手,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打头的太监叫小全子,很是机灵,一路小跑地上前,问刚才叫住他们的那个侍卫。
「这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小全子说话间,伸手递过去一个荷包,却是没有想到,那侍卫却看也没看,直接扔回了他怀里。
「轿上坐的是何人?」
侍卫的语气很是不好,脸上也全是凶狠,作势就要去掀轿帘,小全子赶紧上前拦住,几个抬轿的小太监也赶紧拦在了轿子前。
小全子将人扯到一边,在那侍卫耳边低语几句。
也不知小全子是怎么和那侍卫说的,反正在他听完之后脸上就露出了纠结之色,过了好久才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小全子有心想要打听一下,搓着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一共两个,一起递了过去。
「敢问这位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辰就封宫门了?」
那侍卫将两个荷包往怀里一塞,大声呵道:「去去去,你一个奴才打听这么多作甚,我们也是临时接到的命令,我奉劝你一句,不该问的少打听,这样才能长命!」
小全子脸上堆着笑,冲他不断点头哈腰,退到轿边,让人赶紧将轿子抬上往回走。
直到远离了宫门的范围,坐在轿子里的两个姑娘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宫里不断有行色匆匆的侍卫跑过,两个姑娘脸上全是紧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她们上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小全子本就是宫里人,更是能察觉到宫里的氛围都变了,不敢多想,只一个劲地催促抬轿子的小太监赶紧走。
距离京城百余里地的雁荡山上,封辞正与云翳两人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看着不远处的山洞口时不时的有人出入。
「殿下,想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云翳小小声地告诉封辞。
他们之前无意之间发现封辟和他的手下可能是在秘密制作炸药,可是这线索断断续续的,怎么也没能查到他们的老巢究竟在哪里,直到前几日,这山脚下的村子里发生了有人离奇失踪的事儿。
起初都以为是被山上的猛兽给啃了,这样的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直到上山的壮劳动力找到他的尸首却发现那人双眼被活生生扣掉了,这四肢也被人活活打断了,这才觉得事情不简单。
当地的县令得知此事之后先后派出好几波衙役上山均无所获,只能一层层上报。
这事儿就这么传到了卢舟的耳朵里。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卢舟的敏感度还是很高的,当即报告给了封辞。
封辞近几日早出晚归就是在查这件事,今日总算是摸到这里。
之前他们想得过于形式化了,都以为这造火药,怎么的也得弄出点声响,只往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去寻,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子这般大,直接就在这雁荡山做起了这些事儿。
要说这山脚下的村民为何没有被这山上的异动引起注意,主要是距离这雁荡山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采石头的地方,偶尔也会用到火药。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加上现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这北风一吹,只觉得像是能将人冻透了一般,可封辞却是趴在那小土坡上一动也不动。
「殿下,根据这几日的观察,这里面大概有百来号人。」
「上百人?」
这雁荡山并不大,这山洞口看着也不大,怎么能容下上百人?
难不成,这雁荡山已经快要被人掏空了?
这么大的动静还没有引起山下村民的动静,那只能说明这件事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想到这,封辞的双手忍不住抠进了土坡上的泥里。
随着太阳越来越靠西,这光线也越来越暗,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云翳才闪身从小土坡后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便回来了,手上多了两套黑衣,是云翳解决了两个落单的人,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
封辞也没有矫情,快速地换上衣服,又往脸上抹了两把黑灰,这才带着云翳举着快要燃尽的火把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封辞身量细长,看起来有些瘦弱,可只有苏清欢知晓他的体力有多好,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这会儿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只能尽力佝偻着腰,让自己看起来矮小一些。
洞口处有些狭窄,上面挂满了枯萎的藤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等到两人进去之后,走了数十步之后,里面的空间变得宽广起来,隧道两边也隔几步就装了用琉璃瓶封起来的灯盏。
封辞见状赶紧将手上的火把熄灭。
不是封辟财大气粗能让这帮人这么挥霍,主要是这里若真是在秘密制作火药,那肯定是不能见明火的,否则一个不注意便会燃起来。
饶是封辞的动作再快也被人发现了。
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走过了来,一把拍在封辞的头上,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说:「咦,你这是弄啥嘞,不是说了不让点火把,不让点火把!」
那人说着,又跳起来打了几下封辞的头,看得云翳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想给这人的脑袋拧下来!
封辞怕引起那人的怀疑,也不躲,只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等等,俺咋瞅着你眼生呢?你过来!」
那人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看向封辞。
封辞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警觉,想着这人是不能留了,慢慢往前靠近的同时,手臂蓄力,准备一个刀手将其劈晕。
但是还没等封辞靠近,山洞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赵老二!」
那人听有人叫他,哪里还有心思管封辞,一边大声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往山洞深处跑去。
怎么会那么巧?
封辞皱起了眉头,这一切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分。
云翳跟随封辞多年,他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赶紧伸手拦住他,说:「殿下,等我先去探探路。」
封辞没有答应,这样的情况之下,与其分开走还不如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不能先就这样,回去集结大批人马过来吗?
也不是不可以,可那样的话,只怕是这些人会选择玉石俱焚,到那时,这损失可就大了。
云翳知晓他家主子是个什么脾性,只能是由着他,两人顺着隧道往里走,期间有看到其他人,两人就低着头快速通过,也没有人再问他们的情况。
等走过了这段隧道,面前突然开阔起来,正如封辞猜想的那样,整个雁荡山的山腹都快要被掏空了,这里的空间足有东宫外小花园的一半大小。
可能是这里装了大量的火药原料,空气中混着浓浓的硫磺味,很是刺鼻,有不少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儿,真个山洞里除了有敲击铜块的声音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封辞手里不知从哪里捡了个框,待得看清楚这里面的情形之后也没有继续深入地打算,只冲云翳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回去了。
只是等两人刚往回走了没几步,从前面的隧道里突然出现了很多拿着大刀的人,再转头往回看,刚才那些沉默不语的汉子也不知从哪儿抽出了明晃晃地菜刀对准了二人。
果然是圈套!
封辞与云翳两人紧急集合在一起,背靠着背,虎视眈眈地盯着各自面前的人。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再此违令私造火药的?」
封辞双眼如钩,死死地盯着他面前那个浑身包裹得很是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那人听到封辞的问题,冷哼一声,说:「哼,尊贵的太子殿下,这个问题,你恐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放肆!」
云翳哪里能受得了人家这般对他家殿下,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嘶吼了一声仿佛随时都能冲上去将人撕个粉碎。
「呵,死到临头还敢摆架子,给我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不少举着大刀的人一拥而上。
京郊棋山大营,已经升为百夫长的楚慕白刚带着一众士兵巡逻完毕回到大帐中。
他之前乃是小将军,有专属于自己的营帐,可现在不同,只能和另外几名百夫长挤在一处大帐中,可这也比之前睡普通士兵的大帐宽敞许多。
一走一路过的,还很细心地将有那睡得被子踢到地上的人盖盖被。
他也没有在大帐内待多久,卸了一身的盔甲,换上自己的衣裳之后就拿了本兵书出去了。
大营四周都有人把守,此时有很多巡逻完毕的兵士都围在火堆旁取暖。
楚慕白想着自己左右无事,干脆也往那边走去,还没等他从一个帐篷后绕出来,就听到几个士兵在那里说得是情绪很激动。
楚慕白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全都在说他。
说他违抗军令之后还能保命不说,如今刚这棋山大营就连立战功,根本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升上去的。
若是以前,楚慕白听到这些恐怕还会气不过上去与人争执几句,可是现在,自从上次的事情出了之后,他对这些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说不到一起,那他过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回营帐睡觉得了,只是当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有几个普通士兵打扮的人正从他们的营帐里出来。
那几人好像很是警惕,反复确认了周围的环境之后才相继离开。
楚慕白心生警惕等那几人都走远了,这才掀开帘子,可这一掀就发现不对,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慕白大惊失色,赶忙进去查看,等他点燃了油灯才发现,刚才在大帐内睡觉的几位同僚此刻已经被人残忍的杀害,再无生气,那鲜血不断地往下淌,染红了地面。
一定是刚才那几个人!
楚慕白想也没想地就冲出去想要抓住那几人,可他刚一出了大帐,就见不少人围了过来,打头的正是管辖他们的武都尉。
「武都尉,快,有人潜入大营,几名百夫长惨遭杀害,凶手一定还没有走远,赶紧封锁大营,找……」
「楚慕白!」
楚慕白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武都尉却突然拔出了腰间佩剑就对准了他。
「楚慕白,你残害同僚如今还贼喊捉贼!我劝你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以待将军发落!」
什么!
楚慕白大惊,他在说什么?
自己何时残杀同僚了!
可是下一瞬,楚慕白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借机要他的命啊,一定是宫里出事了!
楚慕白心急如焚,望着武都尉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战士保家卫国,马革裹尸在所不惜,可他们,不该沦为阴谋的牺牲者。
「楚慕白,我劝你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武都尉看着楚慕白,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只要今日解决了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给我上,生死不论,不能让他逃出棋山大营!」
随着武都尉一声令下,无数拿着兵器的士兵冲了过去。
楚慕白不敢大意,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撒腿就跑,遇到有拦路的,就出手解决掉。
可饶是如此,他也在一刻钟之后被逼到了死角。
「给我上!」
武都尉难掩心中的激动,那人答应过他,只要今日将楚慕白斩杀了,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楚慕白捂着受伤的手臂,喘着粗气,看着昔日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此刻却将长矛对准了他,只能是绝望的闭上了眼。
苏清欢在卢子彤和楚天歌走后就觉得很是烦躁,坐立不安,乔嬷嬷端了托盘进来,笑着劝:「小姐,您喝盏银耳莲子羹败败火吧。」
苏清欢其实不想喝,可是看到乔嬷嬷那殷切的眼神,只好接了过来。
还没等入口,就见何女官匆匆过来了。
「娘娘,卢小姐与楚小姐又回来了,说是有要事要与您说。」
她们怎么还未出宫?
苏清欢皱起了眉头,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赶紧起身去花厅见两人。
「表妹!我跟你说……」
「咳,天歌,你先别激动。」
卢子彤看了眼跟在苏清欢身后的几人,打断了楚天歌的话。
苏清欢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只说:「无妨,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卢子彤一把抓住苏清欢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清欢很是了解她,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姑娘,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她这样?
「清欢,宫门提前关闭了,回来的路上我看着守卫好像也增多了,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什么!」
苏清欢听到这话同样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宫门下钥都是有规矩的,无大事是不会随意关闭宫门的,还有这守卫。
苏清欢不敢继续往下想,忙冲何女官使了个眼色。
何女官在东宫任职数年,比苏清欢更清楚这里面的严重性,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忙转身出去了。
「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联系上太子,还有苏家世子。」
苏清欢指着两个其貌不扬的宫女,在卢子彤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闪身出去了。
苏清欢又指着另外两个太监打扮的人说:「你们出去打探一下,尤其是御书房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记住,不可与人起争执,不可打草惊蛇。」
两人也应声出去了。
「表妹,这究竟是怎么了?」
楚天歌也见苏清欢脸上全是凝重之色,又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能是赶紧问她。
卢子彤却是将她拉到了一边不让她去打扰苏清欢。
苏清欢又连着下了好几道命令,有让人去联络人的,也有让人关闭东宫大门的。
若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那她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靶子。
这下,卢子彤也镇定不下来了,用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问她:「当真这般严重吗?」
苏清欢回握住她的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放心,你们安心在宫里住下,我已经派人送消息出去了,不必担心。」
不担心?
怎可能不担心。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卢子彤甚至比楚天歌这个将门虎女更有成算,当即表示:「清欢,我们没事,你赶紧去安排吧。」
楚天歌心里却是焦急万分。
她并没有两人得知的消息多,此刻是既挂心她哥,又挂心她家里。
将军府,楚大夫人扣下了自称是宫里来传口谕的太监。
那太监被人押着,很是不服气,嘴里叫嚣着:「楚家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是连东宫也不放在眼里了!」
楚大夫人没有理会他,抢一旁丫鬟的手帕就塞进了那太监的嘴里。
楚二夫人被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瞪圆了眼睛,问她:「大嫂,你,你这是做什么?」
楚大夫人先是没有回答,而是叫来了一众家丁,让人去交好的几家府上,若是宫里来人传口谕,可千万不要轻易相信。
又让人赶紧去打听消息,这才让人赶紧关上大门,让丫鬟婆子们尽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要出去。
「大嫂,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楚二夫人都要急死了。
楚大夫人将府里的人是使的团团转,这才得空回答。
「天歌早就被清欢宣进宫了,这人却说她思念亲人,让我们携清欢进宫探望,这不是扯呢嘛。」
被堵住嘴的太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暴露的。
其实也不怪他得到的消息不准确,主要是楚天歌是被卢家派来的马车接走的,谁知道她竟然是进宫了。
楚二夫人听完脸色也变了,赶紧问:「难不成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楚大夫人却是没有回答,只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之前苏清越曾经隐晦地提醒过她,要安排好府中的守卫,当时她还纳闷,现在却终于是明白了。
若真是发展到那个地步,将军府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安定侯府,秀雅轩内,楚琼霄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苏靖的脸上。
「你是疯了吗?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人吗!」
逼宫谋反,他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苏靖被她这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半天没有说话,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觉,这才意识到是被打了。
苏靖想也没想,抬手就想打回去,可楚琼霄哪里会那么乖乖的任由他打。
这一巴掌打空了不说,苏靖还没收住力道,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苏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也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拽着楚琼霄的手,恶狠狠地问:「楚琼霄,苏清越那个逆子究竟在哪儿!」
苏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苏清越了,想着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将他困在府里,可结果呢,从下午到现在,愣是没有找到人。
楚琼霄挣扎了几下,发现胳膊被牢牢地钳住根本甩不开。
「苏靖,你想从我这儿得到清越的消息?你做梦!」
「你以为那三皇子是个好的?你还妄想着能助他成事之后将你封为国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样做,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
「是又如何?楚琼霄,我不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不甘心别人说我是靠将军府起来的!我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我不在乎了!」
苏靖越说,脸上就越是狰狞。
「来人!」
随着苏靖的喊声,进来两个身型魁梧的汉子。
「看好她,不能让她往外面送信,也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苏靖,你想软禁我?」
「是又如何,你可是我们手上最大的一张底牌,有你在,我就不信苏清越和苏清欢不乖乖束手就擒!」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放弃吧,你现在便是求死都不可能了!」
苏靖说完,一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楚琼霄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三皇子府,一改近日的颓败,此刻正灯火通明。
苏晴嫣亲自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分量并不算轻的盔甲,服侍封辟穿上。
「殿下此行定能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封辟脸上的激动之色难掩,闻言拉着她的手,笑道:「这也多亏了你在背后替本殿出谋划策,你父亲传信过来,已经控制住了不少大臣的府邸。」
苏晴嫣反手回握住他的手,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妾身,等殿下凯旋而归。」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封辟的心坎上,很是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只留下一句「安心在府上等我」之后便取了剑往外走。
空旷的院子里此刻站满了人,全是封辟的私兵以及这些年来暗中培植的兵力。
封辟看着那一张张肃穆的脸,朝跟在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很快从屋里搬了几坛酒出来,另外有人给站在院中的一众兵士分发碗碟。
封辟亲自举起其中一坛酒给离得最近的兵士倒上满满一碗。
「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就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跟随我,我要带你们杀进皇宫!」
「诸位将士,干了这碗酒,今夜,我与你们共存亡!」
封辟一仰头,满满一碗酒喝了干干净净,随即用力地将手中的瓷碗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其余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干了碗中酒,用力一掷。
「今夜,若能助殿下成事,便是我等最大的荣耀,不斩敌至最后一刻,末将绝不退缩!」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来声。
其余人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压制住体内四处奔涌的激动。
封辟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神情也很激动,只抬了抬手,原本很是激动的众人瞬间没了动静,只剩下沉默。
封辟抽出佩在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沉声说了一句:「出发!」
要说为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看守的那些禁卫军们怎么没有前来查看,要知道,封辟现在还在圈禁中。
实则,那些禁卫军早就被换成了霍方野的人。
信国公府筹谋多年,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
「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有小太监屁滚尿流地摔进了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动静也没其他反应,只是不悦地抬起了头。
福顺公公已经走了过去,一脚踹在那小太监身上,骂到:「你个小兔崽子,敢在皇上面前大喊大叫,你有几颗狗头够砍的,啊!」
还不等那小太监回话,又有人进来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御前侍卫进来就跪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三皇子殿下带人杀进了皇宫,此刻已经到了承德门了!」
承德门,乃是外城的最后一道门了,若是承德门被破,那便再无法抵挡大军了。
「什么?!」
皇上一巴掌拍桌案上,或许是起来得太急,也可能是太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快要稳不住身形了。
福顺公公赶紧绕过去将人扶住,不停地给皇上顺胸口,嘴里不断地喊着:「皇上,皇上!您可别吓奴才啊!」
皇上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捂住胸口,大声问跪在下面的侍卫。
「难道之前就没有一点儿消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到承德门了!」
那侍卫同样也想知道,这三皇子带着大批叛军,简直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承德门外的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应。
如若不是承德门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只怕此刻已经是打到御书房了。
「皇上,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承德门处兵力不足,得尽快派兵支援啊!」
「城防军呢?」
皇上问完就闭上了眼。
封辟能这么快打进来,只怕是有人与他里应外合,那远在宫外的城防军想要进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皇上,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还是速速撤离御书房吧!」
福顺公公急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看起来安分守己的三皇子竟然能干出来逼宫的事儿。
皇上沉默不语,扒开他打开了御书房的门,只隐约听见远处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传来,还有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
远处隐有火光闪动,浓烈的黑烟被风一吹,带着刺鼻的气味猛灌进口鼻,呛得人直咳嗽。
东宫,苏清欢同样听到了声响,而且更加清晰,因为封辟为了活捉她,派了大量的兵力过来。
卢子彤与楚天歌两人一边一个站在苏清欢身边,看着墙头爬过来越来越多的人,脸上全是凝重之色。
「表妹,只怕再这样下去,东宫迟早失守啊。」
苏清欢何尝不知,可现在,便是连小太监们都自发地拿着菜刀或者是铁锨之类一切用得着的东西开始与妄图冲进来的叛军拼命。
「你们两个,跟着乔嬷嬷等人躲进后院的地窖,记住,不是我来寻你们,千万别出来!」
「不行!表妹,我会功夫,你让我留下保护你!」
楚天歌牢牢地拽住了苏清欢的胳膊不撒手。
苏清欢此时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思去安慰她,好在卢子彤比她拎的清。
「天歌,清欢说得对,我们在她身边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她添乱。」
即便是楚天歌会点武功又怎样,能抵挡得住这么多的叛军大举进攻吗?
若是只剩苏清欢一人,太子那边定然是留有后手的。
楚天歌还想说什么,就被卢子彤扯着,与乔嬷嬷等人一起往后院的方向跑。
苏清欢进走几步追上去,不放心地嘱咐:「记住,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楚天歌转过头来,脸上全是泪水,此刻她好恨自己无能,竟然要靠表妹这个娇滴滴的姑娘来保护自己。
卢子彤也转过头来看着苏清欢,不过她比较理智,嘱咐的话也全都是肺腑之言。
「清欢,记住,保命是最要紧的,一旦宫门被攻破,一定不要多做留恋!」
「宫外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只有你在,家里才能安心,听到没有!」
苏清欢从没想过,这么疾言厉色的话听起来能如此暖心。
她总算是知晓,为何她娘早早的看中了她,想要为苏清越去提亲。
大哥能娶上这样好的姑娘,当真是有福气。
等安排好卢子彤与楚天歌,苏清欢看着脸上挂着慌乱的小太监与年岁轻的宫女们。
这一张张脸都很年轻,本该是最好的年纪,却要被破经历这些。
「不会武的,没有一技之长的,都给我去后院找地方躲起来!」
苏清欢大声喊着。
她没有像别的府上的主子一样,一旦有事先拿下人去蹚路。
何女官也赶紧指了几个平日里得力的人,让人赶紧组织这些早就被吓坏的宫人躲起来,而她自己则是站在苏清欢身边寸步不离。
东宫的守卫有限,即便是封辞调了比平日里多三倍的兵力守住东宫,跟大批的叛军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苏清欢站在廊下,似乎都能听到有圆木撞击宫门的声音,看来,失守是迟早的事。
火烧眉毛了,她自然是顾不上那许多了,提起裙角就往她的寝殿跑。
不是她临阵脱逃了,是她要用尽一切手段活得更久一点。
这么久了,为何封辞与大哥他们都没有任何消息?一定是被什么要紧的事儿耽搁了。
一旦他们那边的事儿解决了,马上就会回援,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尽量的保命。
苏清欢将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往身上藏,大有谁敢动她一下,就给对方扎成筛子的架势。
何女官一边给她递东西,一边劝:「娘娘,您还是先走吧,便是拼上整个东宫之力,能换您逃出升天也是值得的。」
「不行,我不能走。」
不是她逞能,而是她若是走了,只怕叛军会恼羞成怒,到那时,东宫上下,怕是再无活口可寻。
还有就是,她在,才能麻痹封辟,否则只怕是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退一万步讲,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也有办法脱身。
封辞留给她的人,不说可以抵挡千军万马,至少能带着她逃命。
苏清欢也来不及多解释,藏好东西之后又回了廊下,她刚一到,那扇厚重的宫门也被圆木撞开,叛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拿得动刀的,舞得动剑的,都给我杀!」
面对犹如潮水一般的叛军,英勇抵抗了大半个时辰的守卫们并没有退缩而是扯开嗓子嘶吼着上前,大有一副死也要拉几个人陪葬的架势。
可不管嘴上喊得多么振奋人心,依日改变不了他们精疲力尽的结局,几乎是眨眼之间,最先
冲上去的几人就被斩于叛军刀下。
「住手,都给我回来!」
苏洁欢从来没有想过,平日里连面也不曾见过的这些人,竟然然会舍命保她。
可是一众守卫们早就杀红了眼,他们心头都只有一个想法,即使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太子妃,这是他们的使命。
骑在马背上的叛军首领手上握着长刀,刀刃上满是鲜血,正顺着刀尖不断低落进地面的泥土里。
他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看着一批有一批冲上来的兵士,很是不屑。
一群废物!
「给我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又有不少人惨死刀下。
隔着乱糟糟的庭院,首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苏清欢。
苏清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扎在肉里的痛觉不断传来,她也同样看着那首领,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霍介林!」
此人乃是霍方野的叔父,早些年一直带兵驻守在西南夷地,回京还不到四年。
这几年里,他表面上看起来无欲无求,交了兵权之后只在兵部任闲职。
此刻却在这里见到了他,只能说明,此人一直在暗中帮着霍家操练大量私兵。
隔着厮杀声,霍介林竟然看懂了,苏清欢在叫他的名字,一双虎目里竟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抬了抬手,他周围的人迅速动了起来。
刚才还在肆意厮杀的动作停了下来,东宫的守卫渐渐被逼退到角落。
霍介林翻身下马,手握大刀,径直朝苏清欢而去。
何女官以及跟着苏清欢身边的两个太监同时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霍介林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刚想让人将这几个碍眼的奴才拖下去,就见苏清欢拨开几人,站到了最前面。
霍介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丝得意的神色,在看清楚苏清欢的容貌之后,突然眼前一亮,眼里不免多了几丝贪婪之色。
「放肆!竟然敢对太子妃不敬!」
何女官进宫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臣子如此大胆,敢觊觎太子妃的。
可惜的是,何女官的斥骂并没有让霍介林心存忌惮反而笑得更加猖獗。
「哈哈哈,太子妃?若不是时机不对,本帅倒真想尝尝,这太子妃是何滋味!」
「谁人不知,咱们这位太子妃可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啊?」
这话一出,他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那猖獗的模样就好像是已经兵变成功,他们就要飞黄腾达了一样。
「他娘的,兄弟们,抄家伙,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霍介林那老东西的话无疑是在用刀割众位将士的心,一个个的,全都气红了眼,大有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哼,不自量力!」
霍介林本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如今形势未明,他还得解决完这边的事,尽快与封辟亲率的大部队汇合,所以也没了耐性,刚想让手下的人彻底解决了这帮人,就听苏清欢清丽的声音传来。
「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否则,你将得到的,便是一具尸体!」
霍介林皱眉看将过去,只看到苏清欢手里拿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此刻正抵在她那素白纤细的脖颈上。
不只是霍介林,其余的宫人守卫都惊呆了。
「娘娘,不可啊!」
太子妃千金之躯,怎可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尤其是那些热血方刚的守卫,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他们湮没。
何女官也吓得跪倒在地上,生怕苏清欢一时冲动真的就抹了脖子。
霍介林却是非常清楚苏清欢的意图,一双眼如同盯着猎物的鹰眼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你在威胁我!」
苏清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并没有说话。
寒风中,长发飞舞衣袂翩翩,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凄厉的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苏清欢现在也很紧张,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
截止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封辞或者是她大哥的任何消息。
封辟谋划了那么久,怎么偏偏选择在今晚动手,只能说明他们要么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要么是已经将能影响整个结果的封辞等人支开了。
前者不太可能,因为按照她上一世的记忆,至少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所以很有可能是后者。
那分出这么多的兵力来攻打东宫,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她。
只要她这个太子妃在手,不论是封辞还是她大哥,甚至是将军府都会投鼠忌器。
只是,这里有个前提,就是这些威胁还存在。
她现在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侧面印证自己的想法。
霍介林没有想到苏清欢竟然有这个魄力,只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最后,眼里闪过一抹狠辣,随手抓了一个东宫的守卫,长刀一抹,那人的脑袋就「骨碌」一下掉在了地上,滚出去好远。
做完这些,霍介林一脸得意地看向苏清欢,却没想到,他竟然看到她粲然一笑,手下一个用力,锋利的匕首便划破了她脖颈上娇嫩的肌肤。
霍介林阴沉着脸,继续抓了一个守卫过来,手起刀落。
苏清欢也毫不手软,手下继续用力。
「娘娘,娘娘!不可啊,不可呀!」
何女官看着她脖子上不住往下流的鲜血,又惊又气。
再看那浑身是血的霍介林,是恨不能拿刀上去捅死。
何女官一介女流都能有此想法,更不用说那些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了,一个个的都像是恶鬼上身一样,恨不能将眼前这帮杂碎都给剁了。
霍介林死死地盯着苏清欢,握着刀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双眼环顾四周,很清晰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苏清欢,你当真愿意为了这些人自戕吗?」
霍介林眯眼看着苏清欢,他很不愿相信,一个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高门贵女,能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
可刚刚,他看得分明,这人对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心软,刀锋割在脖子上好像是在割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霍介林在观察苏清欢的同时,苏清欢同样也在看他。
这场游戏,无非是在赌谁的心更硬。
听到霍介林的话,苏清欢冷笑一声,说:「若是落在你的手里,我的下场只怕是更惨!」
说着,又补了一句:「本宫知晓你在这里耗费精力是为了什么,既然各有所求,咱们不妨做个交易。」
「哦?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又有什么资本与本帅做交易?」
苏清欢没有废话,直接说:「放过这些无辜的宫人与守卫,本宫跟你走便是。」
「不可,娘娘,不可啊!」
「就是娘娘,末将等人不怕死,咱们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为娘娘杀出一条血路!」
苏清欢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干了,便是那受伤严重到爬不起来的,都挣扎着抱紧了周围叛军的腿,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争取哪怕是一点点的时机。
苏清欢此刻顾不上感动,只沉声说:「都住嘴!」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刚才还叫嚣着的众人瞬间闭上了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呼呼而过的风声。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杀光了这些人,你一样得跟我走!」
霍介林撕下一块衣摆,轻柔地擦干净手中那把刀刀刃上有些凝固的鲜血,直到整个刀刃重新泛着寒光,才猛地指向了苏清欢。
苏清欢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并没有丝毫恐惧,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若是他一进来便这样,她的确是无可奈何,可现在,她清楚了这人想要什么,主动权,便握在了她的手里。
霍介林举着刀,眼里满是狠厉。
周围这些残兵败将不足为惧,可真要是玩命,也得耽搁不少时间。
更重要的是,刀剑无眼,若是失手杀了苏清欢,或是让她趁乱跑了,那……
「霍元帅,与本宫比起来,你们的时间恐怕更宝贵,如何抉择,就看你的了。」
霍介林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苏清欢的这句话。
如何抉择?
若是如他所想,定要这狂妄的女人付出代价!
「好,太子妃是个爽快人,就请跟本帅走一趟吧!」
这句话,几乎是霍介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前路不明,他必须将这张王牌牢牢地握在手里。
苏清欢应听到这句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这样,就能说明一切都朝着她所预想的那样发展。
苏清欢没有退缩,迈步向前,刚走出去两步,霍介林的长刀又指向了她。
更确切的说,是指向了她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是封辞调过来的暗卫,身手了得,是她最后的依仗。
苏清欢的心莫名就是一紧。
「你一个人去就行了,这两个,可不行!」
「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妃,就这么跟你走了,传扬出去只怕会对本宫的名声有碍,所以她们俩必须跟着。」
此话一出,惹得以霍介林为首的叛军们哄堂大笑。
这些个贵女可真是矫情,命都要没了,还想着名声,果然是不知这人间疾苦。
霍介林看着满脸怒意的苏清欢,总算是稍稍放下了。
苏清欢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地给自己扣上了一顶「纸老虎」的帽子。
霍介林很有自信,深信就这么两个人也影响不了大局,不想浪费时间,只得答应了。
就如苏清欢说的那样,她好歹是太子妃,如今虽然沦为了阶下囚,也没人敢肆意招惹她,因此,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群浑身是血的叛军紧紧地盯着带着两名宫女,闲庭信步般往前走的苏清欢。
霍介林两道粗眉都快要拧到了一起,最后终于是忍不住,让人找了顶轿子过来,抬着苏清欢。
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就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皇上愤怒的咆哮声。
「你个逆子,还妄图想要染指皇位,你做梦!朕就是死,也不会写下这传位诏书的!」
苏清欢快速看了一眼周围,把守的全都是叛军,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
霍介林同样也听到了这话,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苏清欢同样被人赶着进去了。
只一踏进御书房,苏清欢的两道秀眉就拧到了一起。
只见不少的大臣此刻都被赶至了御书房的角落,被叛军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看守着。
他们有的人脸上挂着愤怒,正在破口大骂,苏清欢只识得其中几个,都是武将。
也有正慷慨激昂,念着大段檄文的文臣。
更多的则是双手抱在脑后,缩在角落不敢发声的。
而封辟此刻就站在皇上面前。
他们中间隔着一张书案,上面摆着一道明黄色的空白圣旨,封辟正目露凶光地将笔往皇上手里塞,看样子是打算逼迫他写下传位诏书,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可是从刚才皇上那声骂声中看,他的目的好像是落空了,皇上似乎并不愿写这诏书。
听到动静,愤怒的封辟刚想骂人,转头却看到了霍介林以及苏清欢,神色顿时一松。
「有劳霍元帅了。」
封辞先是笑着朝霍介林一拱手,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清欢一眼,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至于皇上以及他身边的福顺公公,在看到苏清欢的那一刻却是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苏清欢的出现只能说明是东宫失守了。
封辞乃至将军府以及安定侯府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可最不该出现的人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那是不是说明……
皇上不敢往深处去想。
他久居高位多年,心性早已经磨得是能做到泰山崩于顶而神态自若的地步,可这会儿,他却是有些慌了。
封辞乃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可现在,他却生死不明!
三皇子府,得到消息的苏晴嫣连着说了三声:「好,好。好!」
那激动的神色是压都压不住。
前来报信的侍卫是霍方野的心腹,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何要给一个皇子侧妃报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准备准备,我要进宫!」
既然各处宫门已经被占领了,东宫也已经攻破,她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重要的时刻。
她只要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苏清欢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她就痛快!
「娘娘,不可,想必此刻宫内宫外已经乱成一片,此刻前去,说不定有危险!」
苏晴嫣却是不听,既然霍方野给她派了人来,自然不单单是通风报信这么简单。
新竹眼见劝她不动,只能是认命跟上。
御书房内已经有不少大臣被控制起来,可有那早先得了将军府报信的几家,此刻却是赶紧了大门,正拼命抵抗着叛军。
也多亏了此刻大量叛军还未入城,兵力有限,分出来的士兵不算很多,拼上全力,尚且可以抵挡一阵。
而卢尚书府,竟是苏靖亲自带队。
他所能调遣的人手不多,只能是辅助封辟守住城门以防有人驰援,还要抽出一部分兵力去控制那些没有被骗进宫的大臣家眷。
没错,就是用骗的。
封辟联合了后宫,下了一道又一道,将那些没有防备的家眷骗进宫。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将军府早早的发现了,已经派了不少人手去各个府上预警,于是只能调派人手镇压。
而卢舟这里,封辟对上次的事儿怀恨在心,特意强调,一定要将卢舟带进宫。
他要卢舟亲眼看看,所谓铁证如山又如何。
笑到最后的,依旧是他!
卢舟身旁围着几个衷心的家丁,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苏靖。
「苏靖,你可知,你行此举,将再无退路了!」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他参与逼宫,苏清越与苏清欢两个孩子日后该如何自处吗?
「退路?你们一个个的早就把我逼得无路可退了!」
苏靖面露狰狞,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权势与富贵,现在却来和他谈退路?
卢舟这么多年阅人无数,自然是知晓此刻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再刺激他。
为了保全这阖府上下人的性命,他只能是听之任之。
至于说卢子彤,他此刻反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早过了可能出宫的时辰,而且她去的是东宫,有苏清欢在,她一定会没事的。
可一想到苏清欢,他又不免看了眼前的苏靖一眼。
此刻兵变,东宫就是个靶子,难道他一点儿就不担心吗?
随即卢舟又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
若他会担心,此刻就不会带兵出现在这里了。
卢舟和苏清欢也就是前后脚进入了御书房,见她身边并无卢子彤的身影,心中又升起了几丝担忧。
封辟见苏清欢与卢舟都被人带了来,更是得意了,也不逼迫皇上写诏书了,转身朝苏清欢走去。
皇上见状抄起手边的笔就朝他掷了过去,大骂道:「你个畜生,你想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不准动她一根儿毫毛!」
那根被扔出去的笔直直地砸在了封辟的背上。
可就那么点力道,根本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他只脚步一顿,便又继续上前。
苏清欢就站在那里,不闪不躲,任由他看。
当封辞看到苏清欢那素白的脖颈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时,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霍介林。
霍介林知晓他想问什么,只是抱着刀立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倒是卢舟看清楚了苏清欢的伤势,很是忧心地问:「你没事吧?」
他并不知晓这伤是苏清欢自己划的,只以为是霍介林让人伤了他,当即沉了脸色,指着封辟骂到:「你当真是不知好歹,就凭你所做的那些事,便是大卸八块也不为过,你非但不心存感激,竟然起兵逼宫!」
说到这里,卢舟撩起衣摆就跪了下来,对皇上说:「皇上,江山断不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否则,只怕是这黎明百姓就此要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了,若是……」
卢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封辞一脚踹在了心口窝上。
卢舟的伤势并未痊愈,这一脚又用上了十足十的力道,他哪里能承受得住,脸色当即一白,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苏清欢见他素色上衣上顿时被鲜血染红,很是着急地想要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就被封辟一把拉住了。
苏清欢只觉得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立马甩开了他的手,警惕地站在一旁。
卢舟此刻也倒上来了那口气,只觉得伤处一阵一阵的疼,知道苏清欢着急,还能喘着粗气说没事。
这时,霍方野也走了进来,他身上倒是比霍介林狼狈,盔甲上沾了不少的血,想来之前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一见他进来,封辟便知这整个皇宫都已经被他的人所控制了,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人察觉不对派兵增援,只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打不进来了。
霍介林却是没有这么乐观。
他带兵多年,深知「瞬息万变」这几个字的含义,只沉着脸问:「皇上还是没有写传位诏书吗?」
「还没有。」
封辟回答,不过随即笑着说:「不过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这次能如此顺利,多亏了霍元帅了。」
霍介林却是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角落,随手抓了一个正瑟瑟发抖的大臣。
苏清欢见状眉头就是一皱。
霍介林此人心狠手辣不是作假,刚才他能在东宫以宫人的性命作为要挟,此刻也能用这些大臣的命要挟皇上写诏书。
果然,就在下一瞬,霍介林就直接用长刀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那人看上去也就而立之年的年纪,苏清欢并不认识,只能猜测那人约莫是翰林院的人。
那人可不像苏清欢一样有魄力,感觉到脖子上一凉,当即就吓得大喊大叫,一个没忍住,双腿间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息。
霍介林没有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是连苏清欢都不如,很是嫌弃地将他扔在了地上。
那人以为就此逃出生天,刚想爬开,霍介林的长刀就直直地落了下来,从背部贯穿而下,只将他捅了个对穿。
这屠杀来得太快,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霍介林已经收了长刀。
而那人,已经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你在做什么!」
率先问出这话的不是皇上,也不是苏清欢,而是封辟。
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下命令,霍介林就敢自作主张当场屠杀朝廷命官。
霍方野却是出口劝导。
「殿下,我二叔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封辟此刻正在气头上,他很是反感手下之人不经过他的同意便自作主张。
还有一个就是,他是想爬上龙椅做皇上不错,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肆意屠杀大臣。
「你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封辟看着霍介林,骂的却是霍方野。
他就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霍介林明白,到底谁才是主子!
谁知,霍介林只是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抓出了第二个臣子。
「霍介林,你要做什么!给朕把人放下!」
皇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身的气场十分强大,若是平日里这样,只怕是谁见了都会害怕。
霍介林却是丝毫不惧,只盯着皇上,脸上全是狠辣。
「皇上,微臣知晓你是不愿写这退位诏书,没关系,微臣有的是时间等皇上改变主意,不过这等待的时间无趣,倒不如杀上几个人给大家助助兴,每隔一刻钟,微臣便杀一人,可好?」
「霍介林,你是疯了吗?」
封辟紧握着一双拳,他竟然敢不听自己的!
苏清欢趁机给卢舟吃了几粒伤药,听到这话,只觉得这封辟当真是蠢到家了,他还妄图登上皇位呢,殊不知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霍方野刚才被封辟毫无顾忌的谩骂,此刻也是耐性全无,只将他晾在一边,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皇上,很是得意地说:「皇上,您当真愿意看到这些大臣们的鲜血撒遍这御书房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早早动笔吧。」
「黄口小儿!当真你们就能一手遮天吗?」
霍方野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竟然是之前在大殿之上哭着喊着要皇上废太子的刘御史。
刘御史本就是言官出声,为人又最是古板,此刻见他们竟然将皇上逼到这个地步,很是愤怒。
霍介林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敢有人站出来,当即来了兴趣,随手将刚才抓过来的那人甩开,几步就站到了刘御史面前,将长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刘御史,你刚才说什么?」
大有他敢说错一个字,就要将他一刀封喉的架势。
刘御史却丝毫不惧,扬天大笑起来。
霍方野听到他的笑声,不知为何,心里很是不安,大喊:「二叔,此人万万不能留!」
这些士大夫,平日里只将风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若真是让他在这大放厥词,只怕是要激起这些大臣的反抗。
还是那句话,总不能真将这些大臣杀个一干二净吧,要真是那样的话,天下必然大乱,那他们就算成功登上帝位,又有什么异议。
霍介林自然也是这样想的,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那刘御史高声喊道:「死有何惧?皇上,你断不能将这江山交到乱臣贼子手中,老臣无法再为陛下尽忠了,老臣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前一伸脖子。
苏清欢被他这样的举动惊得竟然愣在了当场,却不想,刚才被霍介林随手仍在地上的那位大臣竟然突然扑了过去。
霍介林一时不察,竟然被扑得往后退了几步。
刘御史的脖子并没有撞到刀刃上,反倒是收不住力道,直直地朝霍介林扑了过去。
霍介林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被扑倒在地上也就是一愣,眼见有人即将砸在他身上,当即单手撑地,一个翻身远离了刚才的地方,再一借力,又重新站了起来。
「看来你们一个个的当真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杀!」
「住手,霍介林,你是疯了吗?」
封辟赶紧出声制止他这个疯狂的举动。
只是令封辟没有想到的是,霍介林压根儿就没有理会他,更是嫌他碍眼,随手将他推在了一旁。
踉跄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的封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苏清欢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事实上霍家人以及封辟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可,为了不让这些无辜的大臣丧命,她也只能出声了。
「住手!」
苏清欢的一声厉呵到真让霍介林以及霍方野让人停了手。
霍方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用剑尖直指向她的心口,回头望向皇上。
那意思很是明显,要是他再不写下传位诏书,只怕这长剑就要直捅入她的心脏了。
「你,你们!」
「霍方野,这皇位可只有一个,你们却是有两拨人,你说这皇上的传位,该写上谁的名字呢?」
苏清欢这话一出,封辟顿时大惊,赶忙看向霍方野,:「你不要听她妖言惑众,待我拿到传位诏书便可名正言顺的登基,到那时,封侯拜相,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呵,封侯拜相?」
霍方野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封辟,又伸开双臂看了看自己。
「论相貌,我不比你差,论才学,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论武功谋略,我更胜你千万倍,为何我就一定要做那个仰人鼻息的人!」
「是啊,凭什么!」
霍介林也同样很是气氛。
想他戎马半生,替皇家卖命,收复了多少疆土,保卫边疆百姓免受战火之苦,可到头来呢?
仍旧是摆脱不了被卸磨杀驴的宿命!
想到这,霍介林抬头看向了仍旧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眯着眼说:「这个皇位,你们封家坐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轮到我们霍家了!」
封辟被他这话惊得瞪圆了双眼,枉他一直以为霍家人忠心耿耿,却没想到早生反骨,竟然妄图坐上皇位,怎么可能!
他绝不允许!
或许是看清楚了封辟脸上的不甘,霍方野冷笑一声,说:「不甘心吗?你不甘心又能如何?现在整个皇宫,都被我们的兵马所控制了。」
「我们」两,霍方野说得很重。
封辟听完脸色当即就是一白,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是有大量的私兵不假,可他一直以为霍家待他忠心耿耿,所以自打霍介林回京,他的私兵可都交由其训练了,这样一来,他们听谁的号令,不言而喻!
想不到,他自诩聪明无双,竟然花费了大量的财力与半生的心血给别人铸造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现在,他用心血浇筑出来的尖刀,却要扎向他自己的心口,这让他如何能忍!
不对,他还有筹码,他还有苏靖,只要安定侯府站在他这边,那他就还有机会!
封辟刚想到苏靖,苏晴嫣就一席盛装缓缓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封辟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苏晴嫣进来之后便是连看也没看封辟一眼,径直走到了霍方野面前。
霍方野见到她也是一愣,紧走两步上前扶住了她。
「这乱糟糟的,你怎么来了?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说着,还很慈爱地摸了摸苏晴嫣已经很是明显的肚子。
若是他此刻身上没有穿着带血的盔甲的话,这幅场景还挺感人的,可现在嘛,却是有些违和。
苏晴嫣乃是三皇子府的侧妃,霍方野乃是信国公府的世子,这俩人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亲密,可现在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枉顾人伦礼法,愣是做出如此亲密之举,和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霍介林上下打量了苏晴嫣一眼,自然也看到了她那隆起的小腹,眉头一皱,到底是没说什么。
倒是那封辟,只觉得像是有数到惊雷劈中了他一样。
他一直知晓苏晴嫣不是个什么好的,否则也干不出来与他未婚偷欢的事儿,可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背叛自己。
这无疑是给封辟狠狠地来了一耳光,而且还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你个贱人,竟敢背叛我!」
封辟暴怒着上前就想打苏晴嫣,却被霍方野一把捏住胳膊,他怎么也抽不回来。
苏晴嫣瞅准时机,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嘴。
封辟这时也被霍方野甩开了,他先是摸着脸愣了一会儿,随即暴怒,大吼着:「你竟然敢打我!」
缩在角落看戏的苏清欢只觉得这问的都是什么废话,这敢不敢的,不都打了吗?
打吧,打起来吧。
到现在了还是没有宫外的消息,他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儿的沉了下去。
不过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现在不仅目的达到了,还能免费看上一出大戏,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其余的人可就没有苏清欢这般好的心态了,都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儿震得忘记了身在何处。
苏晴嫣那一巴掌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她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她捏着有些发疼的手,心里却是十分畅快,听到封辟的话,只讽刺一笑,说:「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封辟,你作茧自缚,今日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最开始接近我就别有用心,知晓我的出身之后更是翻脸不认人,我要是不找后路,岂不是要陪着你送死?」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府上那些只知道拈酸吃醋,耍点小聪明的姨娘!」
封辟盯着苏晴嫣,看着她被霍方野护在怀中,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就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扎他的心一样。
不是因为有多爱苏晴嫣,是他接受不了背叛!
「所以,苏靖也一直是在为霍家效力!」
苏晴嫣听到这话,用手帕捂住嘴,「咯咯」地笑起来。
霍方野却是替她做了回答。
「没有眼眶子哪儿有眼珠子,你还当他是你的岳父,巴巴儿地等着他来救你呢?真是天真!」
快要压不住火的霍介林听到这话总算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看在苏靖的份上儿上,决定暂且暂且不与苏晴嫣做计较!
「你,你们!这对……」
封辟指着霍方野与苏晴嫣两人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刚想破口大骂,只觉得喉头一甜,随即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虽说他都干出了逼宫篡位这样的事儿了,可到底是儿子,见他这样,皇上还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老三!」
封辟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胡乱地用袖子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用长剑当做拐杖撑在地上,借力站了起来。
「你们当真以为我就那么信任你们,一点儿也没有留后手吗?」
他还有一队两万余人的兵马,那才是他的王牌!
苏清欢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一直都以为封辟最大的依仗便是霍家,便是连苏靖也是临时拉拢过来的,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本来她还想再听听封辟在讲什么,却不想苏晴嫣竟然挺着肚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二妹妹,你应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苏清欢身旁的两个宫女生怕她做对苏清欢不利,一左一右,死死地护在身旁。
苏晴嫣却是没有理会她们。
两个人,根本改变不了整个局势。
见苏清欢不理会她,苏晴嫣也不生气,只摸着肚子,自顾自地说:「即便你是母亲亲生的,贵为侯府嫡女又如何?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又怎样?现在不也与这些低贱的奴才一样,沦为阶下囚了吗?」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因为你投胎比我好,所以便能伸伸手就能得到我拼命也挣不回来的东西,那我告诉你,我不信命,我就是要让这天下的人都看看,我苏晴嫣,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苏晴嫣一直对楚琼霄不顾一切也要接回苏清欢一事耿耿于怀,还有就是,苏清欢一直以来都与她作对,自然是对她恨之入骨。
「苏晴嫣,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你得一就想二,欲壑难填,只能是在无尽的欲望中迷失自己,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苏清欢只想说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将所有的错都推在别人的头上,便是银子也会有人嫌弃它傻白,更不用说是都有短处的人了,怎么可能做到人人都喜爱。
苏晴嫣听着苏清欢的话,却是半点都没听进心里去。
「骂吧,再过不久,你就能永远闭嘴了!」
「苏晴嫣,你以为你就能高枕无忧吗?你还妄想着霍方野登上皇位之后封你做皇后呢?你觉得,他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让你这个名声尽毁的人做皇后?」
「名声?」
苏晴嫣反问苏清欢:「名声尽毁又如何,你身后的这群大臣,只怕是没少在背地里讲究我,可现在呢?他们却要跪倒在我面前,看我的脸色!」
「谁要是反对我,那我便杀之,以慑天下人!」
「若是天下人皆反对呢?」
「那我便屠尽这天下人!」
「呵,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苏清欢冷笑一声,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就是这样的眼神,苏晴嫣看到之后很是生气,她一个阶下囚,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苏晴嫣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里面还混杂着兵器不断碰撞的声音,当即脸色大变。
苏清欢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下一喜,这是不是说明,有援兵到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封辟此刻已经被霍方野抓在了手里,嘴里正不断往外冒着鲜血,手脚也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在身侧,一看便知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原来就在刚才苏晴嫣与她说话的时候,封辟已经和霍方野打斗到了一起。
封辟虽然武功不弱,可到底比不上霍方野经验十足,再加上还要分心防着霍介林在他背后放冷箭,于是很快便败下阵来。
此刻他像是只斗败的公鸡一眼被霍方野拎着,满眼都是不甘心,听到外面的动静,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霍方野,你以为你今日能成事吗,我告诉你,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霍介林提着刀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外面已经乱做一团的大军又赶紧将门关上了。
「你怎敢!」
霍介林怎么也没有想到,封辟手里竟然还有兵马,此刻他的援军未到,只怕这样下去,会撑不了多久。
霍介林不愧是从多场战役之下死里逃生的,心性与狠辣也不是霍方野可以比的,当即将封辟提到了手上,捏着他的脖子打开了大门,朝外面大喊:「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刚才还士气高涨的士兵们见封辟被人捏在手里,顿时泄了气,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封辟见状简直要气死了,不顾不断往外冒的鲜血,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只是他刚笑了没有两声,就被血水呛到了,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即就感觉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
霍介林,生生卸了他的下巴!
他的手脚已经被折断,现在下巴也被卸掉了,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了。
这下,封辟终于是被深深的恐惧与绝望所包围了。
苏清欢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她之前还想着让封辟与霍家人拉扯一番,他们拖得越久,对她来说就越有利。
只是没有想到,封辟竟然这般不中用,这么快就被人彻底按死了。
所以,就他这个样子,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还敢争夺皇位的!
就不怕,早上登上帝位,下午就被人拉下马吗?
眼见封辟的人已经不成气候了,霍介林像甩一个破麻袋一样将他甩了出去。
封辞被扔出去只发出一声闷哼,之后便再无动静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霍方野同样也知道现在时间才是最宝贵的,直接提着刀,三两步窜到皇上面前。
福顺公公看着一身煞气的霍方野,咽了咽唾沫,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皇上面前。
「大胆!你要做什么?这可是皇上!」
福顺公公的声音很尖,又因为害怕,想要大点声壮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劈了。
霍方野大刀猛地一挥,福顺公公以为是要劈他的,眼一闭,瘫倒在地上,等了半天却没感觉到疼,赶紧睁眼。
只见皇上身前那张金丝楠木书案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刀身已经有一半没进了桌面,这要是劈在人的身上,只怕是要劈成两半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皇上了!所以,皇上,还请您痛快地写下退位诏书,这样,对大家都好!」
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皇上仍旧是没有丝毫惧意,慢慢地将桌上那道空白的圣旨绢布拿了起来,之后又将一角放在了一旁的烛台上。
火苗舔舐着绢布的一角,瞬间就窜的老高。
「想要诏书?做梦!」
皇上一甩宽袖,周身的气场全开,就那么瞪视着霍方野。
霍方野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随之而来的就是暴怒,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往前探出,一张狰狞的脸距离皇上很近。
「皇上,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霍方野的声音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狠厉,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情绪很是激动而涨得老高。
今日,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传位诏书!
封辟就算没有那道圣旨,可他是皇子,一旦封辞死了,他便是最有能力做皇帝的。
只是他不同,他姓霍,无论怎样,都只是一个臣子,若是没有诏书,即便是强行登基,也只怕是得不到民心,只怕是会被群起而攻之。
霍介林见霍方野竟然还想着废话,只觉得这侄子还是太过天真,只把目光又放在了站在角落的苏清欢。
苏晴嫣毫无防备地撞上霍介林的眼神,只觉得像是整个人被禁锢在了原地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这样的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此刻,苏晴嫣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霍介林几步就走到苏清欢面前,冷笑着说:「太子妃,你还是好好劝劝皇上吧!」
霍介林早年带兵在外,脸上受过伤,一道伤疤从右眼角直接斜到鼻翼的位置,像是趴着一条丑陋的蜈蚣一般。
此刻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清欢,在烛火的跳跃下,看起来格外瘆人。
所有人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心头都忍不住一跳,这是要拿她威胁皇上啊!
与霍方野对视的皇上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这些人,竟敢威胁他!
被盯着的苏清欢却是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依旧是站在那,端庄大方,没由来的就让一众大臣有了底气。
「霍元帅可真是说笑了,本宫哪儿有这个本事能劝得动皇上。」
「哦?是吗?」
霍介林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苏晴嫣原本是站在苏清欢对面的,可她不敢离满身煞气的霍介林太近,紧急挪到了一边。
此刻见到霍介林的这个动作,忍不住心头一喜,甚至在心中不断期盼着,砍下去,砍下去!
苏清欢身边的两个宫女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着迎战。
苏清欢的脑子更是在疯狂运转,她刚才已经掐算过时间,此时已经快到子时,封辞他们一定是在赶来驰援的路上了,她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再拖上一拖。
就在此刻,原本被人拖到一边的刘御史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霍介林就大骂乱臣贼子。
他那嘴皮子可厉害了,骂起人来也能引经据典朗朗上口的,听得人畅快无比。
苏清欢却是为他捏了把汗。
虽然之前在得知他不辨是非,随意请求皇上废太子一事让人气愤,可面对叛军,他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却是比那些壮年官员有风骨得多。
霍介林并不在意这些,就算他骂破了大天他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此刻大局当前,他无心管辖。
霍方野就不一样了,到底是年轻气盛,又听这死老子竟然敢骂他最敬重的叔父,冲过去就是一脚。
刘御史被踹飞了好远,竟然还想着挣扎着起来,最后「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就有不少官员被刘御史的谩骂声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这下子更是红了眼。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乱臣贼子,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皇上,皇上!江山万万不可交与这样的人手中啊!」
「他娘的,霍家小儿,老子跟你拼了!」
说这话的人苏清欢认识,是张老将军。
就是他孙子在接亲的时候武长枪的那个。
只见他一手一个,扯着两个叛军一拧,那两个叛军连喊都来不及,就被捏断了脖子。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少武将都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文官们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操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也扑了上去。
有个官员苏清欢不认识,只见他操起一个烛台,拿火去燎人,蜡烛被风带灭了之后就拔下蜡烛,用烛台去戳人眼珠子。
场面瞬间就乱成了一团,霍介林耐性全无,再也不想与这些人废话了,只几步就走到了皇上面前,厉声问道:「今日这传位诏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苏清欢看着乱哄哄的御书房,不少大臣都被砍伤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死伤无数。
「霍元帅,休要伤了皇上龙体!」
说完又赶紧劝皇上:「父皇,您看看这些个大臣,您就真的忍心吗?大势已去,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苏清欢这话一出,各方反应都不同。
不少大臣开始大骂苏清欢,口中嚷嚷着他们不惧死亡。
更有那年纪大的,直接以头抢地,哭喊声响成一片。
霍介林同意也愣了一下。
要知道,此刻她脖子上的伤口都还没来得及处理,那早已干涸的血迹在不断提示着他之前发生的事。
福顺公公也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皇上没有任何反应,只不断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双眼盯着苏清欢,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苏晴嫣,她很了解苏清欢,却是不相信她会那么轻易妥协,赶紧插话。
「霍元帅,她一向诡计多端,可千万不要被她所蒙蔽啊!」
霍方野听到苏晴嫣的话,也赶紧附和:「是啊,二叔,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她。」
苏清欢眼眸微抬,看向霍介林,很是无奈地说:「你们让本宫劝人,本宫劝了,你们却又不信,既然如此,本宫闭嘴便是。」
霍方野却是更相信苏晴嫣,于是张嘴劝:「二叔……」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就听皇上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说:「好,不就是要写传位诏书吗?朕写便是!」
霍方野听到这话当即就是一喜,只不过又听到皇上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不得伤了这些大臣,还有,朕要清欢过来替朕研墨。」
「皇上,不可呀!」
「乱臣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车轱辘话是翻来覆去的讲。
霍介林大笑一声,扫了一眼这里的大臣,说:「你们,死不足惜,就是不知道你们的亲眷知不知道你们的骨头有这么硬!」
「霍介林,你说什么!你把我的家人怎么了?」
「你要是敢动我的妻儿一根毫毛,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哼,你们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还怕你们一个个变鬼索命?」
这下,大臣们都不敢轻易说话了,谁知道家中亲眷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霍方野也没闲着,碍于霍介林的压力,只能让人将苏清欢押到皇上身边。
「你们最好别耍花招!」
说着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长刀,那意思很明显,要是他们敢生别的小心思,便会毫不留情地被斩杀。
苏清欢与皇上两人谁都没有理会他。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到了苏清欢脖子上的伤,很是忧心。
「无妨,父皇呢?」
皇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霍方野按在了椅子上,在他面前的书案上,重新铺上了一道空白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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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4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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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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