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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来年一定是个好春(大结局)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236 更新:2026-06-09 11:36:51

来年一定是个好春(大结局)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497

聂渊带着段昭从京都逃出来之后,就一路南下。

南荡北段,聂朗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得住聂渊踏足南地,大梁南域的疆土,都是聂渊一手打下来的。

而他早就安排了吴厉和止兆暗中潜入,等他到南边的时候,该收的都收得差不多了,毕竟比起对那个素不相识的聂朗衷心,他们更害怕荡亲王脾气一上头。

再打一回,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日子,聂渊带着段昭整兵列队,闲暇之余就和她一起游山玩水,二人好似一对平民夫妻,没事还去参加诗会,听南阁的琵琶。

段昭心情也一日日的好起来,毕竟一切都该往前看,不管是周氏还是段肃,都已经竭力给了她最好的爱,斯人已逝,剩下的人就该好好活着。

令段昭惊喜的一件事是,当初掩护聂渊逃出来的人。

居然是段修信。

想当初段修信还是个纨绔子弟,嘴上嚷着要和段瑾瑜一样成为国之栋梁,然而在俞宛如的捧杀之下,每天只会遛鸟赌钱,当初段昭教导过他几次,本没想要让他成才,指望他多长些心思,好生的过日子。

没想到一晃两年过去,昔日纨绔少年如今已经到了北齐,现在在聂渊帐下磨炼心智,前几日在军中打败了军头,聂渊给了他一个千夫长,高兴得到段昭这里显摆了好久,挂着那一小块功勋,擦了又擦,唾沫都快没了。

在南方的这段时间,局势愈演愈烈。

天下纷争只有两处,一面是段瑾瑜聂渊,占着北齐和大梁南疆,一面是聂朗,守着大梁大半疆土,背后还靠接着辛夷。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鹿死谁手终有一搏,只不过看天时罢了。

深秋过后,就已经入了冬季,南国的东温润,却又湿冷,满江面都是莹白的雪,白茫茫一片,下的很厚,踩上去就是酥酥软软的一个脚印子。

大雪兆丰年。

来年一定是个好春。

这一日,段昭刚送走了邪附子,聂渊就从外面回来了,轻裘上都是雪,脚步快得很,一连将地面踏出一条水印子。

披风都来不及脱,就往屋里赶:「昭昭….昭昭!」

段昭给他开门,看他神情不同往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难道聂朗开打了?虽说终有一战,但是没个声响就这样,委实吓得一哆嗦。

而聂渊脚步太快,险些在门口摔个踉跄,自己一甩头拍拍屁股麻溜的就爬起来。

看来是好事了,段昭微微放心,才问:「怎么了?」

聂渊咬着牙,憋了半晌才笑出声音来:「昭昭,你知道吗?勾怡没死!那小子还活着!」

「啊!」段昭也惊喜:「勾少傅…..没死?不是说他坠下悬崖,尸骨无存么?怎么突然说没死?」

聂渊伸手灌了一口茶,才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勾怡是跳了悬崖,但是背不住读书人太酸,老天爷也嫌他烦,然后就给挂树上了,这本来绝境里,挂树上也是等死,偏偏勾怡命大,硬是等来了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当初所出聂深罪证的大梁老臣柳朝,柳朝这些年到处做跑,给百姓平凡冤案,恰巧就到了东南属国,看着要挂了的读书人,顺带就捡了回去!

「那…..婉仪岂不是高兴死了!」段昭兴奋,提笔就要给陶婉仪去信。

「别……」聂渊摁住她的手,笑:「读书人酸得要命,刚和我见了一面,半句话没说,就管我要了车马和钱,甩着鞭子屁颠屁颠的就往北齐去了……..说是要给陶姑娘认错道歉。」聂渊笑得合不拢嘴:「其实是忙着去当爹啊!」

一听这话,段昭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当真是高兴,听聂渊说起过当初佩和冒充她,曾伤过陶婉仪的心,所以她醒过来之后,一直和陶婉仪紧密联系,陶婉仪身体虽好,但是勾怡的死打击太大,胎象一直不算稳,这下好了,勾怡一去,还能不稳?

她正想着,只觉身子骨一轻,聂渊摇摇欲坠的搂住她腰,在耳边喃喃道:「你说勾怡这小子对陶姑娘下手这么快……七哥可不能输给他?」

这人说话含含糊糊,然而意思明白得很。

段昭心里一阵欢愉,抬眼去看他,伸手就勾住他脖子,低低的嗯了一声,说来好笑,他们二人之间天下皆知的关系,二人在定亲之前就已经同床共枕过,更不说之后。

可聂渊这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是亲也亲了,摸了摸了,还蹭她,关键就是始终不做最后一步。

搞得段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行…….后来才想清楚,聂渊始终顾忌着自己性命的问题,不肯真正的碰她,既然他不主动,段昭索性豁出去,脱干净躲在他被窝里扑倒他的事情都做了,这人吓得一激灵,又是前戏过后戛然而止,然后就和她分房睡……

若他能想通,段昭自然是欢喜的。

任由聂渊半搂着滚上了床榻,聂渊笑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段昭被他突然醒悟的一番温柔酥得骨头都软了,随即突然警惕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

聂渊望着她,亲了亲眼睛,果然又坐起来,将她半裸的衣衫披好,才道:「眼下时机最好,过了这个冬……开春百姓们就能播种了。」

「要开打了么?」

聂渊点点头:「你哥来了信,他从北我从南,两面夹击,胜算不小。」

「这……」段昭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便问:「那…..什么时候动身?」

「明早。」

段昭沉默了半晌,半天没吭声。

聂渊嬉皮笑脸的逗她,挠她痒痒,摁着亲,抱在怀里柔声哄,招数都快要用完了,小祖宗终于开口问:「那我呢?」

声音瑟瑟的,聂渊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段昭,当年曾说过,除非死了,半步都不离开她,就算死了,也要庇护她在羽翼之下,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隐隐的担心自己有心无力,身上的毒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一天进两次药才能看得清,耳朵也开始嗡鸣,其实路走到这里,结局似乎可见….他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那些一路走来的敌人也差不多去了,他也算能给自己,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独独觉得,辜负了段昭。

498

聂渊突然流露出来的歉意让段昭有些手足无措,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豁开一个大洞,无尽的冷风灌得她冰冷。

她心痛不已,但也只能忍受,用手背压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尽量用温柔的口吻道:「那…..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你放心去,我等你回来的。」

聂渊喜上眉梢,他知道段昭肯定会放他走的,她只是爱闹小性子,关键时刻,比谁都拎得清,但是真听她说出来,才觉得心情舒畅,堵得没那么难受了。

「昭昭真听话,等得胜过来,七哥好好奖励你。」

段昭噎着声音问:「奖励什么。」

聂渊眼珠子一转,伏在她耳边细细的咬碎了几句话,段昭又不是他,耳朵好得很,即使他故意压低了说含糊,也听得清。

本忍着,实在听不下去他如此没廉耻的话,笑着骂:「滚……下流!」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聂渊可不想再分房睡,分别在即,两情相悦,自是抱着美人欢愉入眠。

睡到半夜,段昭仔细听聂渊呼吸,知道他睡着了。

眼见着聂渊脸抵在她肩上睡,想伸手去摸枕头下的东西,然而被子裹着二人,盖着他上半身,盖着她下半身,一时纠缠根本不好动作。

段昭缩了缩,实在不好动弹,这才有些羞涩的探入自己衣襟,拎着聂渊的手想从自己衣裳里拉出来………衣服被扯得不像样,偏他手还稳得很,睡着了也不松。

一直这么贴着,他手心的温度已然和她胸前的温度相同,段昭有些羞,这人……下流话早就说尽了,下流事也做,偏偏守死那条线。

她无奈,轻轻的将他手从衣服中拉出,刚送了,要去摸枕下。

只觉前胸一紧,没忍住叫了出来,那刚逃脱的「魔爪」,片刻又追上来,狠狠的捏了她一把。

聂渊已经醒了,一双眼看着她心虚的样子。

「说…..背着我藏什么好东西了?」

段昭噎了噎,慌忙摇头:「没….没有啊,我才醒而已。」

聂渊半眯着眼看她,衣服里的那只手,修长的指节轻轻的敲打……嘴角是警告的笑容:「不说是吧?不说的话……」他手收紧了…

「啊….」段昭又羞又痛,当贼的,知道被抓现行躲不了,这才将枕头下的小匣子拿了出来:「就….就这个而已。」

「这个?」聂渊挑了下眉头:「打开啊,七哥看看…..你藏的好东西。」

段昭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打开,然而,面色一点点凝固了,里面的东西被人掉包了,不是她的蛊虫,而是一对红色的耳坠子…..这才看向目光清明的聂渊。

「七哥…..你。」

聂渊道:「你知道七哥的毒是周夫人下的,也知道解毒的方法,想着周夫人过世…..你是她的女儿,所以想用自己的血来养蛊虫,替七哥解毒是不是?」

段昭垂首,咬着唇。

她当然知道,可她爱聂渊胜过自己,即使知道用血养蛊虫,治好了聂渊自己就没命,还是偷偷央求邪附子给她了。

只是没想到,聂渊什么都知道。

聂渊让她去看那对红色的耳坠子,那是聂轩给她投毒所用,如今正放在这匣子之中。

当初焚泽都能察觉到耳坠子有问题,段昭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只是她以为是聂渊送的,聂渊想要她陪他,所以她心甘情愿的戴着。

「那我有什么办法?」段昭被拆穿,也索性承认:「我不想你死啊…..」

「再不许了。」

段昭看他,他眼里是不容再犯的命令,也是手足无措的恳求。

「再不许了。」聂渊道:「不管是陪我死也好,替我死也罢……都再不许了,若不然…..即使你追过来,黄泉路上,七哥也会恨你的,知道了么?」

段昭还想再挣扎:「可是……」

「若你好生活着,七哥活一天,疼你一天,若不然……从这一刻起,七哥再也不要你了,现在就走,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我!」他说着就要起身。

「我知道,我知道。」段昭焦急的抱住他腰:「我听懂了,不会再胡来了,七哥….不走。」

………..

聂渊一连逗留到了第二日正午,陪段昭用了早饭,又到邪附子那里去打碎他几坛子就报复邪附子给段昭蛊虫的事,最后吻了吻心爱的姑娘,上马启程。

时间不等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往北域去堵聂朗向北的路。

忐忑不安的抵达之时,欣慰的发现吴厉还算有两把刷子,顶着聂朗挥师而下的大梁骑兵,硬是撑死了没让聂朗的兵进半个。

这种绝杀时刻,聂朗都快疯狂了,可越是疯狂,离结局也就不远了,聂渊一到,将士们有了主心骨,干劲蹭蹭蹭的往上冒,一连激战了十几日,总算打下了最后一个连通的城池,吴厉进城一看,守将早就卷铺盖走人,走得急,家里看门的狗都没带。

段修信唾沫横飞的禀报着:「华王如今已经阻止不了殿下与少将联合,一旦汇师时候,他只能向辛夷求援,虽然辛夷之前与他诸多不和,但是唇亡齿寒,关键时刻辛夷也不会计较从前的小事。」

「要是能拉拢辛夷…..」吴厉道:「就算断了华王的退路,那胜算又增加两分。」

「拉拢不要钱的?」聂渊一斜眼:「现在咱们自己都吃紧,哪有闲钱给辛夷,更何况辛夷人说着老实,贼精着,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着也得有把柄在手里啊。」

「殿下担心这个?」段修信嘻嘻一笑:「徽州土地大多算在少将名头上,土地咱们有,至于钱嘛……嘻嘻,要钱得找沈掌柜啊!听说他得知勾少傅活着,连夜将勾少傅的金棺材挖出来折现了!」

聂渊:「………」

他要是勾怡,活过来也得叫沈之白气死。

段修信的话还没完,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段昭给他画的图纸,摆开道:「殿下可派人拿上契约和银票,直通辛夷,去和莫元惑冉谈判,若是派个可靠的人去,谈下来的几率有六成…..」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示聂渊「可靠」的人是谁。

499

聂渊本来想给他一个白眼,但是段修信也没胡闹,契约是段瑾瑜的名字,段瑾瑜不能脱身,而段修信是段瑾瑜堂弟,他的身份去辛夷人也还相信,何况这小子这么多年的纨绔子弟没白当,仗势欺人,撒泼卖混样样精通….

便问:「若本王派你去,你能有多大把握?」

段修信嘻嘻一笑:「那就得看殿下给末将多大的功勋了….这个还是分档次的。」

聂渊:「……..」真不知道段瑾瑜是怎么忍了这货这么多年,要是是他堂弟,这么多年在家里,他早就给他打乖了!

「立马滚过去!」聂渊道:「谈得成一切好说,谈不成你就等着吧,根本王谈条件,肩膀上的脑袋放久了是不是?」

一听这话,段修信兴奋异常的滚去准备了。

聂渊看着段修信屁颠屁颠的背影,还想着要骂几句,然而话还没出口,就有人将段瑾瑜的书信送过来。

段瑾瑜已经从北齐出发。

大概五六日时间,就能抵达此处与聂渊汇合。

一直布置到深夜,聂渊才托着疲惫的身子往帅帐走,现在别说有床,就是给他个枕头,他站着都能睡。

这一天天下来,骨头都累软了。

刚联合好段瑾瑜,军医那边又来报喜,谢三娘死后,邪附子又重新夺回了邪医谷的权势,大批的军用药材一车一车的拉过来。

本来还是想感谢的,谁知道邪附子那老混账要求聂渊亲自点药材,估计还记着聂渊打碎他酒坛子的仇,关键人是江湖中人,不听朝廷使唤,换句话就是良民,军需给送来,要求主帅亲自接一下,不过分吧?

于是聂渊整整在点了三个时辰,差点没被药味给熏死。

好不容易冲了一个热水澡,正要躺下,就听见外面有两个小士兵在谈论。

「听说雁王好像逃到了辛夷,若真是这样……你说会不会殿下的拉拢不管用,雁王碍着从前的事情,肯定要反水一搏的!」

聂渊白眼一翻,聂润吃饱了撑着往辛夷逃?再说就算破天荒真是这样,反手一搏就一搏,辛夷乖觉还好,不乖就打乖,他还不信了!

又听另一个小兵道:「不一定,听说雁王好像对咱们王妃有情,说不定为了美人,心甘情愿归顺咱们殿下呢!」

聂渊:「……..」

这是当他死了吗!

聂渊听着这话就觉得牙疼,走出去让两个各自去领二十军棍,少说屁话。

刚送完两个嘴欠的,聂渊头还没挨到枕头,就只听有人在门口说有急事禀报,聂渊再困也不会耽误军情,咬牙翻身起来,将人放进来。

原本还在马厩里刷马的止兆连滚带爬的滚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句话震得聂渊转身就去穿甲,止兆比典兆还要稳重,能让他成这副德行的,必定是大事,聂渊一边套甲一边提剑,嘴里还问:「敌袭么?」

止兆点头。

果然,聂渊吸了一口气:「哪个方向,多少人马?骑兵步兵各多少,看过来头了么……」问了一大连串。

只见止兆眉头紧皱:「南方位,骑兵….」

「然后呢?」

「一个人。」止兆认真道。

聂渊手有一瞬间的停滞,下一刻险些没抽剑将止兆剁碎:「混账玩意没取乐的了是吧!大晚上的拿老子开刷!」

聂渊气得大吼,他就是想睡个觉,就这么难!

止兆一边逃窜一边求饶:「殿下息怒,滇西息怒,这人虽然只有一个,但非比寻常,说不定可抵千军万马,殿下也不一定能是他对手!」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能找死的,聂渊气得牙疼道:「倒是抓过来给本王看看…..老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神佛。」

说着就不顾身份的追着止兆要打。

这一吼正巧吼在抓了人进来的小将身上,哆嗦了一声跪下:「殿下,抓到了,人给带了过来。」

聂渊冷笑一声,眼光就落到了那贼人身上。

然后悠悠然就收回了剑,一副端庄威严的面色挂起,好像刚才追着手下打的人不是他,他聂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尊贵优雅的高岭之花。

「殿下。」止兆蹿过来:「这人该如何处置啊?」

「事关重大。」聂渊轻轻咳一声:「本王亲自处理,你们都不用管,下去吧。」

等众人都退下去之后。

之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荡亲王赶紧下去,一把将那贼人扶起来,转过身就给人解手腕上的绳子,嘴上厉声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等着么?军营多危险啊,刺拉拉血流一地,要是有个好歹,你说这事怎么办?」

「哼….」那人一听他开口不好,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哥的,我哥过几天就过来!」

聂渊一噎:「找你哥就行了?让瑾瑜知道你私自跑军营来,还不得发脾气?」

段昭撅了撅嘴:「才不是,我哥最疼我了….不像你,凶我!」

聂渊一听这话不信了:「胡说,瑾瑜治军严明得很,一板一眼像个老顽固,指不定打断你的腿,你哭都没地儿……嘶,这哪个狗东西绑得,绑这么紧?」

段昭眼见着聂渊笨手笨脚的解绳子,好不容易才将拖了束缚的绳索,一把就把他抱住,声音娇娇柔柔:「我哥打断我的腿我也要来。」她道:「我想你啊,七哥….」

将军的骨头再硬,也叫着甜蜜的话泡软。

聂渊将人抱住,轻轻道:「七哥也想你…..日日夜夜,都想。」

聂渊原本的困意被今晚一惊一乍全给搅和没了,在外吩咐,就是聂朗提刀看过来都不许有人进帐,才又回来。

吹了灯,觉得被窝里因为有人的到来,格外暖和,便道:「说吧……等不及要追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段昭听他这话,也知自己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深深吸了一口气:「七哥走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可我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现在呢,想好了么?」

「本来害怕的,可是….」段昭伸手去摸他后颈,又辗转到衣襟,好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她面前,紧紧的抱着他:「可是我见到人之后….就不怕了,七哥,我全跟你说。」

500

聂渊看着她。

段昭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给聂渊任何压力,因为这些过往,谁都承受不起,她不想聂渊可怜她,所以起身了,走得离他最远桌边,才开始说。

她好像还是有些害怕,撑在桌子上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是又好像努力的在做什么挣扎,像是一个陷在泥潭里的人。

努力的要将自己从里面抽离出来,想要尽量冷静,客观的做一个叙述者。

她竭力的想说得平静一些,可是到伤怀处,还是声线发抖,聂渊其实多少也猜想过一些,可是直到他听见段昭亲自说着,但也多少超出他的想象……

「是我杀了你…..虽然你最后没有死,但是我的确做了这件事情。」她不为自己辩驳半分,既然准备告诉聂渊,她也没有想过将一切撇开。

聂渊点头,平淡道:「然后呢。」

「然后聂润当了皇帝,他很宠爱楚轻盈…..最后他忌惮我哥有兵权,所以给他扣了罪名…五马分尸,最后,还有我…..蚂蚁很多,可是我一点也动不了,后来,我都不觉得痛了…..」

她说完了,将上一世自己对他做下的恶,乃至后来自食苦果全部说完,感到无比的轻松之余,又觉得忐忑,脑子里繁杂得很。

她似乎能听见烛火燃烧的滋滋声,她不知道,聂渊会作何感想。

但如果一直不告诉他,太不公平了。

许久后,一个声音从另一头平静又淡然的传过来。

一如深秋的雨。

「昭昭。」段昭寻声看了过去,年轻的男人穿着素白的长衫,修长的手将自己从床上撑了起来,面色无波澜,就这么看着他,烛火的红焰倒映在他眸子里,漆黑的瞳孔亮着光,里面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最后都被化解,只剩如水一般的温柔,他向她伸出了手,轻声,像是哄:「昭昭,到七哥这里来。」

段昭朦胧着泪眼抬头,看着他。

「快来。」聂渊眼见她不肯走过来,自己索性过去了,将她拦腰抱起往回走:「太晚了,七哥困,咱们睡觉好不好?」

等聂渊吹了灯,还未躺下。

身后便被人死死的抱住了。

段昭靠在他背上,半张脸紧紧的抵住他,耳朵贴在他背上,听他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动,聂渊只觉面前刚吹灭的灯,冒出的白烟子抖动的颤了几下。

然后他眼泪就下来了。

他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一片湿润,他知道,段昭在哭,把他后背都打湿了。

「七哥……你是不是恨我?」

她沙哑着嗓子问。

「恨?」聂渊嚼着这个字,半晌点头:「恨的吧,恨我自己,要是上一世再勇敢一点…..」他慢慢的转身,去撩她的头发。

有些哽咽道:「要是再勇敢一点,就不会让你,吃那么多的苦了,昭昭,你怪不怪七哥啊?七哥上一世,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过得那样苦。」

段昭果断的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还那样对你,七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她抬着眼看他,一下就望到了他心底:「七哥…..我这一生,能再次遇见你,真的…是很大很大的福分了。」

她说到这种时候,言辞都错乱了,简直语无伦次,好像还要说什么,可是聂渊已经捧了她的脸,打断她问。

「昭昭,你最喜欢的是不是七哥?」

段昭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那就够了。」他轻轻拍打她后心,揽着她躺下:「那就不用管了,有七哥在,你再也不会做噩梦了,也再也不会经历那些事情了,相信七哥。」

聂渊去吻她,她也亲回去,飘着冬雪的夜晚,她的呼吸,他的心跳,彼此牵扯着,交织着,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分开他们,生死也不行。

「这里好安静啊,怪怪的…..」聂渊突然说。

「啊……」段昭勾着他脖子,不知他又犯什么性,分明是他将人全部赶走的,现在又怪地方太安静了。

「有什么事要吩咐…..」她话里想问,却突然刹住,一声「嗯啊」从她嗓子里被撞出来了。

聂渊突然用力撞她一下,简直将她身子骨都撞散了,魂魄都险些离了身。

聂渊低声笑:「这下才热闹了。」

床榻上何时染了浓郁的香味,不知是什么,大约是男女情爱…..段昭咬着唇,似嗔怪一般的看着聂渊,这人又玩这种情趣,见她上了当,又笑起来。

非弄得她叫出声不可。

「尽管叫,七哥爱听。」他掰开她腿说。

最后段昭被他折腾得累了,缩在臂弯里睡着了,聂渊闭着眼听外面的声响,静悄悄的,似乎听得见雪落地的声音,又好像听得见小孩子的笑声,又好像听得见梅花开放的声音。

失笑,耳朵真是不好用了。

他手指游走在段昭身上,在她腰腹上划过来划过去……

上一世,就是顾忌太多,才没能把握住她,这一世…….他再不忍了,百年太久,争得朝夕便可,就像段昭所说,与子偕老老天爷不让,那死生契阔,谁也别拦着。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雪光混着月光照进来,经过火烛渲染,变成一暖色的光,照在了段昭肌肤上,莹白如玉,说不出的芬芳动人。

若说段昭这人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原先她招摇这勾引他聂渊以为她能多本事,结果今夜,还没怎样呢,就嚷着说痛,说不要….

弄得聂渊又气又笑,还不算晚,吃不到也就罢了,还要俯身去哄她,哄半天才肯再次张腿,可惜或许段昭是真的紧张,聂渊不忍当真叫她吃苦,二人闹了半晌,毫无进展的睡下,那个是睡好了,他可是困意全无。

可现下…..聂渊无奈的拧了拧额心,身侧温香软玉,猗猗兰息,梦萦魂牵….

段昭睡得朦胧,模模糊糊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裳,又觉得被人重重的压了上来,这下人才醒了,眼睛微微睁开,意识却还在睡意中,眼皮重的很,正要睁开,还没来得及,只觉得他欺身俯了上来。

501

「啊!」段昭这下彻底醒了。

她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上微微颤栗着疼,咬着嘴唇,黑暗中与聂渊目光相对,他一双眼,亮得出奇,像是浸了水。

感受到她身体发颤,聂渊没动,只是俯身细吻她,唇齿辗转,一寸寸抚平她的颤栗,又去亲她嘴唇,然后划到耳边,像是醉了酒。

又像是清醒。

「昭昭,我爱你。」他说:「我真心爱你。」

段昭额上有一层汗,双眼无法聚焦,窗外月光照在雪上,朦胧的拉扯出一圈又一圈的大小光圈,偏过头,余光里又是聂渊的眉目,看不分明……神志也不太清晰。

「聂云羁,我也爱你。」她如此答他。

寒冬暖帐,将军美人,欢愉不休止…….

起先段昭只觉痛,然而聂渊温柔无比,轻轻的护着她,后来渐好些,他才攻城夺地,彼此欢愉,这一场直至快天明,聂渊才松了她。

抱着瘫软的段昭,安稳满足的入睡。

段昭这一觉睡得稳妥,一直到第二日正午才悠悠醒来,帐中无人,她才绝一阵空虚,有些担忧,却见床边小几上放了字条。

饭菜搁在桌上的,叫她安心休息,他会尽快忙完回来。

话简单,他还是留了名,段昭有些惊喜。

不是七哥…..

是云羁。

段昭念着念着,这一日的心都挂在云羁二字上,荡亲王….聂渊….七哥…聂云羁…云羁,云羁。

………..

一切似乎水到渠成,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一日,然而真正经历之时,有时候又觉得如同梦中。

聂渊和段瑾瑜改变了策略,没有急着先汇合。

而是两面夹击,各自分头作战。

战争是瞬息万变的,聂渊和段瑾瑜也算当今天下的两大名将了,大家都以为这二人合力,会杀出怎样一番血雨腥风。

然而没有,他们仿佛像是在一条很远的路上走了许多年,眼看着要到尽头了,他们还是保持着耐心,不急着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段瑾瑜一路往南下,聂渊一路北上,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都是能不战,则不战,最善于让守将缴械投降,兵不血刃。

攻城以武,而安邦以德。

他们非常有耐心,一路缓缓上前,终于在临川汇合…….

与京都,隔岸而望。

明日就与聂朗,兵戎相见。

开战前一日,所有人终于汇聚到了一起,聂渊,段瑾瑜,段昭,陶婉仪,勾怡,沈之白,来如影,去如风,杨怀思,陶宁远…….

都是一条路上的战友,彼此心中太明白,每一个人都走得无比辛苦。

相见过后,段昭和段瑾瑜,以及聂渊去给周氏和段肃上香。

「你去干什么?」段瑾瑜对聂渊带着段昭行军的事情颇有微词,言语上要针对他几句:「我和昭儿去给段家的长辈上香,你凑什么热闹?」

「嘶……段瑾瑜你没有文化不是?」聂渊也不甘示弱:「没听过女婿也算半个儿?」

「还没成亲呢!」段瑾瑜坚持。

「你可别了吧。」聂渊嬉笑着戳了戳段瑾瑜:「你可不仅是我大舅哥,你还是我堂哥…..是吧,聂瑾瑜?」

段瑾瑜斜他一眼。

传国玉玺已经到手,他名正言顺的合德太子血脉,但是,他还是觉得,段瑾瑜听着舒服。

三人给段肃周氏上完香。

从山顶上往下看。

聂渊突然沉默了…….他望着远方,这里很高,可以看见漫山遍野都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聂渊无比的相信。

等冬雪融化之后。

这下面是肥沃的土地,土地上有来来往往的农人,赶着牛耕地,再等秋天,丰收……所有人脸上,都会是笑容。

「怎么了?」段瑾瑜看他失神,问道。

「我知道了…..」聂渊轻轻的笑起来:「我终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什么是什么?」段瑾瑜一脸懵。

那一日,他在藏书阁救段昭的时候,他记得他最后杀了那个辛夷人,那个人喃喃的说了什么,他当时没有听清。

后来想起,以为他是说的复仇之类的话。

聂渊懂一些辛夷话,可是一直没想明白,直到这一刻,他才想明白。

那个人说的是。

「别再有了,别再打了。」聂渊回头轻声道:「被战争伤害的人,最后的遗言不是复仇,而是…..再也不要有了。」

段瑾瑜明白过来,也长叹了一声:「议和?」

「若能,那最好了吧。」聂渊正要点头,却突然脚下无力的跌了下去,段瑾瑜一把扶住他,急忙问他情况。

聂渊咬着牙,他知道自己身上毒又发了….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这一阵过去。

他明明记得,早上才用过药,很快就能好了。

然而等了快一个时辰。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浑身都感觉到了麻木,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嗡鸣起来。

模糊中,他好像听见了段昭焦急的声音,又听见了段昭好像打翻了牌位的声音……

但是全都辨认不出来了。

………..

聂朗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然而不知道会这么快。

天底下没有谁抵得住聂渊和段瑾瑜的双向夹击,长久的拖下去,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聂朗不是一个会垂死挣扎的人。

他最厌烦的就是挣扎。

所以他没有抵抗,或许别人会殊死一搏,做着全土重来的美梦,可是他不会,他无比的厌恶那种感觉。

所以,没有开战。

聂朗下令开了城门,自己静静的坐在昭阳殿的龙椅之上,神情娴雅的喝着茶,等待着所有人的到来。

很快,大军入城,昭阳殿也站满了老朋友。

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唯有他,自顾自的喝茶,抚摸着龙椅享受这至高无上的巅峰,还哼起了小曲儿。

他哼的是《十面埋伏》,段昭的拿手好曲儿,然而似乎只有他和段昭知道,这首曲子,是上一世,他教给段昭的。

他哼完了之后,才看向下面。

一个是刚从辛夷求援回来的臣子,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辛夷知道唇亡齿寒,必定帮他一把,那他还有可以玩下去的筹码。

谁知道,段修信拉拢的契约还没送到,莫元惑冉就已经递交了降书给段瑾瑜,愿为属国,终生不判变,甚至同意段瑾瑜安插驻疆使馆。

502

还有他的忠臣元柯,元柯本是他一手救起来的人,然而,不知元柯从何得知,当初聂深和元盼并非死于贼人之手,而是聂朗自己为了掩盖行踪,杀了二人。

他救过元柯性命,可是元盼是元柯的姐姐,杀姐之仇与救命之恩,相抵,他无需再忠诚了。

以及……三朝元老徐明,甚至自己身边的总管太监小路子,也都是聂渊一手安排的人,徐明多年前就投了聂渊,至于这个小路子,当年平城水患,是聂渊下水将他捞了起来,从惠康帝在位期间,就一直给聂渊递消息。

还有,永远忠诚于皇室的锦衣卫,原本的首领是顾镜,可是顾镜昨日递了辞呈,接管锦衣卫的是他的女儿。

消失了多年的锦衣卫第一高手:顾影,对了她还有个外号,叫来如影。

聂朗笑起来,笑得快要断气了,这才看向了走进来的段昭:「阿昭…..你看,这就是你给我的十面埋伏么?」

里应外合,层层夹击,他插翅难逃,索性不逃。

不仅段昭,聂渊,段瑾瑜,所有人都来了,看着这一个昔日最亲切友爱的人,变得几乎像一个疯子。

「我不要输,我不要输!」聂朗突然站起身来:「我不要输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还反抗的!」吴厉性子急切,当场就坡口开骂,然而聂朗只是笑,他手伸过去,一个个的数。

好像在看人来齐没有,他刚数完,就举起了身旁的烛火。

只听去如风在屋檐上大叫了一声:「去你娘的!聂朗你他娘的是买炮仗的么,怎么又藏了炸药了!昭阳殿全是炸药!昭阳殿背后……娘的娘的,全是朝臣和官眷!」

此言一出。

众人都大惊失色,怪不得聂朗肯开城门,他不想垂死挣扎,可他想玉石俱焚!

看着众人的脸色,聂朗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看我,要看着我从这里落下来,想假装好人教训我,实际上就是嘲讽我!就是来看我的笑话!来啊,来得好啊!,一起死吧,我知道…..你,你,你….」他连指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你们逃得掉,可是….他们逃不掉。」

他们?他们是谁?

大家不明之时,只听去如风又叫起来:「昭阳殿背后,全他娘的是朝臣和官眷…..两百多人….全捆着!」

「没有人想看你笑话,是你自己做的是让人笑话!」聂渊道:「十一,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聂朗捂着脸笑起来:「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们!你说我不配为君,你以为我想?」

说着,他张望着所有人,几乎疯癫了:「可是他们不把我当人看!我一直忍着他们,让着他们!我是皇子,却从来没有威逼过任何人!也没有跟你,跟太子,跟四哥八哥争过一次!我一直那么软弱,那么忍让,就只是说了一次话,一次而已!就要杀我,就要欺压我到死的地步!」

「我不怕….」聂朗高举的烛火已经染红了他半边的脸:「死而已,全部给我陪葬!」

有武功的人不敢上前,因为聂朗玉石俱焚的心太强,甚至在自己身上也绑了炸药,谁靠近他,一样的死。

「予安….」一个平静的声音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关切:「你…..是不是被炸死的?」

是一直沉默的段昭出了声音。

聂朗脸色片刻凝固,脑海里回想起上一世的爆炸声。

片刻后,他双眼发红的对着段昭吼:「滚!你给我滚!段昭,你滚啊!滚出去听见没有!」

众人都不再说话,提心吊胆的看着段昭,希望她不要刺激聂朗了,这人是疯子,万一有什么举动,那可真是晚了。

「予安,你跟我说。」段昭上前一步:「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因为替段家说话,所以被人陷害的?是不是?」

聂朗脸色苍白了一瞬间,随即摇头:「不是!不是!」

「予安…..」段昭微微的笑:「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为了段家死的?」

聂朗紧紧的盯着段昭,脸色有片刻的动容,然而下一刻,他大吼起来:「滚!」他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是又怎么样,段昭,你不必因为这一点事情就来救我!我这一世利用你,压榨你,你上一世你欠我的全部还完了,我们两不相欠,你若不想死,就赶紧滚!否则,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段昭看着聂朗。

心里的谜底全部想通了,她从前爱做噩梦,就容易听见爆炸声,如今才明白,那爆炸声来自于聂朗。

上一世段家失势,段瑾瑜五马分尸,段昭一尸两命,聂朗沉默了一辈子,忍让了一辈子,就只勇敢了那么一次。

他替段家上书求清白,斯人已逝,不敢多要,只求还段家一个清明,只求段昭能入土为安,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等来的不仅仅只是聂润的一句敷衍,还有前后所有朝臣的暗害,他堂堂一个亲王,在京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母妃不忍宫中受辱自尽,而他被逼远走江南。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放过他,他已经卸下了所有,只是走到姑苏,想起这里是段昭长大的地方,一生的朋友。

他想给段昭上一柱香,可是香燃到一半,他就粉身碎骨。

「予安…..」段昭缓缓上前:「你听我的话,放下蜡烛,我保证…..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不信我么?我是阿昭啊…..」

「阿昭?」聂朗喃喃的念了这个名字,想起上一世,聂润继位之后,所有的兄弟都杀了干净,他是在段昭的努力下才保全了下来,聂润不是没有想过再除去他,若非段昭从中周旋,他哪里还活得了这么久?

那时尽管段昭自身难保,她还是会说:「予安,我们是朋友啊,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怕。」

如果说他不信这世上所有人,但他也相信,段昭是真的爱护他。

正在他分心那一刻,聂渊眼疾手快,一把上去夺过烛台,猛的一口吹灭。

聂朗突然软了身子跪下去,双眼惶恐的盯着被吹灭的烛台,眼泪哗哗的掉下来。

503

聂朗哭泣道:「没有把柄了,没有把柄了,你们要欺负我了…..」他哭得像孩子,满眼惊恐,望向段昭:「阿昭,阿昭,他们要欺负我了!」

段昭看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喉咙中都哽得发疼。

聂朗利用她不错,将她的所得全部占据不错,可是她真的对他恨不起来,他们携手过两世,都是彼此相伴,这是一种超脱男女的友情,甚至….亲情。

聂朗就算再如何,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所以这一世,不管段昭存在对他是再大的威胁,他都下不去手,他炸船时救她,得知聂轩下毒时多次提醒她,段昭那么信任他,他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可比避免今天的结局,但是他全部错过。

「不会的,没有人欺负你。」段昭给他保证:「予安,有我在,没有人欺负你。」

聂朗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段昭点头。

聂朗恍惚的望着所有人的脸,发现这些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

只是突然道:「阿昭,我不想再被旁人主宰命运了,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予安!」在段昭的嘶叫:「你别糊涂!」

聂朗已经拔剑横在脖子上。

「阿昭……我知道,我成了罪人,做错事都要受罚的,不过你放心…….这一世,我心服口服,没有人欺负得了我,我想…..终止在这一刻了。」说完,剑一横,鲜血染红了他的龙袍…..

他终于跪倒在地上,然后向后倒去。

一切停止在,他再也不会被欺负的这一刻吧。

………..

年关将近,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天下局势安定,北齐皇女孙垂帘听政,辛夷,南洛附属大梁,而大梁,段瑾瑜登基为新帝,减徭役,轻赋税,以仁德治国。

改年号为昭仁。

昭仁元年的新年,大梁皇宫一片喜气洋洋,段瑾瑜吃过了年夜饭之后又一头扎进了昭阳殿,继续处理公务去了。

一场大雪过后,一个白净纤细的美人,穿着羊皮小靴子,罩上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的的披风,头戴雪帽。

婷婷娉娉的走在雪地里。

后面追上来一个人,这人穿黑色虎皮披风,中间用一根金链子扣住,越发显得威严英俊,走到红披风女子身侧,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还在外面玩?」聂渊道:「不晓得回家?留夫君独守空房?」

「我在等你来接我啊。」段昭微笑,俏皮得很:「不管我走到哪里,七哥都能找过来的。」

「嘶……这还是你不回家的道理了?」聂渊笑骂一声,二人牵着手往回走,看着冬夜里万家灯火,只觉恍如大梦一场,也忍不住发笑:「真没想到啊,聂家兄弟争得头破血流,最后登基的居然是个姓段的。」

「我也觉得没想到。」段昭伸手去接雪。

「这么冷,别碰…..」聂渊将她接雪的手收回来握在掌心,带着她往回走,轻声问:「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解药居然是藏在我娘亲的牌位里面啊!」段昭想起来都唏嘘,周氏当年就研制出了解药,将解药交给段肃,段肃在误以为周氏死后,也怕被惠康帝发现他有解药,就将解药存在了周氏的牌位之中。

而段肃还来不及将解药给聂渊就过世,谁曾想,当初段家祠堂烧毁。

段昭烧了一切,独独将自己娘亲的牌位给背了出来…..

「是啊,一切都刚刚好啊。」聂渊拉着段昭进了房门,也感叹一声:「这样……」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段昭手心里,自己也捧住她的手。

「与子偕老……老天爷也让了。」

段昭笑,忽而又奇怪道:「可是….七哥,你为何不做皇帝啊?你也是名正言顺的啊。」

「累死了,既然有你哥顶着,那就让他去做这个冤大头吧。」

段昭忍不住笑,随即又想到。

「那…..北齐呢?武宗过世,你应该在北齐登基的,皇女孙垂帘听政,终究不是长久之事啊,等皇女孙嫁人生子,再等孩子长大继承皇位,又是很多年的光景啊。」

聂渊一挥手:「怕什么,你哥这边给扶持着,谁敢做叶嫣的乱,他还不得掀了人家祖坟?更何况…..谁说要很多年……我瞧,半年就成。」

「半年?」

「瑾瑜脑子都放在朝政上去了,蠢得很……」聂渊失笑:「你想一想,叶嫣要找一个有才干,而且正直,不会贪图北齐权势的夫君….你说这条件给谁设的?」

「难道….」段昭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她是在暗示我哥哥?她…..她喜欢的是我哥哥…..怪不得,怪不得!」

段昭惊喜的叫起来,怪不得叶嫣平日里上朝冷着一张脸,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皇帝一样,但是一到段瑾瑜跟前,就脸红兮兮的叫瑾瑜哥哥。

「知道了吧?」聂渊抱着她坐到膝盖上:「这就要看瑾瑜那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窍了啊!」

「七哥,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做皇帝的啊。」段昭这才反应过来,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提醒提醒段瑾瑜,这治国安邦固然重要,可是有小家,才能有大家啊!

正要走出去,却被人扣住了手腕。

低声道:「也不尽是……」

「那是为何?」

聂渊再也佯装不下去了。

站起身来抱着她往后亲,将抱不抱的一路吻到床边去,低声笑她。

「本王是怕……」

他欺身过来。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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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6: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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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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