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冲锋陷阵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御哥。」
司御一听这声音,浑身瘙痒变成了恼怒,「怎么是你,花辞呢?」
「在给花浇水。」
「电话给他。」
「好咧。」季飞拿着手机跑开,半分钟之后他又在电话里吼道:「花小姐骑马去啦,她听不到我在叫她。」
骑马?
她会骑马?
司御挂了电话转成了视频,季飞把摄像头对着花辞,看到她穿着裙子骑在马上,还没有开始奔腾,只是在走路。
她牵着缰绳,长发飘飘,裙摆随风而摇晃,地面是绿油油的草坪,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远处是延伸到天际的绿草。
「干什么,别拍我。」花辞扒了一把头发,对着季飞道。
「拍下来呢,以后回国看。」
花辞便不再理他,在马背上拍了一把,马开始奔跑。
司御坐在电脑前——
他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即便是打开了文件,邮箱里也收到了很多公司设计师发来的草图,他也无心去看。
他的大脑被那幅画面给占领——
她在碧草蓝天下策马奔腾,鲜衣怒马,裙摆和黑发往后飞去,她露出了小腿,白的像落在手心里的棉花糖,一碰就软。
飘着远去的那一道光绵延数秒不断,飞远的黑发和裙摆在他的心里缠缠绕绕。
那个倾国倾城的女人,潇潇洒洒,似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他坐在办公桌前足足半小时,什么都没做,睡不着也不想动,脑里都是她骑马的画面。
……
罗马。
这个农场就是一个世外桃源,阻隔了外界一切的纷纷扰扰。
骑马,赏花,去果园同季飞一起摘果子。
又半个月过去。
这是她在这儿住的一个半月后,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下午五点。
她把几条垃圾短信给删除。
「季飞。」
「花小姐,有事儿?」
「你打一下我电话。」
「怎么了?」
「打就是。」
季飞打了,她的手机响了。
花辞把手机拿在手里转圈,是好的,没坏,长时间没有响过,以为坏了。
季飞挂掉电话,「对了,我刚刚忘了说,音姐说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花辞「嗯」了一声。
自从一个星期前阿南出现过一次之后,尽管只有半天的时间,时间很短,花辞就决定让自己忙起来。
每一天她都把自己的时间排满,不让自己有那么多闲暇时间,她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她不可在幻想中放飞自我。
此次来意大利,连药都没有带,好在情况没有多糟糕。
她去外面散步,快走,最后跑步。
她要这样的身体疲惫,大脑缺氧,直到 Pera 过来,她去洗澡换衣服。
衣服是 Pera 给她带过来的,红色的一字领长裙,她说花辞很适合这种耀眼来平淡她本身而来的冷淡。
「哇哦!」Pera 赞叹,真的太美了。
「夸张。」花辞轻描淡写。
Pera 带她上车,「带这种女人出门多有面子,今晚我们一定是最美的。」
花辞笑笑没说话。
……
她以为是去吃饭,没想到 Pera 带她看秀去了,珠宝秀。
「看上哪一个,告诉我,我想尽办法也买来给你。放心,我会双倍问我侄子要。」
花辞眼花缭乱的,而且她真的不懂珠宝,院子里停的那辆法拉利,她一次都没有开过。
「谢谢,再看看。」她没有一口拒绝。
Pera 知道她没兴趣,也就不再问了,花辞是她第一个遇到的对金钱珠宝车子没有兴趣的女人,也是奇特。
舞台灿烂,模特貌美,整个现场珠光宝气的。
她看了一半,想去洗手间。
Pera 答应,让她不要走丢。
罗马这个气候,这个时间她穿这么单薄,有些冷。
她去洗手间时搓了搓手臂,同时发现一道幽深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追随着她。
她回头,又什么都没看到。
从洗手间里出来,洗手,出去,走了几步又一停。
她转身,在门口的墙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一头利落的短发,挺傲的身姿,五官轮廓似油画端正而英俊,他笔挺地站在那儿,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看着她,眼神如水般温柔。
花辞愣了好大一会儿,几乎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半分钟后,男人张开手臂,「看什么呢,过来。」
花辞大步走过去,他把她拉过来,抱住,感叹,「瘦了。」
花辞叹一口气,好像许久的劳累有了暂时性的胸膛可靠,轻轻一声:「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花辞闭着眼睛,男人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沉声道:「我也很意外碰到了你,也想问你呢。」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他没有多问,李四收养的四个孩子,只有二哥不姓花,姓苏。
他们来自各地,性格不同,但都有共同点,不怎么爱管其他人的事情,不会胡乱插手,除非对方开口。
「吃饭了没?」他问。
「没有。」花辞摇摇头。
「走。」
「朋友还在,她会找我的。」
「找你的时候,我来同她说明情况。」
「嗯。」
他带着她离开。
从角落里走,走出去时,男人鬼使神差地回头,朝着舞台上看去一眼。就刚好那么巧的,是柳如在走秀。
她戴着今晚的压轴饰品,耳环、项链、手镯、戒指全套,全钻,加起来人民币三千多万,奢华又瑰丽。
男人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又很快地挪开,拉着花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上。
灯光和音乐以及台步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打在心口窝上,舒适又愉悦。
可柳如却乱了节拍。
她看向门口的位置,整张脸庞都有了碎裂的痕迹。
整个流程,所有模特的时间卡得非常严谨,她耽误一秒,就会多出一秒让台上的人来应对这一秒的变故。
然而她却愣了至少十秒。
十秒以后她才恢复过来,转身,离开。
她耽误的这十秒让她在后台被经纪人训了一顿,经纪人平时也管不了这位大小姐,但是这十秒会让她损失人民币几千万,以及落得个不敬业的称谓,这种工作态度,是品牌方忌讳的。
柳如取下了首饰递给经纪人,「我出去一趟。」
「啊?」经纪人愣在了那儿,第一是因为她在训她,柳如竟然一句话未吭,搁平时她早就发了小姐脾气;第二是她竟然想着走,一会儿品牌方就要过来找她了,大型秀,一点失误都不得马虎。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柳如换了衣服出去。
……
这个季节正值清凉,大街上少男少女,衣香鬓影,正是美好时节。
花辞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Pera 打来了电话,花辞在给她解释。
挂了手机后,花辞看向二哥,他是第一个离开武馆的人,离开好几年了,偶尔回去一次,去了哪儿,除了花绝其他人都不知道。
「二哥,好久不见,你变好看了。」花辞也难得去夸奖一个人的外表,她都没有夸过唐影,只是在心里认同她的美貌。
男人全身没有任何首饰,没有腕表,这身衣服也不是名牌,但是贴身,质地不错,穿在他身上,他赋予了这西装更高级的视觉享受。
「别学唐影,她有求于我时就夸我好看。」男人薄唇微勾,似笑非笑,似清风霁月。
花辞知道,唐影不喜欢吃青菜,小时候二哥为了让她吃青菜,没少想办法,威逼利诱,到现在也不怎么喜欢吃。每一次在一起吃饭,她就要避着二哥,要不就求情。
说到唐影,花辞随口一提,「她现在在苏市,有男朋友了。」
男人一愣。
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深暗,讳莫,复杂。
花辞不知那是何意,只当他是意想不到,「是不是很错愕,她总说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没想到是我几个人中最早有对象的。」
灯光照过去,在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只看得到让人无法辩解的深意,他保持那样的神态有好一会儿,随后才恢复。
「你有么?」
「有什么?」
「男朋友。」
这个问题花辞没有回答,她喝了一口温水,眼眸微微下垂,热气喷洒到了她的睫毛,完好地遮盖了她眼底的情绪。
饭来了。
两个人都属于话少之人,其实他们四兄妹话都不怎么多,相对起来唐影要多一些罢了。因为已经习惯,倒也不觉得尴尬。
饭后两人出去,花辞看到 Pera 的车。
「二哥,你住哪儿?」
「酒店,你有去的地方么,不想跑的话就去二哥那儿睡。」
「不了。」花辞指了指 Pera,「她来了,我和她一起离开。」
「好。」他把花辞送到车边,同 Pera 打了一个招呼,拉开车门让花辞进去,又宠爱地摸摸她的手,「回国的时候告诉我,去邺城后找我。」
这话一出,花辞就知道二哥是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处境的。
「好。」
他目送花辞离开,走了以后,他才朝着不远处的一辆法拉利看去,它坐落在路灯之下,昏黄却又无法掩盖它本身散发出来的光芒。
他隔着一定的距离,看了它几秒,然后离开。
才走几步,身后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苏煜!」
他脚步一停,回头。
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离他只有五米,她脸上还带着妆,头发还盘着,饰物都取下,一身清朗。
她是耀眼的,这种耀眼任凭时光都无法磨灭,她又很美,邺城第一美女,国际名模,身价上亿美元。
他站在原地,柳如朝他走过来,她有大小姐的趾高气扬,两手插袋,「不是分手了么,装模作样地跑过来做什么?」
苏煜瞄了眼她的领口,这件风衣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过来有私人事情要处理。」
「是么?你买得起机票?」柳如冷哼,穷鬼。
苏煜淡回:「勉强买得起。」
柳如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那你回国买得起么,买不起本小姐赏你!」
苏煜深黑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柳如净身高 175,穿上高跟鞋还是比他矮,男人颔首,夜晚的风徐徐而来,却吹不动他眼中的漠然。
柳如心中似是打翻了的汽水,在疯狂地冒着泡泡。
少顷。
苏煜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扣上扣子,防止走光。
「不劳柳小姐费心,回国机票我自己想办法。不穿衣服就出来瞎晃,不要考验外国男人的自制力。」
柳如闻到了衣服上让她心安又熟悉的男人味道,她眷恋却又恼怒,看了眼衣服。
「这衣服多少钱,要不要我买一件赔给你?我给你穿走了,你不是得心疼死?」柳如看了眼这酒店,这一带有名的奢侈地方,「带那女人到这儿来吃饭,你付得起钱么?」
苏煜不怒不笑,看着她气呼呼又佯装淡定的脸,就像是小白兔拼命想在大灰狼面前装大佬。
他沉叹气,用着沉缓的语气,魅惑着她,「今晚要我陪你么?」
今晚要我陪你么——
这话乍一听,不知道是把谁拉低,是她忍不住从秀场跑到这儿来,是她急切得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套了一件风衣,是她碎嘴地嘲笑他没有钱。
江湖上有一个词叫先撩者贱。
他说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柳如的心情跌宕到了谷底。
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朝着他扔了过去。
「陪我一晚抵机票钱么?」
苏煜拿着外套,优雅地把他挂在臂弯内,他丝毫没有被她接二连三的讽刺而刺激到,依然优雅,甚至平静地回击:「柳小姐是不是想吃回头草?」
「你说什么?」
「你一再地冲撞我,显然是在激我对你做点什么,而你的脸上也写下了要我陪你的期待。」
他的话刮到了柳如的逆麟,「你放屁!你以为我追出来是在舍不得你?我是想看看我花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的男人,在我分手后,是不是拿着我给他的钱买行头泡女人,又用我的钱带着她去消费。」
苏煜精黑的眉轻轻一动,他那么平淡,「如果是呢?」
这一下子柳如的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她眼睛红了,「你他妈真不是人!」
苏煜望进她的眼睛里,那澄澈透明的双眸,水雾连连,快要哭了。
他顿了一秒,走过去,还是把外套给她披上。
「我不要,滚蛋!」
她拒绝推搡,但是她的力气又怎么抵得过苏煜,他把她的肩头一摁,她就无法动弹。
「在外面注意形象,拍到了对你不好。」
「要你管!」柳如一脚踢过去,踢到他的腿上,苏煜没有躲避,就让她踢。
他拉着她的手腕往车的方向走,柳如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他,拉开正驾的门,他把她塞了进去,他站在车外,「慢点开,注意安全。」
柳如这会儿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她以为、她以为……
她或许不知道这会儿,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渴望,渴望他陪她,拥抱也好、亲近也好,或者吵架说话,又或者送她回她的下榻酒店。
但是他没有,视而不见。
他关上了车门,砰的一声。
柳如的脑子刹那间绷在了一起,侧头,看到他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干脆利落。
他后背依旧是她迷恋的挺拔,就连后脑勺的鬓发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堪堪收回视线,原来这段不平衡的爱情里,是她一直拿自尊的高傲在维持,而他被动地享受了一阵子,抽开身,不留半点余温。
她启动车子,离开。
她走后,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深蓝色的衬衫和笔直的西装裤就像是标杆矗立在灯火烛影中,风采清晰而独特。
车子已经消失,他依旧没有转身。
直到夜幕低垂黯淡,车辆减少人烟稀少。
……
车上。
Pera 作为司御的姑姑当然会问花辞那是谁,花辞并未多说,只说那是她二哥。
Pera 也就不问了。
回到农场别墅。
花辞下车时,Pera 递给她一个盒子。
「今天的秀场司御知道,他说逢钻就要给他的姑娘弄一个,他不在,我代送。我发过视频给他,款式是他选的。」
花辞接过来,「谢谢。」
她下了车,看到季飞在草坪上扎起了帐篷,他爱死了这片草地,乐不思蜀,悠然自得。
她没有打扰,进了屋。
盒子里面是一整套首饰,今晚的压轴产品,那位中国名模身上戴的那一套。
花辞看着那璀璨的石头,指腹从上面摩擦而来,润滑冰凉质感又很强。她拿起戒指戴了一下,尺寸严丝合缝。
她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一分钟,尔后自嘲地一笑,取下来。
不好取,她用沐浴露取的,放好,再放进柜子里。打开抽屉时,看到里面大大小小的珠宝,她亦惊讶,不知不觉都这么多了,国内还有。
关上。
此后十天半个月她都不曾打开看一下,包括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车。
……
司御有一个半月没有见过花辞,邺城已经正式进入秋天,夜晚睡觉不再用空调。
这一个多月里,他待在空中的时间超过了他去年一年的总和,司长江不再给他安排工作,但是他把两个星期的工作量压缩在一个礼拜内完成。
在喘不过气来的工作里,他发了烧。
高烧两天不退,住院。
雷青青心疼,去医院时司御在看分公司季度报表,腿上放着电脑,脸颊轮廓如刀削,线条异常清朗而凌厉。
她看这样子跑出去立马给司长江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人会劳累过度而猝死!你想干什么,你才五十多岁你就想退休?你让他一个人工作?」
「我很久没逼他,是他自己想做。」
「我管你的,不要再让我看到他忙得饭都没时间吃,否则你也别吃了!」雷青青挂了电话,进病房,司御闭着眼睛,满面倦容。
她心疼地拿过电脑,让他好好睡觉。
这一晚她陪在病房,等早上起来时,司御不见了。
两人小时后,司家人来报,说凌晨三点,大少登上了飞往罗马的航班。
罗青青咬碎了银牙,这小子!
……
司御落地罗马是晚上十一点,去农场别墅十二点半。
他还在发烧,他工作还没有完成,但他没有忍住,或许是人在生病时意志力减退,他丢下一切到了这儿。
上楼。
轻手轻脚地进卧室。
月光如水,倾泻开,似一张曼妙而勾人的纱,沐浴在她绝美的脸上。
一个多月的相思在这一刻忽然爆发。
那种瘙痒一瞬间充斥在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反而让他踟蹰不前,任由那浪潮侵蚀每一个细胞。他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走过去,坐在床边。
看她睡着的样子,月光不及她万分之一。
真美。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缓缓低头,「小辞,我来了。」声音沙哑缱绻。
她「唔」了一声。
司御看她睫毛轻扇,眼皮轻动,像蝴蝶飞往花谷迎花而去的美妙,他喉咙一滚,再也没有忍住,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花辞直接被吻醒,下意识的就是反抗!
他抓着她的手往她头上一摁,「是我。」
花辞艰难地找到了一点说话的空隙,「把我手放开。」
司御松手。
她的手获得了自由并不是抱他,而是托着他的下巴,硬是把他推开。
借着月色,她看到了他的脸,在月色绰绰里,五官和神情似水般在一片柔情里,透着几分久别的迷离。
她看着他没说话。
司御抓着在他脸颊上的手,像是读懂了她的意思,「真是我。」
花辞「嗯」了声,她知道是他,但还是看着他。
司御便没有懂她这神情是什么意思,当然花辞永远不可能告诉他,那是长久没有见到一个人时的惊诧意外还有几分心跳加速的反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这种浅极了的骚动,带着温度和经久不散的记忆。
花辞这一刻被这种情绪给弄得心里起了些许的烦躁,她不愿意承认,一个多月心里的空落,忽然有了饱满。
「怎么了?」司御问,又要去亲她。
花辞没让,抵着他的脸不许他动。
「你好像在发烧。」
脸颊很烫。
「嗯。」
「别亲我。」
「不会传染给你的。」
「去洗澡。」
「亲我一下,我去洗。」
「不洗算了,不洗就不准到床上睡觉!」
「……」
司御往下一倒,在她脖子上蹭了又蹭,软软的头发扎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你怎么不想我?」呢喃的声音。
「别撒娇,快去洗澡。」
「……」司御抬头,在她脸上亲了口,「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花辞把他推了一把,不许他再靠近,他才去浴室。
他走后,花辞坐起来,对着墙壁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起床,去厨房。
司御出来的时候,她在厨房做饭,头发用一根筷子挽着,脖颈露出,白皙娇嫩。正朝着碗里盛面,空气中弥漫着面的香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最后低笑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嗯,腰又细了,她瘦了。
「你饿了?」
「给你做的。」
锅里还冒着热气,面汤呈淡淡的米白色,还有荷包蛋里破碎的蛋白飘在上面。墙壁上倒映着他拥抱着她的样子,幽紧却又安静。
他侧头,下颌和颈部弧线紧致流畅,线条优美,棱角分明,他盯着怀里的女人,好一会儿没说话,甚至呼吸都没。
花辞把面盛好,然后放入一勺生抽、一点鸡精、一点麻油、少许盐、少许胡椒粉,面再翻拌,汤水呈现出诱人的褐色,香气飘来。
「好了,去吃吧。」
「想亲你。」
「不……」行。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花辞推着他。
他的体温传到了她的身上,很快地,她也觉得很热,反抗便变成了任由他胡来。
胡乱地亲了一会儿,轻柔而意乱情迷。
最后还是花辞把他推开。
她的唇潋滟水色,眼神似雾,「面坨了。」
「没关系。」
「你敢再亲我!」她眼睛一瞪。
他心跳一乱,又笑开,「不敢不敢,这么漂亮,得好好哄着。」
他拿着面去了餐桌。
一个多月他饮食全乱,胃疼过多次。现在是夜里一点,距离吃饭过去了十二个小时,饿过了头,他已经感觉不到饿。
但这碗面,是他平生吃过最好吃的。
花辞坐在他对面,这是他要求的,他吃饭,她不能走。
「怎么瘦了,下巴都变尖了,是不是想我想的?」司御隔着桌子摸她的脸。
花辞把他的手拍开,「你想多了。」
司御继续吃饭,喂她一口,花辞不吃,他必须要她吃,花辞只好吃下去,「味道不错。」这是她第一次做,料也是凭着记忆加的。
「怎么学会的?」
「季飞上次生病,他要吃,这是他妈妈在电话里教的。」
「不会是你做给他吃的吧?」
花辞顿了半秒,点头,「嗯。」
司御正送面到嘴里,就那么停了!
他抬眸盯着花辞,定格。
少顷,他坐正,面不吃了,拿手机给季飞打电话,季飞早醒了,只是在房间里没出来,做饭那么响能不醒?而且他还睡一楼。
「滚出来!」司御说完就挂了。
一会儿季飞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了,花辞冲他摆手,「进去睡。」
季飞:「……」他进去了,毕竟他知道,大少也听花小姐的,那他也听,关门。
司御挑眉,「他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脸沉了下去!
「你真没意思。」花辞嘀咕一声,「你再这么多事,我上楼睡觉,你一个人吃吧。」
「它不香了,我不吃!」
「不吃算了。」花辞站起来拿碗,送进厨房往垃圾桶里倒,还没倒就被司御抢了过去,「你干什么?」
「洗碗。」
「没吃完你就倒?」
花辞抱着手,幽幽地看他,「我们武馆里有一个规定,不吃饭就别吃,倒掉最合适,无论多小都不会有人哄。」
「……」司御用单眼看她,这神态风流极了,「那我就是要你哄。」
「……」
「你哄不哄?」
「不哄。」
「不哄我就亲你。」
「你真是够够的。」
司御一手拿碗,一手搂她的腰,「哄不哄我,哄不哄!」
花辞斜眼看他,软软糯糯,「幼稚鬼。」
「我就是,快哄我,不然我不吃——」他拿下巴蹭她脸颊,有胡茬,花辞被他弄得痒死了,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哄你,快吃。」
司御被推得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弯腰对她,眼里星辰闪耀,「真的?」
「把碗里的面吃完,还有锅里的汤也吃完。」
「你不是说哄我么?」
花辞沉默片刻,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最后一揪,「都吃完,不许剩,吃完了去吃药,乖,听话。」
司御:「……」
花辞松手走了,上楼。
司御看她走远,才猛地咳一声。
灯光下,司氏向来脾气很臭的大少爷,此时竟露出了一辈子都没有过的神情,他——脚趾头蜷缩着,耳根子红了一片。
半个小时后,司御去了卧室。
花辞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眼休息。
这是个离不开手机的年代,但是司御从未见花辞躺在床上玩手机,这一点深得他心。
他进了被窝,抬手,手臂放在她的头顶。
但是她不配合呢,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抬起头钻进他的怀里。
他捏了她的鼻子,「抬头!」
花辞没动,而是翻身,从侧睡到平睡,「你吃完了?」
「当然,汤都没了,小辞真厉害,人间美味。」
「碗洗了没?」
「这要我洗?」
花辞瞥着他,「真是个大少爷。」
司御强行把她上身抓起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把她往怀里一拉,手就开始作乱。
他的烧还没有退,手心滚烫滚烫的,从她的肌肤一路摩擦,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她就打了一个颤。
「别动!」花辞把他的手抓回来,「睡觉!」
司御这会儿很满足,就想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一碰到她,他就急得很。
「宝贝。」
「恶心。」
「说谁呢?」
「你。」
司御「嘶」的一声把她压住,用力地搂着她的腰,「那我就恶心给你看看!」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挡,满地的霜花都褪去了颜色,变得晦涩而黑暗。
卧室里窗户开着,窗帘飘荡,灯光明亮,一室的温馨。
「流氓!」花辞吐出两个字。
「我亲亲怎么了,要不然你亲我的?」他作势就要脱睡衣,腹部已经露出。
花辞一把把他的睡衣扯下,「你敢!」
「我身材这么好,你怎么忍得住?」
「老实点儿!」花辞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她的筋脉仿佛都缩成了一团,把他推下去,「我要睡了。」
司御叹息一声,躺在她身后,抱着她,「天一亮,我就走了。」
花辞一下睁眼,看着窗外,一个黑压压的天空,就像是一个欲壑难填的无底洞。
她看了好几秒,闭眼。
「哦。」
哦?
「就这样?」
「嗯。」
司御发狠地咬住了她,没有用力,他从未逼迫她去做那件事情,尽管他已经一塌糊涂。
但还是没有。
睡去。
他喝了药,又劳累了很多天,很快就睡去。花辞反而睡不着,在他的臂弯内,听着他的心跳声,许久才睡。
隔天。
花辞醒来时,司御已经不在。
她躺在床上,手臂挡着眼睛,被窝里还有他的味道,熟悉的久违的。
她不太有力气,起床,刷牙洗脸,量体温,38.1 度。
他来了,就像是一阵风刮进了原本很平静的花丛;他走了,干脆利索,花儿却折枝断腿。
她下楼。
季飞戴着帽子又准备出门了,「花姐,早饭给你留着了,在厨房。我和于红姐去市场采购,今天还要买水果,我去帮忙。」
季飞完全融入了这儿的生活,有时候花辞都很难见到他。
「去吧。」
「嗯,早上御哥走的时候说他会很快回来。」
花辞没有回答。
季飞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花辞没有食欲,就喝了一杯温水,也不想吃药。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看着阳光穿透层层障障,到了屋内的地板。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内容。
她盯着那阳光,直到眼睛干涩得发疼,她才闭眼。
未曾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缓慢,她躺了一个小时,好像过了很久。
她叹口气,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起来,去草坪上散步。走了半个小时,出了一点汗,又回去洗澡。
洗完澡,她从楼上走到楼下,以前她把自己的时间排满,今天倒是什么都不想做。
去沙发躺着,找了一部片子看,烧没退,又睡不着,片子也不好看。
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车子来,大概是于红和季飞回来了,差不多到了中午。
她没理。
好一会儿,她的身边蹲下来一人,正盯着她,她不得不睁眼。
「……」她微愣。
司御对上她的眼睛,低声道:「我回来了。」
花辞好半晌都没眨眼,「不是走了?」
司御揉着她的脸,才揉了一下就一顿,去摸她额头,说话时眉头拧起。
「我怕我走了,我的姑娘会得相思病,啧,还真病了。」他到了机场,心中有牵挂,又折回。
「还不是你!」
「好,是我传染给你的。」
司御已经好了,精神充足,他拿了毯子给她盖着,「吃饭了没有?」
花辞摇头。
「我去给你找吃的,你坐着。」
花辞「嗯」了一声,他去厨房,走后,花辞卷起了手指,咬着唇。
大半的感冒药都不能空腹吃,厨房里就剩下来的粥,早就不能再吃。司御站在那儿好一会儿,决定动手。
倒一杯水拿去给她,「先喝。」
「嗯。」
司御走开,走了几步花辞又叫住他,他折回,「怎么?」
「看电视。」
司御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她,再去厨房。
花辞接着看之前看的肥皂剧,安静地躺着。
司御做饭破天荒头一回,他学着昨晚她的样子去做。
但是第一步就难了,摸索半天,火不会打。
打电话给季飞。
火着了,洗锅,添水,烧。
一碗面他花费了四十分钟,最后做好了,他尝了一口,当即就吐了出来。
这面她不能吃。
吃了还不得拉?
倒掉,重新做。
中途出去,她竟然睡着了。
司御没有吵醒她,把她抱去楼上睡。
她睡了很久,这个时间,司御一直在厨房。
煮面。
煮饭。
材料浪费了不少,用了四个垃圾桶装垃圾,最后总算是做了一碗能下咽的面,还有没有糊掉的粥。
他去叫她。
一出门,她就坐在餐桌旁,单手托腮,安安静静地坐着。
司御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一摸她的头,不烧了。
「一个小时以前。」花辞淡淡开口,注视着他的眼睛。
司御在厨房忙碌了四个小时,整整四小时。
司御的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毕竟她坐这儿个把小时,定然知道他在厨房做什么,作为一个男人,让女人看到她做饭笨手笨脚的样子,始终是有点丢人。
「吃饭。」他吐出这两个字,便闪身进了厨房。
花辞还是托着头,午后的阳光温暖而灼亮,从落地窗打进来,屋里亮亮堂堂,女人的神情莹润而洁白,眸光透着不明的轻润。
司御拿了一碗面和一碗粥,「我尝过,味道好极了,都吃完。」
花辞看了眼,外形上确实没什么问题,她是一个对吃毫无概念的人,也不挑食。
吃了一口面,面烂了,但味道并不奇怪。
司御坐在她对面守着她,他全程没有问她味道如何,当然对于他这种从小到大垃圾桶都没有碰过的大少爷,能做出这两碗饭,他绝不会允许对方说不好吃。
花辞一样吃了一半,吃不下了。
「你吃了没?」
「没有。」
「你怎么不吃?」
「我一份只做了一碗。」
「……」几个小时就做了这一点,花辞把半碗面推给他,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些试探的意味,毕竟这是她吃剩下的,推过去见他没有反对,她又把半碗粥推给他。
司御双手抱胸,眼皮往下抬,眸黝黑黝黑又明亮,看着她,一瞬不瞬。
花辞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终是觉得不太好,「那别吃了。」拿回来。
「不行,来喂我。」
「……」又来了。
花辞也很利落,没有扭扭捏捏,坐过去,拿筷子夹面喂他,他张嘴吃了,吃饭时眼神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一直盯着。
盯了好一会儿后,花辞夹起蛋黄——司御打了一个荷包蛋,但是她不爱吃蛋黄,就留了下来。一整个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司御被噎住。
他腮帮子很鼓,男性皮肤也很紧致,鼓起来,皮肤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她看。
她也盯着他。
五秒后,司御低头,就要吻她。
她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说话,不许吐,不许亲。
直到司御把蛋黄吞进,她才松手,看了眼手心,湿湿的,拿纸巾擦,擦完拿粥,半碗一口喂进了他的嘴里。
司御:「……」
吃完了。
花辞把碗筷拿进去,全程两人都没有语言交流,可那股温馨却无与伦比。
花辞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面,低头,黑发从耳侧倾泻而下,刹那间唇角微微上扬,却又转瞬被掉落下去的黑发给掩盖。
她收拾好出去,拿了创可贴给他。
这是季飞买来的,他总是爬树,总被树枝刮伤。
「干什么?」
「手不是受伤了么,贴着。」
司御还是抱着手,坐着,一副潇洒落拓的姿势,「大男人贴什么创可贴。」
花辞「哦」了一声,不贴算了。
司御:「……」这女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
司御的手机是飞行模式,任何电话都打不进来,他给司氏发了邮件,回来的时间不定。
所以他也有了闲心情,吃完饭带着花辞去散步,看青草延绵不绝、看果园姹紫嫣红、看时光悠闲曼妙,带她骑马时,看她在他怀里绰约多姿,策马飞腾,他的胸膛撞击着她的后背,闻着由她身上而来的香气。
直到最后花辞体力不支,不想玩了,才回屋。
洗完澡,花辞睡觉,小睡了会儿,起来时,司御又在做饭。
她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她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这一次司御煮了一个青菜粥,倒是比下午的白粥高了一个档次。
下午他做饭用了 4 个小时,这一次比较短,一个半小时,大概是有了经验吧。
做了一个……花辞半天没看出那是什么,吃到嘴里才知道是烤牛肉。
一个菜,一个粥,时间长不说,他的手背起了一个泡。
「小心发炎。」花辞提醒。
「我没你那么弱。」
嗯,好。
花辞便不再说,吃饭。
青菜粥有盐,挺好。司御依旧没有问她味道怎么样,他不屑。
花辞吃了满满一碗,吃完放下筷子,「谢谢。」
司御停顿,「谢我什么。」
「你的午餐加晚餐。」
「口头谢?」
「我洗碗。」
「这种事交给下人或者洗碗机。」
又来了不是?
花辞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不接茬,「我出去走走,你慢慢吃。」
她走了。
司御目送她的背影,眼神渐深,这要是扑过来扒他的库子表示感谢多好!
……
两个人一起在草坪上走着,司御拿着手机多次对着她的脸拍照。
花辞被他拍烦了,转身进屋,上楼。
司御去追,到卧室,他没有推开门,但是花辞也关不上。
司御从门缝里看她,「开不开?」
「删不删?」
「不删。」
「我也不开!」
「那我不客气了!」司御用力一推,花辞被这股力道推得往后一退,他关上门,把她一抱,提起来,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你敢把我关在外面!」
「别挠痒痒!」
「就挠!」
司御用手在她身上挠,泛起了她层层颤栗,还有从未有过的细胞活跃,它们在她身体里沸腾。
花辞没有想过打闹,但是全身都痒,她像是变了一个人,阻止他,最后把他的头猛地一抱,「不要闹。」
司御没闹了,也没动。
但她听到了他的呼吸,花辞这才意识过来……这姿势有多暧昧。
把他松开,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可这时,司御吻住了她。他站着,角度刚刚好。
夜幕低垂
晚风徐徐。
地处偏僻,外面万籁俱寂,空气里有暧昧的味道还有青草的香气。
屋内温度便升高。
十分钟后,司御把她松开,他的瞳仁就像是研好的墨,漆黑浓稠的,滴不出水来,只有抱团而紧密的黑暗,把她层层包围,又寸寸收紧。
他沉声道:「好不好?」
这是在询问。
花辞手指泛红,皮肤发热,她沙哑又浓厚地回,「不好……」
他低笑了一下……
说不清的风韵迷人。
他把她抱下来,为了稳定,花辞手臂圈着他的脖子。
司御抓着她的颈部往后拉,让两人分开一点距离,他看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这心心念念的一张脸,哪怕是她说了不好,他也不想忍了。
一会儿后,屋里的灯熄灭。
一片漆黑。
风停了,月色被乌云遮住。
第一次就这么发生了,这种事情在花辞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幻想,没有定义和概念,但是它发生得自然而然,而且她——
允许了他的行为。
她像是疯了,今天像失控了一样。
竟然,依了他。
如果她强行阻止,他不会做的。
洗澡。
睡觉。
她躺在被窝,司御在她身边,一声不吭,整张脸都很阴沉,他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说不出的讳莫。
花辞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睁开眼睛,她才洗完澡,脸上嫩的好像还有水珠,玲珑剔透的,粉红莹润。
「怎么了?」她轻轻软软的,他没有回答,她又说:「没有关系的。」
这么一说,司御猛地朝她怀里一趴!
搂着她,声音沉闷,「那不是我的水平。」
「嗯,我知道。」花辞拍拍他的背,权当是安慰他吧。
司御抬头对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学医时,老师说过。」
「说什么?」
「毛头小子就是······」
司御不知道问这干什么,自取其辱!
「我不是毛头小子。」
「嗯。」
他揉着她的腰,眼神变了一下,「宝贝。」
花辞淡淡的,「不行。」
「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拒绝。」
司御躺了下去,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明晚再试。」
花辞没有回应。
打了一个哈欠。
打完,司御正盯着她看。
因为打哈欠,她眼部周围有湿湿的感觉,睫毛上下颤抖,可爱得很。
「……」花辞,「你疯了?」看她干什么。
被窝里热烘烘的。
把她搂紧了些,让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脖子,让她蹭他的颈窝,用力地搂,越抱越紧,舍不得松手。
「小辞,你好香。」
花辞喘不过气来,把他推开一点,长呼一口气,对着他的深眸,「快睡。」
她往下缩了缩,正在他的怀里,看起来好像是在寻找舒服的位置。
司御看她确实有些困,就关了灯,抱着她睡,过了好一会儿他忽地凑近她的耳朵,「我给你揉揉。」
花辞「嗯」了一声,「揉什么?」
「你不是说很疼么?」
「……」她那儿疼,怎么揉!
她不理他,闭眼。过了会儿司御的手还真的伸了过来,揉她的小肚子。
花辞的眉轻轻地动了动,不知道揉这个地方有什么用。
不过也随他去了。
花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司御睡不着了,起来去了书房,拿手机给 Pera 发短信,这个房子要买下来,给花辞。
锁屏时他看了下时间。
2016 年 9 月 3 号,罗马时间 10 点 30 分。
他永远记得这个时间,在他记忆的长河里,这是最深的一笔。
第二天花辞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玫瑰花,很大一束,玫瑰花的旁边放着一枚戒指。
他坐在床边。
穿着洁白的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乱中有序,柔顺又蓬松。
清凉的光照进屋子,男人、玫瑰花、戒指,像一道画汇成了一束光,以她无法拒绝的速度缓慢地流向了她的心底深处。
这颗种子,很快就开始发芽。
花辞坐起来,她睡眼惺忪。
「司御。」她扒扒头发,他在干嘛呢。
「早。」司御正装,他有着青松的贵气和橄榄球的挺拔,还有玉石一样的光芒以及画中的翩翩公子。
花辞盯着他看,穿这一身……好像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日子。
「手给我。」他拿出戒指,花辞没动。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把戒指强行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次去新西兰,看到它,我就想到了你戴上它的样子。」
花辞将手抬起来一看——
她不喜欢小气吧啦的首饰,比如细细的身子,却镶着一颗很大的钻石,碍手碍脚。
这一枚干净利落,没有多少装饰,铂金。
她抬手一摸……
「不准摘!」司御阻止她。
花辞停下,这尺寸刚好和她合适。她没有摘,放下手,「还有好多呢。」
又买?
「我会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钻石。」他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喜欢,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花辞一时没有回眸,和他眼睛对视。
他说的认真而虔诚,像是刻在某个地方的誓言一样郑重。
我喜欢你,显得轻浮。
我爱你,责任重大。
只要你喜欢,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便恰如其分,是尊重是承诺也是情意绵绵。
花辞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是心头火热还是不知所措。
后来她才明白当你对一个人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境时,你就完了。
……
屋子里有了玫瑰花,整个空间都有了浪漫,中间还有一张卡片。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才看到,抽起来一看,是他写的字。
遒劲有力,潇洒有度。
【我还要!】
三个字。
「……」
一瞬间这浪漫就打了折,大煞风景。
真是司御本色,毫不保留。
她下楼。
司御正在打电话,今天开机了。打电话的时候他招招手,让她过去。
他带着她去餐厅,让她坐,他去盛饭,一碗瘦肉粥,又升级了。
他让她吃,他去了五米之外的地方打电话,同时监督她吃饭。
花辞尝了一口。
还是他做的。
按照他的做饭速度,得半夜起来做?
花辞吃完饭,他还在打电话。花辞上楼换衣服,这个季节该穿长衣长裤,她换好衣服,他来了。
「多带几件衣服,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
「随便走走。」
他抓了一把,拿了行李箱,往里面一塞。
年轻人就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丰田霸道越野,带着外出的衣服,他开车带着她,也带着那束玫瑰花。
【我还要】那三个字非常醒目,花辞在看了三次之后,毅然决然地拿起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司御并未发现她把它给扔了。
五分钟后,伸手直接把她的脑袋给扳过来靠着他的肩膀,同时抓着她的手,摩擦着她手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有一个名字,叫 You『re my 25th rib,你是我的第 25 根肋骨。
人有 24 根肋骨,她是第 25 根,软肋。
这枚戒指是上个世纪新西兰一名著名心脏科医生设计,送给自己的太太,在当地曾让万人艳羡,他们不是同日生,却是同日死,又葬在同一棺木。
一时流为佳话,直到现在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
花辞是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到了,前面是古式罗马风格的城堡,巍峨地立在云端之中。
司御说:「这儿有鬼出入,所以你跟紧我,寸步不离,知道么?」
花辞没有回他,下车。
……
城堡里面只有两个佣人,专门来服务他们的,对司御很客气,好像早就认识他。
吃完午饭,司御带花辞去游泳,自动加温泳池,不会冷。
花辞不下。
司御穿一条泳裤在水下,不停诱哄。
花辞神情若仙,冷冷淡淡,「你带我出来玩儿,是不是想着法子想那事?」
司御眼神有光,「男人有时候不能总说实话,比如说现在。我说是,你要揍我,我说不是,你会说我虚伪。」
「那你闭嘴。」
「宝贝。」司御手肘撑在岸边,瞳仁里是明亮的想要诱惑她的光芒,「下来玩,在哥哥的怀里游。」
「……不去。」
「那我不碰你?」
「行,你上岸。」
「好。」司御一跃而上,躯体结实性感,花辞起身,浴巾还在她身上,「你不许来。」
「好。」司御似笑非笑。
花辞下了水,当年和唐影一起学的游泳,不怎么精,但是游上一圈也没有问题。
司御坐在岸边,还真的没有下去。他欣赏着女人的倩姿,细肩带,后背没有一点赘肉,肩薄而优美,只是……这个泳衣很保守。
就这么看着,他就像有火在烧。
不过五分钟,他都分不清额头是冷汗还是泳池的水。
电话响了。
他一看是司长江,去一边接电话,「爸。」
这一边。
花辞游了一圈半有些累了,于是靠边休息,脚上踩了一个硬东西,她低头去看。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一种极度的恐慌里!
清色的水忽然变成了深黑深黑,她的视觉跟着那股水流一直往下飘荡,她的身体在失重,她整个灵魂已经飘出体外!
密密麻麻,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又有水压在她胸膛拍挤,她喘不过气来。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眼睛冒着绿光的巨型怪物,张着它的血盆大口,散发着古远而有震慑的声音朝着她游来!
她不能动。
她冷汗涔涔。
她像是被人捆着。
她想后退可退不了,它来了,来了!
「司御司御!」花辞忽然大声尖叫,她看着水下,脸色从白到青。
她惊恐这种漆黑,又恐慌。
司御听到了声音,一转头,看到了泳池……
扔了手机,一头扎入水里,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她身边,花辞碰到了他,一把抱住,圈住他的腰,人在瑟瑟发抖,下巴靠在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司御也看不清,他摸索着脚下的按钮,踩了一下,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水变得清澈,声音和动物消失。
「这是这城堡的主人模拟的深海镜像,假的,别怕。」
花辞没有睁眼,死死地闭着,她的脑子里还回荡着方才那惊魂的画面,整个水池都是黑色,她在失重的深海里下坠,猛兽袭击。
她的肌肉在紧绷在颤抖,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被母亲关在小黑屋里的情形。
她用着最恶毒的话来诅咒她。
说希望她死在那儿,永远不要出去,尸体臭了就抛到海里去喂鱼,说不要去打扰她。
刹那间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断了一样,她控制不住地咬住了他的肩膀,一边喘气一边用力!
司御没有吭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刚刚应该是吓坏了,他回头看到整个泳池的水都被脚下和四面八方的影射灯给照到一片漆黑时,他亦是一愣。
花辞给他咬出血了。
她很用力。
咬完后,她气息才慢慢地、慢慢地平稳下来。
司御抱着她走上岸,坐在椅子上,她就维持着在水下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司御等她身体慢慢松软了,才开口:「回头看看,泳池里什么都没有。」
花辞摇头,「不看。」
「好。」司御亲吻着她,拿浴巾过来包着两人,「休息会儿。」
花辞没动,才缓解过分跳动的心脏。
司御这才知道花辞有深海恐惧症——以前总以为她是冷冰冰,除了有精神分裂症,就找不到弱点的女人。
其实不是。
她弱点很多。
口是心非,睡觉喜欢被人抱,吃饭要人看着,喜欢黑夜又怕深海。
她也没有那么冷,她也能柔情似水。
司御就这样抱了十分钟,花辞才正常,她从他怀里起来,脸上都是水,皮肤很有恐惧后的余悸。
「不在这儿。」
「嗯?」
「回去。」
「不玩了?」
「嗯。」
司御有种带女儿出来玩中途她闹脾气、而他还只能宠着的错觉。
「好,走,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两人去穿衣服,临走前,花辞也没有再看那游泳池一眼。
又上路了。
从山上下来途经一个湖泊,风景很美,司御停车,带她去吹吹风。
考虑她可能害怕,就站得很远。
司御接了一个电话,结束通话后,「去车上,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等我。」
「嗯。」
司御上车拿了笔记本出来,戴上蓝牙耳机,这一忙就是两个小时,花辞也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等。
没有打扰,没有催促,很安静。
司御结束后,花辞递给他一瓶水,润嗓子。司御眼睛一亮,真乖!
「去下一个地方。」
司御打响车子,嗯?
无法打火,几经尝试之下彻底失败,仪表盘连亮光都没了。
蓄电池没有电了,无法启动。
这天都快要黑了。
「不要紧的。」花辞道,「叫人来拖。」
真善解人意。
司御心中软绵,「不如我们支帐篷?」
「你有吗?」
「当然。」
……
这一晚在外面度过,两个人吃了带来的零食,花辞躺在帐篷里,隔着头顶的透明块,她能看到璀璨的星空。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花辞从来没有住过帐篷,更不说是这种野外。
她想司御一定是有带她出来住帐篷的心思,否则带这东西做什么,准备得挺充分。
她仰头,看着浩瀚宇宙的一角,耳边听到他在帐篷口喷消毒水的声音,又进来给她的脚腕抹了清清凉凉的东西,她一闻,就知道是驱蚊虫的。
弄好以后,他进来,躺在她身边。
花辞坐起来,「走走吧。」风景很好呢,有星星,有灯光,有湖水。
「有毒蛇猛兽,别去。」司御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又不是森林,你骗谁呢。」
「不去,躺着。」他把她拉下来,睡在他的手臂上,花辞看他居心叵测。
司御懂了她的眼神,撑起头颅,微笑,笑的别有所意,「饿了吧?」
花辞看他这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
「我饿了。」
「忍着!」
「这种生理需求怎么能忍,你若是饿了就告诉我,我上天入地也满足你。」
「你差不多得了。」
「关心你是我的职责。」
花辞干脆闭眼,把薄被子别过来盖住下巴,她已经进入了生人勿近里。然而一会儿司御就趴在她的耳边用着极度诱惑的嗓音,「宝贝,你真不饿?」
弄得她耳根子很痒。
她缩缩脖子,「臭流氓。」嘀咕一声,司御在她身后很坏地撞了撞,「我饿,一会儿我要解决,你要不要参与?」
花辞打了一个冷颤,转身,「不要恶心,这是野外。」
「野外怎么了,就不能解决需求了?」
「……」花辞点头,「好,你去,别靠近我。」
「不要,我要在你身边。」
花辞当即脸都变了颜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后退,离他远一点儿。
她抿嘴,随后又道:「你这个脏东西!」
「我怎么脏了,你又不陪我。」司御眼睛里都是笑,像阳光下的湖泊,潋滟亮堂。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悉悉嗖嗖的声音,还有一段意大利语,花辞听不懂。
司御回了一句。
外面传来乱中有序的声音,司御恶劣地摸着她的手,「要不要一起?没有你,我不行。」
花辞把他的手甩开!
都是嫌弃!
下一秒,她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司御把帘子拉开,外面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摆桌子和蜡烛红酒,还有佳肴。
「……」
她这才相信司御说的饿了是真的肚子饿了,生理需求是指饿了,填饱肚子。
她看向司御,后者咧嘴笑开。
花辞拿被子捂住他,「混蛋!」
司御顺势把她一搂,两个人倒在床上,司御把头上的被子拿开,笑脸对着她。
「想歪了是不是?」
花辞咬着牙,骑在他身上。
司御捏她的脸,「啧,这个姿势,酷。」
「……」
花辞一下起来,摆头,不理他,出去。
到了外面,水风刮过来,刚好刮去了她脸上和身上的燥热。
她低头,咬了咬唇瓣,看着自己的脚尖。
……
在湖边的烛光晚餐。
旁边停着霸道,这边是帐篷,折叠桌椅,一桌美食,还有在风中摇晃的红酒。
倒不想,司御是个浪漫主义者。
只是在这儿喝酒,花辞不得不怀疑他的男人好色秉性。
花辞的脸庞在烛火里倒映着,是文字无法描述的美,这种美不同于之前的冷冰冰,她还有女人的千娇百媚。
司御沉迷其中,喝了一杯半,花辞喝了一杯,吃完饭肚子就鼓了起来,在一旁守着的工作人员来收现场。
这下不走是不行了。
花辞在湖边,她脸红了,喝了酒一身热。她看着湖水,那一圈圈的旖旎,水中倒映着的周围景色,她蓦然觉得——
这一切都好疯狂。
她以为的平淡生活,并没有鲜花珠宝,也没有野外的烛光晚餐,只是和那个人在武馆里平静而乏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她没有追求,没有理想抱负,能让她安安静静地活着就好。
没有觉得生命还能这样,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折腾,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司御来了,带着陈香的酒味,搂着她的肩膀,和她看向远方。
远山似雾气笼罩,近水似有蝴蝶飞舞,城市的烟火、世俗的悲欢都在遥远的天边,此时只有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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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4 10: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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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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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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