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苦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转身的一瞬,司御拽住了花辞的手,却在此时整个会场的灯光熄灭,停电了,一片漆黑!
在这片黑暗里,花辞的唇被人吻住了。
她一僵。
那唇是熟悉的感觉。
她心跳漏了一拍。
夜慎之还拉着她的手,可能他察觉到司御会做什么,所以——
把她攥得很紧,怕被司御抢了。
她似乎还听到了夜慎之的嗓音,说的是什么?她压根没有听到。
只有唇上——
在台下一片吵闹,甚至混乱里,她的一切感官在唇上。
她又呆愣几秒之后,推开他。
他张嘴——
她瞳仁猛地一缩。
又这时,电来了!
司御起身。
夜慎之带着花辞走了,她转身,没有半分犹豫。
到了后台。
工作人员说怎么会停电,莫名其妙,他们在恢复接下来的工作,夜慎之拉着她直接出去,外面冷。
一出去一股凉风吹来,夜慎之只有一件衬衫,他转身,「冷吧?」
花辞没有回答,她仿佛在恍惚里。
夜慎之却抬起了她的下巴,「怎么回事,嘴巴怎么出血了?」
嫣红的血泡在她饱满的唇形,正在往外流,很快就淌过了唇角。
「我咬的。」她无谓的态度,一说话她就尝到了血腥味,还混合着司御清冽的味道,她心口发紧,「走吧。」
夜慎之没有回去拿外套,若是把花辞留在这儿岂不是让司御有机可乘。
带着她快速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让花辞进去,花辞上车后抽纸巾擦嘴巴。
那一头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喂,我冷。」说这话的人是柳如。她就穿着裙子,和花辞差不多的风格,但是花辞是雪山之玉,清清冷冷,柳如是云巅之花,气质都带着风风火火。
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国际名模,邺城评选出来的第一美女。
她跟着楼景深一起,楼景深黑白配的西装,冷峻优雅。
近一米九的身高,让柳如穿着高跟鞋也矮了他半个头。
他淡冷,「你有保镖有助理有经纪人,冷去找他们。」
「把你衣服给我。」
「别想玷污我。」
柳如哼了一声,「那你载我回家。」都是江南人,也不分你我。
「别老缠着我。」
「我缠着你,那是你的福气。」
说话间两人走过来,既是这个圈子的,夜慎之自然就得打招呼。
「楼少。」
楼景深停下,他看着夜慎之,又看了眼车子里的花辞。
「夜总。」
「回江南吗?」
「嗯。」
「请。」
楼景深客气而疏离地颔首——他的宾利停在夜慎之的对面,解锁,车灯发出一串很漂亮的灯光,流光溢彩。
柳如大步过去拉开副驾的门,正要上车,迎面有车灯过来,很亮。
照得花辞的眼睛都睁不开,她闭目,一会儿才睁开。
「陆城?」
她听到了楼景深的意外声,这两个字让花辞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名叫陆城的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陆城。
这么一个似画里而来的男人,白衬衫洁白得一尘不染,头发蓬松,身姿笔挺,气质干净。
看起来如此的赏心悦目。
唐影说她谈恋爱了,对方叫陆城。
「开心吗?」陆城看着楼景深温温笑道,「我来接你。」
柳如跑过来,「陆哥,把我也一道儿接了。」她跳着过去,准备给陆城一个拥抱。
却被楼景深给扯回来,柳如白他,「你干嘛!」
「你开我的车回去。」他把车钥匙给柳如,「我和陆城回。」
「我不。」
陆城笑道,「你这么一个大明星坐我的车,我们怕是不能安生了。」
「你们!」柳如很生气,腮帮子一鼓!
陆城这才看到夜慎之,没有见过面,听过,两人一握手。
「陆总。」
「夜总,幸会。」
这时花辞下了车,风一吹她一头黑发飘扬,陆城看向她,微微发愣。
「你好,我是花辞。」花辞自报家门。
「你好,我知道你。」听唐影提起过,陆城笑得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漂亮的姑娘,实在有幸。」
柳如下巴一扬,「第一个是我!」
陆城没有纠正,想起他看到过的第一个漂亮的姑娘,他的眼神便柔了下来。
他不纠正是因为他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她。
花辞礼貌一笑,她知道陆城说的是唐影。
「景深。」陆城到,「你把你衣服给我。」
楼景深看看他,又看看花辞,犹豫两秒,脱了,递给陆城。
陆城把衣服双手递给花辞,「天气冷,挡一挡,他穿过,愿你不嫌弃。」
楼景深,「……」
柳如,「……陆城你瞎啊,我都冷半天了。」
陆城没理她。
花辞把衣服接过,「谢谢陆先生。」
「不客气。」陆城转而又道,「今天可能无法送你,改天我请花小姐吃饭。」有夜慎之这个男伴在。
「不,现在吧,有劳陆先生送我一程。」花辞想见唐影,很想。陆城都来了,唐影一定也来了。
这时候她谁都不想,没来由地想唐影。
夜慎之眉头拧了拧,看向花辞。
「好,荣幸之至。」陆城对着楼景深,「你自己回吧。」
楼景深,「……」
柳如,「……」
陆城过去打开了后座的门,形态优雅,花辞过去。
夜慎之叫住了她。
花辞对他说了句,「今晚我想休息,明天再联系,行吗?」
她确实疲惫。
夜慎之没说什么。
花辞上了陆城的车,出了停车场,夜慎之驱车跟着。
一阵风吹过来,柳如发了一个冷颤,但她依然挺直身躯,风华绝代。
「陆城自己就有外套,他干嘛要你的?」
因为陆城有了女朋友,不愿意其他女人穿他的衣服。
此时楼景深并不知道陆城的女朋友是他以后的妻子,陆城把她藏得很紧,他们谁也没见过。
楼景深脸庞俊冷,正要说话,司御来了。
司御和楼景深的目光一对视——他们关系并不好,只是在一些重要场合见过几次,没有必要有那么多的客套。
楼景深,「他们走了。」
司御当然看到了,但是他没能追上去,身后司长江和雷青青来了。
人不少。
司徒、司长安、雷青青、罗琳、司徒,还有秦菲儿,司家人都到齐了。
他们要处理家事了,楼景深不会掺和到司家的事情里,对着司家人欠身,告别。
出去后,柳如还在心心念楼景深的外套,这会儿也套上了另外一个女人身上。
她啧了一声,侧头,看楼景深单手开车的帅气模样,他的五官不输任何一个人,只是……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谁,司御和夜慎之都在争的那个女人很漂亮?」
「嗯。」楼景深很平淡,分不清是在敷衍,还是真的觉得花辞美。
「比我还美吗?」
「嗯。」
「……」柳如暼他一眼,转而又带着不怀好意的,「比顾沾衣还美吗?」
毕竟这也是楼景深暗恋了很多年的女人,只是这女人心里只有陆城,陆城又不喜欢她。
楼景深没有回答,加挡,方向盘在他手上转了半圈,踩油门,完美超车,超车后手松开,方向盘自动归位。
一连串动作,潇洒极了。
「再啰嗦,就自己回。」
柳如就知道提起顾沾衣他就是这个态度,她靠着闭眼,长长一叹。
「见鬼了真是,你喜欢姓顾的,姓顾的喜欢陆城,你和陆城关系还这么好,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顾沾衣。」
楼景深没有回答。
柳如也没有再问。
感情这种事,冷暖自知。
她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她最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大小姐秉性太臭,所以穷鬼都不喜欢她。
……
车上。
花辞披着楼景深的外套感觉很怪,但是很快也就坦然,也只是取个暖而已。
她打量着这个车子,干干净净,清新好闻。看着看着就不禁看向了陆城,很帅气的男人,他有沐浴阳光的温暖舒适气质,很吸引她们这种心理不健康的女人。
和他也浅谈了几句,花辞倒未察觉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唐影跟着他,花辞大半也会放心。
看穿着家世也很好,唐影以后不会为生活而奔波。
花辞打量好了,问,「唐影呢?」
「她在苏市,没有来。」
居然没来?
「她还好吧。」
「嗯挺好。」陆城道,「下一次我带唐影回来,或者花小姐去苏市,你们姐妹俩聚聚。」
唐影好就好。
「陆先生。」花辞声音哑了些,「你爱她吗?」
正好红灯,陆城停车,回头,眼神虔诚而认真,「我爱她,很爱。」
花辞很少笑,先前对夜慎之笑,八分假两分虚,但这一次却是发自真心,她细白的牙露出,她为唐影开心。
她又慢慢启口,「唐影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对她并不好的养父,她性格不好,生活也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希望你能多给她一些包容,多陪她。你们吵架了,多哄两句就好了,她很好哄的。如果她实在做了让你很生气的事情,别骂她,把她送过来给我,我帮你开导她。」
陆城心里有暖流,炙热发烫。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欺负她,我永远不会骂她。」
在灯光浮烂的车厢,花辞的双眸慢慢地上扬、弯起,她在笑,「谢谢。」
她如此的真诚,她愿唐影幸福,愿她幸福长宁。
陆城喉咙有些哑,不知该说什么,恰好绿灯。
他启动车子。
「夜先生在后面跟着,你要下去吗?」陆城何尝不知道,花辞坐她的车是要躲避身后那个男人。
「麻烦你开快一些,找一个暗处把我放下。」
「好,我明白。」
夜慎之跟着陆城的车,对方速度快了十码,他也加快速度,恰好中间有车辆加塞,视线受阻,那卡宴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它拐弯。
夜慎之也跟着一起拐弯。
拐弯过后又点了刹车,车速慢了些,但是不到两秒车速又加快。
夜慎之立刻保持着跟陆城一样的车速,而他并没有看到花辞下了车。
花辞似蛰伏的猫咪,蹲下地上,她是从车上直接跳下来的,全程车子都没有停,她行动迅速。
等到两辆车子都离开,她上了一辆出租。
坐在出租车上,她看了看手指,这枚戒指又戴到了她右手的中指。
她并没有取下来。
尺寸卡得严丝合缝。
车内灯光暗黄,她的手指细长细长,那枚戒指熠熠生辉。
你是我的第 25 根肋骨,软肋。
她手指忽然一颤,那一股脆生生的如针扎一样的东西在心头如狂风肆虐。
这狼狈的生活,陆城和唐影是她唯一觉得的圆满和宽慰。
即便是现在就死,她也不会担心唐影了。
……
酒店停车场。
司御在司家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开车走了,像是跳脱在笼子外的爪牙,丝毫不受管制。
司徒脸都白了。
偏偏罗琳在火上浇油,「呵,都嚣张到这个程度,就没有人能管吗?」
雷青青烦死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对着司徒道,「爸,我先去看看。」
司徒点头。
雷青青和司长江都走了,也带走了秦菲儿,罗琳开始在司徒面前吹风,「爸,我们柏儿明天就出狱,媛媛也一两个月没有出门,在家学习,他们俩受的委屈,您得为我们做主。」
司徒绷着脸不说话。
罗琳又开口,「你看司御,在这个场子也闹。司家名声要第二次被毁吗,要被人唾骂,被口水淹死?」
这是指桑骂槐地说了司音音。
司音音是司徒心里的刺,也是他的大忌!
「闭嘴!」司徒怒喝一声,罗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闭上嘴巴。
司徒一身怒火地走了。
……
雷青青把秦菲儿送回家里,秦菲儿进了首饰屋,这一屋子的珠宝,总价够买一个大型商场,她不记得她有多少次在这儿发出甜蜜的笑。
可现在……
她脱掉身上的珠宝,去了楼下。
楼下有一套房保留着父亲生前的物品,衣服鞋子本子车钥匙等等。
她坐在床上,抱着手臂,一坐就是一夜。
以前她想爸爸了,司御会过来陪她,安慰她,如今……
她的身边越来越没有司御的身影。
「爸。」她痛苦嘶叹,「我该怎么办呢?」
司御出去后,很快和时坏汇合,坐在车上,时坏给他指了指前面的保时捷和卡宴。
「花辞在卡宴车上,依我判断,花辞应该不想下车,所以一直在兜圈子。」
司御这一晚上都在惊心动魄里,他整张脸阴霾重重,「去拦。」
「你确定?」
「嗯。」司御血液奔腾,他迫不及待地要见到花辞。
时坏嗯了一声,踩油门,加速。哪怕是在车流如织的街道,他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挤到了卡宴的身侧。
卡宴车玻璃贴了膜,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卡宴的后面还有保时捷。
司御,「前面是红灯,即将变换绿灯,你还有三秒冲出去,赶在其他车辆没有启动之前,堵他。」
时坏嗯了一声,他看准了!
他踩着节拍往前,到第三秒的时候,时坏踩油门,轰隆隆,引擎声在咆哮,他冲出去十米,又掉头,一个漂亮的甩尾,在绿灯要来之时,在车辆飙出去之前,他的车头对准了卡宴!
陆城正要起步,又一脚刹车踩过去。
司御下车,他过去。
陆城降下车窗,「司少?」
「陆城?」司御惊讶,怎么是他?司御以为这是夜慎之的最新座驾,后面跟着的车辆是夜慎之助理在开。
他朝着里面看了看,没有花辞。
「人呢?」
陆城,「谁?」
「上这辆车的女孩儿。」
「我送她回家了。」
哦?
司御往后面看,这才看到夜慎之,他也在思索着什么,可能他也意识到了花辞不在。
陆城,「司少,再这么下去,交通会瘫,很快交警就来了。」
司御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上车。
时坏离开。
「问到了?」
「没有。」陆城说把花辞送回了家,如果回了家那夜慎之就不可能还跟着。
司御咬紧牙关,他似狼的目光在车厢里快溢出车。
「总是在找她,看来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什么办法?」
司御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又沉又暗,似古井深潭,那平静都像淬了毒汁。
一分钟后,时坏开口。
「那个冒充花辞的女人和酒店飞行员我都已经问了,飞行员的手机里有你母亲的短信,确实是她安排,那个女人也说是你母亲让她这么做的,她只是拿钱办事,其他一概不知。」
……
司长江和雷青青回到家,一路上两个人都讨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最后司长江道,「你放心,这事儿还没完。」
「是啊——」雷青青无力,「真是糟心,司柏马上出狱,以前他对御儿耍心机都是暗搓搓的,这一回我看他要明目张胆。」
司长江,「谅他也不敢太放肆,再说,御儿也不是个善茬。」
说话间车已到大门口,门卫看到了去开门。
在要进去的那电光石火之间,雷青青看到了一个人影。
「停车。」
司长江停
雷青青解开安全带,「你先进去。」
她下车,司长江开车进了别墅。
此时夜色已深,司家大宅位置微偏,房子周围都是灌木丛林,绿色植物很多。
那红色长裙、黑色西装外套的女人站在大树的一侧。
花辞美,化了妆,就更显得羞花闭月。
雷青青不止一次在想,这般容貌,司御会爱上,也在情理之中。
可女人的一生,空有美貌是不行的。
「花小姐。」雷青青直接问,「你过来找我,莫非还是来找我算账的?」
九点多了。
深秋,气候低凉,冷。
花辞,「今天的事情难道我不该问清楚?」
雷青青嗤笑,「就算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打算怎么样?你要搞清楚,我从大局着想,对你用任何手段离开我儿子,都不为过!」
花辞一直站在树下,没有动一步。
「所以拍照,在会场里播放,一步一步都是你亲手设计?」
雷青青嘴唇撇了一下,「你就当是。」
「这是什么回答?」
「那好,是我做的。」雷青青一口承认,「然后呢?」
这就是身份背景悬殊大的区别,雷青青算准了花辞并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才这般坦荡。
花辞确实也不能把她如何。
「那就把监控底片给我。」花辞就一个要求。
「我……」
正说话,有车开过来。
悍马。
雷青青心里猛地一跳,抬头,花辞已经自动地隐藏到了树后。
悍马在门口停下,司御下车,「妈,你在这儿做什么?」
「散步。」雷青青往里走,她走的这个动作只是虚晃一招,在迷惑司御。
「妈。」司御把她拦住,「既然在这儿,那我就不进去,我只想问你,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做什么了?」花辞来,司御也来质问,雷青青的火气慢慢地来了。
「把花辞带出去,安排了后面一系列的戏码!」
「所以呢,你回来是来质问我的?就算是我把花辞带出去,那么和夜慎之躺在床上亲吻,也是我安排的?我强行摁着他们的头亲?」
司御的双眸一瞬间鹰隼般阴鸷,他低吼了声,「我不信!」
「你不信?」
雷青青打开手机,大声嘶吼,她都忘了树后还有花辞,「这是之前我收到的,这难道是电脑合成的?司御,你长眼睛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雷青青给他看的是视频,在会场里的还是照片,那照片只是在亲吻额头。
而这个视频夜慎之在亲吻花辞的鼻子、脸颊、唇。
光线昏暗得像是黑夜,那么地暧昧。花辞醒了,她抓着夜慎之的衣服,好像在把他往她那里拖。
司御的眸,一瞬间似血染!
他拿起手机,如兽一般的吼,眼神撕裂狂躁,「我不信!花辞不是这样的人!」
「你信不信都是如此,今天半天他们都在一起,还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她不喜欢你,你清醒点儿!」雷青青因为大声,额角的筋脉都在跳动。
「视频你都有,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是你做的?我猜你也是用了手段把花辞送上夜慎之的床,是不是?」
雷青青脸白了,她恼怒、悲屈、愤怒。
她咬牙,声音撕砺,「对,是我做的!我就是不要你和花辞在一起,你是不是还要我告诉你,他们不仅仅是亲吻,还上了床?!」
雷青青说完这句话其实她就后悔了,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胡编乱造的人,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没有任何考量地吼了出来。
但说了就是说了,她不会澄清。
转念一想又有何不可,快刀斩乱麻,让司御彻底地没有那个念想。
司御的眼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坏,像冰川飞塌,似花朵凋零!
他开口,「不要造谣她。」这五个字从喉咙里嘶吼出来,带着刺骨的沙砾!
他转身上车,一跃而上,启动车子,疾驰而去。沙土飞扬,转瞬即逝。
雷青青痛苦地长呼了一口气,她想唤司御,却没有张开那张嘴。
司长江出来了,看到雷青青那么惨白的脸色,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和御儿吵架了?」
「没什么,你开车去看看,免得出事,他正在气头上。」
司长江朝着树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我去看看,你在家等我回来。」
「嗯。」
司长江又进去开车,很快追着司御的后面走了。
雷青青的泪水溢了出来,她在要把花辞送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和儿子吵架冷战的准备,尽管她不愿意发展到这个局面,但是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可现在——
大概不仅仅是吵架和冷战了,或许司御会恨她。
身后有动静。
她回头。
花辞还是站在树木的一侧,很安静,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说的话而有半分动容。
「你听到了吧?」雷青青问。
「嗯。」
「你有什么感想?」
「你不是证据确凿我和夜慎之做了苟且之事吗?我并没有感想。」
「你真的做了?」雷青青听她这语气,不禁反问。
她顾左右而言他,「司夫人,我本想让你把底片给我,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从树下出来,「告辞。」
她转身就走。
雷青青看着她清瘦的后背,叫了一声,「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御儿很快就会找到你,难道还要纠缠不清吗?」
花辞回头。
在藏青色的夜幕里,雷青青的嗓音很清脆又扎骨,「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不如就彻底地了断。」
……
司御一路驰骋,风驰电掣,疾风从脸颊两旁刮过,城市在他的眼前都化成了一道暗黑的风,再无其他!
他眼神似正在发狂的野兽,带着猩狂和暴怒,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动极快,不停地变换路线,不停地走街串巷,司长江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也压根没有追上。
他只有打电话让人去查,去追。
负气开车,怕出事。
二十分钟后,司御把车停在了时坏名下没有用过的仓库前,下车,进去。
时坏在里面,他没有找到花辞,在这儿替司御办事。
这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飞行员,一个是冒充花辞的女人。
「司……」时坏看到他,迎上去刚要开口说话。司御绕过他,到那飞行员面前,对着他一脚踹过去!
提起他,拳头似雨点而下!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送走她!」
砰!
飞行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痛苦得连一声喊都叫不出来。
女人在一边吓坏了,她看到司御像是在撕人的魔头一般,从头到脚都带着狠劲!
「说话!」司御嘶吼出来,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扔了出去,哐啷一声,飞行员飞出去两米远,司御又追逐而上!
时坏眼看不好,过去拦他,「司御,你要打死他?」
「那就打死好了!」
时坏把他一把拦住,「你冷静点儿,他只是一个做事的!」
司御狂暴的气息有片刻迟疑,最后松散了两分,他回头冲着那女人而去。
他只是走了一步,那女人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什么都没做,大少……」
司御也蹲下,抓着她的衣服,字字如刃,「你有什么脸穿她的衣服?脱了!」
女人颤颤巍巍地开始撩裙摆,这是连体裙子,只有这么脱。
司御盯着这衣服,又问,「她怎么会把衣服给你穿,你还做了什么?」
女人不敢不说,「给……给花小姐吃了药。」
「什么药?」
「催……催情药。」
女人说完,她就觉得这气氛都变了,空气一瞬间凝结起来!
她不敢动,她连脱衣服的动作都没了,紧紧地盯着司御,怕他对她做什么,她连呼吸都没了。
时坏也看向司御。
他就那么蹲着,脸上的盛怒就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那么停着,分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是平静,不像。
是震惊,也不像。
是要杀人,也不像。
让人捉摸不透,却把那股瘆人的气息渲染得恰如其分。
就这么一分钟,他抬手,直接撕了女人身上的衣服,徒手!
衣服质量上乘,他那么一用力,布料一瞬间变成的热量和尖锐,像锋利的刀口,顺着他的虎口而去,刺进了皮肤。
血一瞬间就飙了出来。
「啊!」女人吓得放声大叫。
下一秒,哗的一声,衣服成了两瓣儿,撕口很直,就像是裁剪的,可见他用力的程度。
司御捏着衣服起身,血流出来,在衣服上,很快就晕开。
他出去。
时坏,「司御。」
他像是没有听到,走了。
时坏看这屋子里,那飞行员蜷缩在地上,哀哀求救,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女人更是狼狈,没有衣服可蔽,颤抖个不停。
时坏叹气。
司御是疯了吧。
……
司御坐在车里,他扯了长长的一串纸巾围着手掌,以免血液乱滴。
但是纸巾很快就晕湿,并且一直在吸附。
他无暇顾及,眼睛里都是血丝。
【就算是我把花辞带出去,那么和夜慎之躺在床上亲吻,也是我安排的?我强行摁着他们的头亲?】
【你是不是还要我告诉你,他们不仅仅是亲吻,还上了床?!】
【给花小姐吃了药……催情药。】
他的手慢慢地攥紧,血如注,纸巾丝毫不起作用。
悍马又一次回到了路上,如同是暴雨之下的湍急河流。
十点多的街道,人潮正拥挤。
今天的慈善晚会在网络上沸沸扬扬,夜慎之、司御,还有陌生女子,都是热点。
走在中央街,那代表着全是最热的新闻广告牌,正在播放夜慎之和花辞一起弹琴的画面。
司御步步都宛如走在荆棘塞途的深渊,刮开了他浑身的逆鳞。
电话响了。
他开免提。
「大少,找到花小姐了。」
中央四路。
这是一条不怎么明亮的街,是豪华车道的背面,属于商铺的仓库。
它的两旁都是寸金寸土的商铺,这儿倒是安静得无人问津。
平时光线都很昏暗,但这一会儿无数车辆都横在这儿,灯光乍亮。
八辆车围攻同一辆,团团包围,被围着的是一辆保时捷。
夜慎之握着方向盘,手指脉络清晰,从手指连接手背,一根一根都在暴起。
但是他很快又放下。
侧头。
花辞身上还是礼服,外面套着的是楼景深的西装外套,她的眼睛被灯光刺得没能睁开。
花辞是他去司家大宅把她接回来的,走在这儿被围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队伍。
他拿手在她眼前挡着,「还好吧?」
花辞睁眼,在夜慎之手指的细缝里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季飞,他坐在车里并未下车,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事儿,你把手拿开吧。」
夜慎之拿开手,「马上就到酒店,我们下车走过去?」
这怎么可能走得掉。
花辞没有说话——
她想起雷青青说的,【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彻底地了断。】
【我让夜慎之过来接你,剩下的就看你了。】
花辞跳过那些闪烁的车灯,低声道,「下去做什么,坐会儿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又闭眼休息,两手交叠这么一握,她就感觉到了右手上的戒指,冰凉冰凉。
她下意识地手一松,两手自然拿开。
夜慎之看到了这细小的动作,低头,他也看去戒指,而后把她的手拉过来。
这双手很漂亮,没有经过生活的摧残,看得出也是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修长细嫩,指甲不长不短,没有年轻女孩儿的五颜六色的指甲油,很赏心悦目。
他看向戒指,眸一暗。
You are my 25th rib.
这戒指花辞戴过,有血,是她的。
正这么看,眼前流光而过,车来了,他抬头。其他车辆自动让了一条道,悍马带着他的凌厉,停在了他保时捷的面前。
司御下车。
他直接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拉不开,车门锁死。
花辞眼睛都没有睁开,她顺着椅背往过一歪,夜慎之的肩头接住了她的头,在拥抱一样,而夜慎之还握着她的手腕,。
这般亲密,就在司御的面前。
司御后退一步,只给了一个字,「砸!」
有两人下车,手里拿的棒球棍,对着车玻璃,一棍子轮过去,玻璃飞溅,夜慎之捂着花辞的脸颊。
车门打开。
司御直接把花辞拖下来,她捏着他的手腕,他满手滑腻,血液在涌,血腥味在花辞鼻腔里萦绕。
她没有看,眼睛盯着夜慎之,看他被保镖拉下车。
夜慎之走过来,气势不凡,「司御,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你要抢人吗?」
「你女朋友?我同意了?今天就算是你妻子,我也抢了!」司御似完全炸开的野狮,浑身是肃杀之气!
「把她放了!」夜慎之也动了怒,他已经有了进攻的准备。
「来人,把他摁着!」司御不答反下令,来了两个保镖,猛然撞向夜慎之,把他肩膀一捏,夜慎之是被半挟持状态。
司御往前一步,他一字一句,「夜慎之,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手握成拳,手背筋脉暴起跳动,眼神骇人,他抬手——血液从指缝里往外滴,那血透过光,仿佛晕染到了他的瞳仁中。
猩红得像中了毒!
正要动手时,花辞清淡的声音飘到了他们中间,「慎之。」
夜慎之一愣。
司御微不可察地身躯一晃。
「你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很快来找你。」
夜慎之看着她没有说话,转瞬他眸光变柔,「好。」回她。
花辞没有看司御,她踩着高跟鞋朝着悍马的方向走去,才走一步,司御又把她拉回。
「你刚叫他什么?」
花辞看进他的眼睛里,不答,「不要伤害他,否则,我绝不跟你走。」
司御看着她笑了。
他张嘴,像是深呼吸,又像是在内心深处那狂魔一样的树枝,刹那间长大,在勾着他的四肢百骸。
「花辞,你在激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嘶哑的嗓音带着阴狠,「废了他!」
话落,锵——
刀刃相碰,在花辞的眼底划过,到达夜慎之的面前。
对男人说废了他这种话,不是杀他,但是比杀了他更狠,是要他的命根子。
刀往下。
夜慎之咬着牙,反抗,正要出手。
花辞就像是被风吹走的落叶,朝着车头撞去。
夜慎之心里一跳,「花辞!」
司御一把拎起她,「寻死?」
「把他放了,不然你就试试!」
像天雷遇到地火,那碰撞的又何止是男女之间的激烈情欲火花,还有硬碰硬的拉锯战,生与死。
司御死死地捏着她的腰,他心头在剧烈翻滚,他和她对视!
半秒后,他一把扯掉她身上的男人外套,扔在地上,沾着血的手捏住了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话是对属下说的。
「给我打!」
花辞瞳仁一缩。
「别打死了,打完送去夜家。从现在开始,我和夜家,势不两立!」
花辞半身已经麻痹。
他捏住了她肩头的穴位,导致她筋脉发麻。他提起花辞上了车,离开。
而余下的人转瞬就到了不可开交的打斗里。
夜慎之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他很快就败下阵来。
脸、腹背、头,拳头无数。
他依然坚挺,下颌线是画出来的紧绷硬朗,眼神如冬日冰条,他慢慢地体力不支,眼中晕眩。
他抬头朝着司御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眼,眼中忽然就染上了寒霜。
一跃而起,从人群上方飞身而出,突围,跳跃到某个车顶上方,再连跨三车!
奔跑,追逐。
前面又有车来,他跳下去,那车停,他拉开车门,上车,锁死。
凭着最后一丝意识,他回头,看到了开车的人,一愣。
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晕了。
……
一路飞驰,车子直接开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这么久还没有开过一次。
司御把花辞拉出来,直接拎着上了二楼,关门,砰的一声。
女人终究是柔弱的,即使她练过武功,在司御面前,也是以卵击石。
她毫无还手之力,被司御抱着抛上了床,直接绑了。
花辞没有说话。
司御做完一系列动作,坐在床边,他看着手脚受困的女人,看着她的脖子上、她的肩头都是斑斑红血。
他抬手,指尖还在滴血,直接摁上了她的脖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嘶哑的腔调像随时都会幻化成魔。
花辞半靠着,她脸上有血,泛着动人心魄的妖艳和蛊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打算跑?」
「你说呢?」
他露出了森森白牙,声音哑得不可思议,「不可能,即使让你死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让你走!」
他像是走火入魔,眼神气息都让人生出层层冷意。
花辞没说话,她心跳缓慢,肌肉紧缩,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戒备。
司御的手从她脖子上拿开,慢慢地抚开衣带,花辞闭上了眼睛!
司御用眼睛搜寻着,没有看到吻痕。
他颔首,咬住了蔷薇花。
花辞猛地一颤,下一瞬。
她疼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司御松开了她,抬头,她看着他眼里的坚决和阴隼,「你哪儿哪儿都是我的,记好了,属于我的地方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碰!」
花辞没有呼吸。
过了会儿她憋不住,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疼得她气儿都喘不过来。
可就在这时候,他带着狂风暴雨的吻,来了。
带着血,带着暴厉,带着宣泄,带着愤怒,他吻得用力而毫不保留!
这是第二次。
让花辞无法承受的激烈运动,带着血,那劲道似乎是要把血都烙进她的身体里。
她疼得不行。
事后他解开了她,带她去洗澡,热水一侵袭,她感觉有种水进了皮肉里面的疼痛,苦不堪言。
他的牙啃噬着她的后颈,滚烫的身体与她,身上的血被水冲下来,混合着血,变成了橙红色,慢慢地流进了地漏。
……
卧室里,司御躺在她的身边,她的手同他的手绑在一起,是个死结。
她不能动,他半压着她。
花辞只觉得她的世界仿佛是天翻地覆,头昏脑涨,呼吸困难。
他在耳边的气息,那一声声如同是病入膏肓的「我要绑着你」的病态声音。
她排斥,拒绝,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睡去。
睡着后司御着了魔一样亲吻她的耳垂和脸颊,最后盯着她的脸,低声,「明天给你消毒。」
……
花辞醒来时很不舒服,喉咙干涩,她坐起身。
手被绑着,脚也被绑着,想要下床那得用跳的。
她没有下,靠在床上,从愤怒澎湃又偃旗息鼓,最后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司御来了,他深色的浴袍,一身冷冽,可手里拿着汤碗。
「吃饭。」
花辞没有理。
司御把碗放在桌子上,把她抱起来去浴室,拿牙刷,挤好牙膏,「张嘴。」
花辞像是没听到。
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给她刷牙。
花辞的眼神带着火光。
「别这样看着我,结局不会改变。」他依旧会如此对她。
刷完牙,司御拿毛巾,在一侧的瓶子上挤了一点水,然后给她擦脸。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避让。
司御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沉声,「目前而言,劝你放乖些。昨天如果不是你想离开我,就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
「你、有、病!」
「嗯,我有病,我们都一样。」
都有病。
他给她擦脸,消毒,从脸到脖子,用清水洗了一遍。
他低声问,「还碰了你什么地方?」
「你不是知道吗?」
「我要你亲口说。」
「你昨晚强行用过了,是不是也得消毒?」
看不出司御什么表情,但他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地狂躁,今天多了几分神秘的阴沉,是让人无法探视到深浅的诡谲,带着危险重重。
「这么说来,做过了?」
「你应该知道我昨天吃过什么?」
催情药。
一般人,忍得住吗?
那只会让人饥不择食。
司御放下毛巾,他的脸颊冷硬又英俊,嗓音一直含着砂砾般,直击人的血脉。
「那就不用消毒液,我自己来。」他扯开了自己的浴袍,「要现在吗?」
花辞想起昨天晚上,她后脊骨都在发寒,可她动都动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下睡袍,逼过来,以浸在毒液里的低哑声音,「我的宝贝怎么能被别人碰,她一根毛都是我的所有物。」
「司、司御……」花辞忽然开始结巴,「你别过来!」
司御又哪会听,他一把抱住她,似魔低吟,「我会很温柔,比任何男人都温柔。」
花辞打了一个颤,他从她的脸颊一路亲吻。
她看着他蹲了下去。
「司御、司御你干什么?」她不能动,可她的那种抖,从头到脚。
……
将近一个小时吧,出来后,花辞像没有了骨头,成了泥娃娃。
被司御抱着坐在床上,稀饭早就冷了,司御下去换了一碗热的。
他坐在床边,喂她。
花辞吃不下去。
她就觉得恶心!
「听话。」他喂了一勺给她。
花辞看着他,猛然一撞,碗啪嗒倒扣在地面,热乎乎的稀饭飞溅。
好在不怎么烫。
司御对着她的眼睛。
花辞胸口起伏,「滚,我不想看见你!」
司御没有发怒,「生气了?」他的手随意地包扎着,很不专业,药都没有上,还有血腥味。
他丝毫不在乎。
他摸她的脸,花辞不让,头一侧,下一秒又被司御给拉回来。
「生气也要吃饭。」他把她抱去了客房,放在床上,让阿姨去收拾主卧。
他又拿了一碗饭过来,「别耍性子,这一次如果再摔,我们还来一次。」他用眼神浏览着她的身体,眸黝黑发亮,「小辞的身板舒服极了。」
花辞咬着嘴唇,又被司御强行拉开。
就这样威胁着,让她吃完了饭。
吃完又抱回去了主卧,司御坐在她身边,他像歇息的狼,即便声音轻淡,也自带一股侵略。
「我在家陪你,哪儿也不去,我们今天有很多的时间……做任何事情。」
十月中旬也过了,正式到了十月底,气候偏冷,卧室里的窗户只关了一半。
凉风习习,柔软的窗帘在摇摇晃晃,卧室里花辞的手是没有禁锢的,解开了,可以自由活动,脚还绑着,不能下床。
她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没有睡好的缘故,脸色不是很好,黑发自然蓬松而下,衬着那脸又小又精致又白皙。
司御从浴室里出来,坐过去,直接把她揽到怀里来,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包着她勒红的手腕,单手握着她双手。
他低头。
她尽管是闭着双眸,也掩盖不掉脸上的反感和忍耐。
他在她额头亲了两口,她没有理,置若罔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司御近距离看了她两秒,带着负气地亲她,他没有闭眼,睫毛在她的脸侧,轻轻地刷着。
他吻得很轻。
这般极有耐心地观察和等待,花辞的眼皮终于没有忍住地跳了跳,卷翘的睫毛微微地煽动。
司御一瞬不瞬地看着,看她睁眼,看她层次分明的双眼皮,看她睫毛根部的浓密黝黑。
她看向他。
眼神里毫无波动。
无风无浪也无他。
司御捏着她的手腕没来由地加重了力量,用力一亲,才一下……
她推开了他,她很轻柔地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司御退开。
花辞开口,「你喜欢我吗?」
她从来没有问过这类问题。
「喜欢。」司御回答得很直接,他从来不吝啬表达对她的喜好,从以前到现在。
「你真的是喜欢,还是只是……想占有我?」
司御瞳仁一缩。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
花房被笼罩在一种低愁雾霾里,压抑、透不过气,花朵簇簇在风中摇摆,像是在挣扎,在寻求干净而自由的空气。
她的声音那么清淡,像只是在陈述某件事实。
「既然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那么你也是爱她的,不然你不会要娶她。」
司御依然定定地看她。
「你没有喜欢我,你只是新鲜,去和一个不是你妻子的女人上床,满足你男人追求的刺激,你还妄图让她心甘情愿,让她躲在这偏僻的地方供你消遣。」
花辞好少说这么多话了——
她是精疲力尽,她是九转回肠,她是不愿意在今天再继续和司御发生亲密的事情。
即使她心中已如刀绞,脸上还是从容的,她像是不在乎司御的任何想法,她逞强得像没有受到半点璀璨的花瓣。
「如果我不是知道了你有未婚妻,或许我还真以为我是你女朋友,没有任何芥蒂地和你上床,然后等着有一天被你稀里糊涂地分手。」
花辞看到他的眼睛里,「何必,你应该已经发泄好了,现在就分手,明明白白。」
半开的窗户那缕光照进来,照了司御的半边身子,让他处在半明半暗里,他的眸似深潭,看不到底又难以窥视。
他说,「你想让我解除婚约吗?」
花辞心头一荡。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可未婚妻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收纳袋,无论过去的半秒有多少回忆,都能被它收入囊中,最后收紧袋口,一丝过去的相处时光都不见了。
「那是你的事。」她慢慢地又说得很重,「不过我希望你们结婚。」希望能把她放过。
司御没有说话。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他启口,「你是不是没有想过要和我真正地在一起?」
花辞有了第一个明显的反应,她眉头皱着,有几分无法描述的不可思议。
但转瞬又恢复。
「是。」她点头。
司御单手罩上了她的脸颊,他的掌心很暖,她的脸蛋很凉,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自私自利。你利用我忘了花绝,我拉你只想风花雪月。」他暗哑着道,「但我还没够。」
他侧头,在她唇上一亲。
没有声音。
却胜似一切。
「花辞。」他抵着她的唇,那声音似鬼魅,「你的病只有我能治,否则花绝怎么会把你送给我。」
花辞忽然眼神一变!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御退开,他没有解释,而是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
他在,他就不怕她会跑。
把她抱起来去书房,两个人坐在一张凳子上。
司御把她的脚拿起来放在他腿上,脚腕红了,细皮嫩肉的。
花辞还在想司御那句话。
花绝知道她有病,知道她喜欢他喜欢到了精神分裂,但是他依然无视这情感,把她「送」给了司御。
她一直以为花绝不知道的,他不可能知道的,原来——
花辞下意识地曲腿,把胳膊肘放在膝盖,可位置受限。
她没成功,腿碰到了司御。
她回神,一回神就对上了司御的眼睛,他裹挟着她
「在想花绝?」
花辞没有回答。
司御在电脑上操作了两下,花辞看不懂,然后调出花绝的资料,现在居住地,以及过去居住地,还有家庭成员、电话号码、职业,还有隐藏职业。
最后两个字,国际杀手。
花辞呼吸一窒。
花辞抓着他的手臂,「你……你干什么?」
这个动作不排除她要阻止他的动作,比如报警。
司御看了眼她的手指,又对上她的脸,声音嗤冷,「不是问我怎么知道的,而是问我要做什么,这么担心他,不如我让他来邺城一趟,罗马时我还没找他算账!」
花辞慢慢地松开了手,他的衣服被她抓出了一些褶皱。
她暗暗深呼吸,调整自己。
「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要用他来威胁我了?」
司御目光更冷,死死地看着她,「这么说来,如果我用他来威胁你,你就打算听话了?」
「我不会唯你是从,你想报警就报警。」花辞硬着头皮说道。
司御说了一句让花辞打从心底发寒的话,「警察奈他如何,我只要把花绝的这套信息卖出去,他活不过三天。」
花绝神秘且生活单调,朋友不多,对任何人防备心都非常重,这一点所有武馆的人都知道。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如此孤僻怪异。
他是杀手,他杀人。
想杀他的人,多之又多。
花辞知道按照上次花绝在罗马对司御动过手,单凭这一点司御就可以把花绝往死里整,他的要害就是他的身份。
唐影都不知道这事儿,而且花绝向来也隐藏得很好,不知道司御是怎么查到的。
「又想他?」司御捏了捏她的肩膀,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花辞被司御拉回,屏幕上那资料没有了,被他隐藏起来了。
这不亚于一颗不定时炸弹。
花辞缓缓地叹气,「你要怎么做?或者说,你要我做什么?」
「看着我。」司御说了这三个字。
花辞抬头,对着他的眼睛。
「我问你,你和夜慎之做了?」
花辞停顿两秒,似乎是在权衡。
「我要听实话,不得隐瞒。」
花辞这一回很干脆,「没有。」
司御沉默了几秒,而后有不易察觉的一丝沉重的呼吸吐出来,似如释重负。
「答应做他女朋友?」第二个问题。
他的眼神黝黑,他有让她绝对听话的筹码,他也有让她说他想听的底气。
「说!」司御等不及。
「没有。」
「喜欢他?」
「没有。」
「好。」司御抬着她的下巴,以眼神逼近,气息相融,沉声,「喜欢我吗?」
离这么近他问这种话题——
花辞如果说不喜欢,像是侮辱了她委身于他,侮辱了和他数次的床上恩爱。
若说喜欢,她说不出口。
她咧嘴,很轻。
眼神带笑,却不是来自心里的笑,很薄的一层,好像扒开那些笑,就能看到里面的嘲弄。
「你挺逗的。」四个字,滚进司御的心里。
她起身,司御没让。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而是以一种不明的眼神盯着她。
五秒后,他说,「亲我。」
花辞眼神一颤。
「还不动?」他手掌抵着她的后背,厚实有力。
花辞顿了一会儿……
凑过去亲他的脸颊,左脸,很轻。
「右边。」
花辞亲了一口他的右脸。
他得寸进尺,「嘴巴。」
花辞像个木偶在他唇上点了点,退开,要退的时候他的手掌往前一推,让他们保持着几厘米的暧昧距离。
她看到了他的双眸,还带着昨天狂狷的丝丝余悸。
「我就喜欢你不情不愿吻我的样子,这么迷人,我怎么会放手呢?宝贝,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地、吞掉你。」
花辞双眸睁大,呼吸卡着,气息不匀,肌肉发紧,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些许胜利的眼神,把她往他一推,她撞向他。
……
司御哪儿也没去就呆在花房,12 个小时一刻都没有分离,花辞上厕所,他站在门外。
超过两分钟,他就进去叫人。
他除了亲她,还是亲,倒也没有做其他的,入了夜,那被白天压抑的狼性细胞就开始泛活。
月黑风高。
微风带着凉意,树叶摇摆,花朵附和,姹紫嫣红都在朦朦胧胧的光线里。
看起来一片祥和。
女人带着心跳加速的「司御你走开」拉开了这疯狂的深夜序章。
「花辞。」
风一吹又迂回来,在主卧室外面回荡。
云遮月,光渐暗。
……
半夜。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花辞躺在床上,她毫无睡意,却又无法动弹。
耳边是男人的呼吸,腰上是他的大手,他已睡着。
花辞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蓦然发觉——
无论知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依然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依然想做就做。
且这几次都没有戴套。
花辞牙根子错在了一起,她扒开他的手臂起身,他醒了。
「去哪儿?」
「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
他坐起来,花辞知道不能硬来,「你先睡,我还要喝水。」
「那你去洗手间,我去倒水。」
「……嗯。」
她没有多说,去洗手间,关上门,反锁,也没有开灯,坐在马桶。
外面有出门的声音,司御出去了。
花辞磨磨蹭蹭地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忽然她看到了什么,在窗户上。
有个人。
在楼下的花园,在草丛里。
这个角度她看得清楚,但是司御应该看不到……
有人要司御的命,花绝上次说永不动司御。花绝放弃,那么买手就会找另外的人。
如果客厅里也有埋伏的人,那……
她大步出去,到楼梯口,「司御。」
司御已经到了客厅,听到声音回头,「嗯?」
「我不喝了,你上来吧。」
司御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转身上楼。花辞在客厅没有发现什么陌生人,当然如果有,司御应该也会第一时间发现。
两人又到卧室,花辞又去洗手间,她在洗手……
洗完手慢条斯理地去拿毛巾,「晃」到窗户,擦手,那人不见了,到处都没有看到。
如果这是专业的杀手,司御不一定躲得过。
她转身挂毛巾,司御过来了。
「看什么?」
「没什么。」
他过去把窗户拉好,眼神一扫……若无其事地又关上。
旋身时,花辞已经出去。
黑色的发丝打着门框,一个后背的剪影,漂亮极了。
司御眸黑了好几个度,回头又看了眼窗户。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人,他更喜欢她的反应。
第二天。
花辞醒来的时候在车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睡这么沉,座椅放倒,她躺着,身上盖着司御的西装外套。
她没有睁眼,就躺着,也没有起,车子不怎么摇晃,开得挺稳。
这是陌生车辆,有新车的味道。
她好一会儿才睁眼,看到了红色的内饰,这是那款法拉利。
还真是她去哪儿,这车子就跟着去哪儿。
少顷。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副驾门内的格子里有一个包装,很严实。
她伸手。
这一伸手又看到了无名指的戒指,多了一个,中指和无名指各一个。
她猛地一个重呼吸,握手,手缩了回去。
「嗯?」
她听到了司御的声音,男低音。
「说。」他在接电话,戴着蓝牙耳机。
时坏在那头,「你发过来的视频我看过,这个人身手确实不错,但按照我的判断,还达不到杀手的水准。而且他应该没有想杀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在你的法拉利周围一直在巡视,也曾企图撬开车门。」
找东西。
司御的余光朝副驾驶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花辞醒了。
花辞被安排到了锦瑟,司御送完她就走了,留下了车钥匙。
他去公司,到了总经办看到时坏在他的秘书室,调戏他的秘书。
他把时坏叫出来,时坏走时,冲着秘书室抛了数个飞吻。
司御沉着脸颊,「怎么,给你分配一个?」
「好啊,我要那个最年轻的。」
「你是不是头跟屁股装反了,脑浆流进臭水沟了?」
「……」
司御进去,时坏跟着,关门。
「喂——你秘书室里四个年轻丫头,三个老的,三个男的,你搞这么多人做什么,调给我一个,我比较喜欢办公室恋情。」
司御打开电脑,把手机的录像投上去,「那就去找你上司。」
时坏吊儿郎当的,「她 30 岁了,我不喜欢老女人。」
司御点开画面,是那人翻身进花房的情形,他在罗马时就想起一个人来,只是这么久都没有空闲去找她。
「你有空去找找丛安妮。」
「我不去。」时坏害怕,「你不知道她为了你得了精神病?丛家人现在看到你就想宰了你,我和你关系这么好,我可不想受牵连。」
「我能想到的要我命的人只有她,这件事早点解决,否则我担心对方会拿我身边的人开刀。」
比如说花辞。
所以花辞待在锦瑟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
「我……我不去。」时坏补充。
司御充耳不闻,「前天那一男一女呢?」
「男的在医院,你母亲昨天亲自去医院看过他。」
司御眉头一顿,转瞬即逝。
「那个女人没有受伤回家去了,不知去向。」
司御嗯了声,又回到开始的问题,「尽快去找丛安妮,她一定是知情人。」
「我不……」
「我是你上司,你懂吗?」
「我可不在你公司工作,你算哪门子上司?」
备案号:YX011dDGxeDYDg4nR
编辑于 2021-09-15 09:5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花辞,我不再干涉你了
赞同 2
目录
评论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匿名用户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