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来了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她以为是没有保镖,只是她以为罢了,她的门外,楼梯道里有两个人,这是来监视她的。
尽管他们位置偏僻,她不能一眼就看到,但是她一出门,他们就会立刻现身。
软禁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罢了。
她开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浑身酸软,好像要死了一样。
一日三餐,季飞过来送。
第二天,季飞说带她出去散心。
「他让我出门了?」
「当然可以啊,御哥说江北区你去哪儿都行。」季飞这么说,反正有人『贴身』跟着。
花辞冷笑了一声。
花辞听了季飞的话下了楼,一下楼她就看到了那辆从罗马回来的法拉利。
那车停在楼下的专用车位,季飞说那个车位是她的,其他人都不许停。
她站在离车 5 米远的地方,她看着在光线下那车发出耀眼而璀璨的光芒,行走的人拿手里对着他拍照,尤其是男性,更有甚者凑近了细细的研究。
她站了 10 分钟,前后来了 5 名男性,他们围在一起对着车子品头论足。
小到一两岁的男孩儿,大到蹒跚而行的老翁,似乎都对车感兴趣。
花辞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止。
她只听到了他们所以你提到了限量版这三个字。
季飞过去,「哈喽。」
那 5 个男人回头,「这车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我们大少买给他……」季飞以前尚且能够毫无芥蒂的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花辞就是大少的女朋友,但是现在,他一阵心虚。
「他朋友的,那什么,可以看可以摸,别伤就行了。」这是有个刮痕什么的,他又得挨揍。
「好咧,我要拍照!」
季飞悻悻的点头,他在忙,后面花辞走了,季飞基本上不会担心,反正有保镖。
……
确实如此,花辞有保镖『保护』着,最开始来到邺城时,她身边也有保镖防止她跑了,但是那个时候保镖都不在她跟前,离她很远,这一次,离她撑死只有一米半。
亦步亦趋。
她只觉额头两侧的筋脉都是死绷着的,手次次握紧,又次次放开。
这是一种厌恶到极致,却又无能为力的崩溃。
司御两个字,在她心里,像毒汁一样,时不时的就能翻起让她头骨翻腾的泡沫。
到门口,来了一辆车。
红色的奥迪。
雷青青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她的车子也不是豪华型,中上家庭都买得起。
「上车。」
花辞没有犹豫,上了,她想逃离监视。
雷青青看到了花辞身后的保镖,她看了一眼,升起车窗。
车子走了后,保镖面面相觑,赶紧给司御打电话。
……
车里。
雷青青和花辞基本上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必要,于是在她行驶十分钟之后,她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最近和我儿子之间很僵。」
「听谁说的?」花辞问。
雷青青笑了一下……花辞果然不像秦菲儿,她直接,秦菲儿喜欢弯弯绕绕。
她当然不是听说,而是确定,也可以想象。
「我知道有些事情爆开对你是一个重击,我也看到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煽我儿子。」红灯,雷青青停车,「我也看得出来,你并不是柔弱的女孩儿,我想你应该不会一再的糟践自己,这样,我送你走。」
花辞直视前方,看不清她什么表情,「司夫人真的要送我离开?」
「当然,你清楚,我并不想让你在这儿,我儿子会很为难。」
「好。」
很痛快的一个字。
雷青青欣赏花辞这点,不矫情,不扭扭捏捏。
开车。
五分钟后,雷青青电话响了,来电司御。
她接了。
「御儿。」
司御在公司,四个小时以后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而他还有半小时的会议,还有工作要忙。
「妈,你把花辞带去哪儿?」
「请她吃个饭。」
「您请她吃什么饭?」司御太阳穴暴了起来,「把她送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是陪花小姐吃顿饭。她远道而来,外地姑娘,我尽地主之谊,吃个饭就送她回去。我跟你保证,不会伤害她。」
「你们在哪儿?」
「路上,好了,我们宴会见。」
挂了。
司御放下手机,跟车的保镖给了他地理位置,有保镖跟着,他微微放心。
这时,秘书来了。
「司总,会议开始了,各经理已经到会议室,二位司董事也到了。」
这个会议,司长江,司长安都在场。
「走。」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走了。
心里却惦记着花辞。
……
酒店。
雷青青在电话里对司御说带她去吃饭,最后真的带她去了酒店。
高级酒店,保镖进不来,于是他们叫来了十个人,把各出入口都把守着,只要花辞出来,他们就会知道。
雷青青给花辞菜单,「要吃点什么?」
「若目的不是吃饭,那么吃什么都无所谓。」无非是吃给保镖看,花辞知道。
雷青青微笑,她很通透,然后随便的点了两份牛排。
「吃完饭,有酒店专用直升机停在楼顶,我安排好了,你直接离开。」
一切都部署好了,也就是说司御不打电话,她也会带她这儿吃饭。
「司夫人有心了。」
「我也是在堵,我送你走,御儿会和我拼命。」
花辞没说话,她连面前的水都没有喝一口,原本眼神一直很平静,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轻微的晃荡,却又转瞬即逝。
雷青青看到了,她喝口水,眼睛带笑,「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忘了你这号人,半年的时间给不了人刻骨铭心的爱情,最多就是遗憾与不甘罢了,他有他的使命和职责。」
花辞依旧沉默。
心里似针扎。
「花小姐,很抱歉我对你这么说。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儿,漂亮优雅聪明,但是我不得不从大局着想,我只能说,你们有缘无份。」
她淡笑,「我本想给你点什么,但总觉得是在侮辱你。但是,你回到你居住的地方,有生活上的困难,尽管找我,只要我没死,我保你生活无忧。」
她是豪门人,她有豪门之人一贯的风格——傲慢。
花辞只是隔了一秒没有说话,她就没有给花辞说话的机会。
「你吃吧,我先告辞,吃完了直接去楼顶。」她起身离开。
牛排来了,两份。
花辞没有吃,她坐在那儿发呆——远远看去,她是一个美丽的雕塑,是上帝的精雕玉琢,带着惹人心疼的沉默和低愁。
二十分钟后。
服务员给了她一杯水,说了句什么,花辞没有听清。
她正需要,拿起来一口喝了。
喝完就去了电梯,快刀斩乱麻,离开这儿,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
顶楼是 60 层,她摁 60 这个键,才摁完她忽然发现楼层键的所有字数都在模糊,她看不清了!
她摇摇头,还是看不清,紧接着从腹下升起一股陌生的浪潮。
花辞知道这不对,有问题,可这个时候为时已晚。
她靠着,对面的镜子印着她的黑色裙子,和狼狈的眼神。死死地握着手,她不得不抑制体内的汹涌,但是再怎么用力,依旧有低沉的呼吸泄露了她的窘迫。
「小姐。」
她听到了这声音,她抬头,侧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嚎啕大笑地看着她。
他眼神里就带着『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胜利式的笑容,花辞太大意,进电梯时,她没有看到这样的人在。
她就近摁了一个楼层,模模糊糊,她也看不清按的是哪一层。
「你是谁?」她眼眶都红了,因为热的。
「你不用管,我也是拿钱办事。」他说完就靠近花辞。
花辞心跳紊乱,似雷鼓,这是药在刺激她的器官,它们正在一起高速运作。
「站住!」她冷呵。
男人怎么会,对着她的颈部,一掌劈了下去。
……
五分钟后。
男人从某个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女士的黑色裙子,拿出手机发短信,「事情已完成,钱呢?」
一分钟后,短信来了。
到账十万。
【把衣服扔到楼梯间,你消失,最近不要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好。」他把手里的衣服扔到了楼梯到,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他知道对方肯定是躲着在。
他离开。
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请问你是谁?你和各位小姐有什么恩怨?」
两秒后,对方把他拉黑。
男人切了一声,乘坐电梯,走了。
他走后,楼梯道的衣服被人捡起来。
又十分钟。
顶楼天台,直升机转动着螺旋桨,它在等人。不多时,出来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她有一头茂密的直发,和漂亮的黑色裙子,高跟鞋,还有一身曼妙的身材。
在直升机里的人,拍了一张照片给雷青青发过去,说人已经来了。
雷青青收到短信后,也放心的离开。
只是那女人坐在直升机里,一直都不曾摘过口罩。
……
五点半。
离宴会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始,夜慎之也是这个宴会的重要嘉宾,宴会地点离他下榻酒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他领着几名外企客户在此地开会,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他去套房。
一进去,他扯掉了脖子间的领带,喉结露出来,脱掉西装外套挂着。
房间里黑黑幽幽,这个时间正是夕阳渐落、夜幕来临之前。
他没有开灯,抽了一支烟去阳台,刚刚打开窗帘,才拉到一半他就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唔咽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侧头,朝着卧室里看去,这声音好像是从哪儿发过来的。
他进去。
床上有人。
床边有高跟鞋,黑色,女人盈白的脚踝和干净的脚掌掉在窗外。往上看,是女人放在被子外的手臂,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再来是她的脸。
是记忆里的那张脸。
漂亮到让人情不自禁的在每个夜晚里回味。
花辞。
她竟然在这儿。
是进错房间了?
夜慎之唇角微微一勾,关上了卧室的门,喝的轻。
他过去,坐在床边。
低头凝视。
好香。
即使是隔着一点距离,他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女人香味。
长发随意的搭在洁白色的枕头上,让枕头都变的珍贵了不少。
她睡的很沉,脸蛋儿绯红,皮肤细嫩,睫毛很长。
他就这么看着,心头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它们一遍遍的侵蚀着他的理智。
夜慎之轻轻的抚了抚她额边的碎发,看她睡的这么香,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吻。
他本来只是想吻一下,可一碰到她,他就忍不住——
他是男人,正常的、没有女朋友的男人。
此时,他心里骚动的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喝过水的人,看到了水,那浑身细胞沸腾。
于是吻从她的额头到了鼻头又到脸颊,他心里亦是阵阵柔软。
他像是中了毒,手臂弯曲,然后在被褥上攀爬,慢慢的朝着她靠近,最后搂着她的肩头。
此时。
他抬头。
掀开被子,她没有外衣,只有类一。
他一摸她的脖子,很热。
抬眸。
她不知何时醒了,眼里带着绯色的热度,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这不对劲儿。
「花辞?」
花辞嗯了一声,像猫儿叫一样,夜慎之全身一绷!
紧接着花辞猛的坐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喝了掺了东西的药,进电梯遇到了一个男人,他打晕了她。
「夜慎之?」花辞后颈疼,她顾不得去看。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酒店。
「是我。」夜慎之在观察她,她的额头有汗,夜慎之抽了纸巾给她擦拭。
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很凉,很舒服。
花辞那种不稳的心跳又来了,又快又麻。她忽然拽住了夜慎之的衣襟,呼吸凌乱而重!
夜慎之被她拖的朝着她一扑,他微笑,「怎么了?」
花辞体内有野兽在叫,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药。
只是那种浪潮,再和司御在一起时,有过。
但是这一次,非常猛。
她一把推开夜慎之,冲向了浴室,拧开花洒,冷水,从头而下。
夜慎之眉头紧紧的拧着。
他没有追上去,打给秘书,把他的私人医生叫过来。
……
季飞带着十个保镖在楼下等,等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人都没有出来。
司御这个会议原本只有半小时,却拖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出会议室,司长江和司长安在说话,他快速的进了办公室,去了洗手间。
给季飞打电话。
季飞汇报了情况,司御敏锐的觉得事情不对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没有,都很正常。除了一个多小时前,有直升机飞过去。」
司御的大脑霎时有霜雪罩来!
「找死!」
季飞,「……御哥……」
「季飞,你简直就是在找死!」
司御来不及多说,挂了电话,一个多小时,早就已离开了邺城区域,不知飞到哪儿了。
但既然飞过,那就一定有迹可循。
他冲出去。
门口司长江和司长安正好进来,两边相撞。
「你干什么去?」司长江问。
「我有急事。」
「不准去。」司长江下令,「一会儿还有——」
司御忽然推开整个大门,一溜烟跑了!
司长江和雷青青就是计划好的,雷青青带花辞去吃饭,司长江在公司拖着他!
陆地有陆地的管制,空中有空中的条规,既然是酒店直升机,那么这个排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从起飞到落地航线,很快就能找到。
二十分钟后,司御手里里已经来了消息,已出本省,也已落地 A 省省会,居然没有回应城。
司御一路风驰电掣到达江北地区的私人直升机停机坪,即使他再快,也用了 20 多分钟,从公司里出来来来回回,已经近 50 分钟过去了。
直升机已经启动,待命,就等他。
他飞奔过去,直接跳上机舱,戴上耳机,「快走!」
目的地已经知道,航线已经明确,只等抓人!
他目光沉黑而幽暗,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可没人看到他隐忍中的思绪带着凌乱,尽管它很淡,额头也有丝丝密汗!
直升机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他的脚下是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前方是苍穹万物,他们都汇成了一道凌厉的线条,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穿透层层障碍好像看到了下飞机的花辞,她迫不及待的又转去另一个地方。
司御的手掌徒然一握,手背青筋暴起!
跑哪儿他掘地三尺,也要抓回来!
……
酒店里。
医生给花辞开了药,静脉注射,又吃了药,这会儿在休息,躺在床上。
过快的心跳五分钟之后才稍稍恢复,只是先前淋了十几分钟的凉水,现在身体深处燥热未退,可皮肤表面又冷,这般冷热交替让她脸色苍白。
夜慎之把医生送走,他回到卧室,花辞躺在被窝,看得出来她很难受,却有强自镇定。
夜慎之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去酒店参加宴会,他半个小时后就要出发。
「感觉如何?」
花辞虚弱的摇摇头,「还好。」至少没有那么狼狈,也没有那么丢人,还有那种孟浪,她已经能克制住。
「我已经通知酒店,调取监控,你放心,很快会落石出。」
花辞嗯了声。
夜慎之又问,「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所知道的,是花辞还在花房,还在司御的的监控下。
现在能出来,是和司御重修于好了?
「有点事。」花辞没有多说,夜慎之也没有多问。
「需要报警么?」他把主动权交给花辞。
花辞想起了雷青青——
这件事如果是她设计好的,让人带她走,却又使计把她送到夜慎之的套房,那这个警,即使是报了,可能水花也不大。
她停顿,「暂时不报。」
「好。」
夜慎之去给她到了一杯水,温的,花辞喝下去,那热抵达胃里,她的心跳猛然就快了几个街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微微闭眼,忍耐,这个药,太下作。
夜慎之看她这般,微笑,「始作俑者倒也会安排,把你送到了这儿来。」
若是其他套房,遇到了其他男人,花辞凶多吉少。
只能说做这件事的人,太恶毒。
花辞有一段没有成型的记忆,她不知道被药物侵袭时,她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成体统的举动。
「夜先生。」花辞看进他的眼睛里,「我有冒犯你么?」
可能——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花辞这样一个美人这么问,更可况这情形,她睡在他的床上,穿着酒店的浴袍,这一身让人无法转移视线的病态之美。
他心头一瞬间就痒了。
「你说的冒犯是指你非礼我?」
「……」
「如果我说你有呢?」
花辞的眼神空了一秒,很快就消失,「抱歉。」
夜慎之目光极其的深邃,他看着花辞,饱含温柔,「没关系,我乐意让你非礼。」
花辞别过视线——
在不着痕迹里,吐了一口气。
这是她除了司御外,第二个看到的那似水色柔软的眸,一寸寸的把她包围。
夜慎之心头骚动,声音都变的哑了不少,「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我会尽早过来。」
他起身。
快速到了阳台。
在胸腔里憋了一分钟的气,终于呼出来。
如果再不走,他可能就要失控地去冒犯她了。
他眼神里的深谙和意乱情迷被风吹的一点点的散去,直至清朗。
这时有短信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
【夜总,司御十分钟前上了时坏的直升机。】
他看完短信后,恰好有人敲门,他出去,是秘书。
「夜总,宴会可能提前,司夫人和其他两位重要客人都去了。」
「嗯,我一会儿到。」
「好的。」
夜慎之折回到卧室,花辞听到了他和秘书的谈话,直接问,「司夫人也去?」
「嗯。」
「夜先生,宴会需要女伴么?」她现在和夜慎之一起出现在雷青青面前,她会不会震惊死!
花辞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夜慎之一愣,看着她,蓦露齿一笑,「若你能做我的女伴,这是我三生有幸。」
……
花辞穿着夜慎之让人送过来的礼服,红色,她天生就适合这种颜色,耀眼光芒,和她配合的浑然忘我的境界。
没有化妆,没有首饰,还穿着酒店的棉拖鞋,夜慎之就已经被深深的吸引,这仿佛是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蔷薇花,一瞬间被它的绚烂夺去了呼吸。
淡妆,朱唇,高跟鞋。
倾国倾城。
花辞回头,夜慎之看着她眼睛不眨。
她一个眼神递过去,冷淡。
夜慎之发笑,「Sorry,恕我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儿。」
花辞没有回话,没有兴趣回。
出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折回!
在床侧对面的架子上看到一个很微小的东西,藏在装饰旁。这个柜子是棕色,颜色很暗,所以看不清。
刚刚闪了下等,花辞才看到。
她拿出来,很小,微型监控。
夜慎之也过来,看到了,从花辞手里接过,「监控仪?」
花辞心里一颤!
摄像机,对着床头,那么无论她和夜慎之做什么都被拍到!
她的脑子在第一时间跳出了司御的名字,如果他看到了——
转瞬,她又觉得可笑。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若是被他看到会如何。
夜慎之拿着监控仪端详,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呵。」他失笑,「这个东西别看小,但画质高清,我依稀知道是谁的,我有幸在它设计者的办公室里见过。」
「谁的?」知道是谁的,不就知道了凶手?
夜慎之同她介绍,「司柏这个人,我不喜欢,但是他在这种无线设备上取得过让司家老爷子很欣赏的成绩,全国拿过奖。这就是即使他为人不端,但司老依然看重他的原因。这是他名下公司的产品,三个月前准备上市,但是因为私人原因,没能流传在市面。」
花辞又问,「他现在出狱了?」
算算时间,司柏应该是快了,也就这两天。
「明天刑满,据我所知还在牢里。」
也就是说不是司柏,那么会是谁?
夜慎之同她往出走,边走边说,「也不会是司媛媛,她现在被禁足,司老强迫她不许出门,每天有五位教授传授珠宝上的专业知识,依着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没工夫管其它人。」大概在想着怎么和教授斗智斗勇。
他们在等电梯,花辞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神色微沉,「你觉得……会是司夫人么?」
雷青青?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
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
「我对司家有一些些的了解,这位女士年轻时也是一位女强人,她本身家底丰厚,书香门第,为人处事敞亮,倒也不至于这么做。」
是吗?
如果是面对自己儿儿子呢?
花辞双手自然垂立,她貌美如花,眼里有思索,少倾,「你说她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和司……她儿子大动干戈么?」
司御两个字已经跳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心头就响起了鞭子抽打的声音。
夜慎之感觉到了,但他全当没有发现这一点。
「应该不会,她是出了名的宠儿子。4 年前她还是司氏公司董事,那时司御才 22 岁,在公司历练。司御被绑架后,她毅然辞去了职位,在家陪儿子,同时把手上所有的股份分别赠送给了司御和……」秦菲儿。
夜慎之说道这儿也停了会儿,他始终是没有说出这个人名,「总之,司御是她的一切,在我看来,她不会为了任何人和司御闹别扭,尤其是不相干,这不值得。」
花辞心里沉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说要送她走,果真是一场戏。
雷青青要的是她和司御水火不容,借助夜慎之,让两人产生仇恨,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怎么会明目张胆的送走她。
果然是个局啊——
呵。
「问这个做什么?」夜慎之问道。
「没什么。」花辞没说有关今天雷青青和她的事情。
「别担心,既然都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迟早查出来,我们先去宴会。」
「嗯。」
……
出电梯,走到大厅里,路过的人频频回望,夜慎之把西装外套脱了给花辞套上,稍稍的敛去了她这一身的逼人之气。
花辞大片美背都在外面,还有肩头,蔷薇花若隐若现。
「不准脱。」夜慎之只说了一个理由,「外面冷。」
花辞没有脱。
隔了一条马路,也是坐车过去,绕。
特定的身份有特定身份的包厢,等到宴会开始再一起去大厅,不想去大厅的就在外面玩儿。
夜慎之把花辞带去了他的包厢,秘书和助理在赶人。
「我说夜慎之,凭什么你来,我们就得走——哎?你身边是谁,不是,你挡着干什么?」
夜慎之把花辞死死的挡着,不让她的脸露出来,「都出去,外面多的是乐子。」
「让我们看一看,我就出去,就看一眼——」
「不行!」夜慎之拒绝,「消失!」
友人觉得特别没意思,白了他一眼,想着这么一把年纪带个女人出场,很难得,不容易,也就走了。
包厢里终于空了,夜慎之才回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无妨,谢谢。」她喜欢清静,没想夜慎之知道。
夜慎之微笑,「我碰到了熟人,我要出去,你把门反锁,宴会开始后我来接你。」
「嗯。」
夜慎之走了,花辞反锁了门,她还是有些不适,身体上的。
酸软无力,还有燥热。
她去阳台吹风,此时华灯初上。阳台外面是花园,花园里人很多,青年男女。
她眼神随意的溜着,想起了那个监控,雷青青到底想干什么,到底又拍到了什么。
拍到后又想怎么做。
花辞的心都拧成了一团!
「菲儿?」
这个名字突然跳过来,拉过了花辞的思绪,她低头。
楼下的游泳池旁边两名漂亮的女人站在一起,秦菲儿白裙飘飘,丸子头,整套珠宝,花辞隔了一段距离,都感觉到它的璀璨宝气。
「哇,你又换首饰了,真好看!」
秦菲儿淡笑,「好看吧?这是公司最新产品,还没有发行。」
「有个做珠宝生意的未婚夫,真幸福,你的首饰房都比我的套房大!」
秦菲儿笑的得体,「我戴的并不多的,同御一起出席时才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当然啦,你有,你当然说这是身外之物。司家每每要上市的产品,第一个客户都是你,永远把第一份送到你手上,你钻石铂金翡翠一堆呢,你未婚夫真爱你,嫉妒,哼。」
秦菲儿笑的格外的甜。
楼上花辞一瞬间像被凌迟,那被刀子一片片割下的血肉横飞。
是她太天真。
天真的以为——
司御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对花绝说,【我以为你对我好,其实不是,你只是不让别人欺负罢了,然后晾着我。】
刹那间发现,司御对她只是她以为的好,还有撕开皮肉的【欺负】。
……
A 省省会。
酒店直升机被控制,一直不曾离开停机坪,在管理员的办公室里。
司御一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他攥在一块儿的心脏刹那间开始泛活,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是煞气!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那欲沸腾的愤怒看到她瘦弱的背影,又有了半分柔情,从后面一把搂着她的肩头,沉声,「花辞。」
是失而复得。
屋里还有很多人,他无所顾忌。
手臂收紧,下颌肌肉紧绷到线条清晰凌厉,清楚看到皮肉里面骨骼的轮廓。
两秒后,他翻转她,那嗓音嘶哑极了,「你准备去哪儿,嗯?我不是……」
这不是花辞!
司御后退一步,抓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戴着口罩,但不是她!
他一把撕下她的口罩,陌生女人!
「你是谁?」
女人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司御的眼神一瞬间变的像要杀人,两个字从齿缝里蹦出来,「玩我?」
女人很害怕,事实上,她已经害怕许久,在这个屋子里被控制一个多小时,哪儿都不能去。
「我……」她成了结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节约时间,司御直接抓起酒店直升机的飞行员,问,「从上飞机就是她,中途没有换过人?」
「大少,没有。」
司御松开他,明白了。
这就是被涮了!
花辞有可能根本没有走,又或者说,让他出了邺城,再让她离开。
他已如困兽,兽性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冷冽的气场开始爆发,「你们,跟我回去!」
那女人和飞行员!
这句话说的很低,却似平地之雷,震慑力延绵数秒,在心头荡起余悸。
同他一起的时好,看到司御被人摆了一道,这会儿司御是即将要爆发阶段,他也不好说什么。
一行人回到邺城,最起码在空中要飞行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不知道能发生多少事情。
司御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在一起,一触即断!
机舱内,时坏腔都不敢开。
上飞机十分钟后,司御手机收到了圈子里的一条消息。
【你的那位金屋藏娇怎么来了,而且,你人呢?】
发了一张照片,很暗,看不清楚,但是那剪影也看得出是花辞。
她在宴会!
而且她的身后两米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夜慎之。
他的目光在花辞身上,一动不动。
……
宴会里。
花辞从房间里出来后才知道这是一场豪门圈儿的大型慈善晚会,发起人是圈内大豪,没两年举行一次,整个现场宛如一场豪华秀,处处都是人民币堆积起来的修饰,豪门圈的人几乎都来了。
其实这种宴会,初衷是好的,最开始办也是那么回事。
但是时间一长,它就没有最开始的纯粹。打着慈善晚会的牌子,走的是生意场上的交际,看谁有背景有势力看谁更财大气粗,看谁合作,强强联手。
花辞是局外人,她在角落里窝着,喝着饮料,没有见到雷青青,秦菲儿倒是看过好几次,其他人她没有兴趣。
「花小姐。」夜慎之来了,给她拿了一块面包,「无聊么?」
「还好。」
「还有半小时宴会正式开始,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谢谢,我不想高攀。」她不愿意。
「相信我,无论是谁认识了你,只有他们觉得是在高攀你。」
花辞的唇若有似无的动了一下,似在笑又似只是给一个这样的表情而已,没有任何其它意思。
正在此时,花辞看到了雷青青。
她和司长江一起,身边还有谁,她无暇去看。起身,过去,夜慎之跟着。
他们出了大厅,到了外面的花园,花辞迎上,「司先生,司夫人。」
夜慎之没有上前,夜家和司家的恩怨从他大哥就有了,很多唱歌,基本上都是,能避开正面碰,那就避一避。
司长江和雷青青看到花辞的那一瞬,两人心里同时一震!
怎么回事,她还在这儿,不是走了吗?
但是这种疑惑很快就消失,雷青青微笑,「花小姐。」
花辞走过去,盈盈大方,「司夫人好厉害啊。」
「哦?我怎么了?」
「我想司夫人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才对,我愿意听你详细解说。」
雷青青一头雾水,「我解释什么?」转瞬她又换了一个说法,「是你应该向我解释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答应过我的,我一切都给你部署好,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质问我呢!」
花辞的眉轻轻一拧,她正要说话,有一道男声传来,「伯父伯母是遇到了什么纠缠?」
这男中音迷人好听,像一阵风吹在花辞的耳边,她侧头。
看到了一个英气逼人的男人,黑白配的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这是一个处处都精致的男人,包括他的鬓角修剪,他五官优质,气质一绝。
听他说这话,应该是站了有一会儿了,她刚刚并没有发现他。
「没什么,有一点误会。」司长江解释,「楼先生,我们去屋里谈。」
男人点头,礼貌而矜贵。
司长江和雷青青又看了一眼花辞,走了。慢热的后一步,他回头,眼神黝亮,「我听说司御有一个漂亮的……朋友。」
他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你想多了。」花辞淡淡的回。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请问你是?」
「我是楼景深。」他磁性的腔调随风送来了他的名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景深的景深。
「嗯。」花辞不感兴趣,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以后会成为唐影的老公,成了她妹夫。
楼景深也未多说,态度归为了寡淡,进了大厅。
花辞目送他们……
她疑惑,雷青青否认了,是雷青青装的太好,还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
慈善晚会又长又无聊。
花辞看到了上一回在罗马见到的名模柳如,她依旧是开场嘉宾。
她之后还有主持人的介绍,以及玩笑互动,还有人上台演讲。
那名叫楼景深的男人就坐在她的正前方,他左侧就是司御的位置,空着。
司御身旁是秦菲儿,未婚夫妇一起。
柳如下台后,坐在了楼景深右侧,花辞看到她一把抱住了楼景深胳膊,楼景深把她扒下去。
她又抱。
「我肚子疼,我抱抱怎么了?」
「肚子疼找医生,别碰我。」
「你他妈!」柳如咒骂一声,用力抽回手,「守身如玉给谁看你,活该单身。」
但是没过一会儿柳如又厚脸皮的靠在了楼景深肩头,这一次楼景深没有再把她推开。
花辞没成想这个女人,以后会是她的二嫂,竟然和他们都成了一家人。
这时候台上传来了夜慎之的声音,花辞收回思绪,这才发觉夜慎之上台了。
「大家好,我是夜慎之,是锦绣未央的创始人,承蒙各位厚爱给,让我上台面对各位前辈。」他说了一堆官话,吐字清晰,言语精准,人听的聚精会神。
「今天我代表夜氏捐出民国时期著名钢琴家靳风亚、亲手制作的一架钢琴,至今我们也保存了一段靳风亚先生在生前用此钢琴弹奏的最后一曲,我听过无数次,可谓震撼人心,今日一并分享给各位。」
他说完,工作人员就要播放他准备好的片段,现场灯光都已关闭,准备享受听觉盛宴。
却不想荧幕上一亮,是男女在套房里的暧昧,女性躺着,男性弯腰正在亲吻她的额头。
花辞看到那个画面,蓦然一僵,心跳都停了!
那个角度,两个人的脸都是侧脸,夜慎之在台上,谁看不到那是他,女人露了半张脸,现场应该有屈指可数的人看出那是花辞,司家人,以及秦菲儿。
这图惊了很多人,包括夜慎之。
他侧头看到了大屏幕。
但是这个图片很快就消失,转而放上了那架钢琴,夜慎之回头。
「不好……」意思。
司御来了。
就在门口,如此凑巧!
夜慎之站在台上,在门口处一片墨黑的光线里,清晰的看到了他。
他用了一秒就缓过神来,「抱歉,可能是后台工作人员放错,弄了一个……」大乌龙。
「啧,叶先生好有闲情雅致,把你和你女朋友的亲热照片给了放幕员。」台下有人起哄。
要知道这些视频都是这些富豪提供给会场,有会场工作人员在后台配合完成。
在旁人看来,如果不提交这个照片,放幕员怎么可能会放错。
又或者说,这被夜慎之珍藏的钢琴演奏曲之中,还夹着他和女朋友的亲密照。
花辞没有表情,她坐姿端正,在昏沉的光线里注视着台上。
夜慎之很快就以得体的笑容化解,温润如玉,「此照片是典藏版,不与任何人看,也不与任何人分享,这是意外。。」
这是稍严谨的宴会,毕竟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坐镇,更有出现在历史课本里的佼佼人物后代,所以这个插曲有人搭了一句腔之后,就不会有人再往下说了。
夜慎之继续说自己的事情。
花辞听着听着很快就分了神,有一道目光精准的落在她的后背,犀利精锐。
她回头。
眼神迟疑了片刻。
司御来了。
他站在两侧人群的过道里,眼神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似风雨欲来的深谙,带着扑朔迷离,一对视,就紧紧的锁着花辞的视线。
花辞用力的挪开视线,就好像是被在黏膜上黏住,即使是挪开,依旧感觉有丝在牵绊。
她捏着手指——
感觉人群里有好几秒的寂静,这种静带着眼神的注视。
司御在朝着这边走。
夜慎之在台上讲,台下发生了什么,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架钢琴我很喜欢,这首曲子我也学过很多次,今天我会在这儿演奏……」他的声音缓慢了一些,司御坐下了。
他坐的位置是夜慎之的。
在花辞身边。
而他本来的位置在秦菲儿身侧,在第一排。
台下有人哗然。
夜慎之直接开口,「司大少许是有事来的很急迫,没有看清,你的位置在前方,请。」
他这一声话,在整个会场里萦绕,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司御脸上。
包括司长江夫妇,还有秦菲儿。秦菲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司御在台下和夜慎之对视,他的眼神狂傲而不羁,坐错了也无动于衷。
夜慎之不着痕迹,「司大少喜欢那就给你。」他画风一转,对着他身侧的花辞,「我想要弹奏的曲子,想和这位小姐一起,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
邀请花辞上台。
面对夜慎之带来的女人,漂亮惊艳气质独特,很多人早就好奇死了。
夜慎之也是在赌。
赌花辞会不会来。
他屏住呼吸。
等了五秒,花辞终于起身。
那窈窕而曼妙的后背,长发遮挡,光穿过发梢,可见她凹凸有致的腰部曲线。
两条露出来的手臂,细白娇嫩,用肉眼看就能感觉她柔软的触感。
司御盯着她的后背,眼神仿佛是狂风之下的深渊,黑暗的水在狂狷搅动,却又隐忍不发!
夜慎之暗暗呼气,下台迎接,他下了台阶,一抬眸——
司御也来了,他跟在花辞身后,
且他的手在花辞腰上,好像在扶她。
他神态自若,两步过去。
握住了花辞的手,「司大少,谢谢你送我的女伴过来。」
司御的目光从夜慎之脸上跳到花辞那儿,还特意化了妆,喷了香水。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把他强势的存在感给了这儿的角角落落。
他后退。
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坐。
他没有闹事,司长江雷青青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夜慎之带着花辞上台,花辞的手麻麻的,刚刚司御坐在她身边时,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手背上还有被他捏出来的手印。
司御单手撑着下颌,鼻间嗅到的是身侧秦菲儿的香水味,这和花辞身上的截然不同,想起方才闻到的味道,他一下心绪飘扬。
钢琴声起。
两个人,花辞坐在夜慎之的里侧。
司御的额角在狂烈的跳动,他的目光穿透了这绯红的光落向了舞台上,她的背侧面对着他。
线条优美的仿佛是每一次他亲吻的样子,只有他知道,那脸那皮肤那唇。
十秒后。
他起身,才做了这一个动作,秦菲儿忽然抱住了他。
「御。」她低低的一唤,带着缠绵的,「你去哪儿?」
司御头都没回,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扒开,「我去洗手间。」
他起身大肆肆的从第一排穿过去,直接走向了一侧,那位置有洗手间,也有通向后台的道路。
雷青青和司长江对看一眼,司长江起身了。
……
这首曲子谱在民国战乱时期,有对战时的无奈焦躁、有对国家的忧心、有对家中儿女的牵挂、对妻子浓烈的思念,它把人的情绪跟着作曲人一起,推向一个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又深陷困境的煎熬里,它提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最后一个音的结束,现场是一片死寂,十秒后,掌声似雷鸣,这首曲子很震撼,它让人回味无穷,意犹未尽。
夜慎之看了一眼……
侧头,花辞也融入到了这情景里,眼神飘忽。
夜慎之伸手,他试探着去握她的手,迟疑了一秒,还是握住。
「怎么了?」
花辞回神,抽回手,「没什么。」其实她根本没有碰琴键,都是夜慎之在弹。
如果不是司御,她不会到台上来。
「冷吗?手好凉。」
「不冷。」声音很轻。
「给你的衣服呢,怎么不穿?」
「在位子上。」
「好,你去后台等我,我去拿,送你回去休息。」
恰好在此时。
人群沸腾。
花辞看向台下,人头躁动,大厅里似乎还在飘荡那句送你回去休息。
夜慎之戴的有麦,并未关,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并不暧昧但听起来就是很暧昧、且显得他们正如胶似漆的对话。
好死不死的这时候主持人来了,她带着八卦和暖场过来。
「二位真是情真意切,还是太沉迷在音乐里,忘了还在台上?」
花辞沉默。
她没有什么表情,尽管那么多的人都在看她,但她冷静从容,她明明在这个故事里,又像是脱离了那『浪漫』的氛围。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有种不好拿捏的迷人。
夜慎之把麦往外掰了一下,侧头对着花辞说了一句什么,他旁若无人。
花辞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台下——
她这才发现没有看到司御,秦菲儿身侧是空的,而其他人所有人都像是看戏一般。
秦菲儿死死的盯着她,她身上的宝气,在周身绵延。
花辞眼神微微一动,脊背挺直,「无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麦,声音也小,也只有夜慎之能听到,他微笑。
花辞转身就走。
却被主持人给叫住。
花辞又停下。
……
会场侧面。
八个保镖把屋子围的水泄不通,司长江在屋子中央,不仅有他,还有司徒。
中间站着司御。
他头发微乱,显然已经有过了打斗,他沿着后槽牙,好一会儿又松开。
外面传来的声音,一字一句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主持人在问他们的恋爱史,问他们如何相爱的。
司御双手放进口袋,一身凌厉都被束缚着,跃跃欲试。
「我们三在这儿干耗着?」
司长江沉默。
司徒冷哼,「刚刚你迟到,我已经看到了,我和你苏爷爷也有了讨论,你苏爷爷很不满。」苏爷爷是这个晚会的发起人。
「爷爷,我不反对你做慈善。但是你自从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慈善晚会之后,我就开始给你砸钱让您办。」司御笔挺挺的,满身倨傲,「我花了钱我还要被你控制?」
「我就控制你,你能如何?」
「……」
司御深呼吸——
他正要开口,听到了外面主持人说。
「李家大少愿意拿出自己珍藏的戒指献给夜总,我们慈善晚会的浪漫史谱写的第一笔就交给叶总了。」
司御回头。
侧面看的不是很清,但是也看得到夜慎之拿到了戒指,主持人一脸的期待表情。
仿佛接下来要求婚了。
许是怒极,他反而平静。
异常平静。
回头,对着司徒和司长江,「说条件。」
「没有条件,等结束去和我见你苏爷爷。」
「爷爷,您怕什么?怕我搅黄了这个慈善晚会?」
「嗯。」司徒也是直接,「我不会允许你搅黄它,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忘了你今天带来的还有你的未婚妻。」
司御侧眸,眸深谙难辩,用下巴点了点,「去拿把凳子来。」
保镖下去。
一会儿凳子就来了。
司御坐下,背对着门口,门没有关严,可以听声音,也能依稀看到画面。
「这个戒指老实说很漂亮,我从未看到过的美,非常精致,且不那么张扬,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今天就借花献佛,送给夜总,祝你和你的爱人,白头偕老。」说话的是那个送戒指的人。
司御一字不落的听了去,他左腿脚踝架在右腿的膝盖处,双手抱胸,那一副不羁之风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韵味。
司徒就看不惯他这模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只是意外,听到这话,也没有生气,还是在酝酿什么。
司长江也在观察司御,这小子竟然这么平静。
「趁着这个时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哥明天出狱,他入狱的理由你清楚,因为外面那个女人,所以我要你亲自去接他。」司徒道。
司御仿佛是隔着纱帘,他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沉,就是眼神都雾色重重,一眼看不到底。
「爷爷既然这么喜欢他,不如自己去。」
「怎么跟爷爷说话的。」司长江终于开口了。
司御依旧放肆,「谁爱去谁去。」
司徒冷哼,「你这种态度,你怎么掌管司家?」
外面有夜慎之的声音。
「我对你,一见钟情……」
说的什么司御都没有听到,唯独这一句他听的清清楚楚!
司御依旧没有愤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起身,朝着司徒身侧的桌子走过去,拿了一杯水起来,一口吞下去。
他捏着杯子,「爷爷。」
司徒抬头,冷眼看他。
「如果我今天没有从这儿出去,我就愧对了你这么多年的区别对待!」
说完,哐啷一声,杯子砸破了窗户玻璃,玻璃碎了,司御如龙打挺,翻过桌子,直接一跃而下!
跳出窗外,似鹰翱翔到了天空。
司长江,「……」这混蛋!
司徒一下站起来,到窗边一看,早就没了司御的身影。
「去追,绝不能让他坏事!」
「是!」
保镖从窗户跳下,紧跟而去。
「爸,你别着急,我去正门,你放心。」
司长江宽慰司徒,他急急的出门。他快速的从侧面到门口,却没有见到司御。
此时台上。
夜慎之对着花辞的眼睛,他虔诚而温柔,台下有人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心花怒放。
他在众人期盼里拉过了花辞的手,深情意浓,「做我女朋友吧。」
花辞的世界闹哄哄,她好像被万人注视着去完成某件事情,甚至都不清楚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对面的这个男人很帅,他有傲人的身世和沉稳的性格、还有似风的温和,更有她欣赏的琴艺。
花辞的余光朝着台下看去一眼,但是又很快收回——
她没有回答。
她在沉默。
台下的声音渐渐的没了,带着砰砰砰的狂乱心跳。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她抬手,好像是去拿夜慎之手里的戒指的。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夜慎之的手时,一道沉厉的声音从她身后过来。
「我听有人说这个戒指很漂亮,不巧,我在珠宝上也有一些造诣,对此戒指实在好奇。」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拿走了夜慎之手里的戒指。
台上的人僵了会儿。
台下的人忽然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戏码,司家大少是在阻止吗?
「司少。」夜慎之义正言辞,「麻烦把戒指还我。」
司御拿到戒指只看了一眼,他气息就猛的一变,「还你?如果你能说出这戒指的来历和故事,我立刻下台,绝不干扰!」
这个戒指是他的!
在新西兰购买,在罗马送给了花辞,前几天被她取下,如今居然出现在这儿!
这戒指并不是夜慎之亲手拿过来,而是他的友人李琪书送来的,他不是做珠宝生意,但他『有幸』和司御同校,年幼时他和司御关系并不这么差,倒是听他说过一些,也有一些浅薄的了解。
这枚戒指,拿在手上第一感觉就非比寻常。
夜慎之沉默,李琪书在一侧就有点坐不住,「产自荷兰,虽说市面上大半做戒指的材料无非就是黄金、铂金、钯金以及 K 金,但是这款戒指是用上好的和田玉制作而成,戒指里面还有一行字。」
当然有字,司御知道那是什么。
李琪书似乎是想考验司御,「这戒指是好东西,可惜有了瑕疵,有了红痕,像是工业颜料滴上去,无法清洗,我想司少应该知道如何洗净。」
司御拿起戒指看了一眼,确实有红色,刚好挡在了那一排字。
他眸光微动,转而看向了花辞左手的中指,那一处的伤应是好了,也没见她戴夹板。
司御看向了夜慎之,声音谈冷,「不知夜总觉得他说得对不对?毕竟这戒指是你用来像这位小姐求爱的。」
夜慎之沉默。
他心里清楚,李琪书可能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司御这么问那必然有问题。但是他绝不会当众去反驳李琪书的观点,而是把问题抛给司御,「这么问,你是觉得此说法有误?」
「一派胡言,狗屁不通。」司御毫不留情,「没有一条是对的。」
李琪书牙一咬,「那你就说说!」
「这是新西兰某位医生的毕生招牌作品,材料是石头。」他拿起戒指,迎着光,可见戒指里面通透的乳白色,但是这枚戒指表而并不是乳白,而是铂金。
花辞也看了去,看到他细长的指间托着它。
她又想起了那个早晨,他拿着它强行给她戴上的情形。
「以火吹,油罐,皮老虎,榔头,戒指铁,吊机,抛光机纯手工制作而成,外面是铂金环绕,它与石头之间有一层浮白保护色,起粘合作用,能保石头不腐化、铂金不脱膜,这是整个戒指最奢华之处,其二便是这镶嵌在凹槽里的小钻石。」司御声音清润流畅。
「这也是人工点的?」李琪书酸酸的问。
司御缩回手,他的目光定在花辞的双眸,花辞并未看他。
两秒后,他才开口,「这钻石是我点上去的。」
夜慎之眼神一抬,看向司御,不可思议!
花辞没有表情,她也没看司御,但睫毛一弯,显然也是意外到了。
「那红色颜料也是你弄的?」
「这红痕是整个戒指顶级奢侈品,这是人血。」
夜慎之沉默,花辞不着迹退的握紧了手。
「你胡说。」李琪书道!
「这枚戒指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我看着制作者一步步完成,包括里面的英文字母,You『remy25thrib。」
李琪书这时才有点挂不住,他还想说什么,夜慎之看了他一眼,他又闭嘴。
夜慎之对着司御,似笑非笑,「看来这戒指和司少渊源驳深,既然已经到了你的手里,那就物归原主。」
他没有回答,又看向花辞,这灯光明亮,是众人瞩目,她淡冷从容,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那唇上的口红都带着一种勾人妩媚的颜色,裹着她饱满的唇形,疯狂的让人想占有!
司御喉头微微滚动,开口,「夜总知道这英文的意思吧?」
夜慎之沉了几秒,以他温润的男中音道,「You『remy25thrib.你是我的第 25 根肋骨,人有 24 根肋骨,她是第 25 根,软肋。」
由他沉缓的声音说出来,份外浪漫迷人。
台下柳如都陷入到了那男女牵绊的境地里,这句话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个男人,一时忧从心起。
她身侧的楼景深对此时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但看看也无妨。
主要他想走也走不了,柳如死抱着他的手臂。
这句话在会场荡开,花辞的睫毛再一次煽动,似沉睡的蝴蝶翩翩飞往花丛深处。她眸眼轻抬,对上了司御的目光。
司御也看着她。
视线相碰。
有藕断丝莲,有恼怒隐忍,有醋意横飞,还有花辞的讳莫难辨。
这个冷冰冰又漂亮的女人终于开口了,「真是这个意思么?」她是他的软肋?
「是。」一个字哑哑的,似含着千言万语。
夜慎之唇角一绷,一下攥住了花辞的手腕,带着占有欲的。
司御却一把把花辞的手给拉了过来,他握紧花辞的手,使她筋脉拉直,迫使她不得不张开手指。
「姑娘的手这么漂亮,不戴可惜了。」
套上。
尺寸刚好合适!
台下秦菲儿嫉妒的快要疯了!
她瞬间觉得她身上戴的首饰都是破铜烂铁,丝毫不值钱,那枚戒指成本连两万都不超过,可为什么她这么酸!!
雷青青摇头叹息——
御儿,你是疯了!
已经到了毫不顾忌的程度了!
这枚戒指套上了花辞的手指,有人在叹——
这简直就是为这位姑娘量身打造的嘛。
如此一来,整个会场尴尬窘迫的人就变成了夜慎之,借花献佛讨好女人却连讨好的工具都不清楚,被司家大少给占了风头,还让司家大少亲手给她的女伴戴上。
但是让众人又震惊的是,下一瞬,那漂亮的女人对着夜慎之笑了。
这一笑,万紫千红,百花齐放。
她把手从司御手里抽回来,面向夜慎之,「这是你设计好的吗?」
夜慎之,「……」
花辞抬手,把手给他看,主要让他看戒指。
「托司家大少爷买了戒指,又在这样的场合给了我,还安排了一出一出的惊喜。」
司御浑然一震!
包括好的笑,还有她这段话!
她对着夜慎之笑,对着夜慎之颠倒黑白!
夜慎之反应也非常快,脸上柔和的笑容如沐春风,「喜欢么?」
「喜欢,这戒指很独特,谢谢,其实你可以直接给我的,无论有没有瑕疵我都不会嫌弃。」花辞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徐不慢,听起来极是悦耳。
夜慎之眸暗垂,「你喜欢就好。」
花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戒指她看过很多次,却没一次有这样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下一秒,它被夜慎之整个一握,放在手心里,那枚戒指也从眼底消失。
夜慎之拉着她的手,正面对司御,「谢谢司少上来讲解,夜某感激不尽,今晚多亏有你。」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司御上台,花辞大概根本不会对夜慎之笑,她在冥冥之中似乎也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夜慎之温温言谢,却又句句似刃直扑司御而去!
他带着花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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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5 09: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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