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南什么都知道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
「我说着玩儿的,早不疼了。」阿南揉着他的手背。
「晚上回去把脚洗干净,擦点儿香香,我给你吹吹?」
「好。」
这么干脆,怕不是就有这种想法吧。
「想要什么礼物?」司御又问。
阿南想了一下:「什么礼物都不要,你陪我吃饭,陪我聊天,陪我睡觉,每天让我看到你,像普通情侣一样就好了。」
「就这样?」
「嗯。」
要求真低。
「行,没问题。」
「谢谢阿北。」
司御手腕翻转,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路握到了邺城,他半边身子被她靠得麻痹、酸痛。
回到花房,是晚上。
司音音拆了线,正在客厅休息。
「姑姑,我们回来了。」阿南很有礼貌,司音音「哇」了一声:「终于回来了,出去旅游不叫我?」
「下次叫姑姑。」
她拉着司御:「姑姑,阿北开了八个多小时的车,特别累,他去睡会儿,睡醒了来找你聊天。」
她生怕司音音和司御多说几句话,拉着他上楼,找衣服、放水、挤牙膏,把床收拾好。
司御洗完澡出来,她站在门口,一副贤妻良母的温婉样儿。
「好啦?」
「嗯。」司御笑着摸她脸蛋儿:「小乖乖,一起睡。」
「我不睡,我不困。」
「你要是学上次几天几夜不睡觉,那我也不睡,我陪着你,一起熬。」
「我睡,我困。」
「识时务。」
一起躺在床上,司御抱着花辞或者阿南时,能很快地进入梦乡。
阿南陪着他,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忘了在武馆的事情,一定要忘了!
她摸着司御的脸,把他的模样牢牢地记住,然后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膛,睡去。
……
司御醒来时半夜一点,阿南睡着了,脸蛋儿白嫩嫩,阿南比花辞温顺,但是花辞的病情若是想好,那阿南就要永远消失。
他开始舍不得阿南。
亲了她几下之后,出去。
在司音音的卧室门口看到了她房间里还有亮光,于是就是敲门。
一会儿他开门进去,司音音躺在沙发,宽大的屏幕正在放电影。
「姑姑,你还没睡?」
「睡不着,你起来做什么?」
「准备喝水,抱着睡,容易发干。」
司音音一个枕头砸过来,说了句脏话,司御接过,玩世不恭的神调,朝那儿一坐,侧头,灯光浮影,明明灭灭。
司音音本来想发火,看到司御这张脸,气也消了。
「宝贝真会长,姑姑亲亲。」
司御身体往后一仰:「别了吧,我家宝贝看到了,我还活不活。」
「啧。」司音音懒得和他鬼话连篇,她空虚一叹:「这一次出去怎么样?」
「不太好,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明天来家里会诊,不能再耽搁。」
无论是花辞还是阿南,心理问题都很严重。
「嗯。」司音音道,「我明天去爸爸那儿住几天。」
「不行,你留下来陪她。」
「……司御!你有点儿人性!」
「她认识的人太少了,只有你,我怕她不听话,阿南没有花辞那么理智,你能管管她。我一管,她就跟我撒娇,我可没办法,过段时间你再去爷爷那儿。」
司音音哼了一声:「真有出息!」
司御岔开话题:「你还好吧?」
司音音无所谓的语气:「我当然好。」但她瘦了,很明显,精神也不怎么好。
深夜,司御不便多问,抱着她的肩膀:「若有心事就找我,我来解决,别闷着。」
司音音很欣慰。
往他怀里一靠,闭眼,也一同闭上了心里的沉痛,低声:「那你抱我睡觉吧。」
司御伸手,刚要抱,外面——
「阿北。」
说话间,阿南就来了。
「阿北,你怎么在这儿?」
说时迟那时快,司御利索地起身,司音音一头倒在沙发。
司御微笑:「我陪会儿姑姑。」
「那陪好了吗?」
「嗯。」
「回去睡觉。」
「好,走。」
阿南对司音音柔柔一笑:「姑姑晚安。」
晚你奶奶的安!
司音音皮笑肉不笑,目送他们离开,又摇头,还是大了,这他妈已经变成白眼狼,眼里只有外面的崽崽。
卧室里又恢复了宁静,她不喜欢这种静,像会要她的命一样。
她把电视声音再继续调大,让耳膜发炸,心跳跟着发麻,就这样持续了一分钟,她才恢复至原来的声调。
她像快要死亡的鱼,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生活——
太无趣了。
……
回去后,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司御早早地就醒来,去花房的健身小馆运动了一会儿,直到大汗淋漓,回去。
为了不吵醒阿南,他去楼下休息室洗澡,洗完上楼,阿南坐在床上,正在欣赏自己的美脚。
看到他,她一脸笑容:「阿北,我脚洗好了,还喷了香水。」
司御一站:「……」
阿南一脸嬉笑地看着他,在这种清早的新鲜空气里,他的男性细胞正是活泛时——
他走过去,床上确实有香水味。
「真要给你吹吹?」
「嗯。」
司御抓着她的脚腕,低头,吹了几口,莫名地阿南开始笑:「好痒。」
「哪儿痒?痒什么——」他扑过去,一把压住,「你有特殊癖好?」
「没有,就是你上次不是说女孩儿的脚不能随便被别人乱碰,就给你碰啊。」
「那当然,不止是脚——」司御在她脖子上闻了闻,香喷喷,想必她刷过牙了:「张嘴。」
阿南不听话。
她闭着嘴巴,司御一瞬间就急了。
低头,亲着它。
掰着她的下巴。
屋外凉风嗖嗖,屋里温暖如春,司御拉起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住。
「阿南。」
「嗯?」
「你这小妖精。」
「你才是妖精……」
一个小时后,司御和阿南一起从楼上下来,阿南苦着脸,司御意气风发,但眉宇间尚有些懒散。
司音音还没起。
吃早饭,司御没有让阿南抬手,他喂。
吃完,司御抬着她的小下巴:「别噘着嘴,都能挂面条了。」
阿南暼了他一眼。
他揉揉她的手腕,魅惑的:「下次不让你用手。」
阿南一把抽开:「这不是手不手的事情,你也太久了吧,一会儿说马上就好,一会儿说再坚持坚持,就骗我,你看我手——」
司御头一埋,倒在她肩头,闷笑。
阿南:「……」
司御的额头顺着她的肩膀慢慢地摩擦,到了她的脸上,又改成了亲吻。
「别这么大声,他们会听到。」
阿南也知说错了话,干咳掩饰尴尬:「这……这不能怪我。」
「嗯,怪我太持久。」
「……」阿南又瞥了他一眼,笑,还笑,笑什么笑!
「你们在干吗?」楼梯口,司音音穿着睡衣,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司御没吭声,阿南站起来,跑过去,脸上红嫩嫩的,像刚开的花儿。
「姑姑,你起来了,我扶你。」
司音音把手给她,她看了看阿南脖子上,还有这红红的嘴巴,明白了。
她瞪了眼司御,混账。
司御:「姑姑,阿南就交给你,我走了。」
「嗯。」
阿南立刻跑过去,把外套、手机还有车钥匙递给他,给他穿衣服:「好好上班,晚上早点儿回家哦。」
「好。」司御抱了抱她,走了。
阿南恋恋不舍。
司音音把她扒过来:「行了,别看了,过来,姑姑问你。」
司御一走,阿南就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姑姑,你问。」
「你和司御早上干吗了?」
「这怎么能说,姑姑自己想象嘛!」
「……」小妮子,你还挺会聊天啊!
聊死了吧!
……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阿南看心理医生的时间,司音音坐镇。
看医生期间,司御向司音音打了三个电话,烦死了,司音音最后干脆不接。
让司音音意外的是,阿南没有一点儿抵触心理,很配合。
甚至也很配合吃药。
一个星期后,阿南都没有任何意外,非常听医生的话。
她告诉司音音:「阿北说我生病,要看医生,那我就一定是病了,我会听他的。」
可医生却告诉司音音。
「这位小姐应该很排斥做心理疏导,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沉默,少部分回答我的问题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她很聪明,巧妙地回避了问题的关键。她似乎很怕她另外一个人格的出现。如果想要治疗,最好的方法是从主人格着手,想办法把主人格给激发出来。」
花辞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现身」,司音音不懂是不是这个主人格在疗养自己去了,放一个阿南出来做她的挡箭牌。
可这个挡箭牌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思维,她甚至在和主人格唱反调。
……
又三天,邺城下了初雪,很小,地上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阿南很高兴,拍了很多张照片。
司音音看着她不禁也笑了笑,人,还是单纯一些获得的快乐更多。
这一晚司御没有回来,出差。
第二天,司音音去医院复查,阿南跟着。去了医生办公室,把司音音的病历和往次检查忘到了车里,阿南去车上拿。
走到楼下,她看到电梯里贴的女性在经期应该如何注意身体的小贴士,她捂着肚子。
她好像好久都没有来例假,不知道是不是在花辞身上来过。
但是阿北从来没有真正地碰过她呢,花辞和阿北肯定做过吧。
会不会有小宝宝哦。
还,还挺期待。
好像真的有了一样,她走路都变慢了不少,很小心,不让别人碰到她。
到车上,才打开门:「花小姐。」
她回头。
是秦菲儿,这个女孩儿,阿南见过,阿北的未婚妻。
她整个人都一紧,不喜欢看到她:「有事儿?」
「跟你聊聊。」
「嗯,你说。」
秦菲儿披着头发,她的精神差极了,也没有化妆,她一点没儿有拐弯抹角:「我爷爷过世了。」
「遗憾。」阿南淡淡的。
「你知道为什么过世吗?」秦菲儿盯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的恶恨道:「他看到了你和司御的新闻,刺激过大,大脑血液流畅不顺,最后血管爆裂而亡。」
阿南抽口气:「还挺惨。」
秦菲儿一听脸都变了:「花小姐,麻烦你有点儿同理心!」
「我和你不熟,也不认识你爷爷,我已经表示了遗憾,要我怎么有同理心?这世界每天有多少人死亡,我都要去同情?我又不是王母娘娘,见一条生命就唏嘘。」她要是王母娘娘,首先就把这个女人变不见!
秦菲儿哭了。
眼泪「啪嗒」掉落。
阿南:「……」
「我求你。」她声泪俱下,伤心欲绝,「离开御,我不能没有他。」
「我还不能没有他呢。」阿南打开门,把医疗袋拿出来,气呼呼地甩上门,「别跟我说有的没的,要离开你离开他!」
她大步走了,医疗袋打着裙摆「唰唰」响,好像很生气。
弄得秦菲儿一头雾水,她……她还有脸生气吗?以及这真是花辞吗?好像哪里怪怪的。
秦菲儿擦干脸上的泪,长长地呼口气,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花辞这样厚脸皮的人。
她上车,车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姓秦,叫秦心,她朋友。
「菲儿,她这也太不要脸了!」秦心打抱不平。
秦菲儿调整呼吸,没有说话。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们来点儿狠的。这种女人,又没钱又没势,光靠一个脸蛋,肯定扒着司大少不放,看钱呗。媛媛都对她恨之入骨,她还勾引夜少呢。」
秦菲儿还是没说话。
「菲儿,现在……」
「再等等,她和姑姑在一起,我们总是先礼后兵。」
秦心「嗯」了一声,她看看手机,刚刚她拍下来了哦。
……
司音音整个检查,阿南都没有说话,情绪不佳。检查完毕,两人下楼。
司音音问:「怎么了?」
「没事儿。」司音音打起精神:「姑姑,我们出去吃饭吧,不回去。」
「嗯好,陪你。」
下楼。
今天还是阿南开车,她就是喜欢这辆法拉利,导航她不开,她不喜欢听司御或者司御身边的不论是人还是物,叫花辞为花辞宝贝。
叫阿南宝贝还差不多。
司音音告诉她酒店位置,两人一起去,在地下停车场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位置,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太窄。
阿南没有停进去。
倒了很多把。
司音音的腿还没有好利索,而且她几年没有开过国内的车辆,所以也没有试。
「要不要我给阿北打电话,让他来?」司音音调侃。
「才不要,我可以停。」阿南往前走,再退,退了一会儿,「哐」!撞了旁边的黑色迈巴赫。
阿南:「……」
那辆车上有人,他下车。
阿南吓一跳:「姑姑,我们赔不赔得起啊?」
「你准备卖——」身吧,司音音想逗她,话正说到这儿,她看到了来人。
顿时气压一低。
「叩叩」!那人敲车窗。
阿南把车窗降下,这男人很帅,有沉稳世故的魅力,但是阿南也见过,上次给姑姑弄哭了。
夜慎言看了眼司音音,然后对着阿南:「我来吧。」
阿南笑:「你开车技术很好吗?」
「嗯还好,我来倒。」
阿南又问:「你的车子,和我这个谁的贵啊?」
「当然是你的。」这辆法拉利全球顶尖级。
「那你让我出你的修车费吗?」
「不用。」
「真的?」
「嗯,如果你愿意,你的车尾有碰撞,我也可以出钱修。」夜慎言温文尔雅,耐心极好。
「好,你修哦。那你让一让,站远点儿。」阿南扯了扯安全带,系好。
夜慎言以为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那他自然要给她腾一个开门的位置。
他让。
没想到,车子往前开,倾斜。车尾对着他的迈巴赫,接着油门轰隆,夜慎言心道不好,他连忙避开。
下一秒,见到法拉利以锋利的速度朝着他的迈巴赫侧面撞去,「砰」的一声,硬是把迈巴赫给撞得腾开了一点儿位置。
迈巴赫那一侧的车门,怕是废了。
法拉利的车尾,也要大修。
这么一撞,阿南要的车位,就变宽,停进去,游刃有余。
司音音捂着胸口,闭眼。
这小妮子,吓死她了!
「我又不是不会,我需要你代劳?」阿南哼的一声。
夜慎言:「……」
「对了,你说你会修车,我的车归你修。还有以后你再出现在姑姑面前,我直接撞残你,臭男人!」
阿南撂下狠话,过去把司音音拉出来:「姑姑,我们走。」
司音音同她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
夜慎言看着这烂摊子,好看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接着便有一股难言的苦涩。
打电话叫修车公司的人过来,两辆车一起拖走。
迈巴赫、法拉利,修车费可达千万。
……
两人到了餐厅,阿南点餐,司音音去洗手间。
阿南点好了后,司音音还没出来。阿南便找司御聊天,把刚刚的事情给他阐述了一遍。
司御没有回。
半天没回。
又在忙吗?
已经有 30 个小时零 20 分钟没有见过他,有 12 个小时没有给她发信息。
姑姑也没来。
阿南撑着下巴等,这时有人来了,一个女人,坐在她对面。
「小姐,外面有人找。」
阿南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没有看到人,等再回头时,一杯热热的水泼向了她的脸,她本能地一避,但耳朵和脖子都泼到了,脸颊溅了一些。
冬天,她穿了一件桃心领毛衣,这水是刚刚服务员倒给司音音的,水温最少有 70 度,最少!
阿南的耳朵和脖子瞬时就开始疼,她本能地站起来,扯着衣领。
秦心恶狠狠地:「怎么样爽不爽,小贱人?让你勾引……」
「啪」!
阿南拿她面前的水,毫不犹豫地泼过去,秦心可没有阿南那么温婉的性子,当即被烫得哇哇大叫。
这一叫就把服务员给招来了。
……
司音音在洗手间碰到了秦菲儿,两人聊了几句,秦菲儿问花辞和司御。
「菲儿,你比我小八岁,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花辞,这一点儿和任何人无关,出于我自己的私心。」
「姑姑,那现在我怎么办?」秦菲儿可怜兮兮、柔弱无助,「我不憋屈吗?我爷爷也死了,如今也没有一个亲人……」
「放心,司御和司家会给你一个完美的交代,但是你不是要在花辞身上动歪脑筋,以及恶劣的手段,好吧?」
秦菲儿捏了捏拳头,她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还要笑。
她颤声问:「姑姑,你喜欢我吗?」
「当然。」
不,你不喜欢。
秦菲儿知道,司家所有人都不喜欢她,都觉得她配不上司御。
她稳稳心跳:「谢谢姑姑,我们走吧。」
两个人出去,走到大厅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大多都是看戏的。
在这一群嘈杂里,听到秦心尖酸刻薄的声音:「你们都看清楚,这个女人叫花辞,勾引别人未婚夫,死皮不要脸,下贱,屡次不改,有娘生没娘教的狗女人!」
司音音一听脸色一寒,问秦菲儿:「这是你朋友吧?」
秦菲儿皱眉点头,正要开口,前面一阵骚动,接着又是死寂。
司御来了!
司音音和秦菲儿都看到了,各怀心思。
秦菲儿心中忐忑,她不知道面对的会不会有司御的责怪,还是和以前一样,浅浅几句就过去了,毕竟秦心他也认识。
司音音就是在看戏,她倒要看看司御会怎么处理。
人群都看到了他,司御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的衬衫,领带整整齐齐,还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被簇拥着而来,众星捧月,耀眼不凡。
人群静寂。
如同是一部电影被摁下了暂停键。
司御走过来,停在阿南和秦心之间,阿南气坏了,脖子耳朵红了一片,秦心也一样。
她是不怕,但是秦心怕。
「司、司少……」,
「嗯。」司御「嗯」了一声,分不清他什么情绪,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懂:「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秦心哪敢,「我……」
「这就怂了,莫不是狗仗人势?」司御的嗓音很平淡,没有起伏,然而,听到耳朵里就如阴风刮皮的寒厉。
秦心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秦菲儿在那儿。
又很快回头:「司少,我……」她就快要把秦菲儿给顶出来了。
司御打断了她,冷声:「去看她在哪儿工作,让她滚,另外不准出现在我司家半步,最后让她道歉。」这是对他身后的助理说的。
「是。」
秦心脸白了,惊慌又害怕,想要求救。
司御转而对着阿南,看了她脖子和耳朵,然后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罩上,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就是无比暧昧,尤其是秦菲儿,她没有穿过司御的衣服,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还要怎么弄她,你说说。」司御轻声问。
阿南重重地哼了一声:「她骂我下贱,不要脸。」
「那就让她自己说一百遍她才不要脸,好不好?」他低声哄慰。
「她说我勾引你!」阿南噘着嘴巴。
「没有,是我勾引你。」司御摸了摸她的脸,把她嘟起的嘴巴给拉平:「别这么可爱,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阿南的气消了一大半,瞅了一眼秦心,狐假虎威:「还不道歉,还愣着干吗!」
秦心开不了口,她都快要哭了,菲儿你快来救我!
可没有人来。
这么多人围着,都看着她,等着她。
秦心恶狠狠地瞪了眼阿南,却不想这个眼神被司御看到了,他眸光一利,秦心立刻弯腰:「对不起花小姐,是我胡说八道,我错了。」
阿南:「继续。」
「对不起。」
「为什么老一句,还有呢?」
秦心的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能说出口,助理身边的季飞提醒:「你要说我不要脸,我是贱女人。」
秦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低低地道:「我,我不要脸……我,我是,贱女人……」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就在这时,秦菲儿来了。
司御给季飞说了句话,季飞走了,他让阿南坐下来,给了大堂经理一个眼神。
经理开始疏散人群。
转瞬人就走光。
「包场。」司御给了两个字。
经理表示明白,这一层楼关闭,只留给他们。
司御转头对阿南:「你的饭呢?」
「还没上。」
司御让服务员拿餐食上来,阿南开始吃,阿北的衣服就是暖和。
秦菲儿心里很酸,她哪怕是管家的女儿,也是锦衣玉食地长大,她没有嫉妒和羡慕过一个女人。
秦心还在继续,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要脸,我是……」
秦菲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别再说了。
她对着司御:「是我教唆她的,你要罚,不如来罚我。」
整个大堂都是他们的,有那么一会儿的沉寂,司御和阿南坐在一排,司音音在另外一个桌子,她叫来服务员,把她的那份拿给她,她也开始吃。
这是秦菲儿第一次和司御交锋,也是第一次她这么跟他说话。
「菲儿。」司御的嗓音沉而润,异常好听,又带着一些耐人寻味,「你要为她出头?」
「对,这是我朋友。」
司御停顿片刻:「我之前放在书房里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吧。」
一把刀,和一份婚约解除协议书。
秦菲儿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她幻想着有一天司御会问她。但当面问,她还是迟疑了一会儿。
「你放了什么?我不知道。」
司御的右手放在桌面,手指修长,被光一照,剔透玲珑得能看到血管的分布,肤色白润,阿南瞅了好几眼,真好看。
「既然没看到,那我就当面告诉你,我要……」
秦菲儿浑身一绷,她开始慌乱!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却猛然打开,司长江和雷青青以及司徒、司长安、罗琳、司柏、司媛媛到了。
所有人,全都到齐。
司音音心里「咯噔」一声,这一回,完了。
司御也是眉头一皱,他们是不是来得太整齐、太快了!
他随即看了眼秦菲儿,秦菲儿眼神一躲。
最淡定的就是阿南,她还在吃肉片,嘴角沾了些许的酱料,司御抽出纸巾,给她一擦,阿南对着他一笑,眼里璀璨。
一行人来了。
司御起身:「爷爷,爸妈,叔叔婶婶。」
司媛媛看到了司音音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很亲昵:「姑姑。」
司音音淡笑。
司徒看了眼阿南,又看看司御,他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就去了司音音对面坐着。
「爸。」司音音小声。
「你吃你的,多吃点儿。」司徒宠溺地道,同时对司媛媛低声:「你坐过来,别打扰你姑姑吃饭。」
司媛媛嘴巴一噘,不甘愿地去了爷爷身边,就知道偏心!
这边。
所有人都沉默时,罗琳阴阳怪气:「哟,都带出来吃饭了,看看这吃相,都用上手了。御儿,你养的丫头,就这点儿教养?」
司御的脸沉厉而稳:「婶婶说笑了,还有不要随意评价她,我会翻脸。」
罗琳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你,你说什么……你对我这么说话……」
司柏:「他有什么不敢的,整个司家,他把谁放在眼里了?」
司长安让他们少说几句,三人在眼色传递,他们这些人暗潮汹涌,阿南悠哉悠哉,夹了一片牛肉放在嘴里咀嚼,有点儿老,吃了一口又换了鹅肉,味道一般嘛。
司长江和雷青青看到了阿南这么淡定,两人互相看一眼,各自把心思隐藏下来。
司长安开口了:「御儿,你的私事儿,我当然是管不着,但是你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司家也跟着殃及,所以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们就好好解决。」
「好。」司御一个字。
司长安继续:「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圈子有很多无奈,讲究门当户对,讲究强强联手。你娶了菲儿,这么多年你俩一直都融洽,倒也是一段佳话,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花辞。」
「豪门最忌这种混乱、萎靡的私人感情,说轻了影响个人名声,说重了家族和企业都会遭殃。今天菲儿和花辞都在,你做个选择。」
这是在逼迫。
司御的眸在现场流转,眼神一一的从他们身上扫过去,最后对上了司徒的眼神。
曾经的约定呢?
司徒轻轻地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神色很难分辨他是没有遵守约定,还是其他意思。
阿南终于也不在吃了,她盯着他们。
「御儿,选一个就是,无论你选择谁,我们都尊重你。」罗琳。
雷青青手心里出了汗,她紧紧地看着司御,她不知道为何,心理一直在怦怦跳。
她紧张。
整个现场紧张的也不止是她。
还有阿南、秦菲儿,就是司长江,他也捉摸不透司御。
「御儿。」雷青青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她往前走,把背给了所有人,对着司御,她在示弱,甚至带着几分哀求,「不要。」她摇头。
她摇头了。
司徒也摇头。
「妈。」司御在她的肩膀一握,让她坐在阿南对面,「您休息。」
他站起来,背部笔直,肩胛骨的弧度都那么精致,他是清风霁月里的一棵松,英气逼人。
「看起来各位有点儿逼宫的意思。」
所谓逼宫,无非就是让司柏上位,司长安夫妇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未来司家掌门人,司御和司柏之中必定有一个。
罗琳矢口否认:「胡说什么,我们是不想因为你的私人感情,而影响集团,早解决早好。」
司御:「倒也好。」说完他看向秦菲儿:「菲儿父亲于我,恩情大于天,我照顾她,理所当然。从今日起,我名下 50﹪的财产会转移到菲儿名作为补偿。我和菲儿……」
「司御!」雷青青猛然打断了她,她起身,声音嘶砺,她眼睛都红了。
「你考虑清楚了吗?」她殷切地希望,司御再好好想想。
阿南握着小拳头,她心跳好快,很紧张。
「是。」司御一个字回复她。
雷青青还有些期待,可接下来司御的嗓音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个人。
「我与菲儿从即日起不再是未婚夫妇,婚约解除。」
一句话,激起水花万丈。
就像是在无声的世界里表演着,他们心中各异,都没有说话。
雷青青绝望。
秦菲儿头昏脑涨,眼前模糊。
司音音淡定,这在她的预料当中。司徒深叹气,司长江、司长安沉默,罗琳和司柏笑了笑。
「很好,这事儿总算是有一个结果。」
司御未语,拉着还在发呆的阿南,让她起身,抓着她的手腕离开。
在司家人的视线里,走了。
大门打开,光从他们两人的身体两侧穿过,剪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时光里,裙摆飘荡、发丝飞扬,领带从身侧延伸随着走路的姿势卷成了一圈。
好像那是——
出笼的一对男女,没有了任何束缚。
「菲儿!」一声凄厉的叫声,秦心最先冲了过去,把一头栽倒在地上的女人给抱起来,却又抱不动。
雷青青和司长江过去。
司柏和罗琳对看一眼,露出胜利的眼神。
……
司御把阿南送回花房,医生已经在家里等着了,给她处理烫伤。
这时司音音打了电话给司御。
「姑姑。」
「看新闻。」
司御挂了电话,翻看手机。
【小三儿即将转正,司家大少终究是负了青梅竹马。】
他微愣。
点开。
【据可靠消息,司大少在 22 岁时被歹人绑架,在这场事故里,其管家为司大少而死,救了他一条命。管家有一女,年方 18,死时不舍,委托司少好好照顾。司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宣布管家之女秦菲儿为未婚妻。】
【这名女孩貌美可人,一直暗恋司少,两人也情投意合,虽说鲜少同台露面,但秦小姐可是整个邺城女孩儿羡慕的对象,家有上百平的首饰房,里面堆放着司氏所有上市的珠宝,应有尽有,价值连城,司少对她也是宠爱有加,据说司少这么多年,都未曾大声对她说过一句话,可以说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手里怕化了。】
【直到今年年初,来了一位姓花的姑娘,她漂亮、大方,一时把司少迷得七荤八素,她手段高明,任性、骄纵。曾经在街头打过司少,但凭着姿色依旧得宠,司家大少为了她更是要解除婚约,弃救命恩人之女而不顾,秦小姐痛苦不已,已有自杀的念头。】
【更有可靠消息,司家大少为了这位女孩儿已放弃手中股份,甘愿舍弃继承人身份,就为和三儿双宿双飞。】
司御看后,收起手机,交代了阿南一声出门。
整篇新闻,最后一段话至关重要!
这在暗示,司家要易主了!
他去公司。
然而这条新闻爆出来的十分钟后,御皇股票跌了三个点,财经新闻、相关博主在大肆宣传这一消息!
15 分钟过,继续下跌。
这是重大新闻!商场圈儿,像有炸弹炸了一样。
20 分钟后,司御退出司氏集团的消息已经演变成了千真万确。
他到公司。
各高管开紧急会议。
而此时,秦菲儿在医院。
阿南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幻想阿北终于解除了婚约,很快就要来和她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一夜过去了。
股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司氏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了最少五亿人民币,就光凭集团易主这一条消息。
上午八点,雷青青到了公司,司长安和司御在公司忙了一整夜,她没有去看司御,直接去了司长江那儿。
「老公。」雷青青忧心,「这是你弟弟一家做的吧?」
「除了他们还有谁?为了集团总裁位置,真是煞费苦心,什么都不顾!」司长江阴着脸。
「那现在怎么办?」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澄清司家并未易主,同时扭转司御的负面新闻。
雷青青和司长江也是看清了司长安一家人的手段,两人在想计谋。
……
司徒家,司音音终于跟着司徒回来了,一夜司音音都没有睡好,司徒很高兴,一方面也很忧心。
早晨。「爸,这不会是二哥他们弄的吧?这么整御儿?」
司徒坐在椅子上,叹息:「我在酒店给了御儿信号,让他暂时不要退婚,他不听。你二哥一家,最近有点儿等不住了,上个月司御以 PE 的方式并购了一家珠宝小公司,这事儿我知道,我倒是没有意见,可能是你二哥、二嫂看到了有些眼红,那家珠宝公司之前司柏控股过,后来撤股,有了这一层,他们更气愤。」
他又叹:「司御和司柏一直在争,我这老头子哪儿管得了。」
「但是以这种不正当的手法去竞争,这像话吗?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司徒:「我向来不认为一个有名望的家族没有半点儿负面新闻,兄弟争夺历来都有,再说商场就是尔虞我诈。更何况,你二哥、二嫂为何这时候下手,也是因为他们忍够了花辞。花辞和他们有过节,他们憎恨。御儿娶老婆,比司柏难,谁让御儿责任重大。」
司徒不喜欢司御,那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身为司家接手人不该那么桀骜,他应该同楼家那孩子一样,沉稳有度。
但是他从不认为,司柏能管好司家。
「好了,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我不看新闻,我也懒得管,眼不见为净,让他们争去,你陪着爸爸。」
「好。」
上午八点半,一条关于司长江的录音采访再度爆开,司御手中持 70﹪的股份,同未婚妻关系良好,没有退婚之说,至于花辞,那是司御很好的朋友,于最近已各奔东西。
这是第一则消息。
第二则消息,司御手持御皇 70﹪的股份,等于是手持司氏江山,已完成人事调动,于两日后,任职集团总裁一位。
这个消息,比昨天的更加重磅!
罗琳和司长安看到时,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包括司柏。
「他……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股份给了司御,连同董事的位置?」罗琳惊道,她脸色苍白,搞了半天,是给他们作嫁衣!
让司御提前当总裁!
司长安也是,怎么会这个样子,司御不仅没掉,反而升职。
司柏快气死了,脸憋成了青黑色!
……
上午司氏是瘫痪的,时坏也来了,同司御在办公室里忙碌,所有部门都在加班,一直到黄昏。
司御揉了揉发胀的鼻根,一天没有喝一口水,没有起来上过厕所,更是颗米未进。
脑袋发疼,他扯了扯领带,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后,司长江和雷青青在,时坏走了。
「爸妈。」
「嗯坐,我们仨聊聊。」雷青青柔声道。今天一天司长江在开会,司御一直在办公,各司其职。
三人坐下。
「目前情况紧急,你二叔、二婶可能还有其他的举动,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御皇是你出生时改的名字,以你的名字命名,绝不让任何人!」司长江道,「他们走一招,我们接一招,直到他们放弃。在此期间,你不能闹出任何负面新闻,不要给他们抓辫子,至于你和菲儿……」
司长江停了,雷青青接话:「我们不逼你,你想退婚可以,但是过了这个阶段,至少半年以后,等整个集团都握在你手里,你二叔、二嫂绝不敢再质疑你的一切,包括私人生活。」
司御捏着水杯,他是疲惫的,眼睛里都是血丝,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上一眼。
他扭头,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冬天,天黑得特别快,刚刚还尚有一丝亮光,这会儿天边已是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
晚上九点,网络上有一则消息,是司大少带着未婚妻秦菲儿出院的图片,从画面上来看,恩恩爱爱,确实没有退婚一说。
又把感情生活给推出来,一时风头无二。
十点,司御的绯闻对象花辞是一个有重症精神病的女人,一事曝光。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这条消息,只存在了十分钟,就在网络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分钟,它再度起来,像是石头的两面,把它盖下去,又有人把它翻过来对着天,公之于众。
而此时阿南在花房,痴痴地等阿北回家,看了一部电影,阿北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今天泼过来的热水,好在没有起泡,但是脖子红了一片。
十点半,她给司音音打电话。
「姑姑,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嗯,在我爸爸这儿,你需要我回来陪你吗?」
「不用不用,姑姑好好陪着父亲就是,我就是想问阿北在……」哪儿。
正说着,电话来了。
「姑姑,等等,我接一下电话。」
陌生号码,她接了。
还没说话,那一头。
「哟,小贱人你还是个精神病啊?你是什么病?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病,还是见钱眼开的病,还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下贱病?哈哈哈哈……」
阿南被骂得当时就懵在了那儿!
「小三儿,和司大少做爽吧,技术好吧?」
阿南气得:「你才神经病!」骂完挂了。
然而第二个电话又来,她点开。
「花小姐,请问您真的和司大少分手了吗?您是不是真的破坏了他的家庭?您……」
阿南的脑子「嗡嗡」叫。
像捅了马蜂窝。
她挂了。
第三个电话再度打进,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半个小时内,她的手机没有停过。
一直有电话打来,每一个都是谩骂、侮辱,她心跳加速,呼吸几乎快要衰竭,在一声声刺耳的谩骂声里,她冷汗涔涔。
「阿北,阿北……」她坐在沙发的角落,不敢拿手机,好像那是一个刺猬。
她求救一样地叫着他的名字,焦急、依赖、紧张、慌慌张张。
头疼。
特别疼。
她浑身血液翻腾,两眼一闭,跑过去,给手机关了。
她开始瑟瑟发抖,脑子里回荡的都是他们的辱骂言词。
她要跑出去找阿北,门口有保镖,说不能出去。
她只能在屋里等待。
然而这一夜,她并没有等到阿北,他一夜未归。
第二天,阿北还是没有回,她手机也不敢开机。
上午九点心理医生准时到花房来,她跟着去了休息室,这是临时的诊疗室。
她问:「你知道阿北在哪儿吗?」
心理医生叫程西,年纪不大,在圈子里很有名,他笑得温文尔雅:「阿北名字叫司御吗?」
「嗯。」
「我没有看到他,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
「好。」
程西拨通了司御的电话,那一头通了,但是没人接,他却说了几句话,随后挂断。
「他说他在忙,有空了会回来。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配合我。」
阿南咬着苍白的唇,听话地点头。
程西秉着工作态度,一直很温和:「那么,你找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我们开始聊天。」
「嗯。」
阿南坐在沙发,程西观察她,精神差,没睡好。
「你为什么叫他阿北呢?我们都叫他司少,这个名字很奇怪,可以说说吗?」
阿南闭上眼睛,她漂亮得让程西都多看了两眼,但是这个漂亮的女人又是脆弱的,她仿佛随时会被一场风带去,再无踪影。
「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你喜欢。」程西有些挫败,他没有在阿南身上得到一点儿实质性的东西,她总是避重就轻,一句话带过。
太封闭自己了。
他期待,期待她的主人格出现。
两个小时的咨询,阿南睡了一小时,沉默了大半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
阿南被拍裸照的照片又再度曝光,这是好几个月前的,不仅仅是裸照,说她下海做皮肉生意。
这是要把花辞往死里整。
于是阿南开始过上了金丝雀的生活,她大门不出,也不能出,保镖不让。
她开始在家里发呆,一呆就是一天,看着门口,等着那辆悍马的到来。
她不看新闻,用人阿姨不让她看,偶尔有选择性地看看电视,就坐着,一整天不说一句话,饭也吃得很少很少。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邺城又下雪了。
这是第二次下,她坐在卧室的飘窗,她从第一片雪花落下,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中途没有离开过,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大门口。
原本是暗淡、漆黑的夜,被这双雪给照亮,清凌凌。
快十二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半夜吧,大门有了动静,有车子进来。
她似死水泛活,赤着脚跑出去,穿着秋季的睡衣,迫不及待地奔向她心心念念的情郎。
打开门。
寒冬腊月,风都是刺骨的,雪花落在脸上又很快融化,那份凉渗透到了骨血里,她不顾一切,带着她久违的悸动和激动。
司御车子都没有停好,下车,绕过车头,她一把扑过来:「阿北。」
司御摸着她的后脑勺,浑身冰凉,丝质睡衣根本不能御寒。
「怎么还不睡?」他哑声说道。低头,看到她连鞋子都没穿。
把她一把抱起来,阿南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都那么小心翼翼,像呼吸重了,他就会立刻消失。
雪花飞落,在他们头顶,在他们裸露在外的地方,片刻,发就斑白。
她皙白的脚,已经有一层的雪花,在寒冷的深夜,那脚仿佛是顶级玉石,晶莹剔透。
司御把她抱着去了卧室,暖气开得大了些,她赖在他怀里不起来,司御不怎么方便地脱了外套,拿起被子把她盖住,又单手抓着她的脚丫,真凉。
「阿南。」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阿南唔了一声,额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抬头。
房间里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她看着他的脸,精瘦有型,五官立体。
「你怎么瘦这么多,没有好好吃饭吗?」
司御有一个礼拜没有过来,很忙,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吃饭。
他吸了吸她身上的香味:「怎么会,我当然好好吃饭,你呢?」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我想你,吃不下。」
司御的这颗心,仿佛掉进了冰窟却又碰到了一双温柔而缠绵的手,他的意志力寸寸失守。
他深深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啄着她的脸颊与唇角。
「阿北。」她的声音似蜜糖,黏住了他。
「阿北。」
她深情又脆弱,带着强烈的依恋和患得患失:「你不要离开我。」
阿南终是把自己交给了他,交给了她深爱的阿北。
他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呼吸她都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她都忘了,她说的那一句「你不要开我」,阿北一直没有回复她。
……
她睡着了,窝在他的胸膛,手脚都在他身上。
她的眼角还有一些湿润,是情动时的泪水,司御给她抹去。
他看着她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没有碰她,也没有眨眼。
凌晨六点,雪停了,外面白雪皑皑。
司御把她的手脚放下来,她不安地动了两下,司御安抚地亲吻她的脸,她又很快地睡去。
他起来。
穿上衣服,他在床前踟蹰,阿南睡得很香,脸蛋儿粉扑扑,睫毛纤长,她睡着了都和花辞有明显的区别。
她单纯、脆弱、温柔,有什么说什么,睡着后像是沉睡的莲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洁美、娇弱。
司御弯腰,又亲了几下。
喃喃:「阿南,你等我几个月。」
……
阿北又走了。
阿南除了看心理医生、喝药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外面风声鹤唳,也没有让她出门。
司御不在的日子,阿南就是毫无生气,但是司御不回家会打电话来,她接电话就是元气、鲜活,稍后判若两人。
某一天她给司音音打电话:「姑姑,你怎么不想我,不来看我?」
「你还不是不想我?」
「谁说的,你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司音音不能告诉他,今天是 12 月 12 号,这是司御的生日,司家有宴会,阿南不能参加。
「我有点儿事情要做,我会早点儿过来陪你,好不好?」
「好哦。」阿南很高兴。
她很容易满足,心里想的实现了,她便觉得幸福极了。
司御 26 岁的生日,因为前段时间网络上的风风雨雨,所以这个生日很简单,往年是司御自己安排,今年就在司家吃饭。
来的人不多,司御三五好友,以时坏打头。其他的还有雷青青的好友,司长江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
加起来也有 30 多人,一个小型宴会。
豪门圈子就有一种本事,把所有聚会都变成推动商业合作的契机,聊股票基金,聊金融债券。
司御见了长辈,然后回到好友圈子。
途中,看到秦菲儿正在核查菜单,她扎着丸子头,露出了天鹅颈,她气质温和、小家碧玉、水秀天成,她的打扮刻意又温和,随性里又见细节上的精致。
这一次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很不错,扬长避短,把她的美都体现了出来。
司御看了两眼离开,拿起手机,六点半,晚宴还没有开始,没有电话和短信,可能傻瓜正在等他电话。
他看到了时坏那一圈人,避过,到一处安静地打电话,还没有拨通,时坏发现了他。
一群人一拥而上,他只能收起手机。
几人说说笑笑,他大半时间都在沉默,不多时司音音也来了。
「姑姑。」
「宝贝,生日快乐。」
司御失笑:「咱能不能换个称呼?」
「怎么了,你不想做姑姑的心肝宝贝了?」
「……」
司御笑着抱了抱司音音,司音音便走开,去找大哥、大嫂去了。
七点。
晚宴准时开始。
没有讲话,没有节目,没有那些在酒店里那些虚浮的玩意儿,只有吃饭。
推杯换盏。
司御和秦菲儿坐在一起。
席中敬酒。
「祝司少爷和秦小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这种祝福语一直在穿插。
……
花房。
那辆被撞坏的法拉利已经送过来两天,停在院子里,它在夜幕之下泛着黑红黑红的光泽,如同是一株高贵的罂粟。
阿南出去,她看着那车牌号:Y1212,车牌号不错。
她进去,坐在车里。
蜷缩在座位上,她看着导航仪,想了一会儿打开。
【欢迎花辞宝贝回家。】
一打开就是这温婉的声音,很好听。
她忌讳花辞这个名字,所以这么久都不愿意用车载导航,但这一次她打开导航,按照过往路线,随便点开了一个。
【这世间万紫千红,唯你是我情之所终,宝贝你无论去哪儿,有多远,最终你都会走到我的身旁。】
阿南咧嘴,微笑。
如果这个声音是阿北的就好了,她好喜欢。如果把花辞换成阿南,她更喜欢啦。
在车里听了半小时的情话,让她整个人轻飘飘,下车。
这儿有保镖。
她出去:「阿北什么时候回来?」
「花小姐,我们不清楚。」
「那你们清楚什么?」阿南没好气地道。
「今天是大少生日,他可能会很晚才到。」
生日?
怎么没人告诉她?
阿南「噔噔噔」地跑回去,跑到门口又折回,看了那辆法拉利,1212,原来这是阿北的生日。
太好了!
她回去做长寿面。
她满腔热情,一碗一碗地做,不辞辛苦。
怕浪费,就把所有保镖都叫过来,一共做了 20 碗,给保镖吃得苦不堪言。
她做了两个小时,她才做出一碗吃起来还不错的面条。
于是她开始等阿北。
凌晨两点。
阿北还没回。
面冷了,坨了,黏成一团,她有点儿撑不住,便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司御回了花房。
他在客厅里站了好久,空气里飘着的饭香,让他寸步难行。
他抱着她,去了卧室,没有惊醒她,他亲吻了她一会儿,又悄声无息地离开。
下楼,那碗面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一帆风顺或者一败涂地,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愿你此生平平安安、顺心如意。未来还很长,有你在的每一秒,我都如此幸福,谢谢。】
【生日快乐,阿北!】
司御看了五遍,然后把纸条放进了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坐下来,把冷冰冰的面吃了。
吃完离开。
进了黑暗里,开车,去公司。
近段时间他见过无数次凌晨四点的邺城,看着它从黑暗走向光明。
……
第二天,司音音才来。
她的腿早就好了,打扮时尚而靓丽,还化了妆,美丽俏佳人。
「姑姑,你真好看。」
「别拍马屁。」司音音陪她吃了早餐,「我一会儿要去机场,去一趟罗马,可能要到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也快了,一个月而已。
「我不想你走~」
「你别撒娇,我不吃你这套。」
「……」
「你放心,我走以后,阿北如果有欺负你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
「我现在就有!」
司音音:「你说。」
「他昨天生日没有告诉我,半夜他回来,我居然没有发现,他就跑了!」阿南气愤不已。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当然有,他跟贼一样。」
「……」司音音摸着她的脑袋:「小盆友,你这矛盾太小,我可管不了,我走了。」
「姑姑一路顺风,要不要我送你?」
「不要。」
司音音说走就走,出小区,司徒在等着她。
司徒现在俨然变成了一个女儿控,女儿走哪儿她跟哪儿,女儿要去罗马他也去。
两人一起去机场。
路上司徒问:「我一直忘了问你,花辞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司音音不好欺骗父亲:「有。」
司徒没有说话,眸中已经有了顾虑。
……
时间过得很快,阿南吃药看心理医生,一个月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阿南就看到过阿北三次,还都是在晚上。
其中有一次她来了例假。
来例假的时候,她不高兴了好久!
这么久不来,她还以为有了小宝宝,搞了半天,没有。
为此司御还哄了她好一会儿,阿南这才罢休。
很快就是 1 月 11 号,这是来年。
阿南 23 岁的生日。
她喜,因为阿北会回来陪她。
可程西忧,怎么一个多月了,主人格还不出现。
这个次人格永远都活在自己遐想的生活里,你说她容易满足,确实。
看到司御,就觉得有了全世界。
你说她不满足,她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变成司御。
这种喜欢,本身就是一种病。
一旦司御有了什么事情,对她,就是灾难。
这一天又是阿南最喜欢的雪天,小雪飞扬,整个大地银装素裹,并且隔天就是除夕,可能姑姑也会从意大利回来。
整个花房更是张灯结彩,处处都是以花点缀,像是一个结婚礼堂。
司御还在公司,公司里只有少量的工作人员在,司御也在。
阿南有三天没有看到阿北,她坐在买菜的阿姨的后备厢,偷偷地溜了出去。
出去后,阿姨去买菜,她开着车去了御皇公司大楼外,她在车里等,等他一起回家。
她等了大半个小时以后,车头都覆盖了一层雪花,阿北还是没有下楼。
都已经四点了,有人陆续下班,阿北还没来,对面的大酒店倒是人满为患,喜气洋洋。
她下车。
门卫室仅有两名员工在,她去问:「您好,请问阿……司御什么时候下班?」
「你是?」一名门卫问。
另外一名门卫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声在他同伴耳边说:「这是花辞,总裁的那啥。」
顿时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姑娘,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总裁什么时候下班,要不您进来等?」
和总裁身份不一般的人都得好好地招待。
「好。」
阿南进去了,在大楼里面,找了一个位置坐着,很乖巧。
就在她出现在御皇的 20 分钟后,一则「花辞今天生日」的新闻铺天盖地地来了。
不知道这新闻有什么意思,毕竟外界传言司御和花辞早就分手,却突然爆出这个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顶楼总裁办公室。
时坏在,他就是等司御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去花房,给花辞庆祝的。
时坏当然也看到了。
「这是什么操作?」
司御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应该是我二叔、二婶的手法,他们把花辞的生日公布出去,那么我的行程就会被全程跟踪,没有任何隐私。一旦我去见花辞,我就成了众矢之的,枪子会紧随我而来。」
不。
这不仅仅是司长安夫妇,还有可能是他父母,不允许他见花辞。
但他没有说出来。
「我去!你二叔和二婶够狠的。」
司御没吭声,他复查了明年的工作安排,确认没有问题后,把文件合上。
司柏现在还是公司财务总监,司御很快就要剔除他的职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二叔、二婶两个人彻底从司家铲除。
这并非是他野心大,是他们不仁不义。
他还有半小时的工作,之后便能下班。
「你今天还能去花……」时坏问。
「当然。」打断,不去也得去,他非去不可。
时坏「哦」了一声,半个小时后,两人一起下楼,从主楼出去,雪下得挺大,时坏去开车,司御站在大楼门口等。
他看看时间,不到五点,回去还来得及,拿手机给阿南打电话,还没打。
「御。」
这一声穿过雪花飞到他的耳边,他抬头,秦菲儿来了。
帽子,围巾,大衣,站在雪地里,他抬头时,她跑过来,脚下一滑,头正要磕到司御脚下的台阶,司御把她一把捞起来。
往起一提。
秦菲儿顺势抱着他的腰:「御,我来接你下班。」
司御拍拍她的肩膀,看不出他的情绪:「下大雪你来做什么,不安全。」
「阿姨说你从今天开始就要放假,我当然要来接你。叔叔和阿姨都在家,给你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就等你回家!」
雷青青也不想他去找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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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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