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也别想抱宝宝!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她和夜慎言的过去,罄竹难书。
天空很快就暗了下去,就在她遐想当中。
朦朦胧胧,她的脸庞便越发的美,风一吹,秀发在脖颈处飘荡,搭在锁骨之上。
美人美于皮相、骨相、身段,她都有。
司音音发呆的神智慢慢的回笼,慢慢的变得…不适应,就好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的无所适从。
五分钟后,她终于无法忍受的回头。
眉目带着几分被夜色笼罩的黑暗:「看什么看!」
夜慎言没有开口,他双眸似被烈日灼烫,火热而晦涩不明,在司音音说那句话时,他喉头滚动了两下。
把司音音的心跳滚得热了几分。
她暼了他一眼,抬腿去外面,擦身而过时,夜慎言抓住了她的手腕。
「音音。」暗沉的男低音,「我做了饭。」
「留我吃饭?」
「嗯。」
「你脑子进水了?」她会和他一起吃饭吗?,抽手,没有抽开,「手放开。」
「吃完饭,我送你走。」
「不吃!」
「有你爱吃的。」
「我说了我不吃,你聋了?」
「我没聋。」
「……」
夜慎言朝着她挪近了半步,衣角摩擦,司音音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有些缓慢,下意识地后退。
「音音。」他握她的手腕改成了握她的手,小小的包裹在掌心。
「叫春啊!」司音音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慌乱,手也抽不开,于是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他低头。
深谙的目光对着她:「留下来吃饭。」态度坚决。
「我说了……」
他又低了低头。
司音音本能的嘴巴一抿。
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薄唇轻轻地勾了勾,像平静的湖水泛起了涟漪,细细的波纹在手指尖荡漾。
「抿唇做什么?」
司音音忽然不敢把嘴唇放出来,便也不敢说话。
好像她一说话,他就要吻她。
他勾唇,沉缓说出的两个字:「吃吗?」
司音音依然抿唇,死守阵地。
「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走吧!」他拉着她的手进去。
司音音这才把唇松开,心里怒气更甚!
……
花辞睡了很久,其中司御接了一个电话,是楼景深打来的,奶昔一直在哭,他隔着手机哄了一会儿。
他也看了新闻。
司家没空理会,今天的新闻也没看,搜索关键词「花辞」。
他想知道心理咨询录音后,他们对花辞的评价。
骂声一片,也有理智的,说花辞挺惨,无父无母还重度精神病。
所以这类人长大后有精神病,也很正常。
他看消息时就坐在花辞身边,把她的手捉过来放在手心里揉搓着。
前半段关于花绝的录音,她全程没说母亲的死是花绝所为,她依然在维护他。
司御捏她的手重了一些。
许是让梦里的她有所察觉,不安地动了下,司御只好松些力道,拍着她的背,让她继续睡。
正在看新闻时,司御刷到了其中一条。
【她本名根本不叫花辞,小时候我和她是邻居,小姑娘确实挺好看,但是她妈妈总是打她,打得头破血流,一开始她总往我家跑,越跑她妈妈越打,后来她跑都不敢跑了。我父母还帮忙报过警,但她妈是精神病,警察也没办法,只能随她去。】
【她小时候真的超级挺可怜的,她妈妈下手很重,打到她头疼发晕都不停手,还不敢去医院,谁都不能说。反正我只听说,她父亲是个老外吧!她妈妈怀孕后,那老外就跑了。总之大家别骂了,人家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下面有一张配图。
两个小女孩儿,都是五六岁的样子,一胖一瘦,两个人都扎着两个小揪揪,直发,坐在小区里的石头上,打着赤脚。
胖的那个明显不是花辞,瘦的那个五官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瑟瑟的看着镜头,不敢见人的样子,很惹人爱,长得很乖很乖。
司御放大了看。
并不大能看出来这是花辞,不是很像现在的她。
这新闻他心口堵得慌,小可怜儿。
躺下去,把她抱在怀里。
怜爱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原来她小时候那么苦。
花辞睡梦里察觉到了一丝温暖,她气息也沉了几分,安心的睡着。
一分钟后。
司御忽的想到了什么!
再次点开那张图,那个小女孩儿是直发,并非卷发!
他无数次摸奶昔的头发,很卷很柔软,但……
还在思索间,这条微博已经被删除,连着图片一并消失。
恰好怀里的人动了动,司御放下手机,没有深究。
一条说是花辞小时候的邻居的微博,一点瞎编乱造,没有任何考究的东西,不可信。
他低头。
看花辞慢慢的睁眼。
直到和他的双眸对上。
人刚刚醒,意识是最松散的。
她一看到他,便有几分怔愣,随后目光逐渐清冷。
司御把她的头发都顺道耳后:「九点了,还睡吗?」
她声音有些哑:「奶昔呢?」
「在楼家,我们明天去接。」
她嗯了声,起来去洗手间。
司御的电话又响:「说。」
「大少,秦小姐已经离开,去了南方!」
「嗯。」
他随意的嗯了一声,也去洗手间。才到门口,电话又来。
陌生号码。
接通。
「司先生,花辞呢?她还好吧?」亚瑟。
「嗯挺好。」他看到她在洗脸,毛巾一擦,整个脸白白嫩嫩,他走过去给她提着长卷发。
「那就好,她的手机打不通,麻烦你把电话给她,我和她说几句话。」
「她没空……」
花辞忽然凑过来,额头无意间从他的下巴擦过去,她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她依然淡定地拿过手机,低声说:「亚瑟。」
司御眼神放了一点光,手臂穿过她腰部两侧洗手,下巴放在她肩头。
「你养着伤就是!」花辞的眸有些燥热,她去推他的下巴,没有推开,「我哪儿那么容易疯,难道谁都能让我疯吗?」
司御听到这话,心里头似风吹过了茂密的树林,树叶摇晃似层层波澜。
【难道谁都能让我疯吗?】
确实。
花绝轻而易举的就能让她办到,其他人哪够资格!
花辞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声:「洗完就出来吃饭!」
他出去。
花辞把头发捋了捋,被他捏着有些乱。她撑着琉璃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她确实没有疯,她在亚瑟被抓时就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清楚司柏能够威胁她的点,只是,她也仅仅是没疯罢了,在那几个小时里,她在阴暗的角落,很难熬。
……
她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出去,司御把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并不是他所做,让人送过来的。
他盛了汤放在她面前:「慢慢吃。」
她看了看时间,快九点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吃饭。
司御也未曾说话,给花辞盛了一碗米饭,花辞有些迟疑,但还是没有在口头上拒绝,吃了一大半,实在吃不下,司御也没有强求。
「我要去司家!」花辞放下筷子时说道。
「做什么?」
「你不是把方沁弄去司家了吗?」
司御声音平和:「你怕我为难她?」
花辞说不出什么感觉,倒也不是怕司御会为难她,毕竟他和方汉书也没有任何的过节,之前也不认识,但是……
「放心,我不会因为她是花绝的人,便对她另眼相看。今日之事,她是功臣,我重赏她!」
花辞心头有一丝丝的异样,但也没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司御没有阻止,和她一起收拾,两个人一同做家里的事情,心中感觉很不同,似乎这样才是家。
厨房的洗手台子是一面很大的镜子,可在做饭时看外面的风景,花辞先过去,她把碗筷放进池子里时,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楼下的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探头看了看,是夜慎言和司音音,两人并排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情侣。
她本能的一回头……
司御正好拿盘子过来,若不是他反应快,盘子里的残渣恐怕就要倒在她身上,他浓眉轻轻上挑:「怎么了?」
花辞不想让他看到司音音和夜慎言在一起!
「没什么,给我就是,你出去。」
司御越过她放下盘子,这姿势……
花辞伸手抵着他胸膛:「给我!」
司御低头,看着她秀气白皙的耳廓,学着她的语气:「给我!」
「……」
他咧嘴一笑,在她眼中荡漾:「好帅!」
花辞瞄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从他手里夺过盘子:「我洗,你出去!」
司御有暗暗的嘶嘶声从唇齿间发出来,他兴意盎然:「别那么酷,给我留点余地!」
他眸光一抬。
窗外两人走远了。
夜慎言的手臂数次朝着司音音肩膀上试,又数次放下,两人在路灯下行走,这么远看,倒有些像闲情逸致的约会!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速速收回视线。
花辞推了他一把。
他顺势后退。
不仅后退,还转了一个弯,背撞在侧面的墙壁上,司御看着她微微发笑,眼中一片柔光。
花辞:「……」她没眼看。
洗碗。
……
过了一会儿司御出去,给司音音打电话。
「姑姑!」
此时司音音坐在夜慎言的车里,刚上车,正在出小区。
「有事?」
「你在哪儿?」
「我在我家,今天出了这么多事,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女人因为男人开始撒谎,那走向就开始不对了。
「姑姑今晚上去爷爷那,一个小时后我去抽查。」
「你说什……」嘟嘟,挂了!
司音音捏着手机,脸寒了几分,敏锐地觉得司御应该是发现她了。
车厢里有饼干味,才从烤箱里出炉,香喷喷,饭后她也没走成,一直磨蹭到现在。她看着饼干的包装袋,蓦然想着——
她到底为什么非要给奶昔拿礼物?非要拿这个礼物吗?
奶昔缺饼干吗?司家有特定的糕点师!要吃什么没有!
她深呼吸。
一抬头,夜慎言正在看她,眼神似深水雾暗,把她层层围住。
她心里咚地一下,又迅速移过视线。
……
花辞没有回成司家,今晚便留在这儿了。
她能想象到,今天网络上一定很热闹,关于诈死,关于花辞、司御以及秦菲儿。
卧室里有一个很大的飘窗,她坐在上面,看这个城市的璀璨繁华,星星点点都在眸光中,似浩瀚宇宙。
她永远记得亚瑟问过他的,在她说完那一切之后,他问她。
【爱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还是说你在依靠这种虚无的东西填补你心里的苦。】
【阿北是你幻想出来的人,还是他本身就存在?那么阿北是花绝还是你后来遇到的司御呢?】
这话一箭中矢,正中红心!
窗外热闹非凡,室内静寂无声。
她自己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幻想阿北,是她从有阿南这个名字开始的吧!又或者说是从她拼命想要得到却又得不到时,她就幻想有这么一个人给予她种种她想要得到的回应!
花绝是阿北,也不是阿北。
司御是阿北,也不是阿北。
……
司御出来后,她就在发呆。
她仿佛浑身是宝,通透似玉,貌美如花,侧面更迷人。
他坐过去:「想什么呢?」
她回头……
时光交错,看到他脸庞的那一瞬间,她像是看到了阿北和阿南之间的点点滴滴,阿南的撒娇示弱、听话懂事,阿北的追寻爱护,她脑子乍然一疼!
「花辞。」司御察觉到了她的不对,移过去,把她往怀里一抱。
熟悉的味道朝着她鼻腔里一窜,有好多似梦中一样的情节似水涌过来,让她心跳加速,头疼欲裂。
司御拿手机打电话,叫文综过来一趟。
他想起看到的那一条微博,说她妈妈经常把她打得头疼发晕,不知有没有后遗症!
电话打到一半,花辞清醒了。
「别让他来。」她虚弱地靠在他肩膀上。
「去医院。」他抱着她,这么细的腰,一手可握。
「不去!」
「听话。」
花辞抬头,睫毛从他的下巴刷过去,司御同她目光对视,她的脆弱丝毫没有掩饰,看来楚楚可怜,似墨玉在寒风中倔强的矗立,供人仰望和倾慕。
「花辞……」他低低一声,沉哑缱绻。
「医院治不好我。」
「医院治不好我」这话似有魔音在司御耳朵里回荡。
深夜,万籁俱寂,卧室里静谧无声。花辞虽说白天睡了好几个小时,但身体虚弱,依然在十二点进入了梦乡。
司御在十点时,打电话去司徒那里,查司音音的岗,发现她确实在家,他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花辞在他的按摩中睡去,睡着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胸口,他依旧多给她按了一会儿,让她睡得深一些。而后抬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臂弯里,听着她不怎么安稳的呼吸。
他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起床,去书房。
打开电脑,开邮箱,戴上耳机。
没有开灯,在这般宁静里,接着下午没有听完的录音继续听,她轻柔的嗓音轻轻地浮过耳朵。
「我遇到他有一阵子之后,我才发现我有精神分裂!」
亚瑟:「这个他是谁呢?」
她又沉默了。
耳朵有长达三分钟,没有一点声音。
「好,那就不说。」亚瑟最后只能如此说道「是他告诉你的?」
「嗯。」
「他是怎么发现的?」
「她缠着他,错把他认成了另外一个人!」
「认成了谁?」
这里花辞又沉默了许久,她才瑟瑟地回答:「阿北。」
「那么这个阿北真身是谁?是……花先生?」
五分钟过后。
「或许不是吧!」花辞声音袅袅,几分虚无缥缈,「他是我需要的角色。」在心底深处,需要那样的一个给她无尽的关怀,想有这样一个人同她细水长流、看花开花败,平凡而庸俗、普通又满足。
司御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这句话时,又把眼睛睁开,电脑屏幕上,录音播放那一拦有音符跳动,底色一片黑暗,他的脸庞半明半暗,似有水纹摇晃的瞳仁倒映着那音符。
「所以你的第二人格把他当成了阿北,并且深切地爱上了他?」
「嗯。」
「那你第二人格里的阿北对她好吗?」
「应该好吧。」要不然阿南为何企图吞灭她。
「阿北满足了你第二人格的幻想吗?」
花辞没有回答,始终她都没有开口。
「好,我们再聊到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不是阿北是不是?」
「嗯。」
「那么,你爱他吗?」
司御听到花辞的呼吸有几度起伏,这一句话让他的手心冒出了汗,心口往上提。
「我不想回答。」她开口了,但是没有给答案。
亚瑟已经看穿她的表情,但嘴上不能明说,循循善诱:「第二人格其实是你的主观意识,是你无法表达又埋藏在心底、你无法负荷的真正意识,若第二人格很爱阿北,那么至少你不会讨厌他!」
花辞的声音有些许的哑:「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上面的一个问题。」
「好,你说。」
「他没有满足我第二人格的幻想!」
亚瑟呼了一口气,她能说出这种话,那么给后面的诊治工作就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一段录音结束,没有了声音。
应该是花辞不愿意说了,一整段她都没有提司御两个字。
司御取下了耳机。
电脑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书房里转瞬就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夜色里也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可越是暗,心中便越是明朗。
【他没有满足她第二人格的幻想。】
因为他当时有未婚妻。
……
司御很晚才回去,依旧把她拥在怀中。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花辞病发事件诈死当事人新闻发布会,准时举行。
这很突然。
但依然火爆。
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坐在镜头前,她面容微冷。
「大家好,我是昨天出现在盘山山底下伪装花小姐的女人。」她也美,轮廓和花辞很像,但韵味不足花辞的柔美。「花辞是我们大小姐,她确实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严重,一直在积极治疗,但我认为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不是蠢就是坏,活在这年头谁没有被生活压迫的神经出现错乱,曝光病人整个咨询信息,这是犯法!」
「至于身世问题,这是私人的事,我不多说。昨日有人陷害我们大小姐,所以网络上那个装疯的人是我,装死的人也是我。」
「大家若是想知道到底是谁陷害我们大小姐,那不妨去问问一直在司家养尊处优又讨人嫌的秦小姐。」
「她想利用大小姐过往之事再次激发大小姐的病情,让她病发后自残乃至自杀,被我们大小姐识破,就有了后面那一幕!」方沁直言,「另外我要说一句,她早就不是司少未婚妻,只不过念在往日恩情,她被司家老爷子收为了孙女,但是没想到她心术不正。其他我就不说了,说多了无非就是满足各位的好奇心罢了!总之,要骂你们去骂司大少,不准骂我们大小姐。我们大小姐从来不屑去争什么,包括司大少!」
发布会后台的保镖,面面相觑。
让她说的话里,并没有这句。
只是让她澄清昨天那个人不是花辞而已,谁让她多话了!
「那,秦小姐现在人呢?」
「让司大少轰了。」
「……」
「她干了那么多坏事,这么讨厌的女人,留着做老酸菜汤?」方沁,「总之一切都和我们大小姐无关,她不喜欢司少,是司大少上赶着往上凑!」
「……」
「我们怎么知道你所说是真?」
「当然是真的,他正在哄我们大小姐,我们大小姐不会理他的,你看他敢来对峙吗?」
这是现场直播……这位姑娘……
就在这时。
现场打来了电话。
打在了发布会负责人手机上,是司御,他惊讶!但一会儿也就不惊了,这发布会本来就是他吩咐让人办的!
他把手机对准话筒。
「司少。」记者问得小心翼翼,「这位小姐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司御沉沉的,压低了嗓音,「想骂就来骂我,一切和花小姐无关!」
「那您真的在哄花小姐?」
「嗯。」
正在此时,手机里响起了女人的一声唔,似梦中呓语,接着便是男人哑哑的柔到极致的嗓音:「醒了?」
所有人:「这……」
方沁挑眉,看,我说对了!
负责人跑过去立刻把手机给收起来,他怕有限制级的声音传过来,影响不好。
方沁站起来:「各位听好,是司大少对我们大小姐死缠烂打,豪门恩怨和她无关,请大家认清事实真相!」
她走了。
到了后台看到一排保镖站在那儿,齐刷刷地看着她,她一个正眼都没给。
她被扣在司家,搞这个发布会,她并不愿意,但为了大小姐忍了,既然来了自然要帮大小姐说几句话。
……
花辞半梦半醒,司御同她说完那句话后,他拍着她又小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已经七点。
她自是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洗脸刷牙。
司御做了早饭,烤面包,牛奶。
倒是不难吃。
「上午就在这儿休息,下午我们去接奶昔。」
花辞嗯了声,随后想起了什么:「方沁呢?」
「还在,我并不建议她回去,让她留在这儿照顾你。」她身手太差,这种风头一旦出门,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一堆保镖有时多少不太方便,有个女性,并且和她相熟,会更好。
花辞不太信任陌生人。
【第二人格其实是你的主观意识,是你无法表达、埋藏在心底而你无法负荷的真正意识,若第二人格很爱阿北,那么至少你不会讨厌他。】
他忽然想,那一年花辞把自己交给他,是不是阿南在起作用,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
饭后。
司御在书房里忙了一会儿,出来后,花辞在厨房,拿着面和揉面机在看说明书。
司御看她十分认真,认真的样子最美了:「做什么?」
「给奶昔做吃的。」
「家里一堆人,不用你做,别累着了。」
「我想做。」
司御看她坚持,也就随了她。
他跟着一起研究,揉面醒面还有后面的过程,两个人一起摸索着。
「你能不能出去?」花辞忍半天了。
「我怎么了?」司御衣服上都是面粉,花辞也是。
「我不方便。」
「我给你打下手,你让拿什么我就拿什么,哪里不方便?」
花辞咬了一下唇瓣,没吭声,眸光朝着他手指看了一眼,沾了很多面粉,和他的手白的色度不同,又像是加了一层光鲜的滤镜。
她什么都不说了。
低头。
给面团弄成可爱的模具里的形状,但头发总往下掉,司御戴上手套,把她的头发提着。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浏览着她的脸颊,真白,皮肤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耳朵形状也是完美的。
头发……
「你小时候是卷发么?」司御问,这一头烫过的卷发,真是漂亮极了。
花辞过了两秒才回:「嗯。」
司御不疑有他。
花辞把弄好的面团放进烤盘,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进了烤箱。
上下温度,时间,调好。
弄好后,司御低笑:「我看说明书上要二次发酵,这发酵了吗?」
没有。
花辞强调:「不用发酵也行。」
「嗯,你说得对。」
结果当然不行,失败。
烤糊了,还硬邦邦的,根本无法下嘴,司御吃了一个,还是咸的。
他第一次吃到咸的饼干。
花辞问:「可以吃吗?」
「当然,非常好吃,这是我的,谁也不能抢,我们给奶昔重新做。」
花辞没有回话。
重新做。
她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又轻柔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其实她很多时候都没有忽视他的存在,她只是没有搭理他。
司御站在一边吃了半烤盘的咸饼干,很硬。
第二次烤,经过了两次发酵,至少软和,花辞还不满意。
「奶昔一定会感恩戴德,这是妈妈亲手给她做的,她不会嫌弃。」
「她会扔。」
「她敢!」
花辞嗯了声,装起来。
司御忽然有种感觉,今天的花辞好软,也冷,但是和以往感觉很不同。
后来文综才告诉她。
这是那一晚她抵抗第二人格的出现之后、大脑受到了刺激而失控后的表现,也就是说现在的她介于花辞和阿南之间。
在经历了心理咨询全面大曝光之后,她拼死地压制封闭自己,没有疯便是最大的成功!
但始终还是个病人。
……
司御把自己的那份也装起来,出门。
走在小区内,司御去拉花辞的手,被花辞躲开,他想起昨晚夜慎言几次要抱司音音,最后都克制。
很凑巧,他们走的是同一条道。
……
开车出小区,前方不远处就是御皇和锦绣,车子经过,恰好从锦绣的辅路出来一辆蓝色的保时捷。
和他很巧的同频出现,并驾齐驱。
红灯,又停在了一起。
保时捷的司机看过来,正好看到副驾,那目光穿透了薄阳,落在她的眉眼之上。
花辞侧头。
还没有看到。
座位忽然倒了下去,直接放平,不给他看。
司御拿了衣服给她盖上,声音清润:「躺一会儿。」
花辞还是没有回应,但也躺下了,盖着他的衣服。
司御抬头看向夜慎之,夜慎之也看着他,两人眸光一对,又各不相让。
这两年他们的怨气小了不少,但见面依旧是对立。
绿灯。
回到司家。
司家病倒一片。
司徒血压升高在医院,雷青青在家躺着,司柏在医院住着,司长安在家烂醉如泥。
只有司长江是清醒的。
回到家司御去了司长江那里一趟,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回来时衣服湿透,显然是雷青青的泪水。
花辞多看了几眼。
司御摸摸她的头:「不碍事,我们晚上去接奶昔,好不好?」
「嗯。」
她走了,又去了厨房。
怎么突然对面食感兴趣起来了。
是因为早上吃了面包的缘故还是真的想给奶昔做?
……
晚上街头车少人少,出门不至于被发现,从江北到江南,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花辞已经醒了。
去了病房外,花辞让他在外面等着。
司御在外面等,一会儿楼景深出来,他守着唐影很久了,眼睛都是血丝。
病房里。
奶昔睡着了,就在唐影的身边。
胖乎乎的小脸儿,两手举起来,握着小拳头放在耳侧,还是在肚子里时的睡姿,小腿也蜷着,一头黑黑的小卷毛,光是看着便觉很柔软。
唐影刚刚醒,脸色苍白,一头长卷发随意地堆在颈窝,她看着就像是在狂风暴雨后长在悬崖上的一株玫瑰花,虚弱的连刺都少了。
花辞站在床边端详着她,唐影也在看她。
好一会儿,唐影慢慢勾唇:「瘦了不少啊!」
花辞坐下来:「醒了就好。」她摸了下唐影的头发,唐影眼睛一眨,很是动容,倾身过去抱了抱花辞,花辞也抱着她,两人互相安慰。
让她们彼此都怀念的居然是一年前在卡西小镇,那散漫又惬意的生活,每天和花相伴,只有她们,互相扶持,互相关怀,不掺杂任何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旦分开,便各有各的坎坷。
好一会儿分开,唐影把奶昔抱起来,睡梦中奶昔在唐影怀里伸了一个懒腰,浑身拉长,背部弓起。唐影禁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她的女儿她没有怎么抱过,一个月时她便离开,现在都这么大了。
可越大,她越难以相认。
「姐。」她哑声,「奶昔就麻烦你了。」
「你好好照顾你自己便是对我的答谢!」花辞也去摸奶昔的头发,想起今天司御问了她小时候是不是也是卷发,她嗯了一声,她小时候并没有照片,她不爱拍照,她的童年生活也不允许她拍照,司御应该也不会发现端倪,「奶昔的爸爸……」
她一直不知道奶昔的父亲是谁,唐影不肯说。
都说女儿像爸爸,奶昔长成这样,她父亲一定不会差。
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唐影一时难言。
「没有关系,奶昔我来负责。若真的有一天,东窗事发,你也绝不能说,无论你和楼景深会不会在一起,都不能说,知道吗?」这话她说的音量很小,只有她和唐影能听到,楼景深和司御在病房外面。
唐影握着奶昔的小手,喉咙哽塞,踟蹰几秒,还是开口:「奶昔父亲就是他!」
谁?
花辞三秒后才反应过来,惊:「你是说楼……」
「是。」
她用了一会儿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更不能说,谁都不能讲,烂在肚子里。」她生的是楼景深的孩子,她要杀楼景深的父亲,把孩子给了司御抚养,两方都不会放过唐影,也不会放过花辞。
唐影苦笑。
花辞把奶昔接过来,像是快醒了,头扭来扭去。
「你在司家过得好吗?若是司御欺负你,那……」
「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顾好你自己。义父已经不在,武馆里的人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找你。」她就像大姐摸着唐影的头,「别让我担心你,好吗?」
「放心,我会顾好自己。」她握着唐影的手,又看向奶昔,好想再抱一会儿,但……奶昔始终还是要走的,她不会留在她身边。
「我走了。」花辞道,「一定要记得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说。」
「嗯。」
花辞抱着奶昔到门口,奶昔就醒了,迎面司御和楼景深一起走过来。
奶昔醒了,她揉着眼睛,醒了后,一看到花辞,为什么又看到了这凶凶的妈妈。
嘴巴一撇就要哭,然而转眼就看到了那一头的两个男人。
一下又笑了,眼睛弯成了半月,伸手要抱。
楼景深和司御一同朝她走过去,奶昔:「……」她茫然地看着。
一时不知道该抱谁。
爸爸她喜欢。
这个叔叔这两天对她也特别好,又好看又温柔,也想抱。
楼景深伸手,司御把他的手挡了回去,他伸手,奶昔笑眯眯地要他抱。
奶昔抱着司御的脖子,奶声奶气地:「粑~粑。」
「乖。」司御吻了下她的额头:「那男人有没有凶你欺负你?」
奶昔啊了一声,粑粑,我听不懂啊!
楼景深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没理他们,看着花辞:「醒了?」
「嗯,不过这会儿应该又睡了。」花辞也是高跟鞋,长风衣,风姿绰约的绝美女人,她比唐影要冷不少,看起来有难以相处的高高在上之感。
楼景深想起,司御说得对——
她们姐妹俩,真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走。」司御揽过花辞的肩膀,花辞被动的接受,可奶昔不愿意了。
去推花辞。
「啊!」走开。
「不可以。」司御纠正,「这是妈妈。」
她把司御的手扒回来,自己抱着,哼哼的看着花辞,生怕他们靠近。
花辞这会儿没理奶昔,从司御怀里离开,径直走进了电梯。
楼景深目送他们离开,又多看了几眼奶昔,这孩子很调皮,但他喜欢。
……
进电梯,奶昔像争宠的孩子。
「粑粑。」软软的嗓音,把人心都叫软了。
「嗯?」
奶昔捧着他的脸,噘着粉嘟嘟的小嘴,要亲亲。
司御一看,眉头就拧了:「谁教你的?」楼景深?
「那叔叔是不是这样亲过你?」
没有没有,那叔叔老这样亲小姨,宝宝看到了。
奶昔嘟着小唇瓣,快亲呀!
司御把脸递过去,奶昔不亲脸,偏要亲嘴,在司御嘴上亲了好几下。
「除了妈妈以外,不准和其他人这么亲,听到了?」
「哼~」她傲娇的一甩小下巴,嘚瑟的看着花辞。
看到没,我亲爸爸,你不要想亲爸爸,想都不要想,反正我也不会亲你!
花辞:「……」
司御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咧嘴笑了笑:「以后别见楼叔叔。」
为什么呢?
「那男的说要把你要过去给他当女儿,爸爸绝不同意!」
花辞听到了心中微微地抖了抖。
奶昔甩着小脑袋,有些小兴奋,宝宝就是天下第一可爱,谁都喜欢本宝宝!
……
回家。
没有带司机来,奶昔扒着司御,不许爸爸开车。
花辞单手把她抱过来,坐到后座:「和妈妈坐。」
「啊!」不要,我就要爸爸!
「再作一个,你试试?」
奶昔:「……」
曾经梦想剑仗天涯,为何要让她多一个花辞妈妈!
这辆车没有儿童座椅,于是花辞只能抱着奶昔。
车子出发。
奶昔乖乖地坐在妈妈腿上,不时地吃着小手手,不时地观察妈妈,又向爸爸投去求救的眼神。
司御自是不会理。
他——管不了哇!
奶昔放下手,长长地叹口气。
算了,还是得靠自己!
「麻麻。」奶昔侧头对着花辞,摸着花辞的脖子,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干什么?」
「咿咿呀呀——」她指着外面,我们去走走吧,外面风景好好。
「走回家?」
对啊!
「那你自己走,我不走。」
哎,心狠的妈妈!
正好外面有卖小吃的摊贩刚好收摊,但是招牌还没收,灯光一照,牌子上全是美食,奶昔两眼放光,啪嗒,口水落到了花辞的手上。
「麻麻。」要吃。
「不……」
「奶昔要吃什么,爸爸买。」司御适时开口,他也看到了,他并不主张孩子吃路边食物,但偶尔一两次有何不可,回江北的路上,最少两个小时的车程,需要食物充饥。
花辞瞥了眼司御的后脑勺,抿唇。
「粑粑。」奶昔一听可高兴了,从花辞腿上起来,爬到储物盒的位置,探头,「粑粑。」外面的一切,宝宝都要。
「好。」司御宠溺的单手扶着奶昔,以免她摔倒,然后靠边停车。
他下车。
奶昔拍着手掌,流着哈喇子翘首以盼,花辞叹口气,靠在车窗,假寐,谁也不理。
几分钟后司御来了,奶昔大喊了一声:「爸爸!」这是爸爸而不是粑粑,清晰干脆,就好像是蓦然看到了一束特别亮的光、特别大的靠山,足够让她横着走,底气十足。
司御脸颊轻柔:「高兴吗?」
奶昔点头。
「亲亲爸爸!」
奶昔凑过去在爸爸嘴巴上重重地亲了口,司御摁了一个开关,后座小餐桌从副驾座椅后方延伸出来,他把包装袋放在上面:「和妈妈一起吃,吃完就休息,不许和妈妈吵架,听到了?」
嗯嗯,现在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奶昔爬过去坐着,在花辞的身边,花辞从始至终都闭着眼晴,没睁。
父女俩,她一个都不想看。
一会儿脸颊一热,有男人手指的味道,她抬眸,司御的手捏着她的脸:「生气啦?」
他一捏,奶昔如法炮制也去捏:「麻麻。」妈妈好小气!这么容易生气!
花辞把司御的手拍掉:「没有!」
「我看你很像生气。」
「我女儿当然得宠着,她要的必须给!」
这就是整个司家对奶昔的态度,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会克制!
花辞暗暗呼气,想说什么,一想到奶昔的身世,又住了嘴,改口:「要不我来开,你过来哄她。」
奶昔点头如捣蒜!好好好,要粑粑哄宝宝!
花辞给了奶昔一个眼神,奶昔哼~
这会儿宝宝有爸爸,宝宝才不怕你。
「粑粑棒棒。」奶昔用手抓了一个小土豆递给爸爸,司御只好张嘴,吞下。
「我来开,奶昔哄哄妈咪,妈咪不开心。」他迅速回头,重新启动车子。
奶昔眼珠子一转又抓一个土豆喂花辞,花辞不吃,侧头,奶昔掰着她的脸,硬是把小土豆给塞了进去。
「……」
奶昔嘻嘻一笑。
花辞在心里重重一叹。
奶昔若是在司家继续那么养,早晚是第二个当年的司音音,不,比司音音更甚!
但眼下,她也只能先顺着。
还能把食物扔了吗?
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拿小纸巾垫在她脖子上,给她戴上商家塞在包装盒子里的手套,车里有热水,接点水放着。
车子开得很平稳,速度也很慢,奶昔只会喊爸爸妈妈,但小嘴叭叭不停,话很多,车里倒是有一股热闹的气氛。
她只要不调皮,花辞同她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吃了大半个小时,花辞都快吃饱了。给奶昔收拾收拾,这时已经十二点,城市已入眠。
她抱着奶昔躺下去。
奶昔躺在她臂弯里,白天她睡了,这会儿没睡意,眼睛咕噜噜转,像两颗大葡萄,又黑又亮,小脸圆呼呼,花辞盯着她的脸看,像楼景深吗?
以前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未曾觉得像,现在知道了这一身份,才恍觉,有时的神韵是极像的。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麻麻。」
「嗯?」
奶昔指着天空,星星,好多星星。
司御打开了车顶隔板,通体玻璃,看得清清楚楚,浩瀚宇宙,星光璀璨,它们就像是大师笔下的画作,在一块漆黑的幕布上画上了最精彩的那一笔。
「美吗?」她柔声问。
「嗯。」
花辞摸摸她的脸儿:「还没有奶昔美呢!」
奶昔一下子笑出了声,似风吹着风铃在车厢里飘荡。
那是,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宝宝!
司御不禁也勾起了唇角。
世上美丽之事,都不及她们母女俩一二。
奶昔把小腿放在妈妈腿上,晃着小脚丫,看着星星,妈妈抱着,爸爸开车,满足死啦。
花辞盯着她的脸蛋儿,一时泛起了惆怅。
奶昔,你一定要健康平安的长大,妈妈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也不知道这秘密是否一辈子都能瞒住。
妈妈并未打算和你爸爸在一起,若是离开,你可怎么办?
……
到达司宅,是半夜两点半。
他回来用了几乎三个小时,走得很慢。
后座的两个人已经睡着,打开车门,一股香味飘过来,有女人身上的香,还有奶昔身上的奶香,霎时便充满了全身筋脉。
他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钻进去,把她们抱出来,一同抱两个,也很轻松。
……
隔天。
花辞和奶昔都睡在主卧,司御不在。
她和奶昔收拾好,下楼。
司长江和雷青青都在楼下,在等着她。
雷青青病恹恹的,精神很不好,一看到奶昔什么毛病都没了,奶昔就是她的神丹妙药。
跑过去,抱过来。
「奶昔。」
「nene。」
「奶奶的小乖乖。」
司长江也去摸了摸奶昔的脸,先是和奶昔说了会儿话,司长江才去对着花辞。
「没事儿吧?」他问的是花辞有没有受网络上的那些影响。
花辞自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自己的脆弱之处:「没事。」
「嗯。」司长江语重心长,「你那个心理医生职业生涯到头了,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心理和精神科的医生,是去医院还是在家里会诊,全看你的意愿,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治病。」
花辞先是说了声谢谢,然后等着他的下文,她知道一定还有其他。
「奶昔由我们来带,离得近,你随时可以过去看。」司长江一锤定音,「等到病情稳定,你和御儿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好好照顾奶昔长大。」
他有一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认了的感觉。
从言辞里,可以听得出来,他们这么选择,只是为了奶昔考虑。
这是奶昔的亲妈,司御又喜欢,那就只能被迫接受,司家因为他们的事,也是受够了嘲讽。
禁不起再来一波。
司长江和雷青青带着奶昔不由分说地走了,他们在后面走,奶昔开车。
给奶昔买了一辆儿童车,小孩儿禁不住这种新奇玩具的诱惑,走老远还能听到她欢快的笑声。
司御也不在。
早餐只剩她一个人。
……
上午八点方沁来了,以花辞贴身保镖的身份。
正好花辞要出去一趟。
方沁开车。
车上,花辞问:「昨天早上的发布会,是谁让你去的?」
原来她知道。
「是司先生。」
「所有的话都是他让你说的?」
「那倒没有,有的是我自己说的。」方沁看了眼花辞的脸色,一贯的清冷,她随即又道,「大小姐不喜欢?」
「下不为例。」
那发布会无异于是在承认她就是和司御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她不喜欢一举一动都在媒体的关注之下!
「好,我会注意!」
……
到医院。
亚瑟还在住院,他的职证正在吊销中,这个圈子以后不可能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方沁在外面等,花辞在里面。
亚瑟很过意不去:「吊销就吊销,我无所谓,但是你……」
花辞低低地笑了一下:「我谢谢你!」
「什么?」
「你看曝光了我所有的事情,我都还好好的,说明你让我的病情好了很多。」
是吗?
那么她的眼睛为什么黯淡?
她在安慰他。
这傻女人。
亚瑟借势张开手臂,装作可怜样:「那能不能抱抱我?」
花辞沉默。
沉默就是拒绝。
亚瑟把她拉过来,让她坐下,把她往怀里一拉,搂着她的后背。
他在心里叹,又在嘴上笑:「其实这样更好,我不是大家的心理医生,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花辞靠着没动。
她这一生——
以前最想抱花绝,但是她壮着胆子去抱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回应。
二哥抱过她,那是兄妹。
司御……
她在心里略过了这个名字。
亚瑟这一个拥抱,是友好的,让她这颗浮动的心有刹那间的温暖。
「你好好养伤。」花辞退开。
「放心,我会好好养的,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找我做治疗,随时都好,现在也行,只要你准备好了。」
花辞无奈地说:「司家给我找好了医生。」
所以连当她私人心理医生的权利都没有。
亚瑟干涩地笑了笑:「那你是要……结婚了吗?」
花辞眼神流转,几分难以诉说。
「小辞。」亚瑟轻轻的,用最温柔的声音,「别这样封闭自己,说出来,你就会慢慢变好的。」他又摸了摸花辞的头,「奶昔需要一个健康的妈妈,需要一个和爸爸很恩爱的妈妈。」
花辞抬眸:「你希望我和司御在一起吗?」
「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刹那间安静下去。
亚瑟嗤笑:「我逗你玩呢!」他笑容渐渐敛去,人总是在玩笑时说真心话。
「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看你的决定。奶昔能在健全的家庭中长大那更好,若是不能,她依旧是幸福的司家小公主。我只希望你能敞开心扉,开口,去表达你的需求,就像当年……」
他停顿:「你千方百计的要和花绝在一起一样,你清楚的让对方知道你要他,你的坚定就是你的魅力,现在为何畏畏缩缩,你怕了吗?」
……
出了医院。
恰好司御打来了电话。
她没接。
她看着来电有些心悸。
第二遍时她才接。
「小辞。」他的声音低沉,拂在耳边,似清风徐来。
花辞冷漠:「有事吗?」
「不在家?」
「嗯。」
「在外面哪儿,我来接你,中午一起吃饭。」
「方沁在,我回去和奶昔吃。」
「那我也回来,我们仨一起吃。」
「不用,你忙吧!」
挂了。
嘟嘟嘟。
司御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心似死灰,刹那间沉入大海。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深蓝色的衬衫融化了他眼里的柔情,慢慢的冷峻而硬朗。
……
司御提前下班,五点半已经到了家里。
奶昔在爷爷奶奶家,司御去看了一眼,小丫头玩得正兴起,都不打算和他回来。
也罢。
回去时,花辞在看书,坐在卧室的阳台,很柔静唯美,他不忍打扰。
没有花辞的晚上,就显得安静极了。
花辞本就话少,司御的话,十句她能回答五句那就不错了。
夜晚。
唇色魅人。
屋外虫鸣消散。
伸手不见五指。
屋内鸦雀无声。
也没有半点星光。
司御俯身过去,胸膛贴着花辞的后背,手绕过去,搂着了她。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司御把她板过来,平躺着,低声:「花辞。」
她慢慢地睁眼,和他对视。
她眼神似静止了很久的水,毫无波澜,只有睫毛浓密纤长,在微微地颤动。
司御眸光幽深,心中沟壑难填,低头。
要亲上去时,她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掌心冰冰凉凉,手指还有沐浴露的清香,贴在床上,丝丝润润。
司御把她的手拿下来,亲了亲手指头,声音低柔的能滴出水来。
「不让我亲吗?」
她嗯了一声,似小猫在耳边低吟。
司御胸口燥热,她回来一个多月他们没有做过一次,甚至也没有好好亲热过。
「就亲一次。」
她摇头。
为何拒绝都这么好看。
他秉着那种商量又温柔的语气,把她包围在自己的胸膛里:「那亲一下!」
花辞还是没有同意。
他便没有强求,眼神灼灼:「抱着睡?」
花辞的声音是清淡的,就像是夏日的狂热里吹来了一股凉爽的风,听得人浑身舒畅。
「我一个人睡。」
「……」司御唇角勾了下,「那我睡哪儿?」
她没有回答。
几秒后,司御轻声:「真不想我睡这儿?」
「嗯。」
他到底是亲了她,是额头。
「好。」
他起来,拿着被子在床下打了地铺,花辞睡床,他睡地上。
花辞看他不会到床上来,这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睡去。
这是司御第一次睡地上。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睡就是两个月,他夜夜睡地,别说亲吻,拉手都没有。
花辞话很少,和他更是少,有时可以连着很多个晚上都不和他说一句话。
奶昔算是被雷青青和司长江给扣下了,只能见,绝不能抱走。
司御也随他们去。
奶昔在,花辞不一定就理他了。
心理医生还是每天都到家里来,但是……毫无起色。
偶有一次司御去看奶昔,雷青青劝诫他,晚上注意分寸。
花辞的身体目前不适合怀孕,以及奶昔还小。
「大可放心,我不生了!」
「什么?」
「有奶昔一个就够了。」
「……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我爸不是也只让你生一个?我不能比他多。」生孩子是个苦活儿,他怕花辞承受不住。
……
五月底,气候炎热。
花辞那一年走到现在,整整两周年。
又是一个夜晚,室外宁静,万千星辰。室内灯光明亮,花辞坐在床上看书,她看的是一本俄罗斯的小说,名字叫《杀手》,中文翻译者陆城。
这本书她看了两遍。
她会看,是因为这书似乎在描写唐影和楼景深,杀手隐藏身份来报仇,最后却爱上了仇人的儿子,里面有很多男女感情戏。
男人戏份时,潇洒豪迈不羁,文风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在男女感情戏时,细腻唯美,情感韵味恰到好处,每一个情景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原著厉害,翻译者更是厉害。
司御从书房里回来,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散漫的男性荷尔蒙,长长的浴袍,高贵优雅。
他看了眼女人。
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看书时更是一副让人沉醉的仙女画。
他坐过去,用额头摩擦着她的额头。
「小辞。」
花辞翻了一页书,同时侧头看了会时间,已经十点,该睡了。
「睡吧!」
司御撩起她一缕黑发,在手指上缠绕着,五官轮廓线柔和魅惑,双眸黑亮深邃:「我今晚要睡床上。」
花辞把自己的头发拿回来:「地上不舒服吗?」
「……」
司御深深地看着她,幽幽道:「不舒服。」
「嗯。」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我不睡地上。」他像个厚脸皮的孩子,有了倔强。
花辞又开始翻书,装作很若无其事地问:「你睡着后很难醒吗?」
「不会,你一动我就醒了。」
「那要是别人动呢?」
他失笑:「我除了你和奶昔,没有和别人睡过。」
「那喝醉酒呢?」
司御看出了端倪:「怎么了?我喝醉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不,他已经有近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喝过酒了,有奶昔,他便很注重。
花辞眼皮子抬了抬。
把书放下。
「睡吧,地上应该也挺好的!」她伸手关了灯,躺下去。
司御:「……」他忽然觉醒。
他在地上睡了足足两个月,才发觉花辞让他睡地上,是因为他睡着或者醉酒后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但。
他做了什么?
他附身过去:「小辞。」
「很晚了,我明天带奶昔打预防针,你别说话了。」花辞清清淡淡的。
奶昔打预防针没有花辞在,根本不行!
若她不去,得好几个人把她摁着,强行打,她去,她一个人就搞定。
……
司御去了书房,打电话给秘书。
「把我最近一次喝醉酒的时间和地点告诉我。」他一般不和好友喝醉,除非是应酬,只要是应酬,秘书一定在。
一分钟后就来了。
在去年的九月上旬,那时奶昔还没有来,在和秦菲儿婚礼之前。
「后来呢?」
「我记得是您的司机把您送回的司家,交给了秦小姐。」
司御眉头一拧!
怕不是秦菲儿而是花辞。
疑惑解开。
他重新去卧室,花辞没有睡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睡觉向来很乖。
司御在地上铺好被子,躺着。
卧室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五分钟后,司御抬手,直接拽着床上的被单,力气很大,很有目的性!
花辞顺着这力道一下倒下来,正好倒在他的怀里,她一口气还在嗓子眼儿上。
他扔了床单,搂着她的腰,呼吸肆意地喷洒,嘶哑的男低音让花辞心头一颤。
「就陪我睡一晚,好不好?」
「你放开我。」声音真好听,又软又冷。
「以后你说喝酒我就喝,不让喝我绝对滴酒不沾,唯你是听!」
花辞推着他的胸膛:「我不需要!」
他抱着不松手,头放在她的耳侧,坚定的两个字:「你要!」
「……你先放开。」
「不放。」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他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翻身,把她压下来,眼神像染了一层墨:「明天跟我一起出差。」
「我不去。」
「真不去?」
「嗯。」
司御没有强求,低头亲她。
「你敢。」
「等我亲完,我随你处置。」忍了两个月没有忍住,开始轻轻,后来便是带着风雨,把自己的所有思绪都给了她。
那些声音都在耳边,让她心口发烫,血液加速流动。
最后她把他的头抬起来,眼角有湿湿的光:「我不要。」
「小辞……」这时候说不要,无异于杀人。
夜风带着暧昧的篇章,在窗外悄然升起,那炙热的温度从窗户的缝隙里在屋子里萦绕盘旋。
床上凌乱,没有被子,连被单都没有,床下却是……
忍?
如何能忍?
……
司御终究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放肆,她原本就虚弱,出了点汗,很快就睡着了。
司御抱着她入睡。
她应该是醒了的,只是没有睁眼,靠在他怀里。
「小辞。」
她没有回应。
司御便没有再叫,起来,擦干净汗,出去,还是睡在地上,床上很乱。
两个月终于睡到了一起。
她背对着他,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进入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
……
第二天。
花辞醒来时,司御已经不在,她迷迷糊糊想起,昨天司御说他要出差。
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低头,看到了被司御留下的痕迹。
她连忙拿被子盖着。
睡前她在地上,现在在床上,床单也铺好了。
她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起床,收拾好,吃了早餐,去找奶昔,带她去打预防针。
从医院里出来,奶昔眼泪汪汪,呆在司长江的怀里,谁也不要,谁要是敢和她说话,她就敢把眼泪甩在她脸上!
咬着牙,鼓着腮帮子,一副谁都是她仇敌的模样!
在司长江和雷青青眼里,她这个样子简直可爱死了,越看越喜欢!
「奶昔,还生气呀?」雷青青和奶昔说话。
奶昔一扭头。
奶奶帮着医生把她按着,她才不理奶奶!
雷青青噗嗤一笑,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真不愧是司家的宝贝!
花辞带着墨镜走在最前面,深绿色的裙子,太阳帽,高跟鞋,有一种人走在哪儿都掩不住的光芒,不自觉就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司长江和雷青青心里不得不承认,如果光凭外貌,花辞可以给司家带来无限荣光。
几人上车。
花辞开车。
司长江和雷青青在后座,雷青青哄奶昔:「奶奶抱抱,奶奶下次再也不强迫奶昔好不好?原谅奶奶一次?」
「哼!」奶昔才不信呢!每个月都要强迫她来打针!
其实今天还多亏了花辞,花辞一只手就给摁住了,雷青青就是帮了一下忙。
花辞倒车。
并未理他们。
司长江借势套近乎:「只有爷爷好,对吧!爷爷最爱我们小奶昔,爷爷不欺负奶昔!」
奶昔连连点头,反正今天除了爷爷谁都别想抱她!!!
花辞就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各种逗奶昔,她只是听听,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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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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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花绝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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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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