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又凶小可爱了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此处不能多待。
他抱着花辞即刻离开。
走了二十分钟才看到一盏灯,以及低层的楼房。
上车。
抽纸巾给她擦汗,摘了她的口袋和帽子,脸卡白得毫无血色,「小辞?」
花辞在他怀里不动,手紧紧地攥着他腰侧的衣服,衣服都被她攥湿,她也不松手。
这是被吓坏了。
季飞开车回酒店。
这地处偏僻,回酒店以后花辞都没有好,冷汗涔涔。抱去浴室,拧开花洒,脱衣服洗澡,洗澡的时候她还是抱着他不放。
司御低低一笑,「平时怎么不抱我?」
她没有回,不,应该说,她根本没有听到。
「小辞。」他关了水,把她的头抬起来,脸蛋好歹是恢复了一些血色,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
「我们回来了,别怕。」他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慰,花辞看着他的脸,咬着唇,从惊恐呆滞到……回神。
然后虚弱地喘了会儿气。
司御看她好了点,便给她洗澡,两人一起洗。
花辞知道花绝是杀手,是她猜的,她从来没有任何证据。他总是神出鬼没,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也不会把背留给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他太机警,所以她猜到了那一方面。
那一年还不到 20 岁,他又一次出武馆,临走前,她对他说她不怕。
他问她不怕什么。
她说只要关于他的,她什么都不怕。
如今过去了五六年,她已没有了那种勇气,或者说当年的那种勇气是她自以为的,她不怕他的身份,是因为她没有看到过他杀人。
那么狠辣,一刀就了结了一个人的一生。
她怕吗?
她怕。
就像是亚瑟说的,当年她能让花绝知道她的心意,知道她爱他,现在却不让司御窥探一二,这么的畏畏缩缩。
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
她没有了那种热血和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
……
做了一晚上噩梦,一睡着就是刀子从脖子刺进去的狠辣,血都没有溅出一滴,抽刀飙血,染了她整个梦境,一片血肉模糊。
眼睛一睁开,她在司御的怀抱里,他在拍她的后背。
「司御……」她沙哑着嗓子,似被人从深渊拉起来时心有余悸的放松。
「嗯,我在。」他对着她的脸庞,亲了下她的额头,「我陪着你。」他一晚上没睡,害怕睡着后,她被噩梦惊醒没有人哄着。
花辞慢慢地恢复狂乱的心跳,脸不自觉地朝着他心口窝了窝。
到天快要亮时,两人才又睡了会儿。
……
七点,他们今天要回国,把奶昔一个人丢在司家,她会造反。
司御一整晚睡了一个小时,但他依旧准时醒来,领着花辞去餐厅吃早餐,人并不怎么多,一进去就看到花绝和于世,坐在靠窗的位置。
于世看到了立刻站起来,「大小姐,司先生。」
花辞这才知道于世跟着花绝是做什么,她以为于世只是花绝一个普通属下,原来他都知道内幕。
她没吭声。
司御拉着花辞直接坐到了花绝的对面,服务员过来,他点了一些中式的早餐给花辞。
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餐,这画面可能这一生只有这一次了。
花绝慢条斯理地喝着温水,他手指白净修长,平静从容,丝毫没有昨晚的影子。
七点多一点,便有斜阳从窗外而入,让这一片透亮,每一个人的五官与表情都那么清晰。
于世没有坐,站在花绝身边。
服务员拿来了水,司御递给花辞一杯温水,温度正合适。
花辞喝完一口,只要她的眼神往前一搭,便能看到落在桌面上那只习惯了拿刀的手。
昨晚的一幕清晰地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她放下杯子,要去洗手间。
正好方沁来了,司御给了方沁一个眼神,让她陪着花辞去。
这就剩下了司御和花绝两个人。
司御坐姿随意,花绝便要端正一些。
目光对视,意外地没有争锋相对。
「你吓到她了。」司御开口。
……
花辞用冷水洗脸洗手,站起来对着镜子时,方沁也出现在镜子里面,她递过来擦脸纸巾。
花辞接过来漫无目的地擦着手,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她把纸巾扔到垃圾桶后,「方沁。」
「大小姐。」
「你早就知道花绝是干什么的?」
方沁顿了一下,以疑惑的语气问道,「大少爷是干什么的?」
花辞看着她,方沁一低头,恭敬地站着。
以前尚未发觉,花绝这么能训属下,这么能替他保密。他的属下对她个个都是毕恭毕敬,事事周到,他不会探听你的秘密,但你从他的嘴里也听不到别的秘密。
于世如此,她也是如此。
她没有再追问。
这几天她也跟着方泌好多次,她心里清楚方沁一定是知道内幕的。
她出去。
走到门口,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按照花绝的警觉性,昨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跟踪他。如果他这都不清楚,那他怕是早就被人给杀了!
她脚步一顿,呼吸缓慢了好几个节拍。
「方沁,你们这一次的目标是谁?」
方沁依旧在装傻,「大小姐,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既然一问三不知,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你是谁的人就回到谁身边!」
「大小姐,我……」
「问我。」这声音插过来,两人扭头一看,是司御。
方泌鞠躬,退至一边等候。
司御过来揽着花辞的肩膀,气息拂过她的耳侧,「想知道回房我告诉你。」这儿人多,虽说是在外国,保不齐有几个能听懂中文。
她被司御带着去了餐厅,花绝和于世还在。
司御本想带她同花绝一个桌,但快要走近时,花辞脚步迟缓。
「不想在这儿?」
「嗯。」
司御抬头看了眼花绝,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停留了大概三秒的样子,又各自把视线收回。
他带着花辞去了另外一桌,说话不让花绝听到,但是又能让花绝看到他和花辞的一举一动。
花绝眸光轻轻一抬,见司御把她的秀发夹在耳后,一个精美的侧面就露了出来,真真是艳绝倾城。
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眸如墨,深似海。
花辞没有什么胃口,但有司御在还是把胃给撑满了,不经意地一个回头,那一头的人已经不在,位置空着,桌上整整齐齐。
「不准看!」司御把她的脸给强行掰回来!
花辞就再也没有看。
吃完饭,回房。
要去机场,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回国。
花辞没有忍住,「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现在觉得昨晚司御能准时出现在那儿,就有点奇怪。
「查。」司御给了他一个字。
「你查出他杀人?」这不可能。
花绝不会给别人露出这种破绽,如果光查就能查到他在做什么,他早死了。
司御看到她这疑惑的神情,抬手捏着她的脸,「你再露出这种眼神你试试?」
花辞把他的手拿下来。
「你快说。」
「我只是查你而已。」
「……」
「你偷偷摸摸出门,你没发现有人跟踪你?」
花辞毫无察觉!
「乖,答应我,以后别干这种事,危险。」司御摸摸她的头,幸亏跟踪她的是他,若是有企图的,那怕是早就得了逞。
「你查我,然后呢?」
「继而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目标。」司御把太阳帽戴在她头上,「走。」
「你说完了?」
「后面的,还需要说?」
既然司御能查到,而花绝却又没有停手,那就说明他毫不畏惧,他不怕司御知道,更不怕花辞亲眼目睹他杀人,又或者说……
他在昨晚,特意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让躲在暗处的花辞能看得更清楚。
这一点花辞是不知道的。
……
到达停车场,又碰到了花绝和于世,他们像是也要回去。
「大小姐。」于世鞠躬。
花辞嗯了声,她的余光从花绝身侧溜过,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她手指一蜷,放进了衣服的口袋,眼神一错,却被他幽深的目光给抓住。
她仰头,直视着他。
有刹那间的宁静。
「怕了?」花绝薄唇间吐出这两个字,无声音起伏,无表情。
却像那年——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
【你的一切我都不怕。】
她心头似绳子在拧,越来越紧,些许窒息感来袭。
她惊觉,那些年他没有给过她任何幻想,是她自作多情,无法自拔,以至把渴望和憧憬都给了他。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骨子薄情,话少性子冷,就像两条相似的平行线,怎会交合。
她没有回话,转身进了车,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
司御从后备箱处过来,他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给了他们谈话时间。
走过来,靠在车门,挡着花绝。
「还看?」
花绝缩回视线,同他对视,继而各自离开。
……
几乎是一前一后抵达机场,登机后于世也同他们一起在飞机上。
他还要回到二小姐唐影身边,暂时不跟着花绝。
花辞怕冷,司御用薄毯包着她,玲珑有致的一坨在他身边,戴着眼罩,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只有唇露在外面,这种时机,司御不想放过。
侧头过去,含着。
放在唇齿间,吮了会儿。
等离开时,她的唇又红又艳。
「司御。」她绵绵的嗓音,好听极了。
「你说。」
「你早上和他说了什么?」在她去洗手间时。
他和花绝没有任何交集,哪怕有一个共同点也只是花辞,自是没什么话讲。
【你吓到她了。】
【我知道。】
【网络上的录音你都看到了?】
【嗯。】
他和花绝的交谈也就这两句,仅此。大多话,彼此都装在心里,比如司御知道花绝故意那么做,他没有任何隐瞒地在花辞面前杀人,让她识清他的真面目。
因为他知道了花辞的那一整段的录音,许是用这种方法剔除花辞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
他是杀手。
他漂泊无定所,行踪不定,不可能为了哪个女人停留去建一个新的家。
「没什么。」司御自是不会告诉花辞。
花辞没有追问,只是翻了一个身,拿背对着他。
司御浓眉一挑,看着她白皙的后颈,女人真是美化生活的,一举一动都是让人心动的篇章。
……
花绝飞向洛杉矶,比飞往邺城要晚二十分钟。
登机,找到位置后坐下,他有一种独特的又沉又吸引人的气质,很少有人能把它渲染的让人忌惮又让人心动。
他坐下没一会儿,他一侧的女人便靠了过来,欧美人,性感奔放,「先生,聊吗?」
「不聊。」冷漠的两个字,女人还不放弃,花绝侧头,那眼神幽凉又震慑,轻轻一眼便让女人偃旗息鼓,悻悻地躺了回去。
空乘提醒手机关机,花绝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
【叔叔,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多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后面配了一个委屈到要哭的表情。
署名小安。
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闹腾的小女孩儿,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何时存的。
不回。
关机。
……
到达邺城,气候凉爽了不少,尽管都是夏天,气温差别还是很大。
季飞开车把他们送往司家,方沁也住在司家大宅,季飞一路上兴致勃勃,司御和花辞先去看奶昔,他便和方沁一起搬行李。
花辞和司御去了东边别墅,奶昔老远看到爸爸,手里的奶瓶嗷呜一声扔掉,跑过去!
跑得跌跌撞撞也要跑,司御快走几步把她往怀里一抱,「奶昔。」
「粑粑、粑粑。」小短腿上下飞,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爸爸的脸,嘴巴一噘就亲了上去,啵啵啵,一直亲一直亲。
雷青青和司长江在一边叹气,欣慰却又酸涩,酸涩是因为花辞。
「叫妈咪。」司御爱怜地把她的头从脸上给扒开,奶昔看到了妈妈。
哎呀。
凶妈咪也在。
她把嘴巴鼓成了河豚样,踟蹰了两秒,才伸手,这个伸手好像是权衡了一下才伸的,花辞把她抱过来,温柔地揉着她的卷发,「怎么,不想看到妈咪?」
奶昔嘻嘻一笑,露出几颗小乳牙,她想了想还是亲亲妈咪。
「乖。」花辞托着她的后背。
妈咪好香,奶昔摸着她的脖子,妈咪没有把她给别人,她也不敢要别人抱。
他们在司长江那里坐了一会儿,就抱着奶昔回了主栋,奶昔算是被他们要了回来,奶昔在想,她的苦日子是不是要来了?
……
事实上只要她不过分调皮,花辞也不会严加看管。
晚上,她不要阿姨,就赖在爸爸床上,妈咪在洗澡,她就和爸爸玩。爸爸好帅,抱着好舒服,她想骑在爸爸脖子上。
当爸爸配合她,弯身,她就快要骑上去时,妈咪从洗手间里出来,把她一把抱了下来。
奶昔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妈咪,为什么这也不行,你再这样,我哭给你看,我不怕你了!
「爸爸身上有伤,以后再玩。」花辞坐在床上,让她坐在她怀里,「妈咪陪你。」
奶昔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爸爸侧过来,不亲她,去亲妈咪。
亲得好响好响。
都不亲她。
爸爸,我是你可爱的女儿,你看看我!
爸爸没听到,走了,一眼都没给她。
爸爸真没出息。
妈妈心情好像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她能感觉得到,对她说话很有耐心,又轻声细语的,而且爸爸和她说话,妈咪都会回答。
大多时候,爸爸都把她给忘了,就顾着妈咪。
奶昔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这个冷漠主要在于,妈咪训她时,爸爸居然一声不吭,以前还会帮她说两句好话,现在一个字都没有。
嘴巴一定是亲妈咪亲坏掉了!
……
一个礼拜后。
花辞重了两斤,但整体来说还是瘦,腰细得像一掐就断。
晚上都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司御抱着奶昔,「少吃点,腰都快比你妈咪还粗。」
奶昔,「?」
花辞把她接过去,摸了摸奶昔的肚子,「别听爸爸的,多吃饭才能长高。」
「嗯!」奶昔受到了鼓舞,用力了吸了一口奶,从嘴里抽出来给妈咪吃一口,花辞嫌弃地推开,奶昔又喂给司御,司御吸了口,抿抿唇,「好难喝。」
谁说的,可香了。
她哼的一声,起身,站不好,便一只手搭在爸爸的头上,爸爸借着这鼓力道,身体一倒,倒在了妈咪怀里,她也一倒,倒在了爸爸怀里。爸爸厚脸皮地抱着妈妈的腰,脸贴着妈妈的小肚子,「小辞,把她送走一晚,好不好?」
好哎。
把妈咪送走。
花辞掀了掀他的睡衣,伤势好转,还缠着纱布,隐有药味。
「起来,别睡我身上。」花辞松手,拍着他的后脑勺。
「我不起。」
爸爸好赖皮。
奶昔也不起。
身体拱啊拱,想把爸爸挤走,也睡在妈咪怀里,但是爸爸轻轻一推,她一下倒了过去,这下离妈咪更远了。
她嘴巴一瘪,哭不哭,这是个问题。
「别闹了。」花辞叹气,伸手把奶昔扶起来。
奶昔站在花辞身边,抬起了小脚脚,我跟你说爸爸,你快起来哦,不然,我这一脚下去,你可能会窒息。
下一瞬,司御把被子往起一拉,盖住了他的头。
奶昔什么都看不到,却看到妈妈一抖。
连她都扶不住,一松手,她又倒在了床上。
她咿咿呀呀地吵,爬起来时,爸爸已经起来了,妈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司御扒扒弄乱的头发,抿了抿唇,依稀能感觉到那柔软,把奶昔抱起来,「去不去奶奶那儿?」
她头摇得像波浪鼓。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要送妈咪走,是送她走。
「走,我送你去。」
「啊!」不去,快哭,「麻麻。」
要麻麻。
花辞硬是把奶昔抢了过来,瞪司御,「你干什么?」
「要不送去阿姨那。」
「麻麻。」奶昔才不去,才不要和阿姨睡,阿姨没有妈咪香。
她这么扒着花辞倒是很少见,花辞抱着奶昔躺了下去,「奶昔哪儿也不去,和我睡。」
奶昔连连点头。
司御挤过去,躺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呼吸灼烫,暗示性十足的嗓音,「小辞。」似水加了墨,似箭上了弦。
前面有奶昔,后面有司御,花辞就像是一个夹心饼干。
奶昔这会儿也有了小性子,就不要爸爸碰妈咪,谁让爸爸推她的。
她坐起来,推着司御的脸,嘴里振振有词,去那边睡,去那边睡。
花辞眼中含笑看着她,纵容她。
「奶昔,爸爸揍你了。」
奶昔的小肉拳打在了司御胳膊上,一点不疼,连痒都不痒。
你再不过去,我揍你了哦!
司御单手捂着脸,下一秒,奶昔的脚伸到了他脸上来,他下意识闪躲,紧接着她穿着尿裤就往下坐,他若是不往一边滚一圈,奶昔就会一屁股坐到他脸上。
你快过去睡!
司御坐起来,无限幽怨。
「奶昔,不如我们打一架?」
打就打,谁怕谁!
奶昔举手,来呀你来呀,你来打我呀!
司御当然不会打她,他对奶昔一句重话都未曾讲过,向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他下不去手,也凶不下去。
「宝贝,你管管她。」
咦?你叫谁宝贝呢?
花辞扭头,摸了摸奶昔肉肉的腿,低声,「要不你过去睡就好了。」
「我不去。」
司御瞅了眼奶昔,奶昔也瞅着他,互相瞅呗。
「爸爸陪你睡,好不好?」他哄。
「不要!」奶昔往下一扑,扑在花辞身上,花辞把她一抱,母女俩倒在一起。
「奶昔和妈咪睡对不对?」花辞轻声道。
「嗯!要麻麻!」
花辞搂着她,胖乎乎,抱起来格外舒服,她抬头,看司御这一脸酸。她的眼中有一抹从未有过、或许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情,「你过去睡吧,我哄她。」
「那我怎么办?」
「你也要哄?」
「嗯。」
「……」
花辞别过视线,「那你就忍着。」一回头,「奶昔。」
「麻麻。」
「我们睡觉好不好?」
「好。」奶昔又学会了一个字,花辞心花怒放,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却胜似她亲生,抱着奶昔侧着睡,司御贴着花辞睡,不想奶昔看到了,拳头一抡,眼睛一睁,要揍他。
「……」为了让奶昔早点睡觉,他只有去沙发躺着,一室温馨。
灯关了,屋子里黑漆漆,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就格外敏感,鼻间全是甜腻腻的香味,以及奶昔稚嫩香软的婴语,她在自说自话,花辞偶尔搭一句。
奶昔话很多。
他小时候话也多。
倒是随他。
不多时,便没有了半点声音,奶昔已经睡着,花辞也昏昏欲睡。
时间到了,该干正事了。
司御从沙发上起来,把奶昔抱到沙发上去睡,他钻进被窝,花辞醒了,「司御。」
好听又迷人的声音。
「等会儿睡。」他把她放平,在夜色里找着她的唇,吻过去。
花辞迷迷糊糊的,「奶昔呢?」
「在呢。」他似一股热风吹散到了花辞的七筋八脉,「所以,你小点声。」
「……」
月羞得躲去了乌云里面,屋中半丝光点都看不到。屋里明明开了空调,却又觉温度灼人。
暧昧而紧密的气氛仿佛是点燃了的火花,在克制而又灿烂地燃烧。
……
奶昔睡在沙发上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次半夜醒了,摸不到爸爸,也摸不到妈妈,她害怕得哭出了声。
于是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叫奶昔。
爸爸说等会儿再管她。
那声音就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糖一样,哑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又看不见,于是她硬是哭了好几分钟,妈咪才来抱她。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爸爸终于烦死她了,说她是个电灯泡。
要把她送走。
妈妈不同意。
「我好不容易改掉了奶昔一点坏毛病,送走做什么?」
「过年我就把她接回来。」
花辞提高了音量,「离过年还有五六个月!」
「那就圣诞,不能再短了,白天我们可以去看她。」
「司御。」花辞冷了声音,「不如你走好了,你去她爷爷奶奶那儿睡到过年,我和奶昔一起。」
「……」
奶昔拍着手掌,好哎!
哼,坏爸爸,我怎么了我,为什么要送走我。
最后司御软磨硬泡,把花辞带去了他的公司,奶昔就留在家里交给阿姨。晚上也不回家,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晚上花辞非要回家带奶昔,奶昔在电话里吵着非要妈妈。
司御买了机票,当天晚上领着花辞走了,飞机上,花辞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讲,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去酒店已经很晚。
收拾好,一倒在床上司御就缠了上去,「生气了?」
花辞生得貌美,肤白盈润,这一个多月又胖了点儿,气色是越来越好,人越来越漂亮。
她睨他一眼,这一眼千秋绝色。
「你疯了?就为了那档子事?」
「不止,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花辞不理他。
司御学着奶昔把她的脸给掰过来,双眸似墨汁正在缓缓流淌,道不尽的风流韵味,「我们以后绝不生第二个,绝不行。」
花辞心里一股异样,如果他知道了奶昔不是他生的呢。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一闭眼,他就吻过来。
她挣扎。
他摁着她的手臂举过头顶,眼神像喷了火,「小辞。」
「闭嘴。」她低低道。
「我在想那档子事。」
「……」花辞想抽手,却没有抽出来,被他弄得呼吸都滚了不少,「坐飞机累了,我睡会儿。」
「等会儿再睡。」依旧是这句。
这时凌晨五点,天都快要亮了。
花辞在飞机上睡了会儿,说困也困,说不困倒也没那么疲惫。她所有感官都被面前这个男人给夺了去,那些让他熟悉又有新花样的玩法,她无力承受,却又不知不觉地都接受了去。
似天水一线,青青草地,柔风拂面。
似风温柔缠绵,似火炙热鲜明,似细雨柔情浪漫。
她累了。
每一根筋都懒洋洋,缩在他怀里,依然有细细碎碎的吻在她耳侧,她听到了他沉哑的男低音,「我越来越爱你了……」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
醒来时,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依稀记得有两个特别的字,结婚。
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司御不在。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回来。
花辞拿了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翻到他的号码时,她忽然想起——
她原本没有打算和司御在一起。
如果不是她一出现秦菲儿就拿奶昔开刀,她甚至不会动秦菲儿。
现在怎么像是——在和司御谈恋爱呢?
花辞这个电话并没有打出去,她起床刷牙洗脸。
奶昔不在,司御放纵得很,把她脖子上、心口留下了很多的痕迹,暧昧涟涟。
她对着镜子,脑中浮现出几分迷茫。
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过下去。
带着奶昔和他一起生活,把奶昔的身世永远地隐瞒下去。
忽然又觉得,这么做对司御是否公平。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
这应该是江南城市,山水画一般,外面的湖泊倒映着岸边的景色,一片清水幽幽。
有人在湖里泛舟,撑着雨伞,随着河流顺势而下。
雨雾蒙蒙之下的江南,就是一幅足以珍藏千年的轴画,她有着少女的青涩优雅,又有女人的妩媚多情。
她不知道这具体是哪座城市,也不想知道。
随遇而安吧。
听到了开门声后,她从阳台出去,司御进来,手里拿了一捧花,粉紫色,浪漫唯美。
「送你的。」
花辞接过来,「你偷的?」
「我光明正大从大堂摘的,多的是,明天再摘。」
「……」花辞轻声细语,「你这样不道德。」
「喜欢吗?」
花辞顿了一会儿,「嗯。」
「只要你喜欢,它在天上我去给你摘,在别人手上我去抢,在悬崖我舍身去够,只要你要。」
「……」油嘴滑舌。
花辞找了一个花瓶,把花插进去,放在外面客厅的桌子上,顿时这屋子就有了一室的优雅。
一眼看去,它连着那绵绵细雨的天空,似有花朵簇簇在广阔的天空遨游。
生活是需要这些情趣的,它无关钱财,无关贵重,有心就超过一切。
「明天不许去摘了。」
「好。」
他倒是很听话。
下了雨哪儿也去不了,便在酒店里窝着,司御总是黏着她。
他没有碰手机,蹭在花辞身边,花辞看书,他就把下巴挂在她肩膀上;花辞看剧,他的头就在她的头顶放着;花辞看手机,他就虎视眈眈地盯着;花辞上厕所他就在门外守着;花辞研究菜谱他在一边做笔记……
花辞倒也随他去。
一天下来,肩膀都被他放下巴放酸了。
晚上没有下雨。
花辞看了菜谱那就是要做饭,五点,两人出门,因为都在网络上挺有名,所以都戴着口罩。
去超市。
人很多。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运动服,情侣装,这是司御买的,同款运动鞋,都看不到脸,光看身段和气质,便觉那是怎样的神仙眷侣。
去超市,一路都被陌生人的目光追随。
司御的眼睛露在外面,湛黑精致,一个眼神傲慢又矜贵,面对花辞时,又柔软而乖巧。
他拉着她的手,从这头走到那头。
花辞好几次想挣脱,都没有成功。
最后花辞实在受不了,停下,「你到底买什么,我们抱着这儿转圈圈?」
他的脸遮住了,眼睛那般出彩,像浸在水里的玛瑙,在心房里游荡。
「买菜。」
「那买啊。」
蔬菜区走过好几趟了。
司御有点迟疑,但还是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又一次与蔬菜区背道而驰。
「不买了,叫人送。」
「……」花辞把他拉着停下,「你是不是不会买菜?」
司御不甚自在,挑眉,「你会?」
「你超市都没进过?」
「没有。」
从小到大需要什么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哪怕是一个冰淇淋,都有专人送到司家。
花辞就知道,果真是大少爷。
「跟着我,人多,别跟丢了。」她从架子的一侧拿了一辆车,递给司御,司御推着。
才推,一对小情侣从他们身边飙过去,之所以说飙过去,是那女孩儿坐在车里面,男孩儿在推她,两人笑得很开心。
司御的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看花辞。
「这样更不道德,你想都不要想。」
「你不想体验体验?看起来很舒服。」
「不想!你少来!」
司御这才把念头给打消,他家小辞真是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买菜。
花辞犹记得最开始认识司御,他说他连垃圾桶都没有扶起来过,可以想见,他对生活有很多一片空白的地方。
但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进了超市都不知道怎么买菜,四处乱走的男人,怎么能认菜种。
海鱼倒是认识,很多高端食材都知道。但是高端的不会做,也就家常小菜。
花辞一个转身,去挑选青椒之间,回头时,司御把购物车堆满了。
所有菜、所有肉都装了一份,包括熟食区的凉拌菜和烤鸭。
花辞走过去,瞪了他一眼。
司御,「……」
「把这些拿下去。」
「不吃了?」
「这么多,要吃多久?」
「两三天吧最少。」
「你当这是你家,有那么多人吃饭。这儿只有我们俩,一顿两个菜就够了。」
「太少了,最少也得……」六个菜,花辞又瞪了他一眼,「……我拿。」他乖乖地把装进来的菜又分门别类地放了回去。
他家小辞真是蕙质兰心,什么都会,真好。
出去结账。
所有菜加起来才五十,大概这是司御此生付出去最少的一笔账。
结账时,听到后面有人议论他们,说看起来好配,外形真好看。
他搂了花辞的肩,让她和他平行,让后面的人看个够,好好欣赏!
出商场,一股热浪就来了,好在商场离酒店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走过去。
到了酒店门口,花辞看到了酒店里的 LED 屏。
【欢迎来到景阳市,今天的天气……】
景阳市。
她心里的一根弦,猝然被拉紧!
这里居然是景阳市,这是她的家乡,她在这个城市出生,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
可生活了十年,她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都不知道这儿有一片湖,不知道这美丽的水乡竟然是她的故乡。
「怎么了?」司御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
「没什么。」
上楼。
因为知道了这城市名,反而让她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兴致,上了套房,她关着窗坐在沙发,司御在厨房里做饭。
昨晚司御买机票是随意买的,登机时间最近的城市,是哪儿买哪儿。
她竟然没有看目的地。
是巧合吗?
时隔十五年,她又一次来了这儿,她也是在这个城市遇到的花绝,她的人生从这儿开始,又从这儿毁灭。
算算时间,母亲十五周年忌日也快到了。
花辞缓缓心神去厨房,司御还在洗菜,太高,佝偻着身子,后背平整,男人的肩膀也很薄,线条可观,隐约可见肋间轮廓,腰竟也挺细。
她走了几步,司御发现了她,回头。
一缕薄光正好从他的下巴穿过来,明明是阴天,竟有些明媚得赏心悦目,下颌弧线清晰流畅。
「要不要一起做?」
花辞漫不经心地,「你会吗?」
「当然。」
回答得这么快,结果往往就相差甚远。
「你出去吧,我来。」
「一起。」
花辞撸起袖子,去拿了一块牛肉,油乎乎的,走过去同他并排,开了另外一个水管,两人一起洗菜,凉水从手中冲刷而过,水花泛起了白色,如落在指间的槐花一般,又迅速晕开,转而另外一道水花又接踵而来。水砸落到池子底部,像钢琴里的轻音乐,曼妙而动听。
「手真好看。」司御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情不自禁地说道。
确实,弹钢琴的手,差不到哪里去。
花辞关了水,不想理他。
准备切菜。
她也不会,但有模有样。
「我来切,你去旁边站着。」司御站在她身后,以拿菜刀之名行拥抱之实。
「我来就好。」
这细柔的嗓音。
司御又把自己挂在了她肩膀上,他以为温柔只会出现在阿南身上,她一柔比阿南要迷人数倍。花辞受不了,把他推开,「还做不做饭?」
「做。」
「那就好好做!」
啧。
又开始凶人了。
凶人也好看。
「好。」司御让她在一边休息,他来。
正好,司御电脑响了,就放在台子上,一看是雷青青发来的视频,他没空接,花辞接了。
一点开就看到了奶昔的大脸,她的脸应该是贴着手机屏幕的。
「奶昔。」
「麻麻。」奶昔这才退开,小嘴儿瘪着,头上贴着退烧贴,花辞一愣,「怎么发烧了?」
奶昔拍拍自己,一脸愁容,「嗯,奶昔……」奶昔生病了,难受。
「严重吗?我和爸爸吃完饭就回来。」
司御也探过头来看,奶昔看到爸爸的脸,头一扭,脸上儿的肉一晃!
哼,不理爸爸。
哟,生气了。
「装的。」司御认真看了会儿,得出结论。
花辞瞪他,胡说什么。
奶昔咬着小唇瓣,揉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把那个可怜劲儿刻画得特别招人怜爱。
「别做饭了,我们马上回。」花辞担忧。
司御眉头一皱。
奶昔那小妮子还能不能行?这么小就是戏精?
「她装的。」雷青青这句用英语说的,奶昔听不懂,「什么事都没有,突然要退烧贴,非要给你们看。」
花辞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倒是好奇,司御竟一眼就看出来。
司御自然知道,小家伙生病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妈,我们会在这儿多待几天,奶昔就麻烦您了。」
花辞瞥了他一眼,不行,要回去。
司御还没说话,奶昔在那头啊啊啊大叫,不行,她也要来,就要来!!
花辞难得纵容一回,「那让季飞叔叔送你过来好不好?爸爸妈妈在这儿等你。」
她并不想和奶昔分开。
奶昔嗷呜一声叫出了声,一把撕掉退烧贴,生龙活虎,要去要去!现在就要去!
雷青青无可奈何,笑着摇头。
司御当即脸就黑了下去,好不容易跑这儿来过二人世界,电灯泡居然还来!
花辞挂了电话后,一扭头就对上了司御嗔怨的视线,她扬了扬小下巴,颇为娇纵,「快做饭。」出去。
司御要不是看在她刚刚那个小动作很阿南的份上,他就打电话回去,他一声命令谁敢送!
……
司御做饭水平可以想见,好在花辞并不挑食,他做了三个菜,蒜蓉青菜、溜肉片,还有一个香煎牛排。
吃完饭都已经八点了,花辞也不想下楼走走,去阳台。
气候比邺城也舒服一些,毕竟是靠着水边,夜晚的湖,灯火连天,成串成豆,红灯笼绵延到视线的尽头,美轮美奂。
她的故乡竟这么美,她从不知道。
小时候窝在那小小的地方,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她很少有机会出门,五六岁调皮一些,也就是跟着同伴们去离家几公里的公园玩玩,次数还不能多,多了便会挨打。
这座城市再美,她也不那么喜欢。
是她想逃离的地方。
但既然来了,也就罢了。
有司御,明天还会有奶昔,玩上两天便离开,这一辈子绝不会再踏足。
「想什么?」腰被一抱,他紧贴着她的后背而来,花辞被撞得往前一趴,又被他拉回来。
「没什么。」她要进去。
「要不要去坐船?」
「不要。」
「去玩水?」
「不去。」
「逛街?」
「不逛。」
他顶了顶下齿,看着她视线流光溢彩,印出了外面一片风流,「正合我意。」
「……」花辞意识到了什么,「你消……」停点儿。
「我们在家消磨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抱着她闪身进了屋子,关灯。
屋子里有外面的璀璨银光,暗红迷离,似进了灯红酒绿的地方,都有了情趣。花辞不愿意,推着他的胸膛。
她睁眼,在一片迷蒙里,她看到了他戏谑的笑脸。
他亲到了她,花辞甩开他。
他自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花辞体力不支,她不知做这事儿也能这么累,一动都不想动,却又睡不着。
司御乐此不疲,餍足后又贪念,趴在她的后背,「宝贝。」
花辞想起叶丰年说,男人可以把一切有点兴趣的都叫宝贝,无非也就是一个称呼,无关其他。
「不要这么叫我。」她拱了一下,想让他下去,司御不下。
不仅不下,还不听。
「宝贝,你好香。」
花辞闭着眼睛,想反驳什么,又觉得那无意义,轻柔的嗓音,「嗯,我知道。」
「好美。」
「我也知道。」
司御蹭上去,「再来一次。」否则奶昔一来,和尚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重新开个房间吧。」
「做什么?」
「分房。」
「……」
司御摁了头,把被子拉起来,盖着两人。
花辞无法翻身,就那样被他撩拨着。
如同游走在温软而宽阔的大海,遨游着、失控着,不多时又被一股海浪带着冲上了云端,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一看时间,十二点了。
她终于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是凌晨五点,身边没有人。
她坐起来,有点累。
她抚额叹息一声。
太不懂节制了。
清洗了一下。
出去。
司御不知道去了哪儿,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这个套房很大,有近两百平米,偏简约时尚为主。
她开了另外两个卧室,也没有见到司御,她只能回主卧。
进去后,发现屉子里的套一个都没有少,包装盒都没有拆,花辞的眉头有一丝丝的异样。
他不是说,不再怀孕吗,怎么这个都不用,好几次都没有用。
……
她等了半小时,司御还是没有回,于是她给他打电话。
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醒了?」
声音低沉磁性,在电话里他正经不少。
「嗯,去哪儿了?」
「我在接奶昔,还早,你再睡会儿,等我们回来一起吃早饭。」
花辞还以为奶昔会白天来,没想到半夜就来了。
「季飞直接送来不行吗?」
「我亲自去比较放心,我不想我们的女儿有任何闪失。」
因为司御这句话,花辞失眠了好久,一直没有睡着。
她不知道奶昔的身份能不能一直隐瞒下去。
……
奶昔来时已经快七点了,司御把她抱上来,她还在睡,小小的一坨睡在司御的臂弯里,季飞和另外两个保镖拿着行李箱,有很多奶昔的东西,放在他们套房。
花辞把奶昔接过来,接过来时奶昔在伸懒腰,手高高地举起,小腿蜷缩,小脸儿鼓得饱饱的,看着可爱到无法形容。
花辞不禁笑了笑。
小孩儿真好。
无论是不是她生的,她都舍不得放手。
她一笑,司御就不高兴了。
她都没有对他笑过!!
……
奶昔没醒,花辞就不吃饭,在一边守着,寸步不离,司御简直冒火,可他又无可奈何。
「宝贝。」他缠上去,「你太注意她了点儿,睡觉有必要盯着?你跟我玩会儿。」
「你饿了吗?」花辞问,「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只有奶昔这种不懂事的才会要你动手做饭。」
「……」
花辞,「我们一起去吃,让她睡。」
「不行,这是陌生地方,醒来没有看到熟悉的人,时间一久,她会缺少安全感。」
这么一说,司御也就不再说话。
花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小时候她缺失太多,现在不想奶昔同她一样。
「好,我们一起陪着她。」司御搂着花辞,也睡了会儿,与其说睡,不如说司御在胡作非为。
「小辞,趁着奶昔没醒……」
花辞抬脚,「我踢你。」
「时间紧,任务重。」
花辞一脚踢过去,司御扑腾滚到了地上,他,「……」
正好奶昔醒了。
下意识地有点想哭,因为她看到了妈咪的脸,一醒来就看到了凶凶的妈咪。
花辞看她嘴角一瘪,要哭了。
赶紧抱起来,指着地上,「看,爸爸睡觉不老实掉地上去了,好不好玩儿?」
司御,「……」
奶昔看了眼,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放声大笑。
司御的脸更臭了。
花辞好看的唇角似勾非勾,抱着奶昔去洗手间,洗脸,换衣服。
出来后司御还坐在地上,奶昔指着他,「粑粑,起。」
司御的头发蓬松而柔顺,随意张狂着,眉眼之中还有几分男孩儿的干净。
「你们蹲下。」
花辞抱着奶昔蹲着。
奶昔要他抱,司御不抱。
「要妈咪亲亲才能起才能抱。」
花辞没好气地,「你不起算了,就坐这儿。」
她要起来。
没想到才动,奶昔就摁着她的脑袋,硬是拽着她过来对着爸爸的嘴巴。
爸爸脸皮好厚,才碰上,他立刻就把妈咪的嘴嘴给包住了,跟吃果冻一样。
她看不下去。
又把妈咪给推开。
擦擦爸爸的嘴,她撅着嘴,爸爸亲我。
司御别头。
「我不亲。」
不行。
奶昔霸道地把他的脸一掰,不许他动,凑过去,用力地亲一口!
亲完后咿咿呀呀一堆。
爸爸,是我香还是妈咪香。
「你少臭美,你比你妈咪差远了。」
「哼!」奶昔一扭头,「麻麻,抱。」
不要爸爸。
花辞无奈。
奶昔是孩子,司御为何也像。
……
三人一起下楼吃早饭,吃完饭就去商场,带着奶昔逛逛。
司御没有进过超市,很少进商场,其实花辞也是。
童年没有那个机会。
后来大了,也没有那个兴趣,她把所有的梦想都给了花绝,以至于患得患失,没有自我,偶尔和唐影去走走。
她对那些没有兴趣。
这还是第一次,和司御逛街,还带着奶昔。听着奶昔在人来人往中,好奇又兴奋地叫着爸爸妈妈,那种感觉无与伦比。
奶昔高兴,她就高兴,她高兴,司御就高兴。
就像是普通的家庭,没有带任何保镖,关于奶昔的一切,都自己来。
下午去游乐场。
司御要清场,花辞没让,小朋友多一些,奶昔会更喜欢。
果然……
奶昔的笑声洋溢了一整天,只要她喜欢,花辞和司御都陪着。
司御忘了工作,花辞忘了一切,专心一志地陪女儿。
下午六点才回。
回去时,季飞来接。
奶昔和花辞手里一人抱一杯草莓奶昔,有些热,花辞喂了司御一口,司御吃了,很甜,甜到了心坎儿里。
他吃完,花辞再吃。
她无限柔软,尽管看他的眼神不多,但眼里有他。
这样也就够了。
「麻麻。」奶昔嘴角还有奶昔,看着就是香腻腻的。
「嗯?」
「粑粑。」
「爸爸在呢。」
「粑粑麻麻。」奶昔好满足,好幸福,一直叫一直叫,声音像糖糍粑一般软糯。
花辞禁不住去亲她,司御也去亲她,一边一口,脸都挤得变了形。
奶昔兴奋地甩着腿儿,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比爷爷奶奶在一起,好玩多了!
她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玩!要爸爸妈妈一直亲她!
车子走远,不远处一抹阴怨的眼神一路跟随,那眼神痴念又阴凉,一直到酒店才消失。
奶昔确实很能折腾人,把花辞累得到酒店饭都没有吃,倒在床上就睡。
奶昔打了几个哈欠,司御以为她也困,抱着晃悠了好一会儿,一看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给她冲了奶粉,换了尿裤,司御如今做起这个来,也是得心应手。
弄好后,奶昔看到了下面的船,居然吵着要去坐船。司御不同于花辞能对奶昔吼,他哄着,奶昔不行,就要下去,扯着司御的手要走。
司御怕她把花辞吵醒,于是抱着她下楼,去了酒店花房,有很多很多花,奶昔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吸引。
酒店内。
花辞被敲门声吵醒,今天有些累,两腿酸痛,脚板也走疼。她坐在床上撸了把头发,让它们顺一些,看了一圈,并未看到司御和奶昔。
她只当敲门的人是他们,许是出门忘了带房卡,她穿上棉拖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她并不认识。
对方看到她却高兴地扑向她,花辞当机立断地往后一退,「站住!」
一声冷喝,她站定。
「小褚,是我,你小时候的玩伴,你还记得吗?」
小褚,很多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久到她在心里起了一些涟漪,甚至是震撼。
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褚是她的姓氏,她随母亲姓。
「想起来了吗,我是艾馨,你把我忘了?」
花辞看了她两秒,又朝着她身后看去,这个女人一个人来的。
「我小时候没有玩伴,你找错了人。」她拉过门,要关上。
「小褚,你病了吗?你病了不记得我很正常,我相信你会想起来的。」她拿着一个东西塞到花辞手里,「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报一遍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她报了。
这个女孩比花辞矮一些,挺清透一姑娘,笑起来左侧脸颊还有一个小酒窝。
「我就这在附近上班,想起了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很想你的。」
说完她就走了。
花辞拧着眉头关上门,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看照片。这是两个小女生,都扎着两个小揪揪,坐在小区的石头上,其中一个看着镜头还有些羞涩和拘谨,面对镜头还有些怕。她看到照片时,心头像是绑了一个石头,往下一直沉。
那个拘谨的女孩儿是她。
因为妈妈的打骂,她很惧怕陌生人,小时候拍的照片很少很少。
只是……
她今天出门,和司御戴了一天的口罩,艾馨是怎么认出她,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
她们十五年没见,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站在对面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更何况是戴着口罩。
如果不是受人指点,那就是有意为之,早就打听好了,带着目的而来。
照片一塞给她就走。
怕不是试探?
她把照片放下去,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艾馨若是有目的地来找她,那又是为什么,她和艾馨小时候确实是玩伴,但是今天她来的太突然,她来……
总不会是拿小时候的事情来威胁她,想要钱吧。
可是她小时候的那些事,会上网的都知道,哪有威胁点。
门铃又响。
她猛一惊。
起身,到门口,她听到奶昔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她正准备开门,忽然想到了那张照片。
她又折回去,把照片拿起来一看,这个五官和奶昔丝毫不像,不仅不像,她还是直发,而奶昔却是卷的!
若是威胁,那么这就是最大的威胁!
她撕碎照片,拿去浴室,扔进了马桶里,抽掉。
开门。
「把你吵醒了?」司御进来时,柔声道。
「我已经醒了,去哪儿了?」她把奶昔接过来。奶昔手里抱着一枝花,这是爸爸给她摘的,谁也不许抢。
可谁知,一转眼,爸爸从身后拿了一大捧的绣球花递给花辞,「好看吗?」
中心白,周边粉红,层层递进,如云雾簇簇,美极了。
奶昔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爸爸,你太过分了吧!
「你又偷花。」花辞接过来。
「这个世界离了花便万物失色,我离了你便是行尸走肉,偷我也要给你偷那朵最好看的,给你也无非就是物归原主。」
「……一天天只会油腔滑调。」花辞放奶昔放在沙发上,把花插起来。
司御跟上去,「我还会别的,比如说……」
「啊!」奶昔生气了,手一扬,花扔出去老远!
你们太不像话啦!
有没有看到本宝宝,当我不存在吗!
你还是我爸爸吗!给我一朵野花,给妈妈那么大一束,给妈妈时你还说一些恶心巴拉的话,把花递给我时,说这是整个花房最好看的花,要我好好拿着。
骗我!!你骗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宝宝!
司御和花辞都没理她。
花辞插花,司御看花辞插花。
「啊!爸爸!」奶昔又大叫一声。
司御回头,奶昔气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过去,「怎么地,你不服?」
她站起来,开始吵!
吵架,她在行!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小嘴儿喋喋不休,小下巴扬着,眼角倔强不服。
司御顿时失笑。
「你再跟我吵,我叫我宝贝来收拾你。」
你宝贝还不是我,哼!
「你再……」你再不跟我道歉,我叫我妈咪打你!
司御受不了她这可爱的小模样,把她抱起来,重亲了一口。奶昔捂着他的嘴,不许亲,不许你亲本宝宝。
两人又开始闹腾。
花辞把花收拾好,看它在瓶中盛开的模样,一时都忘了方才艾馨来过。
走过去把奶昔从司御怀里揪起来,奶昔和司御正在打架,她的腿马上就要缠到爸爸的脖子,眼看就要赢了!
妈妈你为什么要抱我,抱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打他,啊,你说!
花辞把她抱起来,奶昔还要伸腿儿去踹,花辞叹气,「你俩怎么回事?」
奶昔小嘴又开始叭叭不停,我要把爸爸打趴下,你放开我!
「我和我女儿培养父女情,来,奶昔,你再来,爸爸教你做一个合格的女儿。」司御拍拍身边的位置,挑衅。
奶昔抓着花辞的衣服,拧身过去,五指张开,龇牙咧嘴,来呀来呀打啊,看你敢不敢打我!
花辞,「……」
她无奈地摇头,算了,把奶昔丢下,让他们好好打,她去点餐。
点餐时听到奶昔哈哈大笑,她心中蓦然惊了惊,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像奶昔那般,天不怕地不怕,娇纵跋扈,胆子又大,爱哭又爱笑?
花辞点完了餐,去沙发,奶昔无精打采地趴在司御身上打着哈欠,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扭头去咬司御的耳朵。
臭爸爸!
司御放任她咬。
咬完,奶昔就没了精神,不动。
困了。
花辞去抱,奶昔一挥手,不要不要,要爸爸抱。
她也没有强求,司御抱着她轻拍着,不到两分钟,奶昔就睡了去,这时花辞才接过来,「还没洗呢。」
也没有吃晚饭。
「先睡会儿,她的精力也该用尽。」就连司御都被她折腾得有些累了。
倒也是,先睡再说。
花辞看了眼他的耳朵,被奶昔咬出几个乳牙印,有些红,奶昔力道不小。
「亲亲我。」司御把脸凑过去。
花辞白了他一眼,走了。
司御脚步愉悦地跟上去。
晚饭她和司御两人吃,吃完两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便睡去。
半夜奶昔饿醒了,她一醒花辞也就醒了,司御还在睡,她抱着奶昔去了客厅,奶昔睡眼惺忪,头发被揉得有些乱,一头卷发炸开,显得她的脸小了不少,这一头茂密的卷发,是、是遗传楼景深的吗?
花辞给她拿小皮筋绑了一下,奶昔摸着自己的小揪揪,很高兴。
「麻麻。」
「哎。」
「抱。」
花辞把她抱起来,「妈咪给你做饭好不好?」
奶昔一拍手,好哎。
她带着奶昔去了厨房,一岁多可以吃些细软的面条,她把奶昔放在台子上靠着,翻着冰箱,有鸡蛋,做一个鸡蛋面吧。
这时是半夜三点。
整个酒店偶尔有一两套房灯光是亮着的,花辞只开了厨房的灯,门紧闭,以免吵醒了司御。
她把鸡蛋打散,听到了奶昔吭哧吭哧的声音,她不以为意,只要不摔跤就好,不想一回头,奶昔爬到了水池子里,一双脚放进池子,坐着,拧开水龙头冲她的小脚丫。
花辞,「……奶昔。」
奶昔抬头,她可能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立刻关水,有些讨好地一笑,甜甜地叫了声,「麻麻。」
花辞失笑,「玩吧。」她把奶昔抱着换了一个方向,背靠着窗户那一边,窗户有防护网,倒是安全,「妈咪做饭,你别乱动。」
「嗯。」
她做完饭,奶昔弄了自己一身的水,脸也湿透。奶昔跟她在一起,文静不少,跟司御在一起,她就张牙舞爪,什么都要,任性至极。
抱着去换衣服,打开门,看到司御拿着浴巾在外面等着,他穿着浴袍,头发很蓬松,鼻眼精致,似有辉芒以他为中心慢慢散开。
他摸了摸花辞的头,「辛苦了。」
然后把奶昔接过来给她换衣服,湿衣服脱掉,包着,先吃饭。
司御抱着,花辞喂。
「啊……」有司御在,吃饭都开始不老实。
喂一口面条,吐出来,用手接着,看看是什么玩意儿,确定能吃之后,她再塞进嘴里。花辞眉毛都拧了起来,「不准这样。」
「粑粑——」爸爸准,你不准不算。
「没关系,奶昔的手很干净。」司御抓着她的小手,肉肉的,白白的,手心里有面条水迹,拿纸巾擦掉。
奶昔连连点头。
把手往嘴里一塞,给妈妈看,你看我的手手都能吃,超级干净,超级香。拿出来递给花辞,要花辞吃她的手,花辞别过头,不理。奶昔又递给爸爸,爸爸在她指尖亲了一口,「嗯,香。」
奶昔嘻嘻一笑。
花辞叹气,喂一口鸡蛋。
奶昔把鸡蛋吃进了嘴里,还扯出来一半喂爸爸吃,司御终是张不了这个口,不吃,不吃奶昔就哭。
「你先吃,爸爸下回再吃,好不好?」他低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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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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