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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求婚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897 更新:2026-06-09 11:36:59

求婚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不行,就要爸爸吃这口!

司御无法张嘴。

「吃啊,为什么不吃?」花辞好整以暇地看他,不是这么惯奶昔吗?

司御,「……」

趁着他看花辞的那瞬间,奶昔把手里的鸡蛋一直塞进了司御嘴里,连着把自己手指也塞了一半进去。

司御,「……」

奶昔缩回手,嘻嘻。

爸爸,好吃吧?

司御想吐,花辞盯着他,司御硬着头皮吞了。

露齿一笑,「奶昔喂的面就是好吃,对不对?」

「对。」奶昔很臭屁地一拍胸膛,本宝宝什么都香!

花辞没理他们,又喂,奶昔如法炮制,想喂她。

「是不是想挨打?」

奶昔,「不……」不想,要麻麻吃。

「再捣乱就自己吃,不喂了!」

妈妈凶她了,妈妈又凶小可爱了,委屈,奶昔嘴一瘪。

「爸爸喂,别哭。」司御把碗接过来,就怕花辞教训奶昔,「爸爸喂好不好?」

奶昔呜呜点头,扭头,侧坐着,不要看妈妈,扯着爸爸的衣服,还是爸爸好,永远不会凶她。

司御喂她喝了一口汤,奶昔的嘴巴对着碗边,不喝汤,开始吐泡泡。

「好玩儿吧?」司御无限宠溺。

奶昔点头,好玩。

还要玩。

花辞牙都咬了起来!

「司御。」她冷声。

司御扭头看她的脸色,把奶昔往侧面抱了抱,像是怕花辞打奶昔。

「我来哄她,你去睡,快四点了。」

奶昔帮腔,眼睛瞪得很大,点头,跟上了发条一样,麻麻你快去睡,快去,宝宝和爸爸可以的!

花辞气得不行!

可她又没有办法,她并不想过多地训奶昔,更不想因为奶昔去训司御。

「你要是再继续这样,就分房睡,别想看奶昔!」她给司御下了一句通牒,走了。

司御,「……」这也分房?

她走后,奶昔连连拍掌,好哎,麻麻去睡了,现在可以好好玩啦。

她从司御腿上溜下来,手放进碗里抓了一把面,司御,「……」

「奶昔,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奶昔笑眯眯的,小脸儿白嫩嫩,「粑粑。」

每每她喊爸爸,司御都觉得浑身舒畅,即使想要教训她,也下不去心。一想到花辞小时候也是这般可爱,他更是多了几分爱怜和包容之心。

「别老调皮,妈咪很生气。」

奶昔眼睛亮晶晶的,在嘴里塞了一把面条,用手抓着吃最香了。

司御看她吃了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么满足,也罢了,让她好好玩。

「奶昔,爱爸爸吗?」司御坐在地上,护着她。

「爱!」奶昔回答得超大声!

司御摸着她的头发,头发包围着他的手,「爸爸也爱你,也爱妈咪。」

花辞回了房,她以为自己很生气,没有想到,她的火气也就是在那片刻。

让她惊奇的是,她对司御的溺爱竟没有半丝责怪的意思,相反……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希望司御继续。

她竟也喜欢看奶昔被他这么惯着。

这种想法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甚至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或许是她觉得,奶昔由她来指正也就够了吧,希望所有人都能宠着她。

但她这么想,还是反锁了门,不许他们进来。

想是这么想,气还是要生的。

……

哪怕是半夜耽搁了很久的睡眠时间,她还是六点半就醒了,床边没有他们父女俩,她洗脸刷牙出去。

看到他们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奶昔趴在司御身上睡,两人睡得正香。

卧室里很宁静,空气里飘浮着奶粉的味道,气温清爽,光线是温暖的昏黄,桌子上有两束花,一紫一白,交相辉映,是这个屋子的点睛之笔。

抛开司御的身份而言,这一幕很符合她年少时所憧憬的普通家庭生活,两个人带一个孩子,枯燥而浪漫。

她没有吵醒他们。

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煮粥做早餐给他们。她有很久都没有做过饭,学会的早饭一个是青菜粥,还有一个是在罗马学会的清汤面。冰箱里没有青菜,把粥煮上,戴上口罩,悄悄地出门。

临近湖边的早晨,意外的凉爽。

她去了超市,挑早餐能吃的东西。

耳边是聒噪的谈话声、打称声、抢水果声、剁肉声,这些都是尘世里最普通的烟火之声。

她买了青菜和鱼丸,中午应该不会自己做饭,有奶昔在,会带她出去玩,就买早餐能吃的,再来点面包,和面包酱。奶昔喜欢吃虾,这一点和花辞很像,买些虾仁,放在粥里面。

她在做天下母亲都会做的事情,内心很满足。

给奶昔挑完,给司御挑,司御喜欢吃……

他喜欢吃什么,花辞不知道。

「小褚。」

她猛地听到了这一个声音,扭头,艾馨穿着职业正装走过来了,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这在超市上班。

当时花辞拿着一份包装好的牛排,想着昨天司御买了,今天要不要再来点。

「你买什么?我请你啊。」艾馨很热情的样子。

花辞把牛排放到购物车里,看了眼她的胸牌,经理艾馨。

「艾小姐,你好。」

艾馨顿时惊讶,「你还没有把我想起来吗?这么生疏?」

「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很多人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童年小伙伴。」花辞轻声慢慢,「你昨天那张照片我也看了,我也想不起来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艾馨的神色。

艾馨眼里露着失望,「哎,真是可惜,那你现在病情怎么样了?」

「就那样,不好不坏。」

她摘了自己的胸牌,「别买了,我请你吃饭,我们聊聊。」

「不了,我还有事。」花辞迟疑一会儿问道,「我因为什么事情都记不起,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小时候的朋友,怎么认出我的?」

艾馨眼中有几分不自然,同时还在思索,这个思索很微妙。

看起来像是要编了。

「上回不是有那个什么录音吗,我就知道是你,你不记得但我清楚啊。你来我们超市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认出了你,你这么漂亮,很好认。」

不会的。

时隔十五年没见,戴着口罩,看身形,怎么可能认出来。

「有笔吗?」

艾馨递给她一张纸,花辞把自己的电话写出来,「有空了我们再坐坐,我现在要上去做饭。」

「好。很快就是褚阿姨的周年忌日,每一年我和我父母都会去拜拜,到时候你去吗?」艾馨没有强求,是因为她并不觉得花辞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念想。

花辞点头,「好。」

「嗯,到时候我联系你。」

……

花辞上了楼,她现在不急,她等着艾馨联系她,艾馨会找到她,应不是偶然,看她想要什么。

艾馨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好,如今在超市做经理,想来收入也不是很高,若是有目的而来,倒也好办。

进屋做饭。

奶昔醒了,她也没有吵醒爸爸,坐在爸爸身上,没有怎么睡好,眼睛有很多层眼皮,一脸懵态,花辞放下菜,把她抱起来。

「麻麻。」沙沙的一声。

「小声,别吵醒爸爸。」她抱着奶昔去洗脸。

她一走,司御便坐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花,和那些菜。

一边是情趣,一边是生活。

互不耽误。

还有温柔。

在那句【小声,别吵醒爸爸】里,淋漓尽致。

……

青菜虾粥、面包,很简单的早餐,却吃得很舒服,肚子鼓鼓的。

司御,「好吃。」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

奶昔看着爸爸,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不会说了? !

司御嘴巴一动,奶昔先发制人,「麻麻棒棒!」

司御,「……」

花辞无声发笑。

……

奶昔今天要坐船,成全她。

外面有太阳,戴着太阳帽,带着防晒用品,他们三个一条船,沿着清水碧波的水流缓缓而下,船夫在掌舵,来了兴致还哼唱两句。湖的两边青柳直下,倒影在湖水里,随水波而摇曳。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

奶昔趴在船边,玩水,司御扶着她,以免掉下去。

清风拂过来,带着江南水乡的韵香,还有奶昔咯咯咯的笑声。

两个小时后,上岸。

奶昔眨巴着大眼睛四处看,白墙黑瓦,又美又有古时的味道,司御和花辞都戴着墨镜,上了岸有些热,口罩实在无法戴,便取下来。

中午去酒店休息会儿,下午奶昔依旧吵着要走,那就走吧,这一次主要陪孩子。

三人靠着青砖墙缓缓前行,司御抱着奶昔,花辞拉着奶昔的手,与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这儿是一片风景区,处处都是好山河,可这个地方给花辞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这一带的风景边缘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白墙黑瓦,灯笼成串,山水相傍,自成一脉的人文景观。

奶昔第一次见,很是新奇,各种看,身子在司御怀里扭来扭去。

司御抱着她,花辞握着她的小手,大多时候她都看风景看得出了神,司御照看着她。花辞其实没有多少欣赏风景的念头,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很莫名。

「怎么,不舒服?」司御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有。」景区里有卖冰淇淋的,「你们站一会儿,我给奶昔买一杯凉的。」

气温不算高,但是一直在外面晒,还是有些热,解解暑。

两杯冰淇淋拿在手上,她忽然听到了有些熟悉而又兴奋的嗓音。

「小褚。」

花辞顺着声音回头,见是艾馨。

艾馨跑过来,有些责怪的意思,「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等联系了再一起过来吗?」

「我来走走。」花辞看向了那一头,司御抱着奶昔还在等待,他们站在墙壁的屋檐下,乳白色的墙衬着司御如冠玉,标致而矜贵,奶昔则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艾馨看到了,目光在司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好帅啊。

「这是你老公和女儿吗,小褚,你真幸福。」艾馨有些娇羞,不知道她娇羞个什么,就因为司御长得好看?

说话间,司御来了。

态度温和,「你好。」

「你好,我是艾馨。」她连忙道,「是小褚幼时的朋友。」

幼时的朋友?

小褚?

司御眸光深邃,「哦?」

奶昔伸手要花辞手上的冰淇淋,她看到了,花辞把她接过来抱着,奶昔迫不及待地捧着吃。

「是这样,我和小褚今天早上见过,我们约好过两天再约在一起回来,没想到小褚先来了。」艾馨指着这一片土地,「这是我们小时候居住的小区,后来被拆迁做成了景区。小褚,你还不知道吧?」

花辞确实不知道。

她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和心绪不宁从何而来,原来是到了她童年噩梦的地方。

司御眉头也拧了一下。

这儿是花辞的故乡?

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

「你是……司先生吗?」艾馨有点激动又不太确定,眼睛都黏在了司御身上。

「嗯,是我。」

「哇,司先生真帅。」她星星眼,一扭头看到了花辞抱着奶昔,许是察觉到了这么夸奖别人的老公不太好,于是又夸奶昔。

「小褚,你的女儿真漂亮!」她抬手摸了摸奶昔的卷毛,「头发太酷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啊!」奶昔拍拍自己的头发,我这是真的,从妈咪肚肚里来的。

「真头发。」花辞安抚着奶昔,要她乖点儿,「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走走吧。」

「好啊。」

有艾馨在大部分都是司御抱奶昔,沿着景区走了很长一段路,碰到了几个熟人,在景区工作赚钱。

说是熟人,其实花辞已经没有了半点印象,都是艾馨在介绍,说小褚回来了。

有意外的。

也有戴着异样眼光看她的。

还有审视的。

也有羡慕的。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当年在小区里让所有人都不齿的家庭,母女两个都有精神病。可这个女孩儿长大了又这么漂亮,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儿,有厉害的老公。

有人笑说,「你女儿这一头卷发真好看,比你小时候美,你小时候那一头小短毛,我还记得呢。」

花辞心里像是在走钢丝一般,就怕他说出她小时候是直发这回事。

好在没有说出来,她虚虚一笑。

夜暮,去了最近的酒店。

季飞和三名保镖带了那些行李过来。

花辞精神不怎么好,司御把奶昔交给季飞,让他带一会儿,他拉花辞去了主卧。

「心情不好?」司御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不想玩的话,我们即刻回邺城。」

「你哪儿看出我心情不好?」

「你恨不得写脸上,你不想看到那些长辈,也不想见到艾馨不是吗?」

她确实是这样。

司御把她拉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怎么没有听你说这是你家乡,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你没有查过我?」她不信。

「你只要在我身边,我从来不会去查你,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过去我都不在乎。」司御抓起她一缕黑发,很坏地扫着她的下颌,「是不是天注定,机缘巧合就来了这儿。」

花辞叹口气,把头发扯下来。

「我今晚出去一趟,然后我们就回去。」

「去哪儿?」

「外面。」

「我也去。」

「司御,你大了,应该独立了,不要老黏着我。」

「……」

司御把她的腰猛地一抱,下巴胡乱地在她脖子上拱,「我喜欢黏你,把我带着吧,我给你当保镖,外面好多狗。」

「不要。」

「不,你要。」

「别闹。」

「带不带我?」

花辞抓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离开一点距离,手滑到了他脸上,轻声细语地,「我和艾馨一起,你在家里好好带奶昔。」

「那你亲亲我。」

花辞踮起脚尖亲他的脸颊。

「亲嘴巴。」

花辞去亲嘴。

他越来越过分,「还要。」

花辞没理他,但投身过去,拍着他的头,「我抱抱你吧。」像小孩似的。

司御满足地搂着她,把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亲他,第一次抱他,司御心口如小鹿乱撞。

花辞软声道,「晚上不许跟踪我,不然我生气了。」

「宝宝。」

花辞一颤,怎么这么的……肉麻。

「那你早点回来,我派一个人给你,你放心,我绝不打听你去做了什么,我只让他保护你。」

花辞嗯了一声。

司御后脑勺的头发不算柔软,有些扎手,她摸了两下,真不知道奶昔为何总喜欢摸,并不舒服,扎得手痒。

……

晚上。

花辞和一名保镖出门,艾馨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保镖开车,按照她们的指示直接去了墓地。

母亲的墓碑还算是干净,但是也有一些杂草,墓园里一片凄凉的景象。

如今的花辞面对母亲依旧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小时候的画面一瞬间被勾起,给她造成的影响太大。

那些殴打、谩骂、吼叫、失控早就已经深埋在了骨子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十五年了,她第一次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恨吗?

恨,她在心里恨了母亲很多年,这种心里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包括唐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时至今日,她发现她这种恨并未消除,它早已根深蒂固。

有多恨呢?

就是知道母亲不是自杀,是花绝杀的,她对花绝也没有半点怨气,从来未把他当成杀母仇人。

母亲给了她生命,却在她的命里添了浓重的一笔墨,终生无法洗净。

她蹲下去,把杂草扒掉,微凉的泥土从指间染过去,依旧想起母亲给她的童年生活,没有半丝温暖。墓碑上的照片又熟悉又陌生,母亲很美,非常美,属于一眼就难忘的美人。

她和母亲的照片对看着,好一会儿她才起身。

她和艾馨站了十分钟,艾馨说着小区里的人和事,花辞对他们都没有记忆力,但听着依旧觉得世事无常。

两人送了花,烧了纸。

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艾馨。」花辞低声叫她的名字,艾馨应了一声,「小褚。」

「谢谢你们一家照顾我母亲。」

「不客气。」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你今天上午还在上班,下午便出现在景区,可就很奇怪了。」

艾馨一时找不到狡辩的词汇,接着花辞又道,「没关系,找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我真没什么事。」艾馨说得吞吞吐吐。

「若真没什么事,那就走吧。」

花辞离开。

艾馨反而没走。

花辞走了几步,艾馨忽然吼了句,「我有!」

花辞停下来,回头,在夜光里艾馨的脸挣扎而窘迫,她等着艾馨的下文。

「我……」艾馨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当年拆迁款,我们家拿了,所以……」

花辞嗯了一声,「多少钱?」

「两百万。」

十五年前的两百万,算是一笔天价。

「钱被我爸拿了,拿到钱后他就抛弃了我和我妈,去外面另组家庭,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如今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小褚,对不起。」她很窘迫,「你、你可以不要这笔钱吗?我、我……」

「无妨,我不会拿回这个钱。」花辞今天听到小区拆迁过后就想到了这笔钱的去处,

艾馨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花辞,「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没、没有了。」艾馨回避了下视线,随后又对着花辞鞠躬,「谢谢你不追究这笔钱。」

「别先谢,我不拿这笔钱有条件的。」花辞直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上我的,谁给你指的路?」

「我在街上看到的。」

「我们十五年没有见,你一眼就认出了戴口罩的我?」

艾馨脸颊都红了,「小褚,你什么意思啊?你在怀疑什么吗?」

花辞确实是在怀疑什么,但她拿不出证据。

「没事了,走吧。」

「嗯。」艾馨点头,两人一起出墓园,一同回酒店。

花辞给了保镖一个眼色,保镖立刻明白,车子一停,便悄悄跟着艾馨而去。

……

艾馨回到自己套房,洗了澡换身衣服,想想还是不对,下楼。她和花辞住的并不是同一个酒店,她住不起那样的豪华酒店,这个酒店也就中等吧。

她到达后院,按照手机里的短信提示,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她了。

艾馨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特意盯在这儿便走了过去。

「你好。」艾馨道。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来的脖子很细白,「见到花辞了?」她们说话很小,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

「我见到了,你想干什么?」她也压低声音,她能见到花辞,确实是面前这个人的指引。

「我在网上找到的你,你还记得吧。你在网络上发了一张照片,然后我打了一笔钱给你,要你删除。」说话的这个人声音低凉,声线倒也有几分好听。

「是你?」

「是我,我有一些事情想找你,我知道你需要钱,我们交换。」

「你、你要我做什么?」

「今天你就做得很好,跟踪他们,做得很漂亮。」她停顿一下,「稍后我会打十万到你账户里,要做什么我会另行通知,放心,不会要你杀人放火。」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小褚有仇?」

「当然。」她眸光清凉又有霜,「我和她,誓不两立。」

「我不会帮着你害她的,你别想!」

「小姑娘,不要和钱过不去,钱能救你妈的命,你总不想让她死在医院,和我合作,你妈所有医药费,我来承担。」

艾馨心动了,她真的,太需要钱了。

她快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当年爸爸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后,妈妈抑郁很久,然后长病不起,到近几年靠药维持生命,她已经一贫如洗。

黑衣女人知道她一心动,这事情就算是成功了。

她冷笑一声。

花辞,等着吧。

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我倒是看看奶昔到底是不是司御的孩子!

司家往上三代都没有卷发基因,花辞小时候也是直发,两个直发的人正常情况下生不出一个卷发的孩子,除非奶昔的父亲另有其人!

角落里,保镖悄声无息而退。

……

花辞洗完了澡,手机里便传来了保镖的短信。

【她确实有人指使,但她们声音很小,我听不清。同艾小姐接触的人全副武装,看不到脸,但看身形有些像秦小姐。】

秦菲儿。

若指使艾馨的人是秦菲儿,那么一切也都说得通。

秦菲儿若是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一定会扒出她和奶昔的关系。

花辞当机立断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反锁门,坐在马桶上,发消息给方沁。

【我在景阳市,你过来一趟,找到秦菲儿控制住她,此事不可张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司御。】

很快方沁回:是,我即刻出发。

花辞把短信删除,出去。

门一打开,司御站在外面,两手插兜,守株待兔。

花辞一顿,「你干什么?」

他像幽狼一样的视线盯着她的眼睛,「和谁聊天呢,老实交待。」

花辞靠在门框上,眸轻轻一抬,似风掀开纱帘的曼妙怡人,「和男的。」

司御嘶了声,眼神瞬间幻化成狼!

「哪个狗崽子——」说话间,搂着花辞到了床上,用力地亲,「那个崽子有我好看?」

花辞躲避,她往哪儿偏,司御就往哪儿亲。抽手把他的头抬起来,「别弄。」

「外面不长眼的崽子怎么这么多,不知道你有男人了?下次不许你出门,出门必须带我!」

花辞被他压得有些无法喘气,她觉得司御实在太黏人,比奶昔黏多了!

「你松开我一下……」

「不松。」他低头拱着她,拱得花辞很痒,控制着他的头不许他动,于是司御顺势埋在她心口,「小辞。」「要不要公开?」

他们现在和公开始终还是有一些区别,两个人没有一起出现在媒体上,没有一句准话奶昔是他们生的,他们是情侣,以后会是夫妻。

一旦公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关系。

花辞扒了扒他的后脑勺,「低调点儿。」

「不同意?」

「我还不够火?」这说辞显然就是不想公开。

司御眼中闪烁着另外一种复杂而深沉的东西,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殆尽,他拉起被子。

花辞捉着他的手,「司御!」

「奶昔被季飞带着在隔壁,小点声。」

「你干什么你?!」

「奶昔的名字倒过来念。」

花辞心跳一慢!

她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性子使然,她希望越少越好,但司御不同,他痴迷得很。

有一次是花辞实在受不了他,他让他睡沙发,他才没有继续下去。

他说她真懂怎么威胁他。

分房睡,睡沙发,生气,简直是他的命门。

晚上两点才睡,司御抱着花辞,花辞眼皮子耷拉,司御就开始亲。

花辞的嗓音软得不行,软软的手臂搭着他的脖子,「让我睡好不好?」

司御看她确实很累,有些心疼,「给你按按?」

往往按着按着心思就不在按摩上,最后便又是大汗淋漓而收场。

花辞问,「你想生吗?」

「当然不想。」已经有了一个电灯泡,不要再来一个。

「那禁欲吧。」

「……」

他还想说什么,花辞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要他别说话,但又因为困得不行,手就没有往下拿,司御亲了亲她的手指,然后握着,抱着她睡去。

趁着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他缓缓的男低音飘进她的耳朵里,「明天回邺城就结婚。」

她没有回,睡意正浓。

……

第二天上午登机,登机前方沁发来了短信,她已抵达景阳市,秦菲儿已经找到,花辞回了一条过去,不要危及性命,只要她不作乱。

短信往来一样地删除。

整个头等舱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几个,奶昔走来走去,吃吃喝喝,坐飞机也像是在度假,花辞睡了会儿,下飞机时下午两点。司音音来接机,她瘦了点,戴着墨镜,靓丽十足。

坐车回司宅,雷青青和司长江早就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宝贝孙女儿。车子一到,他们半路就把奶昔给截了下去,抱回他们家,奶昔长奶昔短,亲来亲去。

司御回到家匆匆去了公司,出外几天都没有上班,有紧急公事等着他。

花辞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问司音音,「这一次回来的时间不短。」她以往都是回国待几天,然后回罗马,继续上班。

「是啊,我以后都不会走了。」司音音失笑,「我特意留在国内陪你。」

花辞若有似无地笑了声,「那真是谢谢你,我荣幸至极。」

司音音没回,喝了口水,她气色不是很好,应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她和司御在某一方面挺像的,有时正常,有时又有些逗趣。

她看着花辞,花辞看着她。

一秒、十秒、一分钟,都不开口。

「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被没收了护照,被迫辞去了罗马的工作,现在只能当司家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司音音见花辞半晌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还有些尴尬,花辞显然不信这个理由,于是她只能照实了说。

「哦?你爷爷给的命令?」

「对。」司音音长叹气,「我哪儿也去不了,今天去机场接你们,也是借着这个机会透透气。」

「因为夜慎言?」

司音音喜欢和花辞聊天,不费劲,什么都能猜到。

「嗯,拜他所赐,我在 32 岁的高龄被我 80 来岁的老父亲禁足在家。」

「因为他总是找你,司老先生不愿意?」

司音音又点头。

别人的感情,花辞不做评价,「那就等着,好好休息,大小姐要有大小姐的模样。倒也不必因此夜不寐又食不咽,除非你想和夜慎言复合,不喜欢你父亲对你的强制措施。」

司音音反驳,「谁说我要复合啦!」

「那你是做了什么让你父亲严加看管你呢?」花辞点拨一下,便不再说了。

如果不是司音音做了什么事情,被司徒察觉出她有重蹈覆辙的心思,宠爱女儿的司徒怕也是不会这么做。毕竟头两年都没有管她,是她态度坚决,司徒放心她不会和夜慎言有任何往来。现在突然不许工作,不许她出门,一定有理由。

司音音沉默。

她烦闷地撸了一把秀发,整张脸精美绝伦又阴云密布。

「花辞。」她叫了一声,接着又苦笑,「你说他怎么这么烦,六七年前就打乱了我的生活,现在为何还要来影响我。」

花辞看了看窗外,院子里花开得正好,团团簇簇。

她软声而道,「不动心,就没有任何人影响得了你。」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司音音听,还是说给自己。

……

时光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初,奶昔快一岁零五个月,花辞到司家竟也有半年时间。

过了好几个月她意想不到的家庭生活,这种生活宁静、平淡、惬意。

这算得上人生另外一种尝试吧。

仿佛那真的是她的一个家,哄孩子,等着孩子父亲上班归来,一起吃饭、和孩子玩、睡觉,日复一日。

大部分时间奶昔依旧是她在带,毕竟她一身臭毛病,需要人指正,司家其他人永远只会惯着,由着她的性子来。

八月份虽说快要到秋天,但总觉得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一出门便是阵阵热浪,太热了。有关部门下达了文书,休防暑假,在家办公。

这一项不包括司御,他依旧是早出晚归。

花辞想起在缅甸的那个矿石开采地,地处偏僻,环境恶劣。若大半开采地都是这种气候,人怎么也是受不了的。

「奶昔。」五点二十分,花辞抱着奶昔。

「麻麻。」奶昔软软地回应。

「爸爸刚刚发短信说要出差,你不要让他去。」花辞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是很自在。

奶昔有点茫然,为什么呢?

外面像一个大蒸笼,花园里的花每天都要浇两次以上的水,但到了这个时间依旧晒得蔫蔫的,垂头丧气,像是即将要驾鹤西去。网络上频繁爆出工人因受热而住院、车辆起火的新闻,这时节待在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爸爸走了,谁护着你?」花辞郑重其事待道,「妈咪要是打你怎么办?」

奶昔一听,那不得了。

连连摇头。

「粑粑不舟。」爸爸不能走,一定不能走。

不到五分钟司御就回来,车子没有停露天停车场,直接去了室内停车场,进客厅。花辞穿着吊带裙子,酒红色,坐在沙发看书,垂下来的头发夹在耳后,一张素颜定格在光影之中,裙摆拖在地上,如云织一般,奶昔站在沙发边上,翘首以盼。

「奶昔。」他唤了声。

奶昔冲过去,一把扑到他怀里。

每每下班,都能看到漂亮的母女俩,人生已达到巅峰。

花辞放下书,起身,「下班了?」

「嗯。」他抱着奶昔过去,走到她前面,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基本每天如此,上下班都要亲。

奶昔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叫,「粑粑不舟,粑粑不舟。」

「奶昔怎么知道爸爸要走?」司御失笑。

「麻麻……」麻麻说的。

「嗯,你不是说要出差吗,我便给奶昔说了一声。行李整理好了,我帮你拿下来。」花辞提步。

「好,谢谢。」

花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上楼,他的行李箱并不大。拿下来时,奶昔在哭,抱着爸爸的腿,不行啊,你要是走了妈咪要打我!

「奶昔。」司御无奈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爸爸有重要的事情出去办,你和妈咪好好待在家,爸爸快去快回。」

「不行不行不行。」奶昔就是不行,张牙舞爪。

「爸爸回来后带你去游乐场玩。」

嗯?

奶昔的叫声一下子就没了,眼珠子咕噜噜转,好哎!

她喜欢游乐场。

跐溜,从爸爸腿上下来,指着外面,你走吧,快去快回。

司御,「……」

花辞,「……」

奶昔跑去抱花辞的腿,花辞把她抱起来。奶昔拧着小眉头,说得很认真,大致意思就是,爸爸要走就让他走吧,又不是不回来。

花辞对着奶昔微笑着,眸轻轻上挑。

奶昔有点害怕,为什么这样笑。

司御蹭了过去,白衬衫一尘不染,服帖地包裹着他结实的身躯。他抬手,捏了捏奶昔的脸,手指修长之中又性感张力,而后才对着花辞,沉声,「舍不得我?」

「没有,你正事要紧。」

「真是善解人意。」他捂着胸口,「我心都碎了。」

花辞的唇抿了抿,声音绵绵,「出去几天啊?」

「一个星期左右吧。」

「不会又是缅甸吧?」

「印度。」

那天气更恶劣。

「那你注意防暑,注意安全。」

「嗯。」

司御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下文,也没有等到他想听的话。既然她不动,那就只有他来了,把奶昔的脸扭过去,攥着她的唇吸了会儿,不舍地退开,「别出门,外面很热。」

花辞嗯了一声。

真乖。

「那我走了。」

「好。」

司御提着行李箱从侧面去室内停车场,他走到门口,奶昔忽然大哭。

一听哭声,司御本能地放下行李箱回头,奶昔哭得很伤心,张开手臂要他抱。司御把她抱过来,奶昔一下趴在他肩头,又伤心又难过,「粑粑。」

「怎么了?舍不得爸爸?」司御心疼得紧。

花辞拧眉,「没事儿你把她丢下吧。」

「我哄哄她。」

「嗯,我去给冲奶粉。」花辞进了厨房,一转身,脸上有很细致的表情划过去,很微妙。

奶粉冲好后,客厅里已不见司御和奶昔,最后在影音室找到了他们俩,一进去,司御给她嘘了一声说奶昔要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过去,奶昔睡在她的腿上,眼皮耷拉。她坐下,把奶瓶塞进奶昔嘴巴,奶昔开始喝奶。

「给我吧。」

司御,「我抱一会儿,这一走好多天就不能抱了。」

花辞哦了一声。

接着司御头一歪,靠在她的肩头,绒绒的发梢撩着她的颈窝,花辞看了他一眼,「你困了?要不要睡会儿?」

「要去机场,在路上睡。」

司御抬头,用头抵着她的头让她往后靠,继而那沉黑的双眸似有墨汁滴在她的脸上,灼热发烫,花辞红唇蠕动,「做什么?」

「我舍不得你。」他说着调情的话,「不想离开你。」

「那、那工作怎么办?」

「对啊,工作怎么办。」他喟叹一声,「你委屈几天。」

「……」花辞过了两秒,嗯了一声,把他推开,「你放心,我会好好带奶昔,你上你的班。」

「啧。」司御发出一个单音节,「好无情。」

花辞幽幽地看他,「走不走啊,磨磨蹭蹭,是不是不走了?」若司御细心一点便能发现那隐隐的期待。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几分幽怨几分惆怅,把奶昔递给她,「得走,出差时我打电话给你,你不准不接。」

「……哦。」

司御拿着行李箱离开,片刻大 G 便出了司宅。花辞站在窗口,看着远去的车辆带起的灰尘,低头看了看奶昔,整张脸都泛起了很奇异的弧度,她在做什么啊——居然威胁奶昔,让她哭,不然就揍她。

……

晚上,梦里嘴巴干涩,想要喝水,花辞意识有点点清晰,沙哑的呓语之声,「司御。」

她听到了嗯的一声。

她起身,他问她做什么,她说她要去喝水,他有力的臂膀又把她摁了下去,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侧,「我去倒,你继续睡。」

她又睡了下去,闭着眼睛,一边犯困,一边又不想睡,等着喝水。

一分钟后。

花辞猛地坐起来,屋里很黑,有虚弱的灯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卧室又大又安静。宽大的床上除了她哪还有司御,刚刚发生的一幕,像是在梦里,又不像梦,好像是真实发生的。

她侧头,他的枕头和她的枕头相连着,平平整整,哪有睡下去的痕迹。

她红唇微张,吐出一口浊气。

她似乎——

很容易依赖一个人。

起床,去喝水。

喝完水去了婴儿房,看看奶昔,在她的床上睡到了天明。

……

第二天。

司音音给她发短信,说司徒允许她出门两小时,花辞原本不想出门,司音音一定要出,她没办法,只好带着奶昔出去。

她们去了室内步行街,人不怎么多,也凉爽,还有大型游泳池,花辞没有游泳,司音音带着奶昔去游了一圈。

司徒只允许司音音出来两小时,她玩了五小时,逛街吃饭,做美容,游泳,整个时间段只有奶昔是兴奋的。做完这些,司音音又带着花辞去了司氏旗下的珠宝店,大小姐、夫人和小小姐来了,那自然是 VVVVIP 对待。司音音选了一个手链和一对耳环,花辞并不热衷这些,给奶昔选了一套手镯,不戴,放着增值。

包起来。

一会儿经理戴着手套又拿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司音音,「大小姐,请您过目。」

打开,是一款戒指。

本店镇店之物。

人民币几千万。

「我不买这个。」她自家人戴这个做什么,当然是卖给其他人。

「某位先生已经付款,这是他送您的。」

司音音本能地朝着四周去看,人不算多,毕竟这起步价不低,但没有一个熟识的人,更没有见那个男人。

「那就拿去给他。」司音音冷声道。

「大小姐,对不起,我们无权过问这些事情,那位先生说务必要送到您手上。」

司音音并不想为难一个打工的,但是这个东西,她不会要。

「那就送到他的府上去,把我的东西包起来。」

「您挑的东西,这位先生也买了单。」

「……」司音音一股子火气跑过来,她还逃不开他了是不是?

她素手一指,一整个柜台,「全包了,找他付钱!」

经理看她这赌气的语气,也不敢得罪,也不敢多说。去打电话,片刻后又出来,笑眯眯的,「大小姐,那位先生已经同意,他让我问您需不需要送您回家?」

司音音的脸沉了几分,「去问他在哪儿!」

「那位先生也一并回了,他说他就在这附近,等着您。」

司音音朝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如果不是有一次他送她回家,在门口拉拉扯扯,又一直踟蹰不走,在车上待了一夜,她也不会被司徒查她这两年的行踪,发现她每条行踪都有他的行迹,于是命令她辞职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要出趟门还要三请四求。

这时服务员过来,「大小姐,物品正在打包。」

「嗯。」

司音音和花辞往外走,花辞推着小推车,奶昔坐在里面,戴着儿童小墨境,一双大大的眼睛贼溜溜地到处看,穿着小裙子,光着小脚丫,总有人不停地朝她看,一看她,她就要挥手,一路都在撩骚。

走到店门口,工作人员齐排排站成两茬,「大小姐慢走。」

司音音补充,「她是少夫人,这是小小姐,看不到吗?」

司音音给花辞正名。

「少夫人好,小小姐好。」

奶昔立刻挥手,「好好好。」

迎面。

「真是巧,一出门便碰到三位绝世美人。」

花辞寻声看去,是一个陌生男人,墨蓝色的衬衫、西装裤,装扮得体,气质不凡,笑似春风,温润如玉。

「音音。」他又转身花辞,「花小姐,久仰大名。」后退,欠身,绅士优雅。

花辞点头致意,这个人是谁,她并不认识,但是能叫音音,那和司音音关系一定不错。

「你来干什么?」司音音一脸酷相,秉着客套和疏离。

「伯父说你在这边逛街,我便主动请缨来找你。」说话时,他有一口洁白的牙,很给他加分。

「他让你送我回家?」这就让司音音不满了。

「不。」他看向司音音的眼睛有星星,「带你去放松放松,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这个后果——

有了这个男人,司音音不会有任何后果,司徒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乐呵呵的。但是若是没有,那可就不一定了,光那些珠宝首饰,就会被司徒盘问。

司音音侧身对着花辞介绍,「他叫凌已然,凌家大少爷,我爸给我选的男朋友。」

这话被凌少爷听到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男朋友三个字,温文一笑,似柔风拂上了枝头的卓然飘逸,「正是在下。」

司音音,「……」你那么快承认干什么。

「你好。」花辞淡道。

「你好。」他回,有礼大方。

「天气闷热,三位肯赏脸一起吃个晚餐吗?」

「我就不用了。」花辞看得出来这位凌已然对司音音很有兴趣,对于过去音音说过,即使是有一天能释怀,她也绝不回头;即使她的热情倒得一滴不剩,但依旧可以试一试,人生千百种可能,何不迈出那一步。

这位凌少爷品相端正,第一眼看去便是贵公子,倒也不错。

她和奶昔不去做那个电灯泡。

「奶昔有些坐不住,我先带她回家。」

奶昔晃着小肉腿,啊了一声,她还要玩,什么时候坐不住了?

司音音半眯着眼睛,「花辞,你……」什么意思。

花辞,「凌少爷,麻烦十点之前把她送回家,若是太晚,司御会很担心。」

司音音,「……」你敢给我设门禁!

你居然还暗示要给司御告密!查岗!

「好,定当安全送回。不能和花小姐吃晚餐,很遗憾,我派人送二位。」

「不了,我有开车。」

「好,慢走。」他送花辞到门外,有跟过来的司机,嘱咐他送花辞去停车场。他这才回身,司音音冷冷地瞥着他,「干什么你!」

「音音小姐翻脸比翻书还快,刚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哪有这么对男朋友的?」

司音音正式从门口走出来,身后工作人员又是一鞠躬。凌已然欠身回了一个礼,这点司音音还是很满意的,懂礼貌。

但这并不影响她很排斥这一段关系,「我说了,你是我爸选的,可不是我选的,你还对号入座了。」

凌已然笑容清雅,「这时候,若有男人不对号入座,那不是有损司小姐的魅力?」

「……」

「我也不能放任这么漂亮的姑娘站在我面前,却和我毫无关系。」

「你有病?」这人怎么和外表相差这么大,一点都不矜持。

「你有药吗?」他咧嘴,轻轻一笑。

「……」

司音音瞪他一眼,大小姐发号施令,「我要去玩!」

「我舍命相陪。」

他同她一起走,几秒后凌已然电话响了,「喂。」清雅的嗓音,司音音听到了,便觉这货声音还挺好听,就是有点不正形的基因。

「你们大小姐以往买首饰是如何处理的?」

司音音听到这话脚步一停。

「那就按照以往的惯例,直接送去你们大小姐府上,不用特意告知我。好,各位辛苦了。」

凌已然放下手机,司音音长抽口气,「那些东西是你买的?」几千万的珠宝首饰,不少。

「喜欢吗?」他的眼睛带着笑。

「……」司音音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她以为那是夜慎言,居然是他!

她扭头往四周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是黯淡失望还是……庆幸,庆幸他没有来,没有来骚扰她。

「音音在看什么?」凌已然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地掰着她的下颌,让她看他,她对上了他黝黑的双眸,「别看,只有我。」

他的手指凉凉的,在这个燥热的天气有一丝舒爽,司音音还是把他的手拍掉,再瞪他,「你个登徒子,别摸我!」

他温笑,「好,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一定不碰你。」

司音音又朝旁边看了一眼,却又快速收回,她不能这样,不可以。

「走,去玩!」她又一次爽迈道。

凌已然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好。」

他同司音音一起离开,远远看去,男帅女靓,西装和裙子的颜色都有几分情侣装的意思,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对。

不远处。

咖啡厅里。

男人捏着咖啡杯的手已爆起了筋,优质的五官线条凌厉分明,那眸似沉浸在深海之中,带着异于常人的冷戾。他仰头喝了一杯咖啡,喉结滚动,曲起手指扯了扯领带,便看着那脖颈动脉都在跳动。

司机站在一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大少,要不要我们……」

夜慎言放下杯子,眼里的冷气少了些许,那升起的气场也慢慢地收回,尔后变得柔软和沉稳。

他起身。

看向远方,他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衣袂缠绕,看起来有些亲密。

「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玩会儿。」他沉声命令,眼中风云沉积。

前后判若两人。

「是。」

他欠她太多。

从此的每一步,都在慢慢与她拉近距离。

愿她快乐,无恙。

……

司音音这些年收敛了不少,一是年纪越来越大,二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把她身上的刺拔掉了很多,所以早就不玩那些刺激惊险的游戏,但今天她想了。

去蹦极。

站在瞭望台,看着脚下,那是几十层的高度,是悬崖。

她已换掉了裙子,穿着运动服,凌已然也穿着运动服,西装一脱,他越发的傲气,这种傲来自富豪子弟的骨性,无法抹灭。

「敢不敢?」司音音挑衅。

凌已然都不敢看下面,摇头,「我恐高。」

「切,胆小鬼。」司音音拢拢衣衫,「你是不是比我小?」

「嗯,你十八岁那年我十六,还不能谈恋爱。」

在职场待久了,便觉凌已然这人很会说话,他若是说她三十二,他三十,这效果便会差很多。

「你少油嘴滑舌,要当我男朋友,不会蹦极绝不行。」

「我不敢,我还有老要养,我怕死。」凌已然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总觉得他紧绷的下唇线确实是害怕。

「那好,今日一别,你不准去我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音音非要我跳,我就跳,但我有条件。」

「说说看。」

「每天陪我吃一顿饭。」

其实司音音以为他说是做她女朋友,但没想到……

「就这样?」

「就这样。」

「好,我答应了。」

「好。」

司音音站在一边观看,看他走向起跳台,同工作人员交涉,不多时他已系好安全带,他脚步轻移,小心翼翼。司音音觉得他要不是能忍,估计这会儿就该吓尿了,她轻笑,「小弟弟,不敢跳就回来。」

凌已然扭头。

夕阳西下,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五官标致俊朗,那一抹笑容飘浮在唇角,「音音,你要兑现你说的话,以后你的每一顿晚餐,我包了。」

然后纵身一跳,身姿优美,英姿飒爽。

司音音很意外,他居然真的跳了。

后来司音音才知道,这位温润的凌家少爷是探险达人,蹦极、潜水、飞行都是个中翘楚,但凡她稍微查一查,都不会和他打那个赌。

可赌注已下,已无法收回。

花辞带着奶昔回家时已经到了黄昏,因为景色漂亮,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如血染,如纱裹,铺洒开来,如梦似幻。

奶昔很喜欢,一直在拍手,哼着不成文的调子,于是就让司机开慢点,一边走一边欣赏。

「粑粑。」奶昔突然开始要爸爸,花辞想着许是看到漂亮的风景,想要告诉爸爸,便拿手机打了司御的电话,开免提递给奶昔,通了没人接。

「爸爸在忙。」她把手机拿回来,挂断的那一瞬间余光中瞥到一辆熟悉的车,大 G,从她对向车道驶过去。司机一晃而过,是一位女人,那辆车就算是没有看到车牌号,她也知道那是司御。

他的车,女性在开。

花辞捏着手机,眉峰紧了些。

回到司家,奶昔交给阿姨。

她去后院给季飞打电话,「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

「具体地址。」

「夫人,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自从上次在缅甸,季飞就一直称呼花辞为夫人。

「对,方沁给我传了消息,你想听吗?」

「想想想!她说什么了,她是不是要回来了?」

「好,我问你,司御在哪儿?」

「……夫人,我……」季飞吞吞吐吐。

这明显就是有问题。

司御出差他不可能不知道,直说在印度就是,现在却这么犹豫,那是不是出差还是个未知数。

「夫人,我不知道御哥在哪儿。」季飞最后道。

不会的。

季飞在骗她。

花辞知道季飞在骗她就够了,结束通话,去书房,问于世在哪儿,于世说在江南,唐影身边。花辞让他查查航空公司信息,有没有司御登机的消息,五分钟后于世发来,说没有。

……

奶昔晚上闹了一小会儿,花辞和阿姨把她哄睡着了以后,她回到卧室,洗澡,到床上去,却又迟迟没有睡意,心神不宁,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在翻什么。

他那么急切地走,奶昔都没有挽留住,这本身在他身上就没有过。因为平时上班,他走时,奶昔若是哭喊,无论如何他都会抱着哄一会儿,直到奶昔放手放他走,他才会离开。这一回,他像是态度坚决,一定要出这趟差。

权当他是有急事,可若是有急事,为何没有登机信息,他并没有出国,人还在邺城。

那骗她做什么。

花辞下了楼,喝水,水洒向了衣服,领口湿了一些。

她思绪放飞,在看不见的地方构造着种种画面,比如说今天开他车的那位女人。

他的车除了季飞,其他人谁开过。

那辆大 G,她都没有开过。

少顷,换了衣服,去车库选了一辆车,出门。

街头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也没有目标,胡乱地行走,路过了御皇。既然路过了这儿,便过去看看,门卫认识她,说他们总裁今天不在公司,一整天都不在。

夜不算深,不过九点不到,却总觉得黑压压一片,让人沉闷得慌。

她走出去,车子没有开进公司,只是停靠在路边。她坐在驾驶座里,几缕昏黄的光打过来,穿透了她浓密的长睫,那眼神低愁落寞。

她坐在车里,坐了好半晌,光影走过,发觉那一身似雾遮掩的黯然神伤。

不多时,有人来敲车窗。

她惊醒扭头一看,他一身暗色西装独映在黑白相交里,气质卓然。

她降下车玻璃,「夜先生。」

夜慎之的笑容被灯光揉碎在那瞳仁中,「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在这儿……等司御?」夜慎之说司御的名字时有点犹豫,他并不想把花辞和司御联想在一起,但事实让他又不得不低头。

「我路过。」花辞启动车子,「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在这儿不方便。」

都不是无名小卒,在这儿堂而皇之地聊天不太好。

夜慎之像是洞察一切,「你等等。」他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我想我知道司御在哪儿。」

花辞系上安全带,手顿了顿,开车。

夜慎之扭头看了她一会儿,和两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艳美倾城,神韵里依旧藏着清冷和距离感,只是现在她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到底、到底是有了孩子。

于夜慎之而言,很多事情只能搁在心里,不能说。

「他在哪儿?」过了会儿花辞问道。

「他在哪儿具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秘书在哪儿,我想他们应该在一起。」

……

这是夜慎之给她指引的路,她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这儿是,锦瑟十弦。

门卫还认识她,直接放她进去。

楼栋前面有四个停车位,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大 G。

她下车,看了一眼车子,又抬头。

20 层,有隐隐的灯光,那种光线像是睡眠灯,又或者是别的情趣灯。

「愣着做什么,上去吧。」

花辞面色微白,眼神闪躲,低声,「不去了。」

「怎么了,就算是司御在这儿金屋藏娇,你也有正当的理由去捉奸。」

「我不喜欢干这种事情。」

「你被动惯了,总要主动一回,而且我会挡在你前面。」

他拉着花辞进了电梯,夜慎之摁了 20 的键,光线灼灼,印着花辞不安的眼神。

夜慎之柔声,「别怕。」过了两秒,「如果真的不想去,那就离开。」

他去摁暂停键。

花辞的视线就像是动乱里隐忍的平静,「不用了,去。」

夜慎之缩回手指,深深地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还有几分复杂的哀愁。

20 层到了。

听不到声音。

花辞还记得密码,尝试着打开,开了,密码没有换,打开门。

里面没有人。

可她却愣在了那儿。

整个屋子都是鲜花,红蔷薇在墙壁四周吊坠,红玫瑰铺了满屋,没有开客厅灯,都是在玫瑰花里穿插的彩灯,如梦似幻。

花辞没有看到人,她顺着花朵簇簇中间留着的一条小道进去。

花香四溢。

丝丝缕缕地灌满整个鼻腔。

这个地方她两年多都没有来,依旧保持着以前的样子,除了花朵覆盖,没有任何改变。

鲜花、彩灯,延绵到角角落落,这是有事情要发生。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不自觉地捏紧了一些,手背有细致的筋脉在往上弓。

她出来时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裙子,宽肩带,收腰设计,长及膝盖,高跟鞋。

她的好身材,曼妙得比这花更美。

花辞是冷美人,可她却是一个把红色演绎到一种登峰造极的美的女人,卷发随意铺背,矗立在这片花海中,又怎是一个惊艳能说得。

她从玄关进去。

客厅里有舒缓的音乐,钢琴曲,弹奏的是一首表白的曲子 l Swear,由法国著名作曲家所作,该首曲子被永久珍藏在巴黎歌剧院。

钢琴旁边还有一束 999 朵的玫瑰,在中心处似堆积的红色彩云,这才当得上是倾国倾城。

花辞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的眸光看向了那个弹琴的男人,他面朝着她的方向,白衬衫、和她的裙子同色系的领带、黑色西装,正装出席。

头发也打理过,根根蓬松又乱中有序,在这样的情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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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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