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怎么走?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他宛如幻境里的人。
一个抬眸,对她微微一笑,似狂风暴雨里猝然地晴空万里,带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花辞没有动,心神霎时凝结在巨大的泡泡里,有点不真实。
曲子里带着情意绵绵,抑扬顿挫,把那股想说又埋在心底的爱意给宣扬得淋漓尽致,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熟练而潇洒。
听的人,恍惚又迷离。
仿佛置身在这一片浓烈的情情爱爱里,无法抽身。
一曲闭。
耳边天籁般的声音还在萦绕。
司御起身,身子如此挺拔,衣服得体而富有质感,他走到花辞面前,抬手在她鼻子上点了点,好听的男低音,「傻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弹琴?」
「你看过我弹过,这个技能我八岁就会了。」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多多少少都会学这些东西,以便社交。
花辞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你不回家就在干这个?」
「此生所愿,自然要隆重。」他轻轻一笑,「奶昔那个电灯泡来了没?」
「没有,不许这么说她。」
「好好,不说。」他宠溺地道,奶昔不来更好,但是……
「你怎么还在?你把人带来就行了,还不走?」
花辞听到司御这么一说,回头,夜慎之还在。花辞这时候发现,夜慎之也是正装,他特意打扮过。
是司御让夜慎之把她带来的?那夜慎之还给他一种司御在做见不得人事情的错觉。
「你干你的,我帮你弹琴。」
司御过去把他赶了出去。
「司御……」
「走远点!」司御关上门,反锁,走进去,花辞的脸颊被花晕染得有几分少女的红霞,煞是好看。
「你和他关系变好了?」
「怎么会,我和他势不两立,我让他把你带过来,就是给他最后一击。」
花辞唇动,「……幼稚。」
「我就对你幼稚。」
花辞默。
司御看她唇红齿白,忍着骚动没有去亲,捉着她的肩膀,眼神动容,「小辞。」
花辞没有吭声,眼神却是柔了几分。
下一秒,她的目光随着他身躯的下降而慢慢变低,最后他,单膝下跪。
花辞心里咯噔了一声,心脏麻了一下,开始紧张。
司御拿过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三样东西,一枚钻戒,一堆房产证,一份公司股权书。
房产证非常厚,放在最边上,她扫了一眼,就觉得最少有五十本。
她像很多女孩儿一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做什么?」
绯色的光从他的发丝里穿过,他的皮肤紧致光滑,五官优质,眼神深邃而认真,「这是我所有身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嫁给我!」
花辞一下没有说话。
她在青春年少时,无论怎么幻想憧憬,都没有幻想过有被求婚的那一天,她甚至没有想过会被那个人表白,只要他愿意和她在一起,那她的世界就亮了。
现在……
不是说她措手不及,毕竟和司御在一起也那么久,终日见面又同眠,他提过结婚,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可她一下子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小辞。」司御带着如远古中流水的磁性穿透力,「我发誓,我们之间不会再出现一个秦菲儿,也不会有任何第三者,你是唯一。」
花辞捏着手机的手有点润,手心出了汗。
「你先起来。」
「你先答应我。」
花辞咬着唇,许是为了掩饰什么,她抬手拿起了房产证,一共 54 套。
这么多!
她放下又拿了股权书,御皇司御占股百分之七十五。
她又放下。
手跃跃欲试,去拿钻戒,却始终是没有拿。
「小辞。」司御都有点紧张,「嫁给我吗?」
「我……」花辞低声,「我没准备好。」
「但我准备好了当你老公。」
「……」花辞想到了奶昔,又想到这一段日子的生活,她不排斥这样的日子。
看着奶昔一天天长大。
她让她欣喜,让她体会生命中的不一样,让她知道生命的神奇。
又看着这个时而男人时而男孩儿的人。
他让她无可奈何,让她恼怒又心跳加速,让她欢喜还有忧……
他们——
于平淡中缠绵。
于缠绵中安稳。
于安稳中浪漫。
她呼了一口气,动作利索地拿起钻戒盒,打开。一枚钻戒,鸽子蛋大小,珠光宝气。
她想,答应结婚又有何妨。
新的篇章,要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司御眼神墨黑又灿亮,带着期待的深谙,把她紧紧包围。
花辞拿起了戒指,「我……」答应,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
特别的震动节奏。
这个设定,只给唐影一个人。
【我遇到了叶。】
花辞一愣,叶丰年。
刹那间那种不安和惶恐,瞬时袭来。
花辞愣在了那儿,叶丰年——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现在一提起来让她心里那么发慌。
司御看到了她在看短信,本能地就直了直身子,眼睛一扫……
花辞不懂声色地扣起了手机,看他,「你偷看。」
「我没看到。」他缩回视线,下一秒神色又沉了几分,「不会是男的吧?」
「是唐影发来的。」花辞拿起手机,她站着这么一拿……司御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她把这条消息删除。
低眸,司御紧紧地看着她,黝黑的眼神依然是期待的。可花辞的心思却被分了一点过去,心神已然不宁。
她把盒子合上。
啪的一声,这一声像石头在司御的心里撞击,他脸色又细微地变化。
「司御。」她弯腰,头发垂在身前,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湿,「你很紧张?」
司御,「……没有。」
「你想不想要我答应?」
「当然。」
「那过段时间再说。」
「理由呢?」
花辞把他拉起来,司御没有动,眼神又黑又沉。花辞抽了纸巾,慢慢地擦着他额头湿润的地方,越擦司御的气息越不稳。
最后花辞把纸巾攥在手心里,低低的声音,「我真的没有准备好,再等等好不好?」
司御的眼神无法形容。
是一种意料之外的错愕,也是一种复杂深谙的讳莫。
花辞对感情有洁癖,或许她依然介意秦菲儿。
「起来吧。」
「拿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花辞茫然地接过,「我、我不需要……」这些,她不需要他给那么多,房产还有他的所有。
可她看到了他沉下去的双眸,又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接过来。
司御起身,这种身高差一瞬间就显现了出来,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花辞必须仰视。
她拒绝了他。
说没有准备好,就是拒绝。
他下巴弧线略微紧绷,「你去房间休息,我们今晚不回,我去书房坐会儿。」
花辞嗯了一声,他顺着花林小道走了,挺括的背影有僵硬还有落寞。
花辞在心里叹气,坐下,给手机解锁,翻到唐影的电话,准备打一个电话过去,想了想……
还是没打。
电话越打,说得越多,越打草惊蛇。
手机扔向一边,看了看这个盒子,随意地翻了翻那厚厚的一叠房产证。打开一本,这是位于首都的房子,另外一本是本市黄金地带的花园公寓,再一本在罗马,另外一本在洛杉矶……
真多。
住得过来么?
臀下像是坐到了什么东西,她起身,是一封信。
打开。
【我记得你睡着时依偎着我的样子,我看了你许久,果然我梦中有你。】
不止一封,余下的还有,她扒开沙发上的花,一路扒,一路拆,一路看。
【你吃饭时细嚼慢咽,像在我心头乱跑的小鹿,撞得我不禁放慢了吃饭的步调,想多看一会儿。】
【从直发到卷发,你每一个回眸我都喜欢。】
【你轻声细语和我说话的样子,那么轻易地就能摧毁我的城墙。】
【你训奶昔的样子真迷人,训我也好看。】
【你知道你每晚会自动滚到我怀里吗,若是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舍不得让你为我做任何事情,我又发疯地想吃你做的早餐,那种感觉像是经历多年的夫妻。】
【我以为我喜欢你的每一件衣服,并不是,是它们穿到了你的身上,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它们。】
【凭什么奶昔就能轻易得到你的笑容,她那么调皮,不懂事,她还当我的面说你坏话,我怎么就得不到?没有我,会有她?】
【这是一张终身服务卡,我永远服务于你。】
整个沙发下面都是信封,每封信都有花压着,信里面都是寥寥一两句,它们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很普通。
可每一笔笔力都透到了纸张的反面,似斟酌已久,似带着心跳。
她一路看过去,最后两张。
【别拒绝我,我没有做好被你拒绝的准备。】
【但,我还是爱你,从一而终。】
花辞一下就笑了。
有半分声音流泻出来,使得她低头,半趴在沙发上,青丝滑下,雪白的脖颈露出,线条优美。
她不喜欢金银珠宝。钻石金钱对她来说都没有吸引力,她更钟情于这些遒劲的字里表达出来的情感。
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她背对着光,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见她呆滞不动,久久没有回神。
半晌后,起身。
把信都装了回去,一同放进了盒子里,盖上盖子。
屋子里,花香四溢。
她的裙摆同花朵纠缠,一路走,花朵一路挽留,她进了书房。
没有敲门,轻轻地拧开门把手,屋子里乌漆麻黑,没有一点光亮,看不到他在哪里。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
定了一分钟,她轻轻唤道,「司御。」
没有人回。
「外面怎么办,要找人来收拾吗?」
还是没人说话,可气息却猛地冷了几分,花辞凭着感觉往前走,一点光都没有。
她两年多没有来过,对这个屋子的设施已经没有那么强的印象了,她往前摸索,在黑暗中找司御那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碰到了沙发。
转弯。
司御应该在另外一个沙发,她走过去,快要接近时腿被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失衡,往下一趴,上身趴在他肩头,下身坐在他腿上。
他的呼吸在她脸上肆意地喷洒。
「投怀送抱做什么?」
花辞坐起身——她是被他绊倒的。
他大概是有了小情绪吧。
「你生气了?」
司御呼吸发热,「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求婚被拒的男人杀人的?」这不止是生气!
书房里一时静悄悄的。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低声,「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
司御脸颊更冷。下一秒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花辞说了一声别,似猫儿叫一般,但也就是这一句,便闻她呼吸带着喘。
「司御。」
「嗯。」司御的鼻子贴着她的肩头,一嗅,尽是女儿香,他眉峰渐软,又软又沉的声音磕着花辞的心坎儿,「我无法冷静。」
他的鼻头在她颈项蹭来蹭去,香气入了心口,他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花辞的拒绝让司御真的受到了冲击,即使是亲了好大一会儿,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花辞都软成了一滩水,若不是被他抱着,她就滑去了地上,司御最后抱着她,停了手。
在书房里腻歪了一会儿,出来。
一出去,花辞就很不适宜地打了一个喷嚏,司御,「……」
花辞也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司御瞄了眼这么多的花,眼神是无法形容的晦暗,侧头,视线又一次对准她的眼睛。
花辞脊背挺了挺,「我可能有点感冒。」
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花辞,「……不要紧的,吃点药就好。」
她听到了司御叹气,然后司御无奈地在她头上拍了拍,「走吧。」
她并不习惯对他撒谎。
花辞嗯了声,两人一起出去,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放着,鲜花,钢琴,那 999 朵玫瑰,沙发上的盒子,盒子里价值连城的四样东西,钻戒、房产本、股权书、一摞的信。
出去时,花辞回头看了一眼,这满满的一屋,满满当当,它们像是一团团燃烧着情情爱爱的火焰,个个都是那样的红,争相斗艳,殷红色,馥郁芬芳。它们朵朵饱满,柔情似水,又热情似火,红玫瑰向来诠释的便是爱情,它让人深深地陶醉。
她要跨出去的一瞬间,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像针扎,在心尖上密密麻麻地绵延。
她迅速收回视线,玫瑰花在视线的尽头里消失。
关上门。
她撸了把额前的发,脸颊又转为了清冷。接着手一热,她低头,手被男性漂亮的手指给包裹着。
「你怎么还在?」这是司御对夜慎之说的,他靠在电梯口处。
夜慎之仿佛在劲风里走了一圈,整个人释放出奔跑过的慵懒,眼中还有余温,他瞄了眼他们相握的手,眉轻动,「答应你了?」
司御并没有维护男人尊严一口承认成功,而是很模棱两可地,「你说呢?」
「那看来是失败,若是成功,按照你的习性,今晚不会出这个门。」
司御并未回他,冷酷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懒得搭理,去摁电梯,他拉着花辞进去,夜慎之也进来。从 20 楼到 19 楼,电梯门开了,外面进来一个老奶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看到他们有些发愣,随即大笑,「阿南过来啦?」
她依旧以两年多前的名字叫花辞。
「奶奶。」花辞叫了一声,鞠躬。
「真懂礼貌。」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司御,「小御儿,求婚成功了吧?」
「……」司御没吭声,夜慎之笑了一下,被司御捕捉到了。
「奶奶送给你们的礼物,来来,早生贵子,白头到老。」她把盒子递出去,司御接过,「谢谢奶奶。」
「别客气别客气,看到你昨晚上就跑过来忙来忙去,力亲为,今天一天又演练了好多次,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一定会成功,我听你那个助理说,你今天饭都没吃呢,这么用心,我老人家看了很欣慰。」老奶奶笑得跟自己的亲孙子求婚成功了一样。
花辞的余光看着司御的手,手指有几处划伤,应是玫瑰的刺伤。
「想求婚当然要付出些什么,若是任何事都交给属下来打理,他直接下个跪,说几句情话,那岂不是太简单了。」夜慎之趁着司御没有说话,开口,同时对着老奶奶温温而笑,「奶奶,您看阿南姑娘这么漂亮,司先生累死也值得。」
老奶奶还是笑呵呵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追漂亮女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奶奶急着走,说是去给小宝宝织小帽子,改天送给他们。
「谢谢奶奶,男孩女孩都要。」
「那必须,我们小御儿的孩子一定是龙凤胎。」老奶奶喜欢极了司御,走了。
花辞,「……」提到小宝宝,她自然而然地看向了自己的小腹,司御好像很久都没用套了。
一男一女,他不是说不要孩子了吗?
下楼。
车子停得离楼栋很近。
司御打开副驾驶,花辞凑近准备上去,却又停下。
「嗯?」司御用鼻音哼了一声。
「我有开车来。」
「你连我车都不坐了?」司御脸色臭得很。
花辞指了指车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
花辞好看的眉拧了拧,「你闻闻。」
「都是你的味道,香喷喷的。」
花辞眼神有些软,随即,「我不坐!」
「……」司御关了车门,手指在她脸上一掐,唇齿相碰,「行,坐你的!」
「好。」花辞解锁自己的车门,司御开车,系安全带时听到花辞说,「明天让人给你的车消毒。」
他嗯了一声,接着想到了什么,唇起,「那我是秘书,替我买东西。」
花辞嗯了一声。
「吃醋了?」司御把她的脸掰过来,花辞又让他松手,「没有。」
「以后我的车绝不让她开。」
「嗯。」
怎么还是不高兴?
司御探身过去,看她眉眼中的一分一毫,「不相信?我让她打电话给你。」
「不用。」
「那你笑一下。」
花辞甚少笑,听司御提起这个,她便想起他在那封信里说的,凭什么奶昔轻易地就能得到她的笑容,他却没有。
她咬了咬贝齿,「不笑。」
「……」司御又看了她两秒,一锤定音:「我明天就辞退她,我身边不留一个女工作人员。」
花辞的双眸睁大了几分,很细微的变化,但司御依旧察觉,他亲了口她的脸,「高兴了吗?」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花辞把他推了推,「你快开车。」
原来花辞也会口是心非。
正这时,驾驶室的门被打开,夜慎之脸颊寒冷,「到后面去,我来开。」
司御没有一点迟疑,好像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好。」
他下车,把花辞也拉去了后座,搂着花辞,再给夜慎之灵魂一击,拥抱亲吻一直持续到司宅,夜慎之太阳穴筋脉滚动无数回。
车子到了司宅大门口,夜慎之没有进去,要是进了被司长江两口子发现不太好,司夜两家自司音音和夜慎言之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以后怕是也会老死不相往来。
车子停的时候,后座的人还在亲。
夜慎之咬着牙,把所有车窗降下来,摁着车喇叭不松手!
刺耳嘹亮的声音贯穿了整个车厢,惊到了花辞,司御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她退开一些,被司御摁着后脑勺又啄了一口。
还要再来,花辞捂住了他的嘴。
司御把她的手一握,头凑过去,花辞后仰。
这期间夜慎之手里的喇叭就没停过,他越不停,司御越是去拉花辞,越是去纠缠,她躲得快要躺下去,司御抓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起一拉。
花辞失控地往前一撞,他正好用嘴巴去接。
「……」她抓着他的衣服领口,用力,指甲刮过了他的胸口,司御浪得就快要把衣服给脱了。
喇叭声停止。
夜慎之摔门下车。
他下去,司御松开。
指腹摸了摸她的唇,道,「气死他。」
「……」花辞很无奈,「你还三岁啊?」
「我两岁也得气死他!」他说完下车,一下去夜慎之的拳脚就横了过来,他闪身躲避。
夜慎之把拳头收回去,他今晚送花辞去锦瑟十弦,着装打扮很讲究,深蓝色的西装服套在他身上,仿佛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出来的姿态卓然。
「你够了?」
司御,「妨碍到你了?」
他勾了勾西装的领口,神色冒火,「这衣服挂在我家珍藏了两年,花辞在我车上睡时,她盖过。」
司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花辞也下了车,「……」
「你不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夜慎之在夜风灼灼里,又道,「花辞和我在酒店里,遇失火,我抱过她。我游泳池溺水,她给我做过人工呼吸,我的床她睡过,我家的饭她吃过。」
他盯着司御的眼睛,看他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夜慎之的唇角勾了勾,「我和花辞——一起弹过琴,同弹一首曲子,在一架钢琴。」
「呵。」短促又锋利的一声冷嗤从司御嘴里吐出来,眉挑起,「就这?」
「……」夜慎之还以为司御会和他打起来,倒不想并没有。
司御,「你穿的就是我夫人给你亲手做的衣服,你现在也得看着我们手牵手走进去。」
夫人?
「求婚没成功,就敢称为夫人?」
「我老婆行了吧。」
「……」夜慎之握了握拳头,在司御这句话后,他竟没有找到什么词反驳,他不擅长男孩儿的那些东西,境遇不同,家境不同,他是夜家少爷,他有壮志雄心,随时都要得体本分。
司御,「我和花辞之间的事可不止你说的那点,我说出来怕你酸死。」
「……」
司御过去把站那儿不动的花辞给勾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看在你今天把她送给我的份上,我大婚那天给你留上座,夫人,我们走,让他站这儿看!」
花辞,「……」
都幼稚。
她同司御进去,他令下,「把所有的灯都亮起来!」
门卫点头说是。
夜晚的司家庄园,只有经过的道路会有灯光闪烁,向来只有大事才会开所有灯,这些灯包括路灯、树上的彩灯、地灯等等,上一次开是奶昔一岁生日当晚。
唰。
花辞听到了所有灯光一起打开的声音,一瞬间整个世界亮丽满堂、姹紫嫣红、绚丽夺目。
司御抓着她的手,非要十指交叉,他强迫。
外面夜慎之看得清清楚楚,他双手插兜,五官紧绷,夜色下,长身玉立,形影孤单。
里面。
「夫人,要不要我们……」司御停了停,弯腰。
花辞把他的下巴推回去,「叫花辞!」
「花辞虽然好听,夫人更好听,老……」婆更好听。
花辞甩开他的手就跑,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发丝飘扬,裙摆跟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靓丽的线条。
司御,「……」这么不想听他叫老婆?
他立刻去追。
夜慎之看着呢,搞什么!
花辞跑得很快,按照司御的速度,抓住她不过就是眨眼间的事情,他像是放风筝一般,抓着她一缕头发,「跑什么?穿高跟鞋不怕摔跤。」
花辞把头发抽回来,转弯。
这个弯转得猝不及防,司御在她右侧,她往右侧转,司御本能地避让,以免她摔倒,但她还是撞到了他,他脚下一晃,倒了下去,花辞随之而来,撞向他的胸膛。
司御,「……」
他轻咳了两声。
身后是草地,倒是没有摔疼。
他捂着胸口上花辞的脑袋,「故意的?」
花辞微起身,在暗黄的夜幕中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婉,「他看到了没?」
司御一瞬间就明白了。
男女间的恩爱,不止是卿卿我我。那些热情情浓的追逐戏码,往往更能打动人心。方才他们的追逐在外人看来,不再是故意地秀恩爱,它添加了不少动态感的如胶似漆。
在车上是司御一个人主动。
现在是两个人互动。
相差甚远。
司御又很想亲她,「真聪明!他肯定是看到了,我们一起气死他。」
「……」
花辞也——
幼稚了一回。
目的达到,就起来。
司御抓着她,「这就好了?」
「嗯。」
「继续,他还在看。」
花辞侧头,门口不见人,「他走了。」
「他的魂还在。」
「……」花辞不有分说地起来,离开,一点不留恋,司御起来跟上,拉着她的手,磨磨蹭蹭。
后来听下人说,这一晚大少说了很多肉麻话,也无数次提出要在草地上玩,去林子里边,语气和神态同平日里,判若两人。
……
夜晚。
花辞睡了,奶昔也在这儿,非要睡在主卧,花辞便搂着她睡,偶尔放纵,也在情理当中。
司御等她们睡熟以后去书房,打开电脑——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要查谁的念头,今晚有了。
甚至想入侵花辞的手机。
那条短信,他看到了,清清楚楚【我看到了叶。】
不是男的发来的,是唐影。
他要知道,这个叶是谁,为何花辞看到了这条短信后,就拒绝了他的求婚。
此人。
必查。
司御求婚一事,两人多天未提,不仅没有任何隔阂,关系还变好了,花辞也软了不少,从清冷神坛下退了很多。
司御认为,这是她最美的样子,不及阿南软弱,也不及花辞冷淡,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姑娘。
三个人的生活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奶昔依旧调皮,依旧每天和司御闹,司御依旧没有底线地宠。
这天——
「不能和爸爸吵架。」花辞阻止了一句,但没用。
奶昔站在沙发,举着娃娃,一脸愤怒,随时要攻打爸爸。司御坐在另外一侧,腿上放着笔记本,姿态随意。
周日不上班,看工作进度,女儿总是跑来撩骚,和妈妈吵,吵不过就来找他。
司御有心情时会和她逗两句,一逗,她更凶,直接上头。
「啊!你起来!」奶昔不理妈妈,冲爸爸吼了一句,她说的听不清,但大抵是那个意思。
司御头都没抬,「你倒是过来拉拉爸爸。」
去就去!
奶昔吭哧吭哧下了沙发,跑过去,推司御,没有一点效果,爸爸纹丝不动。
奶昔气得一巴掌拍在司御的电脑上,小脸儿鼓得很大。
花辞,「……」
她每天在家都会看到这种事情。
「劲儿真大,看来爸爸是不用担心你上学被人欺负,不错。」司御居然夸奖她。
奶昔得到了夸奖,就飘得放肆,抓起司御腿上的电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爬上去,挤到爸爸身后,架起小腿儿,非要上司御的脖子,她要骑在爸爸的头上!
司御纵容。
「用力,奶粉白喝了?」
奶昔抓着他的头发,一跃而上……
司御,「……」
花辞看不下去,过去把奶昔提下来,把她往地板上一放,指着地上被她扔得乱七八糟的玩具。
这是奶昔半小时之内的杰作。
「收拾好,收拾好了以后去那边坐着!」花辞,「玩具不想玩就扔,奶粉喝完了就扔奶瓶,几天没被训就欠了?」
奶昔嘴巴一瘪,老戏码就来了。
哭。
「闭嘴!」
两个字把她的眼泪给收了回去,她握着小手手,侧头,看爸爸。
为什么她装哭对所有人都有用,就是对妈咪没有半点用呢?
爸爸,救宝宝!
司御收到了奶昔的求救信号,捡起电脑,电脑黑屏了,屏幕与键盘衔接处竟然断了一个口子,这力气确实大。
「去捡。」花辞把她的脸蛋儿扭回来,要她捡她扔的东西,每一份玩具在奶昔手里,活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两小时,全是残胳膊废腿。
奶昔指望不上爸爸了,靠自己吧。
「妈咪——」她摆摆手,「奶昔昔听话,粑粑不听话,不要打奶昔昔。」
花辞简直要被她气笑,还敢胡说八道。
「那就和爸爸一起捡。」
奶昔想了一下,点头如捣蒜,「好,奶昔昔坠爱妈咪。」
司御,「……」小丫头,你很可以啊!
花辞侧头看他,司御的视线和她对视,五秒后,司御很识时务地放下电脑,低笑,「别生气,我和奶昔收拾。」
他把花辞摁在沙发上坐着,拉着奶昔开始捡被她扔掉的各种东西。
「粑粑棒棒。」奶昔哪会收拾,坐在地上,拿着一个球,捏来捏去,就看着爸爸在弄,她噘着嘴巴,司御凑过来。
吧唧。
亲了一大口。
这算工资,让爸爸干活的工资。
「好,爸爸弄,你坐好。」
「好——」
「我们奶昔不用做任何事情,爸爸的女儿就是公主。」
「对,奶昔是小公主!」
花辞,「……」
如果奶昔长期这么下去,这孩子一定是个混世魔王,上了学老师痛恨、同学讨厌,上了街就是人人喊打。
她叹气。
走向奶昔的身边,弯腰伸手,还没碰到奶昔,奶昔嗖地一下爬起来跳到司御怀里,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脖子,「粑粑,麻咪打。」
司御一听还得了。
把奶昔护着,抬头,眼神微软,「不能打。」
奶昔连连点头,「对,不能打。」
花辞没想打的,但现在……
她看着司御一脸防备,奶昔有恃无恐的模样,她攥了攥拳头,「司御,你这么护着她,你怕不怕我生气?」
「……」
花辞走了,上楼!
走上楼梯听到奶昔奶奶的声音,「粑粑棒棒,把麻咪气走了。」
司御捂着她的嘴,你可别说了。
……
花辞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司御才姗姗来迟,他进来后便拉上了窗帘,花辞闭眼「睡觉」。
司御躺过去,手穿过她的后颈,抱她,「真生气了?」
花辞一转身,逃离他的碰触。
司御追过去,「那不是我们的女儿嘛,除了你,我不允许任何人凶她一句,别气。」他的头探过去,对着她的脸庞,看她闭眼便想去亲,就要快碰到时,花辞猛一睁眼,直接对上他的眼神,「你刚一个小时在做什么?」
「我让她捡下垃圾,她就哭,我哄了一会儿,送去了她爷爷奶奶那儿。」
她好凶。
「不捡就哭,一哭你就哄?她让你抱你就抱,让你亲你就亲,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
「你出去!」花辞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推开他,起身。
才一动,司御把她往回一拉,黝黑的瞳仁落在她眼睛深处,花辞清晰地看到他的笑容在慢慢放大,如同在风中摇曳的花儿,点点盛开。
她被笑得心里缩了缩。
「吃醋啦?」司御摸着她的脸蛋儿,「和自己女儿吃醋?」
花辞蜷起了脚趾,嘴上道,「别逗了你,我是说你没有原则!」
「我的原则就是不让她受欺负。」
花辞瞪了他一眼,既然没办法起来,那就侧头。司御把她的脸给掰过来,她又侧过去,如此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花辞有些恼怒,「干什么你!」
司御很开心,浑身愉悦,「别吃醋,我就是再怎么宠奶昔,晚上我不还是抱着你睡?」
「……」
「我发誓,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她就是来凑数的。」
「哦?凑第几?」一说完花辞就想咬舌头。
司御果然笑得越发灿烂,张口,花辞用手掌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往下一摁,用被子包着他的头,不许他出来。
不能出来对司御来说,问题不大,又或者说正中他下怀。
他三两下便让花辞投了降。
花辞扯着被子,「不行。」
「好,晚上我们去外面的树林。」
「……」
花辞躺着不动,也不反抗,也不碰他,随他去。
司御从被窝里钻出来,他 29 岁,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皮肤依旧紧致,富有光泽感,白皙的肌肤,五官精致,此时头发乱七八糟,蓬松着,看来哪儿是男人,分明是一个带着疏狂之气的男孩儿,眉眼之间还有乘风破浪的野性。
他似乎,很多面。
而花辞却认为只有她是一成不变,似水潭里的水,总是死气沉沉。
「要不要去林子里?」他补充,心心念念,说了很多次。
「不去。」
「不试试?」
「不试。」
「那就游泳池,有水,有星星,有风有歌。」
「你满脑子总在想什么?」花辞有些崩溃,看他额前掉着的碎发,让他更是倨傲还有几分逼人的性感,她不禁他她的头发给拨去一边,「我是不会配合你的。」
「宝贝,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它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无与伦比。若人人都能忠于自我、忠于身体,那这个世界便是百花齐放。」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去。」
花辞不拒绝,换一种方式,「若是二十年后,奶昔嫁了人,有一个男人也说这些话,你会怎么样?」
司御眉头皱了,他皱了!
片刻后。
「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讨论,眼前重要。」
低头。
「……」
中途他电话响了,出去接电话,花辞在浴缸,咬着嘴巴看他离开的身影,有并不怎么浮于眼底的笑浮了起来,在眼圈边缘,似金光闪烁、似蔷薇抚摸心扉。
她靠着泡会儿,闭着眼睛,安逸又慵懒。
司御穿着浴袍去阳台,天还没有黑,他下颌线经薄光一照,标致得惊人。
「说。」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与在花辞身边时,天差地别。
「大少,那位姓叶的先生已经查到,叫叶丰年,在江南楼景深手里。」
这位姓叶的能在楼景深手上,再加上上回唐影发来的信息,看来此人,非同小可。
「把他的基本信息传给我。」司御说完便去了书房,打开电话,信息已经来了,点开。
叶丰年,现年 28,单身,叶区药业少东家,旗下上百家的药店,老家在卡西小镇……卡西小镇。司御后来知道花辞在怀奶昔时,在卡西待了一年时间,只是当时消息被花绝封锁得滴水不漏,后来她出来后才查到。
他们都在卡西出现过。
司御当即联系了楼景深。
网上交谈。
楼景深,「有事就说。」
「叶丰年在你那儿?」
「怎么,你也想要?」
「当然。」
「找得到,你就来拿。」
这话明显楼景深不会告诉他叶丰年在哪儿,但也没有拒绝他带走叶丰年,这就好办了。
叶丰年必须要到他手上!
他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人都没有现身,就先阻挠了他的姻缘。
……
司御关了电脑,回到卧室,花辞还在泡,他一进去,便换了一张脸,眼角放光,衣服一脱。
花辞捂着自己的脸,失笑。
这个男人——
她真是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奶昔有些性格和他很像。
厚脸皮。
他进来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宝贝。」
「做什么?」
「十分钟没有看到你,我又想了。」
「……」
花辞扭头看着他,无语凝噎,司御这个吃软不吃硬,她已经摸准了,这一点和她一样。
「十分钟没有看到你,我可舒服了。」
司御,「……」
「你要是不进来就好了。」
「……」司御嘶了一声,恨不得咬她的嘴巴,「气我?」
花辞鼓了下腮帮子,「嗯。」
「你完了,男人越气越猛。」他拖着她的手臂,迫使她转身。
……
奶昔给爷爷奶奶告状,说妈咪教训她,当天晚上雷青青和司长江倒是没说什么,第二天,雷青青便打来了电话,问她为什么要训。
紧接着司徒也打了电话过来,说小孩儿调皮正常,做家长的要先包容,然后引导,训她做什么呢,训得孩子哭唧唧心里就舒坦了?
花辞一下子就成了罪人。
她去接奶昔,还没到他们的别墅,便看到他们开车离开,过去一问,得知雷青青和司长江带着奶昔去了太爷爷家。
「……」她想,怕不是害怕她又训奶昔。
花辞叹气,他们真的想把奶昔惯成什么样儿,二世祖还是小毒瘤。
第三天。
花辞没有忍住,去了司宅。
司长江和雷青青不在,只有司徒,他在院子里带奶昔放风筝,八月底,到了黄昏之后便有点凉风,倒也舒服。
奶昔哈哈大笑,司徒笑得也很开心。
「老爷真厉害,小小姐也很厉害呢。」有下人在附和。
花辞并未看这说话的人,直接过去,司徒和奶昔并未发现她,她穿过了花圃,走了几步脚下碰到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辆遥控小汽车,她也未觉有什么异样。
「花小姐。」有人叫她。
她抬头,看到来人,顿时一惊。
那人跑过来把小汽车挪好,笑容可掬,「不好意思,忘了挪,绊到您了。」
花辞提高了音量,「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艾馨。
「我应聘来的,小褚,我们又见面啦,你高兴吗?」她笑得天真无邪。
花辞上下打量着她——
从景阳市回来近两个月,这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司家,又岂是巧合。
「艾馨,你……」花辞刚开口,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一头奶昔看到了她,叫妈咪。
司徒也看到了便扭头朝这边看来,花辞只有走过去,艾馨跟着,拿早就准备好的水给一老一小送去。
奶昔这丫头很精,没有看到花辞也罢,看到了就要表演一下热情,但是花辞要抱,她又不同意。
司徒看了眼花辞,原本是笑的,腮帮子鼓了一下,「你老训她,她当然不要你抱。」
花辞无奈,「没有规矩怎么成方圆,有管制才有自由。」
「她还小。」
「小才有教育的价值。」
司徒有点小生气,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你去屋里坐会儿,看你是留下来吃饭还是回家,奶昔就留在这儿。」
花辞顿了下,「司御让我来接她,我若是没有接走,司御又跑一趟,他上了一天的班,挺累的。」
司徒瞪了瞪眼睛,「你少拿他来管束我,搞得像我怕他一样,奶昔留下来陪我!」
奶昔一跺脚,扯着司徒的裤子,「我……」我就要在太爷爷这儿,她尚且说不了这完整的句子。
花辞更无奈了。
「小褚,你放心。小小姐待在这儿,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照顾她的,绝不会有半点闪失。」艾馨接话,微笑。
小褚……
花辞拧了拧眉。
司徒立刻就问,「什么小褚,你们认识?」
「先生,我和小褚是童年玩伴,小时候我们可好了。上一回他们带着奶昔一起回了一趟家乡,和我碰到的。」
这倒是出人意料之外,而且艾馨这么一说,司徒自然就会联想到艾馨此次来他这儿上班,就是花辞帮的忙,应该有过指引。
花辞看了一眼艾馨,眼神清凉,艾馨还是笑,那笑容,人畜无害。
「那行,既然是我们奶昔母亲的朋友,那就好好做,我会吩咐管家,给你酌情涨薪。」司徒道。
「谢谢先生,非常感谢。」艾馨鞠躬,「谢您谅解。」她又转向花辞,唇角飞扬,「托小褚的福,谢谢小褚,不,谢谢少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女儿,我超级喜欢奶昔。」
司徒骄傲地扬眉,他家奶昔,谁不喜欢,谁敢不喜欢。
花辞不动声色。
艾馨笑脸依旧,对着花辞又道,「奶昔这一头头发最漂亮,好让人羡慕,卷得好有型。」
花辞的眸心有轻微的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司徒倒没说什么,要说奶昔哪儿都好,就这一头卷发——也太随她妈妈,他们司家上上下下都没有卷毛的基因。
……
花辞没有带回奶昔,她不能在司徒手上去抢夺,这事只有司御能干。
回到司宅的路上,她打电话给方沁,「秦菲儿还在?」
「在。」方沁恭敬回答,「我把她带到了我们武馆,一堆人盯着她,倒也听话。」
艾馨和秦菲儿一定联系过。
「大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花辞挂了电话,还是给唐影打了一个电话。
「叶丰年现在在哪儿?」开门见山。
唐影,「上回我在临市遇到的他,这几天我倒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顿了一下唐影又问,「是不是有不好的预感?」
「对。」花辞,「这种感觉很不好,你还记得奶昔一岁时,奶昔在你那我去接她时,对你说的话吗?」
「我知道。」
「若有败露那一天,不要说出来。」她害怕楼家会对唐影做什么,唐影够苦了。
「我不怕,若是有那一天,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楼景深不会拿我怎么样。」
「我说了不许瞎承认!」花辞态度强硬。
「姐……」
「走一步算一步,你放心,有奶昔在司家的一天,我都不会离开司家。」
花辞气息濡湿,好一会儿才开口,「委屈你了。」
委屈?
花辞在司家还没有这种感觉。
前方的路是一条林荫大道,这是通往司宅的必经之路,车辆很少,属司家买断路。
夕阳从树梢中穿梭而下,树叶婆娑,影子斑驳,景色优美得随手一拍便是一张视觉盛宴。
「尽儿。」她幽幽一叹,「我很不想、很不想奶昔身世有曝光的一天。」现在的生活,每一帧都是满足的,她如此眷恋、珍惜。
她也知道奶昔这么受宠,身世大白的那一天,这种巨大的反差,司家,便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竟然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对不起。」唐影低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和你无关,若没有奶昔,也没有现在的我。」没有奶昔她和司御便永远不可能,她不会回来。
挂了,没有和唐影多说。
路过的车辆鸣笛朝她敬意,这是宅子里下人的车,花辞摁喇叭回。
霞光把天空映得色彩斑斓,构成了一幅壮丽的图景,像条条彩带,像层层梯田,像绵绵群山。树下叠叠倩影,风声轻吟,司家宅子树立在绿色植被里,眼前景象像是在梦幻里。
她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好久……
她好久没有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吃过药,一天比一天正常,也一天比一天喜欢夜幕之后的三口生活。
许是疑心重,许是太安逸,不过艾馨和叶丰年出现,她便这么的不安。
过了好半晌,外面有敲车窗声。
她惊醒,扭头。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外面,阳光似轻纱从他身后轻慢地抚过,他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俊朗,乌黑深邃的眼眸有迷人的色泽,看着她,眼神比这霞光温柔。
她降下车窗,声音柔软,「你下班啦?」
「嗯,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看风景。」
司御正要开口,花辞便发出让他愉悦的邀请,「要不要一起看?」
他嘴角上翘,带着点邪气,张开手臂,「先下来抱抱我。」
花辞看他那模样,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笑,但脸上却是没有表情起伏。
她下来,关上车门。
司御还张着手臂,期待、翘首以盼。
花辞没动。
「若是不抱,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树林,不去我抱你去。」
「……」
花辞咬着唇,这个男人,每一秒脑子里都是黄虫。她走过去,虚虚地抱了他一下,准备退离,司御把她抱起来,双脚离地,转了一个圈,裙摆在细碎的光中剪下一道艳丽的波痕,然后把花辞放下,下巴朝着她脖子一放,「干嘛抱我,我不想拥抱,我想刺激。」
「……」
花辞面对他,总有很多时候都说不出话。
她的头埋在他脖颈中嗅了嗅,一秒后,抬头,眼神微变,盯着他。
司御看到了这眼神的不对,「怎么了?」
「你今天见谁了?」
「客户。」
「客户是女性?」
司御这才觉得不对,「难道客户在我身上盖章了?」
花辞把他的手推开,别抱她。
司御这才闻了闻自己衣服,有一丝淡淡的女性香水味。
他看着花辞变得有几分清淡的眼神,想了想——想起来了。
「我今天遇到了柳如,就那个不正常的女人,看到我就想抱。」司御把她抵在门边,颔首,眼里的笑容比夕阳明亮,「又吃醋啦?」
真美妙。
「没有。」
「怎么老反驳。」
花辞停了一下,问,「柳如为什么抱你?」柳如她并不陌生,尽管没有见过面,二哥曾经的女朋友。
「或许是我长得帅吧。」
「……」
「我绝对没有抱她,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哦,她不是邺城第一美女吗,你为何不抱?」
「那榜单是她花钱买的,多假。你若是出现,第一还能给她?」
花辞嘁了他一声,「以后离她远点。」那是她二哥女朋友。
「好。」司御去亲她嘴巴,花辞躲避,司御就亲,「把你亲得听话点,和奶昔吃醋不承认,和其他女人吃醋还不承认,小嘴就欠亲。」
花辞被他弄得身体像虾米一样地弓了弓,他的追逐,呼吸发烫,她躲着,最后还是被摁着亲了一会儿,唇齿厮磨。
亲到一半儿,响起了咳嗽声。
两人一愣。
回头。
司长江和雷青青开着车在四米开外,雷青青戴着墨镜,司长江开车。
司长江,「干什么你,回家亲热去。」
司御嘚瑟地又亲了口花辞的嘴,再度看向司长江,「爸,看到这种事您就直接走,怎么还围观?」
「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司长江冷哼,「既然这么恩爱,怎么不要二胎?」
「我还有工作,您二位没有工作,时间多的是,要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生了我养。」
「……」司长江气得一脚油门跑了。
司御回头看花辞水润的唇,「走了,继续。」
花辞捂住他的嘴,「不亲,回去。」
「不看风景了?」司御转瞬又道,「说的也是,你就是风景,其他的哪看得下去。」
「……别嘴甜了,走吧。」
「甜吗甜吗,你再尝尝。」他嬉笑着去闹她。
花辞实在忍不住,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头,抱着他,以免他瞎闹,唇角上扬,眼尾上挑,笑了,帧帧都是倾城夺目。
她很少笑,即使这几个月里这般惬意,她也很少。对着奶昔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还被司御给挑了出来。
只可惜这个笑,司御并没有看到。
……
今晚奶昔没有回来,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少不了那种事情,司御现在对更换场地很是着迷,很想室外,花辞不同意,那就退而求其次,在书房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情话,说个不停,奶昔不是他亲女儿,这一点倒像极了他,话多。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夸她。
让花辞有种,她真的是完美无缺的错觉。
睡前又腻歪了一会儿,才睡去。
花辞醒来时十二点,有些热,还有点渴,司御抱着她,睡得正香。
她很小心地起来,司御还是醒了,「去哪儿?」
「洗手间。」
「我陪你去。」
「你快睡,我一会儿就来。」她把他的头摁回去,等了一小会儿,见他又进入了梦里,她才起来。
上了洗手间去倒水喝。
喝完水,瞌睡便减了个七七八八,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睡不着时脑子里蹦出柳如这个名字,二哥曾经和她在一起过,一时有些好奇。
拿手机搜了搜,这种风云人物新闻很多,家世显赫,邺城第一美女,国际名模。
今天就有两条新闻,第一条今天在摩尔出席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晚上去了娱乐会所,几个小时才出来。隔着模糊的镜头,都能感觉到柳如那一身的风华。
真真是美人。
她放下了手机,没看了。
两秒后,她猛然察觉有一丝不正常。
拿起新闻又看,柳如这一天的行踪都在江南地区,没有来过江北,司御怎么见的她。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司御去过江南。
他说柳如抱了他,柳如在摩尔,那么是不是能理解为司御也去了摩尔,他去那做什么,见楼景深?
人怕什么,便会想方设法地朝着那一方面想,这是本能。
他去见楼景深,和叶丰年有关吗?
「小辞。」司御沙哑地唤了一声,花辞低头,「嗯?」
「睡。」他说了一个字。
花辞便躺下去,主动地偎在他怀中,他抱着她。
……
第二天。
邺城下起了绵绵细雨,气温骤降。
花辞早起做了早餐,司御不舍得要她做饭,却又很喜欢她做的饭,吃了饭司御去上班。
「我去接奶昔,你给爷爷那边打个电话。」以免他又不同意。
「先前我同爷爷说了,他说留在那儿就留着吧,过几天是奶奶的 33 周年忌日,他可能心情不大好,让奶昔陪陪她。」
花辞便没有再说了。
「你跟我一起去上班。」司御倒是想和她一天 24 不时不分离。
「不去,爷爷那边没有奶昔的衣服,我一会儿送几件厚一些的衣服过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做饭。」
司御挑眉,「啧,当家庭煮妇。」
「嗯。」
「我什么都不吃,我们去外面的……」
「你敢再说小树林,我以后都不会再做饭给你吃!」
司御低笑,「好好,不说不说。」
他走了,走前抱了花辞一会儿,花辞觉得他越来越黏人。
司御去上班,花辞挑了几件长袖的衣服给奶昔送过去,下着雨,她开得慢了不少。
去时,奶昔和阿姨在娱乐室里玩。司徒在诊室,他的私人医生来了,年纪大了,身体有很多毛病,一到下雨天腿脚就不舒服。
花辞去问候了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便出来。
从诊室出来后看到艾馨抱着奶昔朝着客厅里走,奶昔的手搭在艾馨后背,去往客厅,艾馨把她放下来,摸了一把奶昔的卷发,「小公主想不想吃东西?」
奶昔点头,想。
「那阿姨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奶昔可喜欢了,要出去吃。
艾馨蹲下,「可是太爷爷不同意呢。」
奶昔指着里面,去找太爷爷说,要去找太爷爷,太爷爷最听她的话。
「好咧,走。」艾馨拉着奶昔的手往里面走,两人一转身就看到了在身后的花辞。
花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艾馨。秦菲儿不是大家闺秀但是自小在司家长大,耳濡目染,气质也带着几分端庄,但和花辞一比,就像是绿叶搭鲜花,高下立判。
但是艾馨站在花辞面前,说她是绿叶,就算是抬举她。
反而把花辞衬托得似云端之花,不可高攀,不可侵犯。
「小褚。」
「麻咪。」
两人一同开口,花辞伸手,奶昔蹬蹬蹬跑过去,花辞把她抱起来,奶昔搂着花辞的脖子,「想麻咪。」
「……」真得司御真传,这话张口就来。
她要是想那就是见鬼了。
「妈咪也想奶昔。」花辞摸摸奶昔的脸蛋,奶昔高兴得拍着花辞的肩头,甩着小腿儿。
「小褚和女儿感情真好。」
这声音传来,花辞看向她——
她慢慢走过去,坐下来,奶昔放在她身边。她一坐,艾馨也坐,花辞轻飘飘地看了过去,艾馨意识到了不对,她现在是佣人,也随之站起。
花辞权当没有看到这小细节,声音轻慢,「你很缺钱?」
艾馨笑道,「谁不缺?」
「你妈妈病重,你不在家乡工作,却远道到此,你能放心?」
「我挣钱给妈妈看病,走时我和她说好了呀。而且我也说了,我是去找小褚,我说小褚会关照我的,我妈妈很高兴呢。」
花辞蓦地一笑,不明又深暗的视线朝着艾馨扫去,艾馨不知道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有点摸不透,但她看得出来,花辞绝不是真的想笑。
「如果我没有关照你,你妈妈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花辞漫不经心地道,这语气在慵懒中又留几分后手的感觉,一时让艾馨不知如何回答,她顿了顿。
「我妈妈喜欢你,小时候帮过你不少,你不关照我,善良如她,也不会生气,毕竟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褚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
「既然知道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褚,那就不要打着我们是小时候玩伴的招牌跑来司家,小时候的恩情比起你们拿走的 200 万,早就抵清了,算起来,应该是你欠我的。」
「……」艾馨一下子就哑口无言,她甚至后悔为什么在景阳市里告诉花辞这件事情。
「你是要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艾馨许是早就想到了花辞这一套说辞,「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奶昔站起来啊了一声,她感觉到那阿姨对妈咪说话声音大了些,以为她和妈咪吵架,站起来对着艾馨吼了一句,「你……四四。」你再凶我妈咪,你试试。
艾馨感觉有些屈辱,低头,没吭声。
花辞把奶昔摁下来,安抚她。
「艾馨,你母亲很快便会联系你。」她抱着奶昔起来,奶昔还虎视眈眈地看着艾馨,你敢再对我妈咪大声说话,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艾馨沉默。
「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花辞言尽于此,走了。
走了几步,便听艾馨压低的嗓音自身后而来。
「我查过,奶昔根本不是司家的孩子,你这么做,不觉得良心有愧吗?你怕我是不是?你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来,你怕你过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花辞的眼神注视着周围,并没有佣人朝这儿靠近,司徒也没有出来,没有第三者听到。
她已经料想到艾馨知道了这件事情,心中有起伏,但脸上一片平静。
她回头。
「我不仅联系过你妈,我还找过你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哪怕是你和秦菲儿联手,你从她那里拿钱救治你妈,那么我也能让你爸吸干你妈所有的救命钱。」
是比毒还是比坏,花辞不屑,但不是不能。
艾馨一听完,脸色大变!
「花辞,你!你怎么能这样!」
「所以你要做什么,你心里清楚。离开这,否则我让你得不偿失。你若是想让我对你妥协,那你就是找错了人。」
找艾馨父母是昨天花辞同唐影通话后,又再度联系的方沁,武馆的人那么多,大小姐的话自然唯命是听。
她抱着奶昔去找司徒。艾馨脸色煞白,她跑去自己的房间,她要找秦菲儿商量对策。电话还没有打,她母亲先打来了电话,视频连接,她果然看到了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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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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