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结果已出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艾馨起来看到是她,有点心虚,但转瞬即逝,「小褚,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
「你妈的死活需要我管吗?」
「你!」艾馨从床上下来,迎视着她,「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个白眼狼!他们小时候帮过你多少,不然你早就被你那个精神病的妈打死了!」
花辞的双眸对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似长矛直击碎雨,一击而中,艾馨梗着脖子,怎、怎么样!
「既然你要跟我算恩情,那我只能跟你要钱,两百万,看在你穷的份上我就不跟你算利息,你给你妈的医药费,倒也不用让你爸拿走,我拿了就是。」
「你敢!」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又怂又无能。」
艾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妈确实有精神病,我也有,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我妈的不是,否则我杀了你,我也不会给你赔命。」
精神病杀人,什么时候真正负过责。
「你威胁我!」
花辞没有直接回答这句,「你那天对司老先生说了什么?」
「你觉得会是什么,不就是说奶昔是你和别的野男人生的,根本不是司家的孩子,我说你们家没有一个是卷发,两个都是直发的人怎么生出卷发的孩子来呢,无非是那个野男人是卷的,没想到老先生就晕了。」
花辞只是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其他什么都没有变,她料想到了艾馨是这么说的,只是过来想要得到证实。
「哦还有,我建议司家把秦小姐接回来,因为她有更有利的证据证明奶昔不是司御的,花辞,你完了你!」
是吗?
是她建议司御把秦菲儿接回来的。
门外保镖并没有上前,也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倒也没有必要去特意听,想也想得到。但是一声痛苦的尖叫仿佛要把屋顶给震碎,保镖们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连忙跑过去,走到门口,花辞开门,出来。
里面,哀嚎声还在继续。
「少夫人。」
花辞一声未吭,走了。
……
快凌晨一点,街头车辆稀少,灯光都昏暗了不少,这世界都在沉浊里。
灯光浮影,长长一串,留下了断断续续的愁绪,如歌吟唱,似风哀鸣。
车子去了医院,到停车场,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大 G,车身较大,在夜色里发着冷清的黑光。
她坐在车里没有下去——
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这般安静,她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它们仿佛缩成了一团,在隐忍着呼吸。
她从一点二十分坐到了三点,然后下车。
到住院楼层,楼层门锁了,她打电话到护士台,让对方给她开的门,问了奶昔的病房号。
她过去。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乌漆麻黑,门也反锁着,她进不去。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她并未想走,想着在椅子上坐坐,脖子那块皮肤着实是疼。
才一动,里面门却开了。
她一愣,回头。
司御站在门口,他还穿着在家里时的衣服,并未换,可能也一直没有睡。
一个在门口,一个在门里,灯光是极好的分界线,把他们一分为二,身影都无一纠缠。
两人静了好一会儿,司御后退一步,花辞进来,在门口。
奶昔在床上睡了,头上的退烧贴已经撕掉,想来是不再发烧。
她没有去看她,而看司御,所有心理建设和心理准备她在车里已经做好了,此时却有一点退缩,但她还是开口了,「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问吧。」
终究是要解决。
无需夹着其他人,无需去追问别人,无需把秦菲儿再次弄回来。
花辞说完话后,司御有好一会儿都在沉默,这沉默让花辞摸不着头脑。
一分钟后,司御忽然凑近,弯腰,把她脖子上的头发给扒开,「脖子怎么了?」
他发现了。
有辣椒味,还有药味,白皙的皮肤更是一片赤红。
花辞把他的手扒开,「我没事。」
司御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当机立断地拽着她的手腕,出去,到了值班医生办公室处理。
烫伤。
消毒,擦药。
二十分钟就弄好,回到病房,司御把她的头发给拢到后背,烫着的地方不小,脖子和肩膀都有。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辣椒?」
花辞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应该想到吗,秦菲儿回来了,她到了司家,在她以前居住的地方,这么赤果果地在宣告秦菲儿的地位!
他不知道,她和秦菲儿之间会有这种针锋相对的画面出现吗?!
花辞心里似海水翻滚,她避开他的视线,侧头,又把头发给扒回来,把脖子给盖着,起身,她把沙发上奶昔的一件小衣服捏在手里,叠好,放进柜子里。
然后便去了床边——
摸了摸奶昔的额头,不热了,睡得很香。
她坐下来,便一声不吭,给了司御一个背影。一头茂密的黑卷发都垂在胸前,后背里没有什么遮挡,婉约而清瘦。
司御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弯腰,对着他,「怎么伤的?不高兴?」
花辞后退了一点儿——
司御这才明白,她在特意和他保持距离,方才放衣服不过就是她的掩饰性动作罢了。
不高兴好像也因为他。
「怎么?」
现在都不想和他靠近了?
「没什么。」现在是半夜,花辞不想多说,奶昔还在睡觉,她不能把奶昔吵醒,但想了想,她还是迎视着司御的目光。
「你真没有想问我的?」又是这个问题。
「你认为我应该问你什么?」司御反问。
他把主动权交给她。
花辞一时语塞——
她很不想把这件事给剖开,如果能隐瞒一辈子那更好!
可现在他明明都知道了,他抓了艾馨,又抓了叶丰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又转而放了叶丰年,让叶丰年和她见面,放线钓鱼。
接着又把秦菲儿从应城弄回来,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已经在着手调查。
「不用那些,真不用。」花辞道,声音有些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司御张嘴——
却又停了。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他放了叶丰年,花辞过去的一些事情,他不想深究!
不过既然花辞说到了这儿,那他就问问——
「你和叶丰年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
「朋友关系,在卡西小镇相识。」
朋友。
这是花辞第一个承认的朋友,夜慎之她都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
「他喜欢你?」
「他还喜欢唐影。」花辞从来都不认为叶丰年是喜欢她,他吊儿郎当的,情话信手拈来。
无非是闹着玩。
司御的眸中有那么几分冷光,他并未忽略在酒店里,叶丰年的拥抱抚摸,还暧昧地抓着她的后颈。
这样的两个人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既然是朋友,那叶丰年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他总是闭口不言,说不认识她。
「除了这个我没有想问的,睡吧。」他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花辞又忽然出声,「你去哪儿?」
他停下,侧头。
这个眼神是深沉的,迎着光,一眼望不到底,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脖子又回到她的脸庞,一句句,「你不是、不想要我碰你吗?」
走了。
病房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灯光昏黄,像离愁人的天涯。
花辞脱了高跟鞋,去床边,躺下来,把奶昔搂过来,靠近她。
她脑海中一直有那么一幕——
司御把秦菲儿带回来藏在那栋房子里,他偶尔过去一趟,听着秦菲儿的细声细语,听着那一口一口的御。
越想,她浑身的筋脉绷得越紧!
停。
不能想,不能想。
可,脑子好像在失控,画面不停往脑子里跳,她开始焦躁,开始难受,开始钻牛角尖。
沉浸在那肆意的空间里,无法抽身。
……
醒来时,上午九点,病房里静悄悄的,奶昔也不在。
她一头爬起来,跑出去找护士,「我女儿呢?」
「花小姐,您女儿被司先生抱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去病房,他没有给只言片语就把奶昔给抱走。
……
十分钟后,花辞收拾好,出病房,到楼下,去看司徒。
他还是没有醒。
有阿姨和管家在照顾,司音音不在,也不见司御和奶昔。
她准备进电梯下去找他们,朝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她想给方沁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屏幕碎得已经无法再用,一摸都能掉渣下去。
电梯门开了。
「麻咪。」脆生生的声音提醒了她,她抬头,司御抱着奶昔从电梯里出来。
奶昔手里提着早餐,「麻咪,次。」
「谢谢。」她去接过来,然后抱奶昔,司御递给她,递过去的同时,他把她的头发抚开了一些,看了会儿伤口,被包扎着,也看不到,边缘部分有点肿了。
他也没说什么,去司徒病房。
花辞好看的唇抿了一下,眼里的低落一闪而逝,随后抱奶昔上楼。
「奶昔还难受吗?」
奶昔摇摇头,又拍拍自己的脑门,说昨晚上头疼,今天不疼了,要麻咪吃饭。
花辞说声好,去病房,她抱着奶昔,吃的时候也喂奶昔一点。
「好了我们就出院好不好?」
「好。」
一会儿医生来了,说是司大少吩咐,给她检查伤口。
又是清洗,然后擦药。
奶昔趴在她的腿上,给她吹,「麻咪不疼哦,麻咪疼奶昔也疼。」
「妈咪不疼。」花辞抱紧了她,她真的太喜欢这个孩子,嘴巴甜,倒也……像极了司御。
随后花辞收拾收拾,抱着奶昔离开,在停车场看到司御已经在等了。
「粑粑。」
「嗯。」司御打开车门,「我送你们回去。」
奶昔拍手,好哎。
「你忙吧,我带着奶昔四处走走。」
司御并没说什么,带着奶昔转转也没有什么问题,「去哪儿,我来开车。」
「不用,我开就是,车里有安全座椅。」她回答。
一夕之间,她好像又成了那个清冷的女人。
她把奶昔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开车走了,头也没回。
司御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脸颊越发地沉黑——
花辞带着奶昔去了游乐场。
奶昔还小,很多项目都需要她陪着,她倒也跟着奶昔笑了几回,听着奶昔大声呼喊妈咪,她就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是碰到叶丰年,花辞是始料未及的。
那时她和奶昔正坐在旋转木马上,奶昔咯咯笑,她的唇角也往起勾了勾。余光里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短袖长裤鸭舌帽,看起来很酷,唇角里一丝和煦的笑容,让他似冰像阳。
他居然来了。
从旋转木马下来以后,叶丰年就迎上来,「阿宁。」
花辞点头微笑,奶昔指着旋转木马,还要骑马马。
「奶昔。」叶丰年摸着奶昔的手,「爸爸来了。」
奶昔,「……」
花辞脸色微冷,「你在胡说什么?」
叶丰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纠正,叔叔来了,叔叔带你去玩。」他好歹也跟着花辞照顾了奶昔好几个月,给她冲过奶粉换过尿片,自称过无数声爸爸。
对奶昔很是喜欢。
奶昔手一躲,抱着妈妈的脖子,她才不要跟陌生叔叔玩!
爸爸说不可以,会把可爱的她偷走!
哪知,她这么一抱,就碰到了花辞脖子上的烫伤。即使花辞对疼很能忍受,此时也倒抽了一口气。
叶丰年看到了,「怎么弄的?」他立刻把奶昔接了过来,奶昔也盯着妈咪的脖子,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给妈咪弄疼了。
「没事儿。」花辞忍一忍就过了,「奶昔给我吧。」
「我抱抱怎么了,小时候抱过多少回。」他看了看四周,「大中午你俩在游乐场玩什么,这么大太阳,不热?小心伤口发炎,我们去吃饭。」
说着叶丰年就抱着奶昔走,似乎很怕花辞不来。
奶昔惊恐地叫了一声,妈咪,我要被偷走啦!
花辞只能跟上去。
走后,从暗处出来两个人,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五一十地汇报情况。
在办公室的司御,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
酒店的包间。
奶昔坐在儿童座椅上,紧挨着妈咪坐,不理叔叔。
「你出生看到的第一个叔叔可是我啊,小宝贝,我当了你几个月的爸爸,现在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叶丰年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奶昔咕嘟咕嘟往肚子里咽,「色……苏苏。」
「嗯?说我色?」叶丰年一挑眉,「这能怪我吗?谁让你两个妈都那么好看。」
花辞,「……她说谢叔叔。」
「是吗?」叶丰年笑得像花儿一样,「我还以为她精准地抓住了我的特点。」
食物上来,花辞给奶昔夹了一些。叶丰年看她聊天的兴致缺缺,又看她的脖子,转而看到了她眼里隐藏的低愁。
「阿宁。」叶丰年换了一种柔音,「在司家过得不好吗?不开心?」
「没有。」
「那伤是怎么回事?」
「无意间烫的。」她在喂奶昔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奶昔一顿饭没有吃完,哈欠连天,花辞把她从座椅上抱下来,一抱进怀里,奶昔就睡了。
秒睡。
叶丰年看到这情形出去,问服务员要小毯子和婴儿休息车,一分钟后,包厢里进来另外一个人。
花辞只顾着低头看奶昔,倒是没怎么注意他。他走近,坐到了花辞身边,摸了摸奶昔的卷毛,花辞看到这只手,才去看这手的主人。
一愣。
亚瑟?
亚瑟一头的长发剪短了,看起来更加英气,他是混血儿,头发一短,五官轮廓以及眼睛越发地深邃。
「小辞。」他微微一笑。
这时,叶丰年来了,推着小推车,看到亚瑟,顿时警报器拉响!
「你是谁?」他过去,拉开亚瑟,挡在花辞面前,「离她远点儿!」
同性之间若是夹杂着一个异性,且还是漂亮又让人有好感的异性,那看对方怎么看怎么不爽。
亚瑟打量着他,「我是小辞的朋友,你又是谁?」
叶丰年冷笑,「先生,你贸然闯进来,已经很不礼貌。我是谁,我需要同你说?现在,麻烦出去。」
亚瑟横眉,「我凭什么要走,我和小辞可是认识了七八年,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她提起有你这样一个人!要走也是你走!」
叶丰年,「哦,那可能是你聋了。」
亚瑟咬了一口牙,正要开口,看到了起身的花辞,她准备走了。
亚瑟连忙走过去,拦住,「小辞,你去哪儿?」他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他想跟进她的病情。
「阿宁。」叶丰年走过去,从她手里不由分说地接过奶昔,自己抱。他也算是有抱孩子的经验,「你坐下吃饭,孩子,我来哄。」
花辞,「……」
亚瑟,「我也会哄,你懂什么!」
「这位男士,我告诉你,在这个孩子四个月之前,都是我和阿宁在共同抚养,我当然会!但是你,搁这儿添什么乱!」
「我是小辞哥哥,你呢?」
「我是阿宁朋友,也是哥哥,还是阿宁女儿的父……亲叔叔!」差点又说了父亲。奶昔大了,花辞也待在司家,这种玩笑话说一次就好了,说多了对花辞不好。
亚瑟把婴儿车推过来,「行,把我干女儿放下来,别抱,我怕她做噩梦。」
干女儿?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叶丰年沉声,「我就乐意抱着!」
花辞连声叹气,这两个男人——
不,不是这两个,还有司御,夜慎之,这些男人好像都挺幼稚。
她不参与他们,脖子被奶昔那一碰,到现在还在疼,她倒回去,去拿水杯。
「小辞,我给你倒。」亚瑟飞快地跑过来,眼明手快。
叶丰年也准备过去,但他怀里还有熟睡的奶昔,眼睁睁地看着亚瑟倒好水递给花辞,花辞接过,「谢谢。」
「不用谢,坐,我们吃饭。」孩子有人抱,那他就陪小辞享受美食。
叶丰年,「……」
花辞好无奈,这杯水喝完就走吧。可她在喝水的时候,亚瑟在帮她夹菜。
「多吃点儿,吃完饭我送你去看医生,脖子得好好看看。」
叶丰年牙酸火重,「需要你送?」
「我就……」送怎么。
就在这时,没有关好的门,被人打得更开,服务员开的门,她冲着他们三人鞠躬,又转身对着身边的人鞠一躬。
他一身西装革履,神情冷峻,似混着冷月而来。
花辞,「……」
他来了。
叶丰年和亚瑟都知道司御的身份,倒是没成想他这个时候会来。
花辞依旧在喝着水,慢慢地抿着,最后一丝一缕地吞进胃里。
司御走得很稳,也有一种让人不好探究的深沉。他走过来,餐桌不怎么大,很适合小情侣,或者三四个好友相聚。
叶丰年抱着奶昔,亚瑟坐在花辞身边,给她夹菜,他手里还有一双筷子。
这幅景象——
司御涔薄的唇微微勾起,「好热闹。」
花辞没有吭声,叶丰年也不开口,亚瑟站起来,客套了一句。
司御过去从叶丰年怀里抱过奶昔,叶丰年没有阻止,给他。
司御把奶昔接过来时,奶昔还伸了一个懒腰,看来是真困。
他抱着奶昔坐去了花辞身边,他拿起花辞没有喝完的水,喝了一口,这行为很故意。
唇染上了水渍,潋滟美色,他薄唇轻轻一咧,另外一只手搭在花辞的肩膀,一搂。
「谢谢各位对我夫人及女儿的照顾,若是不介意,我们一起吃个饭。」
亚瑟觉得这气氛都有点不太一样,他也醒悟,方才有点……不合时宜。
「不了,我……」
「好啊。」叶丰年打断他,一口接下,「一起吃,正好,这个桌子也坐得下。」
亚瑟,「……」
司御给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开口,「甚好。」
他们自在,花辞却如坐针毡。
这时,司御的声音又起,「叶先生,我女儿小的时候,你说是你和我夫人共同抚养?」
花辞看了眼叶丰年,唇角微微动了动。
这是一种暗示。
叶丰年并没有注意到,「当然,奶昔从产房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所有你现在做过的事情我都做过了。」
花辞撑着下巴,头发从头顶滑下来,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司御却笑了下,笑声很短促,像急风刹那间从耳畔刮过,「那真是我司家的大功臣,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拿起了水杯,叶丰年也拿着酒杯,隔空相碰,「好说。」
他喝了一大口。
司御抿了一小口,余光锁着花辞闭眼的模样,他放下水杯,眸深暗得让人发慌,「我还听说,我女儿管你叫爸爸?」
听说?
听谁说的?
花辞想了想——应该是在游乐场,他的人在。
花辞对叶丰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果然——
「我很喜欢奶昔这个孩子,大概是天生有缘吧,我愿意做她爸爸,只不过那时奶昔还不会说话。现在,奶昔到了司家,于是我降格成了叔叔。」叶丰年先发制人地又道,「司先生不会吃醋然后回到家质问小辞吧?」
「怎么会。」司御平静极了,甚至声音都比平时淡化了不少,连那份冷意都消失不见,「我说过你是她们娘俩的功臣,司家感激不尽,包括我。」
叶丰年露唇,笑得很深。
「司家的大门从现在起为你敞开。」司御的长指抚摸了两下奶昔的头发,又道,「稍后我会让司机带着你去司家,司家上上下下会以贵客相待,豪礼相送。」
花辞捏了捏手——
别去。
别去!
叶丰年不惧,「好啊,我也想看看小辞生活的地方。」
亚瑟摸摸鼻子,这顿饭不好吃啊,这番话值得深究。
……
半个小时后,司御带着她们离开,奶昔可能是感冒初愈,又玩了一会儿,所以很疲惫,到了停车场,那么吵闹她都没有醒。
司御打开大 G 的后门,「上车。」两个字,沉冷,意味不明。
花辞上了,抱着奶昔。
司御去正驾,上车后,就把外套给脱掉,扔在副驾,启动车子,眨眼间就出了停车场。
身后。
亚瑟冷笑,「你倒是会拱火,你明不明白,这个火,司御从哪儿消掉?」
「从阿宁身上?」叶丰年回,「那司御就没什么可嫁的,再者,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正好,我去一趟司家,我倒想知道,司家是怎么对她的。」
这是唐影想知道的,也是他想知道的,他更要雪耻!
司御把他关在那个屋子里好几天,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
正好,司家的车来了。
叶丰年上车,往司宅的方向。
……
花辞知道司御一定在气头上,好在车子也不那么快,奶昔还在睡觉,脸颊红扑扑的,卷发展开,粉雕玉琢的小奶娃。
花辞只要一看到她,心情就会好很多。
然而车子走的路越来越熟悉,这是通往司宅的。
「停车。」花辞看着他手里的方向盘,「我不去司家。」
「理由呢?」司御嗓音像含了沙砾。
「没有理由。」
「那就回去。」
「理由你不知道吗?」花辞没有忍住地道,「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刹车声在响起,声音冲破了宁静的午后,敲醒了沉睡的树梢,紧接着,风来。
这是一条通往司宅的必经路,这也是司家买断的路,车辆少,环境优美。
司御下车,打开她那一边的门,眼神雾暗,「我做了什么,我洗耳恭听。」
花辞也下了车,紧紧地抱着奶昔,她对着司御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和秦菲儿势不两立,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我!」
「你说什么?」这时候,突然扯起秦菲儿是做什么?
花辞心口裂了一道痕,还想隐瞒她,还要欺骗她?
「我说得不清楚吗?」她想起昨晚上雷青青和司长江的态度,想起那一晚司御和秦菲儿共同呆了半个小时,想起脖子上的伤却还要被反咬一口,她便阵阵恶寒。
「要回你自己回,随便你做什么,我和奶昔出去住。」她转身就走。
司御把她一把拉回来,捉住她的肩膀,低头,那眼睛像夹着冰雹,「从昨晚开始,你就拒绝我的碰触,现在更是连家都不回,花辞,我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否则,我真的会怀疑你。」
「你不是已经在怀疑了吗?秦菲儿不是你接回来的吗?她一回来依旧是司家大小姐的待遇。司御,你记得吗?你求婚时,你说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秦菲儿,你骗我。」
花辞很少和人吵架,她不喜欢,向来都是能承受的她就受着,不能承受就驳回去,终究、终究是这几个月的生活,让她改了性子,连忍耐都不想有了。
抱着奶昔,在路上和他吵了起来。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
听到她说的话,司御心中疑惑却也确定了一件事,秦菲儿回来了。
而且在司家。
她是如何回来的!
他沉着嗓子,「先回家再说。」
「我不去。」花辞态度鲜明。
「太阳挺大,要一直站在这儿吗?等我确定了这件事,你若是不想待在家,我送你出去。」
花辞不同意,现在她一步都不想跨进司家。
两人一时都没动,花辞一直抱着奶昔,时间久了,胳膊会酸,她脖子上还有烫伤。渐渐地司御眸心起了寒霜,把车门拉得开了一些,「好,你想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花辞直接拒绝。
「现在连车都不坐了?」
花辞搂着奶昔,几缕阳光从树梢间落下来,恰好在她的眉眼当中,那明亮的是火气,那灰暗的是哀愁。她不愿意上他的车,司御朝她走近几步,伸手,「把奶昔给我。」
「我走哪儿奶昔就跟我到哪儿。」
「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这么热,奶昔还在睡,抱着不累?」
花辞又搂紧了奶昔,生怕奶昔被他抢走一样。
司御等了一会儿,她依旧不同意。
他便上手,拉住了奶昔一条胳膊,「我来抱,你想去哪儿,你来开车。」
他一再妥协。
花辞把他的手拍开,司御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朝着花辞的后方看去,有车开进来,那应该是带叶丰年的车辆。他缩回视线,抓着花辞的肩膀,往起一搂,直接抱上了车,关门,他打开正驾的门,摁了后座车门锁的键,然后上正驾,关门,一气呵成。
花辞咬着下唇,没吭声。
可她的眉眼里写满了抗拒,司御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启动车子,后面那辆车停下,准备和他搭话,司御给了司机一眼神,那车子又急驰而去。
司御开车往前走,走了几百米,回头。
花辞的神情在愤怒之中还有她骨子里而来的冰冷,垂着脸庞,盯着奶昔,一瞬不瞬。
看的得来,她很生气。
司御无声地给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掉头,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锦锈城。独栋别墅,新地方,花辞从来都没有来过,布局和那时候的千玺湖有些相似,气派庄严。
进去。
正好看到了佣人。
「大少,少夫人。」司御嗯了一声。
他从正驾绕到后面给花辞开车门,她自己已经打开,奶昔醒了,睡眼惺忪,头发炸开。
她眨巴着眼睛,看到司御,便伸手,「粑粑,抱。」
司御也伸了手,但还没有碰到奶昔,便被花辞抱着错开,不要他抱。她朝着门口走去,奶昔一脸的茫然。
司御甩上了车门——
在酒店包厢里的那一幕,他还没有气消!
现在,她的火气比他大得多。
他跟着进去,走到门口,砰,门被她从里面甩上,那股劲风从他的鼻头刮过去,他当机立断地后退,但依旧感觉鼻头碰到了一点。
紧接着,便传来反锁门的声音。
他也听到了奶昔要哭不哭的语气,在叫爸爸。
司御咬着后牙,很好、很好!
「大少,这……」佣人还在呢,倒是意外看到了这一幕。
司御,「开车去司宅拿她们的私人物品,好好照顾她们。」
「是。」
司御离开,回司宅。
里面花辞看到车子走,在胸腔内的那股气才慢慢地释放出来,她任性了,她知道。
奶昔在哭,眼泪都掉了出来,看着司御离开的方向,恋恋不舍。
花辞去给她擦泪,奶昔用力一推,闹起了脾气。
「奶昔。」
「啊!」不要讲话,为什么要爸爸走,我要爸爸!
奶昔胆子大,吼过很多人,包括司御,倒是没有对她这样过,这还是第一次。
花辞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认真地道:「奶昔,以后没准就我们俩一起生活,我们会离开爸爸,永远地离开。」
「不要!」奶昔一听到离开爸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粑粑……」要爸爸。
司家人惯着她,没有底线地惯,终究是比她时不时的管束要来得好得多,奶昔可以离开她,却离不开司家。
好一会儿,一名佣人从后方进来,笑眯眯的,「少夫人。」
花辞点头致意。
「恭喜少爷和少夫人,祝您二位白头偕老,恩恩爱爱一辈子。」
花辞不解,「怎么说起这个?」
「这是婚房啊,是大少和您的婚房。季飞说,少夫人答应了结婚,就会住进来。」
花辞,「……」
……
司家。
司御进到司宅之后,先去了父母的家,司长江不在,只有雷青青在。
「妈。」
「你怎么一个人?奶昔呢,还在医院?一个感冒而已总住在医院不好吧。」
「您也知道只是一个感冒,还那么兴冲冲拿花辞出气?」
「你在说什么?」
「昨天我在医院,听护士说了。」众目睽睽之下,教训花辞没有带好奶昔。
哦,原来如此。
雷青青哼道:「还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她让奶昔感冒,我还不能说了是不是?」
「我不喜欢您摆着长辈的姿态说话,若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那我们家以后只会鸡飞狗跳。」司御又道,「无非是一个小感冒,并不是她的错,就算是她的错,我都没有责怪不是吗?」
「你是不是要说你都没有责怪,我哪有这个资格去说她?」
司御定了定,终于是没有点这个头。
「妈,若花辞有哪儿不对,交给我来处理。另外,我回来找您,是问您另外一件事情,秦菲儿是不是回来了?」
雷青青眼神有些异样,但一闪而逝,「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御根本不需要再问,从雷青青的这个表情里,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真回来了!
怪不得花辞会有那样的反应。
「她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雷青青避回这个问题,「你有事就去忙,把奶昔给我带回来,我要休息了。」下逐客令。
司御深深地看了眼雷青青,掉头离开,他知道秦菲儿在哪儿了!
司御开车直接去了西边别墅,门是开着的,他下车走进去,开门。
进去的时候,一名女人正好从楼梯间下来,一对视,两个人一时都停了下来。
秦菲儿的脸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还有一些被辣椒刺激过敏的红斑,她没有想到司御会这么突然地闯进她的视线里。
刹那间,她有些慌。
但又转瞬即逝,跑下来,「御。」
司御走进来,他不怒不笑,也很平静,「怎么来的?」
「我、我自己回来的。」
「我说不准你进邺城,是跟你打哈哈?」司御的声音越低,秦菲儿就越不安。
「我来看看奶昔……」
「你凭什么看她?」司御把她打断,他嗅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药味,和花辞身上的药味,有几分相像。
也就是说,她们都有被辣椒水烫过。
他清楚,花辞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她的品格是高雅的,她不屑。
那就是秦菲儿。
司御,「昨天见过花辞了?」
「嗯。」
「拿水泼她了?」
「我没有。」秦菲儿否认,「我没有那么做。」
「哦?那脸上的伤是哪儿来的?」
「御——」
「聋了?我早跟你说过,不准这么叫我!」
秦菲儿就好像是一朵伸出去的花,被一把锋利的刀给猝然砍断,连着心里都有了余震。
「我……」她眼圈红了,「从两个月前开始她就让方沁控制了我,把我带去武馆,日夜关着我。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离开了司家,我过我自己的生活,她何须这样。我借机跑了,躲在这里面,昨晚上她跑过来,说要整死我,说我破坏了她的好事。」
她继续,「她把我丢进后备厢,用辣椒水泼我脸上,如果不是叔叔和阿姨碰到,我不知道她会对我怎么样。」
「哦?」司御提高的一丝尾音,「这么说来,你倒是很不堪。」
秦菲儿心里一沉,不、不堪?
「既然过得这么丢人,那还回司家做什么。」司御凌声,「你当我失忆了?你做过什么,过了半年,我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秦菲儿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想回到司家,我只是想在这儿避一避,这个屋子里还有我一些物品,还有我父亲的东西,过几天我就会离开,我不会破坏你和花辞。」
眼泪一滚而来。
看着楚楚可怜。
「无需又再提你父亲,你想要你父亲的遗物,打个电话,天涯海角我都派人给你送去。」救命恩情大于天,但一直被消耗,那就让人反感到底。
秦菲儿抹了一把泪。
司御拿手机给主栋的管家打电话,让他速来一趟。
放下电话后,司御又问,「你和艾馨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在外面上班时见过。」
「不熟?」
「嗯。」
司御并没有深问,「把你的东西收拾,立刻消失!」
他出去。
「御——」秦菲儿在身后沉痛地喊了一声。
司御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凌厉。秦菲儿知道,她又不受控制地叫了他御。
她眼眶泛红,水雾弥漫,「你不要那么爱她好不好,她会欺骗你,她会伤害你的,她根本不爱你!」
司御身上的冷芒,一瞬间就被拉到了顶峰!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秦菲儿,秦菲儿节节后退,她两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听到了他低凉的嗓音,「你若是再出现在她面前,或者我听到你的嘴里提及她半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不仅是在我面前,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得提她!」
秦菲儿没有敢再说话,她不知道司御这句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暗示她不能说花辞的事情。
司御出去,主栋的管家到了,开车来的。
令,「把她丢出去!」
「是。」
……
秦菲儿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衣服之类的拿不走,父亲的遗物……父亲还能有什么遗物,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父亲也葬在司家公墓里,同司御的奶奶在同一片土地,没有什么可以带的。
她随意在包里装了一点东西,上了管家的车。
出司宅。
走到路口看到雷青青站在那儿,雷青青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有花辞在,司御不会容下秦菲儿。
「叔叔,停一会儿,我和夫人说几句话。」秦菲儿对管家道。
「那你快点。」
「我知道。」
到了雷青青身边,车子停了下来,秦菲儿下车,对着雷青青鞠躬,「伯母,我得走了。」
雷青青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她还没找到艾馨,她不知道艾馨被花辞给藏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如今司御知道了,非要秦菲儿离开,那她,也没有必要和司御强行对着来。
说到底,她不喜欢花辞,接受花辞因为奶昔,但也不喜欢秦菲儿。
秦菲儿作为司家的女儿可以,作为司家的儿媳妇,那差点意思。
现在她要走,那就走吧。
「你放心,看在往日情面,看在你爹的情分,我还是会给你找个好去处,让你衣食无忧。」
「谢谢伯母。」秦菲儿又一鞠躬,她像是幡然醒悟后的深明大义,「谢谢您的栽培,我铭记于心。」
雷青青也不好多说什么,「好,走吧。」
「嗯。」秦菲儿转身,随后又停下,回头,「伯母,您想知道艾馨对爷爷说了什么吗?」
「什么?」
秦菲儿看了一眼车里的管家,隔墙有耳,不好多说,雷青青懂,于是到了一边。
秦菲儿跟过去,小声道,「艾馨对爷爷说,奶昔不是御的孩子。」
「你说什么?」雷青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可以悄悄给奶昔和御做一个亲子鉴定,证明艾馨所说是不是真。」
雷青青在那一刹那觉得头晕眼花,但很快地她就否定了秦菲儿的这一说法,怎么可能!
她不喜欢花辞,但是也觉得花辞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伯母,花辞小时候是直发,艾馨是她儿时朋友,这一点艾馨最清楚。」秦菲儿循循善诱,「您去鉴定一下就知道了,总之,没有坏处不是吗?再说,如果花辞没有半点心虚,她威胁艾馨父母又把我关起来是做什么。」
雷青青被秦菲儿说的这番话给惊到了,但是当下她便做出一个决定,让管家把秦菲儿送到一个地方,不要被司御知晓。
秦菲儿又何尝不知在这个关头,告诉雷青青这一事实,她就不会走了。
她坐在车里,唇角泛起一抹畅快、阴狠的笑意,花辞,很快你就完蛋了。
雷青青回到家里,思前想后——
她们看到奶昔的第一眼,这孩子就是卷发。当时襁褓中有一张亲子鉴定,确实是司御的亲生女儿。
后来司御也做了一次,也是他的孩子。
这还能有假吗?
她犹豫。
但是如果艾馨说的不是这件事情,那司徒怎么可能受刺激继而晕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有醒来。
而花辞控制艾馨的父亲做什么,绑菲儿又是做什么。
不妨——
不妨就再做一次鉴定。
若是,那花辞的地位,也无人撼动。她不喜欢花辞,也不可能让奶昔没有母亲,若不是,那就另说。
她开车去了主栋,司御不在。
正好。
进他们卧室,拿了司御的牙刷和奶昔的牙刷,她放在口袋里,出门。
……
锦绣城。
奶昔先前睡了一个多小时,下午精神极好,也没怎么吃,就一直在玩。院子里有滑滑梯,有儿童游泳池,还有旋转木马,准备得非常齐全。
花辞走了一小圈,这处处美景和司宅有得一拼,佣人说,这是司御准备的婚房,倒是处处精致。
很快,佣人从主卧那里送来了奶粉,以及她们的衣服。
送这个来……
是打算以后,让她们就住在这里了?
那秦菲儿呢,总不至于让她一直留在司家。
晚上司御来了。
花辞那时候正带奶昔在院子里走路,奶昔手痒,一路走一路掐花,走过的地方全是残树败叶。她好言引导,奶昔很快又故技重施,最后没办法,花辞让她站在凉亭子里,罚站。
奶昔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站好,你动动试试?」花园里全是被她掐掉的花,洒得满地都是,这习惯从司宅就有了。
「麻咪。」爸爸不在,奶昔知道,她要自救,「奶昔坠爱麻咪,麻咪好好看。」
「还有呢?」
「麻咪是坠坠好的麻咪,坠坠温柔。」
「还有吗?」
奶昔扭着手指慢慢靠近,噘着小红嘴儿,「好想亲亲麻咪。」
「退后,站好!」花辞特别能禁得住奶昔的糖衣炮弹。
奶昔,「……」心痛痛!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啊。
眼珠子乱看,一扭头,看到了粑粑。
救星来了!
她撒开腿丫子就跑,「粑粑!」叫得特别清脆嘹亮。然而没有跑到几步,就被花辞一把抱起来,她两腿悬空。花辞也看到了司御,她的声音蓦然冷了不少,「准备去哪儿?」
奶昔还伸手要司御抱,可走不了,又够不着,小脸可怜巴巴的。
司御走过来,他一眼就知道奶昔做了什么。
「孩子天性如此,这么多花,掐一些也不要紧,让他们做成干花是一样。」司御靠近拉着奶昔的手,往他的怀里拉,然后被花辞的一个转身,奶昔的手又从他手里猛然脱落。
奶昔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哭,眼泪长流。
一哭司御更是心疼,两个跨步过去,花辞依旧不想让他抱,然后司御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就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他轻轻松松地就把奶昔抢过去,奶昔到了他的怀里,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往他怀里一趴,呜呜哭。
哭着哭着又翘起头,对司御告状。
麻咪好凶。
「不哭,爸爸来了,妈妈就不会罚你了。」司御轻声细语,一边擦着她的眼泪。
花辞看他们父女情深,看司御一次又一次没有底线的纵容——她扭头离开。
进主屋,天色已暗,她去了卧室。
坐在床上还听到楼下司御安慰奶昔的声音,并且告诉她自己家的花,可以随便掐,想怎么掐就怎么掐,踏平这花园都行。
她起身,关上窗户,封死,拉上窗帘,耳根子顿时清净。
无外乎她引导奶昔成效不大,总有人拖后腿,她说不可以那么做,他说可以,无外乎奶昔最喜欢他。
不多时,司御抱着奶昔进来,奶昔手里捧了一束花,五颜六色,极是漂亮。到床边,司御把她放下来,她还在抽泣,嘴里却说,「麻咪,给你。」
司御没有说话,眼神如染上了夜幕里的黑芒,照在她的脸上,太过于精气,花辞特意忽视,就是不去看他。
把花接过来,同时把奶昔也抱了过来,「谢谢。」她拿过来,放在床边,「小哭包,妈咪带你去洗澡。」
奶昔一扭头,紧扒着司御,「粑粑洗。」
「爸爸要忙,一会儿要离开,妈咪洗。」
「不要!」就要爸爸。
司御看着花辞,那视线深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离开?」
「你不走吗?」
「我为什么要走?」
花辞沉默。
「我带奶昔去洗澡。」司御抱着奶昔走了,奶昔可高兴了,爸爸长爸爸短,把爸爸挂在嘴边上,放水,给奶昔泡了一个牛奶浴,司御在一边守着。奶昔的头发湿漉漉,贴在头上,脸圆滚滚,眼睛更是又大又黑又亮。
他凝视着奶昔的脸庞,这头发,是遗传谁的呢?
洗完澡出来,卧室里不见花辞的身影,司御领着奶昔下了楼,最后在影音室找到了她,她并没有看电影,而是打开了天花板,那是一片模拟浩瀚星空的屏幕,五彩缤纷,无法形容的美,她睡着了。
司御怕奶昔看到这景色,呜呜大叫会吵醒花辞,当机立断地把她抱走,以为能把她哄睡着,但没用,就是不睡,司御最后给她在卧室里找了一个早教幼儿片给她看,他去影音室。
她依旧在睡。
司御本想抱她去卧室,可看她睡得安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坐在她身边,星空昏暗而虚幻,光芒璀璨让她的五官更添国色天香,一个女人竟美成了这般。
如今她灵动了不少,除了骂他流氓,还能和他当街吵架。
他倾身过去,抱着她。
花辞唔了声,半梦半醒,看到他的脸,便依偎了过去,全然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手放在他的脖颈,拥抱,头搁在他的颈窝里,「你下班了?好晚。」似梦呓语。
这是睡糊涂了吧?
然。
几秒后,她猛地清醒,坐起来,一把将他推开。
这天花板的颜色实在是浓郁得很,就像是打翻了的深色颜料盒,又洒上了一些金粉。
花辞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她把头发都夹在耳后,可同时另外一个人代替了她的动作,顺着她的黑发。
她避让。
随后花辞干脆起身,睡裙似堆积的云层蓦然垂下,裙摆回弹,旖旎,最后归于平静。
她一声不吭,出去。
司御自然不会让她走,把她往下一拉——
往下拉的那个过程里,花辞的身体本能地一倾斜,她害怕司御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可最后她坐下去时,还是在他腿上。
「……」
他的眸光忽然间似有亿万星辰,唇似笑非笑,「这么想坐我怀里?」
「谁想,你放开。」
「我本来是拉你坐在我身边。」
这么一倾斜,刚好到了他的身上。
花辞的红唇抿紧了几分,便没有做声。司御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花辞一抬手,把他给推开。
「……」司御看着她的脸,沉着,清冷着,貌美如花着,睫毛卷翘着,模样惹人怜爱着,他慢慢蹭过去,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凑得越近——
她脸色越沉。
今天的气,他还没有来得及生,便被她的火气给灭得七七八八,与其互相生气,不如互相拥抱。
「我要亲你了。」
他像是故意地提醒,看她做出什么反应来,她侧头,一个冷漠的眼神扫过来。
然而,这个侧头,给了司御最好机会。
啵。
就好像她是自动送上来一样。
花辞皱眉,开口,「司……」
她张口说话,又给了他机会。
花辞把他推开,气喘吁吁,道:「你再胡来,我只能把你轰出去。」
「我胡来了吗,都不能亲了?」
「不能!」
「那我抱会儿。」
「不行。」
「这怎么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知道理由?」
司御盯着她侧脸的弧度,这灯光真好,落在她脸上,就像是他很小时第一次见到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一般,不想眨眼,又想捧着啃一啃。
「秦菲儿并非我找回来,我找她做什么,我有你就够了。为什么看到她,你就认为这是我做的,就这么不相信我?」
花辞没有说话——
理性上来说,她确实不太相信司御找秦菲儿回来,但感情上她心里依然堵得慌。
「我已经让人送走了她,她不在司家。别因为她生气了好不好?你今天给我甩了一天的脸子。」
花辞依然沉默。
两秒后,「你前天晚上在那儿待半小时做什么,你和秦菲儿在聊什么?」
「我和她什么时候聊了?而且秦菲儿是昨天到的司家。」
是吗?
难道是她误会了。
「那你在那儿那么久,在做什么。」
司御轻声笑,「吃这么大的醋?我发誓,我绝不是去见女人。」
他自是不会说。
花辞扭头,下颌处,鼓动了一下。
真新奇。
她会露出这种神情。
「宝贝。」司御摸着她的肩头,「还疼不疼?」
「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回去陪奶昔。」
「她不用陪,她一切都能自理。」
「……」
司御把她转过来,跨坐在他的腿上,他扣着她的腰,把她一步步地往他那个方向拖,直到两人密不透风。
接触上,花辞就抵着他的胸膛,以一种防备的姿态。
干什么!
司御道,「我也不想,是它自己控制不住。」
花辞不理他的废话,他的反应,瞬间而起,倒是快得很。
「这是秦菲儿弄的?」他问的是她的伤。
「嗯,她弄的,她说要毁了我的脸。」花辞直接道,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些,「她骂我无耻,骂我精神病,骂我不要脸,骂我……」
司御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巴,他绷着唇,「想怎么做,随你高兴。」
拿手机。
「我打电话让秦菲儿过来,出气。」
花辞把他的手机抽走,「我有去面对她的时间,我不如多陪会儿奶昔。」
司御摸摸她的小脸儿,「让你受委屈了。」
「嗯。」
「……」居然答应了。
司御不由得笑了下,「不生气了吧?」
花辞没吭声,算是吧。
「不生气了我们来算算今天你左拥右抱的事情。」
「我拥了抱了?」
还狡辩?
「一个给你抱孩子,一个陪你吃饭,这待遇我平生都没有过,我要是不去,怕不是要歌舞升平,你说——」他捏着她的腰,「我怎么惩罚你?」
花辞被他弄得心跳慢了两拍,「你别弄,我听到了奶昔的声音。」
「别转移话题。」
花辞呜咽了一声,当是反抗却又那么的无力,像猫儿挠着手心。
天花板的星空还在绚烂的旋转,这夏末的季节,室内气温更是高。
半晌,待一切平静之后,司御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其实司御在很久之前就没有做措施,可花辞毫无反应,许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要二胎。
但司御现在,想要了!
花辞没有吭声,没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和司御若能长长久久,她当然不会只要奶昔一个,她喜欢儿女双全。
如今——
她只能缄默不言。
……
两人回到卧室时,奶昔睡在门口,司御开门时,差点撞到她的脑袋。
连忙把她抱起来,体温被地砖都给吸了去,一片凉,赶紧给她用毯子包起来。
奶昔醒了。
看到爸爸,爬起来,气愤地站在墙角,气得她白乎乎的肉肉都在抖!
「生气了?」司御蹲下,他才把花辞哄好,这小家伙又来。
奶昔哼了一声,扭头,咬着嘴巴,不要跟爸爸说话!
「爸爸和妈妈在工作,不是不理你。」司御去拉她,「哼!」奶昔手一甩,不许碰,却又不离开司御的阵地,大有你不哄好我就跟你不休的趋势。
花辞站在一边看着,想着这小孩儿真有作精的潜质。
奶昔这个孩子是被宠坏了,受不得一点冷落,也受不得一点委屈,司御怎么哄就是不给抱,最后强行抱起来,又陪着玩会儿,方才作罢。
这时候她躺在床上,便不要妈咪碰爸爸一下,爸爸要是碰妈咪那也绝对不行,爸爸只能抱她,只能亲她,爸爸的手只能放在她身上,她睡在爸爸的臂弯,腿架在爸爸的肚皮,爸爸喂她喝奶,爸爸是她一个人的。
她防备地看着妈咪,以防妈咪耐不住要靠在爸爸怀里。
那绝对不行。
花辞当然不会。
她躺着,捏着奶昔的手,「你差不多就行了,赶紧睡。」
奶昔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
花辞也懒得懂,把灯调成暗黄色,转身,睡觉。
身上还有被司御亲过的触感般,又热又潮湿,她像是在掩饰什么,捂住了脖子,拉上被子盖着,还没盖呢,肩头一疼,她扭头——
「不能掐妈咪。」司御把奶昔的手拿回来。
奶昔指着妈咪的肩膀,有蚊子包,好大一个蚊子包,她指着那一块红痕,拧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又气愤不已,抡着小手手,「打洗蚊子!」
花辞,「……」她又回头,唇悄悄地勾起,无人瞧见。
司御冲着奶昔挑眉,借机教育,「长大后若有蚊子在奶昔身上这么咬,一律捏死,不论是男是女,知道了吗?」
奶昔认真地点头,「打洗!」她说得很认真,这时候她还不知道男女和蚊子是什么关系,反正她就知道,若有蚊子这么咬她,她奶昔一定一拳头把它捶扁!
司御把她的头摁回去,关灯,拍着奶昔的后背让她睡觉。
奶昔的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他的肚子,实在是一点都不老实,脚脖子摇摇晃晃。
过了很久。
「粑粑。」她猛地出声,司御昏昏欲睡,又被迫醒来,他的梦想是搂着花辞睡觉,而不是这一身奶味儿的小孩儿。
「嗯?」
「要拉便便。」
司御抱她起来,去洗手间,把她放在马桶,拉个粑粑也不许他走,司御在一边守着,蹲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小卷毛,奶昔嘻嘻地笑着,她好爱爸爸呀。
拉完大号出去,躺着,就在司御以为她要睡时,她又喊爸爸,要嘘嘘。
刚才拉粑粑忘记尿尿了。
司御又把她抱去。
等回来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又叫爸爸要喝水。
司御出去给她倒水,喝了一口,哎呀,不行,不甜,要放糖糖。
司御,「……」
「粑粑,要糖糖。」奶昔又补充,小手一挥,爸爸快去。
花辞终于忍不了,坐起来,拉过奶昔,「还作?」
奶昔可爱地一嗯?什么意思啊?
「把被子掀开!」花辞沉着声音道。
奶昔乖乖地去掀开被子。
「躺进去。」
奶昔躺进去。
「把嘴巴闭上,眼睛也闭上。」
奶昔一抿嘴,死死地闭着眼睛,这个小怂样儿。
「再敢说一个字,你就出去!」
奶昔不敢说话,不敢睁眼,小手捏着自己的小衣角,在心里呼喊爸爸,你快来呀!!
司御的唇愉悦地上扬,果然——
一物降一物。
花辞关了灯,司御绕到她那边,亲了她一口,「好样的,就该这样训。」
花辞咕噜,「嗯,就该让奶昔折腾你,反正你不累。」
「那不是我女儿吗,我乐意。」司御软声回,他弯腰准备挤在花辞身边,还没躺下,听到奶昔瑟瑟又奶奶的一声,「粑粑——」
「哎,爸爸来了。」司御立刻起来,到了奶昔那边,一过去,奶昔就钻进了他的怀里,这一回,是动也不敢动,缩着,紧紧地堆在他怀里,司御很受用,抱着她。
花辞在黑暗中死死地捏了捏拳头,心里有点酸!
他倒是听话!
答应得响亮,跑得够快!
……
花辞好哄吗?
很好哄,秦菲儿只要不在,她就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包括脖子上的伤。
早晨起来,和阿姨一起给司御和奶昔做早餐,三口人吃完早饭,花辞看到佣人抬着一盆新鲜牛肉去了后院。
「做什么?」花辞不解。
「喂狗,之前养在司家,怕你们吓到,便牵来了这儿。」
什么狗需要吃那么多。
奶昔有一只唐影送过来的猫,现在有司家佣人养着,她并不热衷于猫猫狗狗,也就不再问。
「粑粑,看狗狗。」奶昔有了兴趣。
「怕不怕?」
「不怕。」
「好。」司御把奶昔抱起来,去后院,通往后院司御走了近十分钟,并且是直线距离,有些远,花辞在后面漫无目的地跟着。
狗被关在笼子里,个头不大,看起来攻击力不算大,但它的眼神非常凶悍,自带一种阴狠的气场,这狗,不好惹。
佣人扔肉下去,它一口一块,似饕餮进食。
司御和奶昔并没有看多长时间,离得有些远,教育她无论在哪儿碰到任何狗,只要不是自己家的,都离远点。
看了会儿又折回。
走到半路,司御电话响了,他一手抱奶昔,一手接电话。
接完电话,他神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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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0: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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