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更何况——
司御求婚时,拿了他所有的身家去求。
这件事司音音知情。
她若是借别人的孩子来图钱,那她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
「是。」花辞承认了。
果真有苦衷。
「那,和我说说?」
花辞隔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既是苦衷便不说了。」
「这个苦衷比司御还重要吗?」
长久的安静,然后才响起了花辞哑涩的声音,「不是,是她比我重要,她是我妹妹。」
「你是想说奶昔和你妹妹有关?」
花辞没有再说话。
司音音真不想让事情走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花辞,我知道我大嫂对你可能有些意见,但是这半年不也挺好的吗?有奶昔……」不,现在奶昔不是司御的了,雷青青对花辞不会好了,她顿一下,又道:「你和司御好就行了,管其他人做什么,你们应该是一条心。」
「当年你和夜慎言是不是也可以只顾自己就好了,那么为什么你要离开?」
司音音一下子便不说话了。是,现如今嫁进一个家,不只是嫁给那个人,而是嫁进那个家庭,若是对方父母对你很不满意,那你们分手是迟早的事。
「我们还是有些不一样,夜慎言他……动摇,他没有娶我的坚决之心。但是御儿有,你有一切话都可以跟他说。」
「我之前没有选择告诉他,我现在……永远都不会跟他说。」从那一晚秦菲儿出现在司宅之后,她就不会再开这个口。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来看我,外面来了人,应该是在等你的,爷爷醒来的那一天,若是我还在这儿,我去给他赔罪。」
司音音叹口气,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出去。
门外金雨在,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
夜慎言。
穿一身黑色的西装,得体庄重,香水味清冽好闻,眸深黑幽远,「音音。」
倒真是阴魂不散。
她冷着双眸,「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花小姐在住院,便过来看看。」
「呵,你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司音音见到他心情更坏,「要看你就去看,看完赶紧滚。」
她走人。
身后夜慎言真的拧开了花辞的病房门,司音音站定,回头,她并不愿意让夜慎言去打扰花辞。
却没有想到,夜慎言只是开了房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就又关上门。
「看完了,我们走。」
司音音,「……」
夜慎言走过来到她面前,司音音张口,又觉得这是在病房外,就没有说话,又往楼梯走,夜慎言跟着。
一前一后。
影子倾斜随着他们一起移动,保持着同样的频率。
到了楼梯道,司音音脚步一停,夜慎言也停下,这影子有分开的迹象,夜慎言便悄悄地移了一个位置,让影子接触,仿佛在做亲密无间的拥抱。
司音音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近几日,她是心力交瘁,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她只愿,父亲早日醒来,不要这么有意识却又像个活死人一样地躺着。
她的戾气都跟着减少了几分,「我跟你说过吧,别来烦我,再来烦我,我就和凌已然结婚。」
说完大跨步往下走,夜慎言一下提起了她的腰,司音音身上一麻,回头,「干什么你!」
夜慎言低头看她这气愤的模样,眸暗了暗,松手,让她靠在墙壁,香水味窜到了司音音的鼻腔,她一擦鼻子,夜慎言深深道:「只要你不结婚,怎么都行。」
「我说了,别烦我。」
「我没有烦你。」
「你现在就是。」
「音音,如果你不是这么凶,我只打算看看你便走。」
「……」缠上来还是她的错?
「滚远点……」。
「很累的话就休息休息,黑眼圈很重。」夜慎言抬手摸了下她的下眼睑,指腹温凉,倒有几分舒适,司音音正要发作,他的手又迅速离开到了她的后颈,「肩膀和脖子肌肉僵硬,需要好好养养了。」
他往下一捏。
一种无法言喻的舒服感传递到了她的大脑。
阴差阳错里,司音音竟然没有推开他,她咬着唇瓣,沉默了片刻,这片刻里他一直在给她的肩颈按摩,穴位酸爽,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到她浑身都在慢慢放松。
一分钟后。
司音音还是把他给推开,「别跟着我。」
「那我送你到病房。」
「不需要。」司音音大步流星下楼,夜慎言看着她的脚下,说了声,「你慢点。」
司音音置若罔闻,下了一个楼层,进电梯,去司徒病房,没有再看他。
夜慎言失笑着摇摇头,走那么快,莫不是真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
【当年你和夜慎言是不是也可以只顾自己就好了,那么为什么你要离开。】
【我们还是有些不一样,夜慎言他,动摇,他没有娶我的坚决之心。】
夜慎言眼里的柔色,慢慢地退去,直至消失。
当年的司音音,只顾爱他,只顾着风花雪月,只顾浪漫和非要在一起的蛮力,她能不顾一切,哪怕是为了深夜的一碗粉,也要在花烛下两个人一起去吃,她并不会顾忌他是否喜欢这般,她有满腔热血,她除了知道他叫夜慎言,是夜家人之外,一无所知。
她并不会花功夫去了解他,有了解的那个时间,她更愿意去拉着手看一朵花开。
当年的夜慎言,或许确实没有到达坚决的地步,但不仅如此,原因很多。
……
这一头。
金雨给司御打了一个电话,司音音和花辞的对话他也听了去,尤其叙述了司音音的那句奶昔和唐影有关。
司御在五分钟后下达了一个命令,把唐影带过来。
隔两分钟,又修改,过两天再去江北找唐影。
金雨想,这两天许是要等花小姐脚好。
花辞在医院里度过了安静的几天,没有下过床,加上用药,倒也能行走自如,只要不跑不把重心交给受伤的那只脚就没有问题。
出院,金雨带她下楼,到了一楼,她下去时,余光中瞥到一抹身影进了另外一部电梯。
恍惚之间
她好像听到了奶昔的声音——她迅速跑过去,但是电梯门已经合上。
「妈咪。」奶昔看到了她,叫了一声,她在阿姨的怀里。
医院的电梯不好等,人多,拥挤,等也等不了,那就直接走楼梯,金雨只能跟着。
走完楼梯,金雨不得不佩服花辞,十二楼,她一鼓作气,没有半点停留。十二楼是司徒住院的楼层,花辞认为奶昔一定是到这里,她准确无误地走到了司徒病房门外,里面有雷青青、司长江、司音音的声音,但是刚刚花辞似乎还看到了秦菲儿。
他们在里面交谈,免不了会有她的名字,提起她的名字那自是咬牙切齿。
不多时里面有人出来,花辞和金雨一起藏于楼梯间,是司音音和秦菲儿以及两名阿姨带着奶昔,他们在等电梯。
「怎么回事?」司音音问。
花辞对她这一句很莫名,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秦菲儿,「给奶昔换了一种奶粉,又增加了辅食,肠胃脆弱一时没有受住,所以拉肚子发烧。」
奶昔精神萎靡地倒在司音音身上,小脸儿微红,额头还有退烧贴。
花辞听到心里一紧,奶昔又病了,她在司家照顾奶昔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生过病,就算是换奶粉也没有拉过肚子,现在——她很难把这件事和秦菲儿撇清关系。
她握紧双手,朝着金雨看去。
金雨,「……」他明白了,花辞小姐这会儿有求于他。
他要怎么答应她。
大少并未允许花小姐见奶昔。
「那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司音音是质问的口吻。
秦菲儿没吭声。
阿姨道:「抱歉大小姐,此事和秦小姐无关,她并未插手过小小姐的衣食住行,都是我们在弄。」
司音音摸了摸奶昔的手,还是烫,「那下次注意。」
「是。」
电梯来了,她们一起进电梯,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金雨扣住电梯门,他进去了,「大小姐好,各位好。」
秦菲儿看到他下意识地朝着外面看一眼,不见花辞。
司音音也看,也没有看到。
金雨这时候对司音音鞠了一躬,眼神对视一秒,司音音的眼神沉了几分,没有吭声。
……
下楼。
当金雨把奶昔飞奔着抱过来时,花辞已经把车准备好,上车,直接离开。车子身后秦菲儿和阿姨一路追,司音音慢条斯理地道,「行了,别追了。」
秦菲儿焦急道:「姑姑,御、司御他并不想把奶昔给她,另外我们是去看儿科专家……奶昔还发着烧。」根本不用到一楼来,什么意思,司音音就是故意的。
司音音双手插兜,低道:「花辞会知道怎么处理她,你还是去我大哥大嫂身边的好。」
「姑姑!」
「怎么,现在要对我大吼大叫了?」
秦菲儿自知方才语气大了些,忙虚道,「不是,我只是着急奶昔。」
「人家亲妈不比你急,要你在这儿虚情假意。」司音音说完又折回,一转身就看到在楼下站着的司长江和雷青青二人。
司长江又恼怒又无奈,雷青青绷着脸颊,显然已经在生气。司长江怕雷青青会出言教训司音音,就赶紧上前,先发制人,「音音,你可是太胡闹了。」
「我怎么了我?」
「奶昔给花辞,她带着奶昔远走高飞,懂吗?」
「那你们就是只要小的不要大的呗。」
司长江揪了司音音的脸,「大人的事你少掺和,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然你就去公司上班,你要是不想上班,那就好好考虑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那个凌少爷我看就挺不错,你二哥上次还问了我这事,你二哥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还得操心你。」
「……」司音音便不再说一个字,她看看雷青青,雷青青气得脸色铁青。
……
出了医院,便是金雨开车,花辞抱着奶昔,肉团子终于抱到了!
「妈咪妈咪!」奶昔像是想极了她,叫了无数声妈咪,滚烫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头倒在她颈窝里面,委屈的小可怜,花辞心疼得要命,「哪里不舒服啊,有没有哪儿疼?」
奶昔咕哝了一声,花辞并没有听懂。
带去另外一家医院,没有大问题,拿点药,回了锦绣城,她并不想去那里,但是金雨若是把她送去别的地方,那他就等着挨削,把奶昔抢过来,怕是已经难逃一罚。
奶昔很会撒娇,全程赖在花辞怀里不起来,小声呜咽地叫妈咪,每一声都直击花辞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把花辞叫得开始后悔以前对她的管束,没有同他们一样好好地纵容她。
小公主就应该娇养着。
回到锦绣城。
那辆大 G,还有两辆保镖车停在院子里,司御来了。
花辞抱好奶昔,「奶昔跟妈咪在一起,不要爸爸好不好?」
「要粑粑。」奶昔点头,「要粑粑。」
花辞便不再多说什么,让奶昔不要粑粑,就目前而言,有点困难。进了屋,司御坐在沙发,光束从他身侧穿过去,他在暗处,那幅构图亦正亦邪。
「粑粑。」奶昔一进去便小声地叫了声,软绵绵的嗓音,虚弱极了。
司御起身,朝着她们走去。
花辞把奶昔一搂,迅速朝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传来了司御的声音。
「奶昔可以给你抱,一小时一次。」
她猛地一停,回头。
司御不紧不慢,儒雅而锋芒。
「什么一次?」
他走过来,靠近她们俩,奶昔伸了一个手给他,要粑粑摸摸,司御去握,还没握到,便被花辞给带了回去,把奶昔的手放在她怀里藏着。
司御优雅地缩回手,落在口袋,他直勾勾地看着花辞,「我上次就说过,你要赔我一个孩子,奶昔你哄一个小时,我们便做一次,直到你有我的孩子为止。」
花辞一震。
她没有想过司御会提出这种要求来。
司御补充,「不答应的话,就把奶昔给我。」
「好。」花辞说完就抱奶昔上了楼。
司御眉心微动,她——居然答应了。
司御在书房。
他联系了楼景深,两人并未通话,只是在网上浅谈。
他上一次发过花辞和唐影同时怀孕的照片给楼景深,两个女人只有一个孩子,已经不正常。花辞有奶昔,那唐影的孩子在哪儿,他就不信楼景深毫不在乎。
「奶昔不一定就和花辞有关。」这是楼景深留下的话,之后他便没有了任何回音。
司御盯着那句话好一会儿——
不一定和花辞有关,那就是唐影的?
楼景深倒是挺敢想,唐影给了他什么讯息,让他觉得奶昔和花辞没有关系。
但无论结果如何,花辞和唐影这两个女人借着奶昔的身份,可是大做文章,实在让人无法宽恕。
此时手机里又有消息传来。
【大少,唐影已经在车上,两个小时后抵达江北。】
唐影来了,那一切应该会水落石出。
他出书房,看到花辞正好抱着奶昔下楼,走在楼梯上,她的头发扎了起来,脖子白皙修长,上面搭了一只肉乎乎的小手,那只小手还很调皮地来回抚摸。她身影窈窕,身姿曼妙,他站在楼上看,并未下楼。
花辞抱着奶昔去厨房,给她倒水冲药,奶昔最讨厌喝药,花辞让金雨去买颗糖,她才吃下去。
她把奶昔的衣服脱了,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并没有明显的伤痕,秦菲儿倒也不是那么笨的人,若是虐待奶昔痕迹明显,那必然会被发现。
一个小时很快就要到了。
花辞抱着奶昔舍不得松手,「奶昔。」
「妈咪。」奶昔眼皮子耷拉,好想睡。
花辞给她换一个位置,让她睡在她的臂弯,一倒下去奶昔就闭上了眼睛,卷卷的头发,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她摸奶昔的脸都不敢用力,怕弄伤了她的皮肤,而秦菲儿却敢打她。
「你大舅舅是……」会杀人的,花辞没有说下去,「如果他们再欺负你,妈咪也会杀人,到时候把你送回到你唐影妈咪那里去,好不好?」她声音极低极低,说完便亲了口奶昔的脸,「若唐影妈咪也没办法抚养你,就去找二舅舅,他会好好待你的。」她多想好好陪着她长大。
奶昔睡得很快,本身就在生病,疲劳快。
花辞顺了顺她的头发,好多日没见,她长高了也瘦了。
以前以为只要她能好好成长,无论叫谁妈妈都是妈妈,无所谓。现在才觉,并不是这样,长时间待在孩子身边,感情越来越深,除了自己,谁她都不放心,怕她们对奶昔不好,怕委屈她,怕虐待她。
「哦?」这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找她二舅?你确定你能找得了吗?」
花辞思绪凝固。
接着身边一动,肩膀上落下一只手,微重,把她微微一带,她被迫抬头。他浅薄的呼吸慢慢地递过来,到耳边、到脸颊又到下巴,最后他低头摸着奶昔的黑发,五指陷进去,头发将手指包围,他声线似水般清润,「我们的孩子也会这么好看,比起奶昔,丝毫不会逊色。」
他抬头,眼神将她裹挟,「你说呢?」
他是故意的。
她那天说她不会给他生孩子,今天他便来了这么一招。
她沉默。
他盯着她的双眸,道:「来人。」
金雨进来。
「把小小姐送回司宅,以后每一天看花小姐吩咐,她想见奶昔就见,不要拦着。」
「是。」
金雨过来抱奶昔,花辞没有松手。
可金雨还是把奶昔抱走了,随着奶昔的离开,她觉得她的魂魄刹那间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她渴望抱着奶昔,渴望着那种安心感,渴望着那短暂的温暖,便答应了他的要求。都答应了,才一个小时,时间这么短,她竟都没有想过增加时长。
眼前司御的脸在放大,那双眼睛曾经带着月色般的温柔注视着她,如今只有风霜的清冷和追逐的胜负欲,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他就那么凝望着她,像处从高处端详待宰的羔羊。
「宝贝,」他沉沉的男低音带着一抹情色,「开始了。」
……
大白天。
阳光不那么强烈,四周门窗紧闭,窗帘拉紧,阻隔了一切的光源,卧室里像是到了黑夜,更像是回到了之前每一个日日夜夜,索取毫无保留。
声音交织,似夜色朦胧间那兽物发出的声音夹着猫咪吟唱,它是一篇美丽的篇章,轻扬在卧室的角角落落。
唐影走进这屋子就听到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她拧着眉,站在楼下,没有动。
屋子里,策马奔腾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花辞闭着眼睛,她没有出力,却满头是汗,皮肤泛着点点红晕,司御俯下去要亲吻,花辞抬手拦着他,她眼里本就没有多少温度,这会儿猝然退去,一点都不剩。
如此迅速。
司御眼神墨黑而深,「唐影来了。」
她一愣。
「就在楼下。」
花辞立刻起身,两腿打战,她趔趄两下。
脆弱得似魅惑又娇媚的女人。
她捞起睡衣穿上,打开门,。她站在楼梯口,唐影在客厅中央
唐影看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女人,打着赤脚,穿着丝质睡衣,一头卷发在背上胡乱地拍打。
她的脸颊还带着凌乱的艳红。
从头到脚,她都散发着奢靡的性感和破碎的伪装。
唇是肿的。
步伐是乱的。
她没有下楼梯,看样子……也是没有体力下来。
站在那儿和她遥遥对望。
两个人目光接触。
好一会儿唐影才往前走了走,她低声,「还好吗?」
花辞嗤笑——司御居然把唐影给弄来了,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声都透着一股妩媚而无力的糜烂美,微红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挺好的。」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唐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勒痕。
红红的一圈。
这是——绑着在做吗。
唐影的牙猛地咬了起来!
「姐……」
才一个字就被花辞给打断,「我回去补个觉,放心,我确实很好。」
她看了一眼唐影,转身,去了卧室。
借着开卧室门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司御,他一把捞过花辞,那个力道没有温柔,只有不容反抗的霸道!
他关上门,在那个缝隙里,唐影看到他惩罚性地去吻花辞。
方才还有阳光,这片刻的时间天空便是阴云阵阵。
唐影穿着长裙高跟鞋,她总是这样的穿着,一身黑色,裸露出来的地方雪白似玉,柳如是邺城第一美女,她是比柳如还要美的女人。
她走过去到沙发上坐着,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张倾城夺目的脸,印着阴霾的天气,芙蓉不及美人妆,足可形容她。
她等了二十分钟,司御才姗姗来迟。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发梢流淌在他刀削般的英俊脸颊,雪白的浴袍前襟敞开,肌理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
他缓慢而来。
坐到了唐影的对面,拿着打火机和烟,烟点燃了以后,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像刀砍向桌面。
他如蓄势待发的狮子,正一点点地释放他的獠牙。
吸一口烟,指尖漂亮地掸掸烟灰。
侧头。
看着唐影,「知道我找你来是做什么了?」
唐影没说话。
半晌,她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愿闻其详。」
司御抽了一口烟,他湛黑的眼神在烟雾之中也那么清晰,似要穿透唐影,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装傻?」
唐影伸了两根手指像是在模仿他夹烟的动作,「给我一根?」
「问过你姐的意见了?」
唐影收回手,「没问,那我就不抽了。」
司御再次弹烟灰,目光如炬,「是不是没有问过你姐姐的意见,所以什么都不能说?」
「……」
就这么给她挖了一个坑。
司御又问,「去过司家看过奶昔了吧。」
到了江北,唐影去过哪儿,司御清楚得很。
「嗯。」唐影确实先去的司宅,看了奶昔然后才到这里。
司御又深深地看她一眼,而后慢慢道,「那就不急,明天你们一起说。」
明天?
他为何要突然着重说明天,唐影有一丝不解,还没有想到,司御就让保镖进来把唐影带走。
走前她看了下楼上,卧室的门紧闭着。
花辞永远都在对她说,她很好,总是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情况。
但,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
花辞在浴室里泡了一个澡,她很累,浑身疲惫,一共做了两次,他索取无度。
她把门反锁,在浴缸泡了近一个小时才起来,外面开始下雨,淅淅沥沥。
她拉开窗帘,院子里停的那辆大 G 已经不见,雨水冲刷着花园里的泥泞。她关了窗帘,返回到床上,被窝里还有他的味道,那股强势的。
她起来去了沙发。
可走哪儿似乎都能闻到司御的味道,她开始烦躁和暴躁,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几次只觉得灵魂出窍,好几次她都感觉听到了阿南的声音。
好久好久都没有浑浑噩噩的恍惚。
屋子里也没有了安眠药,自那一晚过后,药被司御拿走了。
她躺在沙发上,发着呆,直到雨停,她才昏昏欲睡。
醒来时,已经是黑夜。
而且她在床上,她明明记得,她是睡在沙发上的。
凌晨十二点。
睡这么久了,她起床,到楼下准备给司宅打个电话,但是这个时间,打了可能也没有人接。
罢了。
喝点水,上楼。
从楼梯上去时,正好司御从书房里出来,原来他也在这儿,这黑暗的光带着几分灼灼的溺毙感,他的眼神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花辞没有看他。
进浴室。
关门,就在门要关上的时候,门受到了阻碍,他站在门外,一只手抵着门。
「后退。」司御沉声道。
花辞没有退,她不想让他进,下一秒,花辞把门用力一推,咔嚓,关上,反锁。
她转身去了床铺,在夜色里,入睡。
门外的司御,手指抽动,而后又作罢,转身继续去了书房。
他再次把从叶丰年手机里弄来的东西看了一遍,两个人同时怀孕,只有一个孩子,那另外一个去了哪儿。
属下从卡西小镇得来的消息,生孩子时只有叶丰年知道,那两个姐妹不爱出门,都在家里。
谁都没见过她们的孩子,除了叶丰年。
孩子满月之后,就只有一个叫阿宁的,另外一个叫雨儿的走了。
凌晨一点,司御给楼景深打电话。
楼景深接了。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并且都有你若是不开口我就挂了的兴致缺缺。
又聊了几句,司御要楼景深过来领唐影,楼景深允了。
凌晨两点。
楼景深给司御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当初两姐妹在医院里检查的所有调查,以及生育时的情况。
阿宁、雨儿,基本上都是同时检查,所以数据都差不多,孩子在肚子里不算重,但都很健康,预产期也都差不多,但是直到生育——
记录只有雨儿,没有阿宁。
也就说是只有唐影的,却没有花辞的。
花辞生孩子的记录,找不到。
楼景深留言【很大一种可能是这个孩子出了意外,没能成功地生下来,然后花绝动了手脚,删了。】
他只想到这一条,只有这个才能成立。
毕竟只有奶昔一个孩子,那另外一个孩子去了哪儿没人知晓。
司御又一次被这条消息给拉进泥窝当中,没有花辞生孩子记录,只有每一次的产检记录,那孩子呢?
如果真是花绝动的手脚,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花辞怀的是谁的孩子,若是他的,他会放任花辞把孩子交给其他男人?
没有一个男人允许自己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更何况是花绝!
他开始在泥窝里无法自拔。
花辞,像是拿人当礼拜天在过。
这般,无所顾忌。
毫不在乎。
……
隔天。
江北的雨停了。
路面湿润,空气清新。
司御一早去了公司,花辞在锦绣城,有些不太舒服,继而低烧,金雨像司御报告了之后,就来了医生。
「花小姐,您在备孕所以不太好吃药,这有成人降温贴,您先退烧。」
花辞一言不发,坐在沙发贴着降温贴,医生走后,金雨问花辞要不要奶昔过来一躺,花辞浑身泛冷,这才第一天,她便有些后怕,好像她现在只是一个机器。
她没有要奶昔过来,打电话到了司宅,接电话的是阿姨,阿姨听到是她后,就让秦菲儿接电话,秦菲儿只说了一个字,花辞就把电话挂了,一个字她就想吐。
起身,去卧室。
中午,司御回来去卧室,花辞正在睡觉,看起来很娇生惯养,一身白,又柔如春柳。
他待了一会儿,换身衣服,下楼。
楼景深到了。
楼景深抵达司御所在别墅,用人用人给他开的门。
他进去。
没有看到唐影,也没有花辞。
只有司御,他从楼上下来,白色的棉麻衬衫,休闲裤,一身浪荡又冷峻高贵的男人气息。
「倒是比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
楼景深把屋子扫视了一圈,直接问,「人呢?」
「当然不在这儿。」
司御让用人用人倒水过来,他去沙发,让楼景深也坐。
「想不想看点新鲜东西?」司御坐下打开电视,拿出手机。
「什么?」
「我猜应该是你没看过的。」
司御投屏。
电视里出现了很多图片,都是唐影和花辞的。画面刚开始她们还是直发,后来才变成卷发,而且大部分都戴着口罩。
在海边。
在花店。
还有一个视频。
这是叶丰年拍的两人视频,花辞和唐影都挺着肚子,叶丰年要认她们肚子里的孩子,这个视频司御看了无数遍。
【这么拼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养孩子】
【来,宝宝们,叫爸爸】
【哇,雨儿宝贝的手太香了……】
司御关了电视,投屏结束。
楼景深目光沉静,他气息依旧沉稳,尽管眼中已露出风花,「叶丰年下半句说的是什么,没看完就关了?」
下半句时,【阿宁宝贝,你也推一下。】
司御不想听,「后面你不需要听。」
楼景深平静得很,就连声音都无波澜,「叶丰年在哪儿?」那平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放心,我已经代你收拾过他了。」司御又拿手机,但没有翻照片,只是捏在手里。
「她们在卡西镇上发生的一切消息全都封锁,这是我在叶丰年那儿拿的。」
能拿到这些,想必叶丰年吃了不少苦。
司御又问,「昨晚你发给我她们在医院里那些你怎么得到的?」
「不值得一提。」楼景深轻描淡写,毕竟有这方面的技术,拿到这些多少都触犯了律法,便不多言,末了他又道,「我了解了一些事情,奶昔不是你女儿?」
司御一时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眼神沉黑。
十几秒后,他才开口,「她们当时在我鉴定时做了手脚。」
奶昔来到司家,司御就做了亲子鉴定,和当时在襁褓中的那张纸结果一样。
证明奶昔就是他的孩子。
但,这是被人处理过的。
司御查过当时鉴定的机构,那一张纸上所有签过字的人,他亲自去问过,没有丝毫作假,在医学亲子鉴定上做手脚,这是重罪。他们并没有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初他鉴定时,拿的是奶昔和她亲生父亲的样本去做的,中途被花辞的人掉了包。
这个亲生父亲是谁,很谜。
花绝那时候在美国,其他人,司御没有备用人选,叶丰年?花辞看不上,除了花绝,其他人都不会让她失去理智。
楼景深明白了,刚刚他还怀疑奶昔是唐影生的,现在几乎已经确定。
「司御。」楼景深漫不经心地道:「你有没有想过,奶昔根本不是花辞所生,奶昔是唐影生的,花辞的孩子可能是出了事,而现在她这么对奶昔,完全是在保护唐影。」
司御捻着手指,沉默。
楼景深起身,「唐影在哪儿?」他要见她。
楼景深走后,司御独自坐在沙发上,此时气候薄凉,客厅里呈现出一种冷灰色。司御坐在沙发上,头靠着,闭眸,沉思。
「大少,花小姐醒了。」用人用人道。
司御懒懒散散地睁开眼睛,眼底似深渊,不可窥视的浓黑。
……
花辞下楼,身体不太舒服,人自然就没什么精神,司御坐在沙发上,她亦没有去看,去餐厅,用人给她的是参汤。
她看到汤时,便自然想养身子备孕之事,一瞬间食欲都削减不少,但为了身体考虑,她还是吃了点儿,吃完饭又继续吃药。
她去后院走了一会儿,浑身无力之后又返回,用人迎面走来,「花小姐,大少请您过去。」
请这个很委婉。
花辞嗯了一声,她过去。
刚要落座,司御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而他也没有看她,一个侧脸那般倨傲。
花辞过去了,她不要想太多的口舌之争过后又再度妥协,浪费精力。
司御抓着她的手,才一抓,花辞便缩回不让碰,他指节往起爆了两分!
但仅仅是如此,也没有其他。
「上退烧贴。」司御冷道。
用人过来,还是有些烧的,贴上去,黏性不是特别好,为了不让退烧贴掉,便缠了一块纱布。
「去坐那边。」司御指他的侧前方,那是独人沙发,对于病人来讲要舒服一点,花辞坐了,一坐进去便有种被柔软的沙发面料包围着的感觉。
唐影来的时候就看到花辞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很不好,穿着睡袍,羸弱的清冷美人。
而司御在花辞一侧的长沙发上,两腿自然弯曲,一派大佬的标准形象。
她和花辞对看了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她过去坐着。
她不知道花辞是怎么受伤的,恐怕和司御脱不了干系,看起来伤得挺重。
一会儿楼景深也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更加冷峻。
他迈腿过来,没有给唐影一个眼神,去了另外一个沙发。
于是四个人就变成了——
楼景深和司御一个沙发,并排,唐影和花辞各坐一个,她们俩是对立的。
都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很诡异。
司御没有看任何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把人带过来。」
保镖下去。
同时司御又退了屋里所有用人。
花辞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朝前方扫去,正好与唐影的相碰——两人各自心照不宣,要带谁来她们心里清楚。
今天会面临什么境遇,她们也清楚。
楼景深驾着二郎腿,坐姿一派优雅,手随意放在扶手上,他的目光往前一扫,看到了这两个女人的对视。
花辞也注意到楼景深在观察她们,便收回目光。
好像变成了眼神大戏。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像是屠城之前的宁静。
这时——
「司御——」静谧空旷的屋子,响起了花辞略显虚弱的声音。
司御看她,「说。」
「渴。」
这儿没有用人,唯一的两个保镖出去了,谁去倒水。
眸中流光一转,起身,去了厨房。
他走后。
花辞又看向了唐影,唐影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像是头痛。
花辞又闭上了眼睛,眉头紧拧着。
楼景深则闭上了眼睛,一切火花都与他无关。
这时,有人来了——
两个保镖提着戴着铐的男人进来,把他往地上一扔。
唐影看到他,顿时全身一紧!
叶丰年。
叶丰年也看到了她,又看了一眼这大厅,最后冷冷一笑。
坐在地上,盘腿,看起来丝毫不慌。
楼景深在闭眼假寐,下颌的弧线很紧绷,他像是置身此地,又像是神游他处。
屋子里都没人说话。
直到司御拿着水出来,递给花辞,花辞一时没接。
「还作?」他冷冷一声。
花辞睁眸,没有看他,接过水杯,把水捧在手心里,暖手。
司御这才看向叶丰年,「人都在这儿,你也该招了。」
「想知道你就去查,问我做什么?身为司家的太子爷,莫非你连两个女人的信息都查不到,你是什么种让你这么孬?」叶丰年回呛。
「呵。」司御一声冷笑,听着让人后脊背发凉。
叶丰年被关了好多天,早就有了一身怒火,此时也管不了自身安危,开口便给自己挖了一条血路。
更不说他曾在后院,亲耳听到他在楼上对花辞做花辞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早已忍耐多时!
司御起身,高大的身躯朝着叶丰年而去。
同时伸手。
保镖给了他一把水果刀。
他拿着刀坐在茶几,同时把刀尖对准了他的右腿。
他的左腿——
当初被花辞包扎过!
那就换条腿。
刀和他的眼睛都发出点点寒光。
「成了阶下囚还要一再的挑衅,这让我不给你放点血,我实在不爽。」
叶丰年手上有铐子,他行动受限。
一挣扎,保镖过来摁他,他就无法动弹,他看着司御,如同是张开毛发的狮子,满身阴狠。
「你干什么?」
刺啦——
他的裤子被刀划破,一撕,他的腿露出来。
司御手里的刀落上了皮肤,微微一用力,刀尖入了一分。
也就是只划破了皮,但没有伤到肉。
叶丰年尚且没有觉得真正的疼,他一个人大男人,可以忍。
但接下来——
「剥过兔子吗?没有剥过应该见过,从腿上挑起一块皮,往下撕,皮一定要连着筋下,这样肉才鲜嫩,不能破坏肉的完整性。」
说话间,他手里的刀沿着划破的地方流畅地往下,血从刀尖一路蜿蜒,汇成一道道血柱朝着腿的两边而下。
他没有戳到肉,真的就是皮。
动作稳而准,手腕丝毫不晃,每一寸的厚度都一模一样。
叶丰年此时是不能挣扎的,因为一挣扎那刀子一定会往更深的地方扎去!
这种皮被剖开的疼,连着心脏连着全身的筋络,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搔痒式的疼。
像是……很想抽搐,却又没有那个味道。
他咬着牙忍受。
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司御抬起手,往另一个地方而去,横向去割。
「你们叶家无非就是一个卖药的,你被我扣着,而其他人是生是死也全靠我一句话。你应该清楚,干你这个行当,让你牢底坐穿轻而易举。」
他像是在他的腿上划长方形,如今是第二笔,在方寸之间,这第二笔也已经完成,开始第三笔。
叶丰年不可控制地——
浑身的肌肉开始痉挛。
他无法自控。
「司御,你……」他咬着牙。
「不要动,如果这一块皮剥得不完美,我会换一个地方。」第三笔已经进行了一半,叶丰年的腿边全部都是殷红殷红的血。
一路流淌。
一室血腥。
唐影捏着手指,她的后背以及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叶丰年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也是一个受许多女孩追捧的富二代,如今却被他踩在脚底下,那般对待。
那一边花辞也好不了多少,死死地捏着杯子。
「啧,歪了。」司御突然说了句,第四笔,这个长方形眼看着就要完成,这一块皮很快就要剥下来,去了最后一点接口相接时,手一转,刀尖往下戳进,生生地没有接住。
他抽出刀。
血在刀尖凝聚了大大的一滴,最后叮的一声滴在地板上,啪嗒。
叶丰年脸颊铁青,肌肉抽搐,冷汗涔涔而下。
「有种你就把我全身都给剥了!」他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倒是挺有血性。」司御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放心,我不会一次性剥完,等到这一块长出新的皮肉我再开始。这张图片我会发给你的母亲,可能……你母亲会来跪着跟我求情放了你。」
「你——!」叶丰年气极。
母亲是所有人的软肋,是外人决不能碰触的一块肉。
叶丰年眼神变了。
「想让我不发也行。」司御扔了刀子,晃晃手腕,「你懂我要什么。」
他眼神漆黑没有温度,五官过分的凌厉,叶丰年的俊脸岂止是铁青,是青紫交加。
他没有动。
「嗯?」司御一声低沉的反问,「还不行动?」
这时——
「司御。」这一声很沙哑。
花辞过来了,她把头上的纱布拆了下来,露出一个退烧贴,纱布捆在叶丰年的腿上。
抬头。
看着司御。
「我告诉你就是。」
「是吗?」司御的气息比方才更加吓人,「你知道我讨厌看你在我面前护其他男人,看你这么不想让他跪的份上,今天我还偏要——」
「司御。」
这时唐影也过来,和花辞在一排。
两个人的举动,摆明了就是要保护叶丰年。
「这么对叶丰年,无非就是要我们说真话,把他放了,我说。」
司御这么凌虐叶丰年,就是要逼她们俩,她们知道。
司御没有开口。
回头看向楼景深。
楼景深从头到尾都没有睁眼——神色冷然,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你是死了吗?不会说句话?
转头,看着这两个女人,齐齐地挡在叶丰年面前。
他的目光在花辞那保护性的眼神上停留,心中浪潮拍岸,「你们这样,我更不想放过他!」
「那好,不如——你剥我的皮。」花辞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放了他,我和他,你随便处置,是杀是剐都行,真相我会带进坟墓里。」
换言之,我死都不会说。
司御看着她,眼神沉静得不可思议。
稍倾,抬手摸着她的脸。
「还真是……仗着我宠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威胁我一次就够了,懂吗?」
他抓着花辞的手腕,他似狂狷到顶、似狼进了悬崖,露出那猩狠的眸光,下令,「去,把我养的狗放出来,不能让血白流!」
花辞的脸瞬间变色!那狗她见过,凶残至极。
「司御!」她的呼吸都乱了。
唐影知道这有多严重——
而身后保镖拖起叶丰年,往后院走去。
唐影紧跟而上。
「不要跟——」叶丰年对着唐影摇头。
唐影握着拳头,她去!
死也就死了!
「司御!」花辞挣扎着要离开,可手腕被司御拉着,她根本走不了。
司御养的是一只士佐犬,是世界上最凶猛的犬类之一,东方犬斗之王。
它遇血就兴奋!
叶丰年若是去了,定然死无全尸。
「司御!」花辞最后用力一甩,挣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又被抓了回去。
司御摁着她,脸颊阴寒,「是不是喜欢他,嗯?我是没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放开我!」叶丰年很快就被拖着出了门口,唐影也一并消失。
「别妄想,我让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这时楼景深睁眼——
向他们瞥了一眼,好像很讨厌他们此时的聒噪。
他起身。
一分钟后。
把唐影抓了回来。
两个女人双双被摁在沙发,司御打开了电视,继续投屏。
保镖传来了视频。
士佐犬在笼子里发出兴奋的狂吠声,彪形大耳,身材威猛!
「我放不放叶丰年看我心情,但是你们俩……」司御继续攥着花辞的手,「说吧,否则叶丰年只有死。」
花辞闭上了眼睛,头痛得厉害。
唐影漂亮的脸蛋有视死如归的姿态,「问。」
司御看了眼楼景深,意思是让他说话。
但楼景深拧着眉,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司御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奶昔是谁的孩子?」
没有人说话。
花辞闭眼,像是承受不住身体的疼痛。
「割一块肉,扔进去。」司御对着手机下令!
唐影一下看向屏幕,保镖拿着刀,对准叶丰年的大腿!
「慢着!」
她猛地起身。
神色冰冷。
「司御,你够了吧?」
「怎么,你倒是有种跟我发火了?」
「奶昔不是你的孩子,另外把叶丰年放了。」她拿出手机,电话里 110 已经接通,「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
「唐影!」司御起身对着她,「你真有种啊。」唇齿间都是寒气。
「难道我要看着叶丰年死在你手里?」
「110 你尽管打,看有没有警察进来,如果你不说奶昔是谁的孩子,今天叶丰年定然是死在你们姐妹俩不识抬举的手里。」
他们四个人数楼景深最淡定,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语。
此时。
他睁眼朝着唐影的方向看去,眸中深深暗暗的,让人看不透。
唐影在犹豫,在挣扎。
她面前的是司御,司御手里还有叶丰年——她若是没有给一个答案,叶丰年怕是尸骨无存。
司御做得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司御锐利的眼神像是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在无形之中要把唐影的五脏六腑都给剖开!
短短的两秒——
唐影的手心有汗。
她始终没有学会大哥教给她的喜怒悲哀、都不形于色。
空气里仿佛有黏答答的东西。
「哑巴了?」司御又问。
唐影的身后,屏幕中那条犬在放肆地狂叫,它闻到了血腥味,庞大的身躯不停地冲撞着铁质栅栏!
哐当声配合着它的嘶吼,在这偌大的客厅里,让人毛骨悚然!
让唐影的如芒在背。
司御浓眉一挑,再次的,「来……」
「行了。」唐影没有让他的命令说出口,「你无非就是想知道奶昔是谁的孩子,父亲不是你,也不是我姐生的,你有必要一定得知道?」
不是花辞生的!
不是花辞生的!
司御心中浪涛凝结在了半空,他厉声道: 「我把她从六个月养到一岁多,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知道。」
「我不知道。」唐影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不知道什么?
他们对话期间,这一来一往,时间很短,却又像过了很久。
楼景深漆黑的目光一直在唐影的脸上,没有放过她一寸一毫的表情。
花辞头疼,窝在沙发里,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可秀美的眉头却一直拧着。
「我不知道奶昔的父亲是谁。」
「看来不做点让你后悔的事情,你这口是开不了。」司御再次拿手机,「把那块皮给我撕下来,扔进去。」
说话间,摄像头正对着叶丰年的腿,保镖黝黑的手伸了过去,扯着那块皮,往下撕——
电视里,有叶丰年死命咬着牙的闷哼声,气喘不匀,一声接着一声,听着肝胆俱裂般!
唐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她眼睛发直,甚至瞳仁在颤抖!
她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奶……」刚说了一个字。
「奶昔就是我的,我生的。」这股声音很轻,却又沉重,花辞起身,到司御身边,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对着里面说了一句,「叶大哥,别怕。」
手机一丢。
她抬头,看向司御。
眼神淡淡的,是那种激不起情绪波折的淡。
「牢底坐穿和被狗撕咬而死,没什么区别。突然死亡,比遥遥无期的绝望要好很多,如果叶丰年死了,我给他陪葬。」
这一番话是平静里的一声巨雷。
从她那句『叶大哥』开始,到后来,冷冽凝视越发厉害,随着陪葬两个字落下,这种无声的厮杀达到了顶峰。
物极必反。
情绪到达顶点后,司御比平常要冷静、骇人许多!
「原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你不仅恃宠而骄,还不知死活。」
他双手放进口袋,那一身玄寒慑的气场沿着他周身扩散开来。
嗓音似乎从寒窖而来,层层叠叠的寒意,「拜你所赐,今天,我要开杀戒了。」
话一落地,他目光一抬,看着屏幕,正要开口——
「粑粑」一声软萌萌的叫声从门口而来。
那股清脆一瞬间冲散了屋里紧绷而来的杀戮,所有人冲着门口看去。
奶昔来了。
穿着白色的吊带小裙子,手上拿着奶瓶,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她身后是用人。
奶昔眼珠子一转,哇,好多人唉。
司御满身嗜人气息,在奶昔到来之时,瞬间搁在了那儿!
「谁让你带她来的?」一声吼对着用人。
用人吓一跳,头一低,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花辞,想着让花辞去消消大少的火,毕竟大少会听她的。
奶昔被这一声吼给吓到了。
脖子一缩。
可她还是迈着小碎步朝司御走去,她走的并不是很稳,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粑粑。」
才走了五步,扑通,摔倒在地。
这一摔让奶瓶扔出去几米远——她趴在地上,看着爸爸。
这一刻,唐影又再度看向花辞,头很小幅度地摇了摇,然后她起身,花辞也跟着起来,她身侧的司御同时站起,迈步,手却一重,一双微热的手抓住了他,他低头,花辞捉住了他的手,微用力,像是不许他上前。
前方,唐影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只是她还没有把奶昔抱起来,楼景深就先到一步,一把捞起奶昔。
奶昔看了他一眼,陌生叔叔。
她又看看司御,爸爸居然没有来扶她。
当即,嘴巴一暼。
委屈地要哭。
「粑粑」
下一瞬——
「哇。」奶昔大声哭出来,她看到了地上的血,她开始往后退,腿和手配合着,惊惊恐恐地往后缩。
眼泪哗哗地掉。
她指着司御又指着血。
她要爸爸,又不敢过去,怕怕。
司御还是没动。
他的手被花辞攥得很紧!
「司御,既然这个孩子是唐影生的,那我就带走了。」楼景深沉稳的男声穿透了奶昔的哭声。
司御朝着他走过去,他的手反攥着花辞的,花辞脸色发白,被攥着的那只手,发了青。
他到楼景深面前,奶昔伸手要他抱。
楼景深把她的手握了回去。
司御冷声,「你是认定这个孩子是唐影的?」
「是。」
「即使这个孩子是唐影生的,你凭什么带回去?怎么,很喜欢喜当爹?」
「我看你的样子,并不打算要她,那我就要了。」
司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在说什么混话!」
「我要奶昔。」楼景深斩钉截铁。
唐影沉默,花辞也跟着沉默。
「呵,今日事情还没有结束——」
「该结束了。」楼景深的余光朝着花辞看去一眼,「司大少,你仿佛——并不是她的对手。」
司御牙关一紧,目光里似有雷霆闪过。
「看得出来,即使闹出人命,她们不会说的始终是不会说。」楼景深给奶昔擦了一把泪,奶昔还眼巴巴地看着司御。
「奶昔,我得带走。」
司御,「理由?」
「我过来一趟——得到的信息微乎其微,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你走可以,奶昔留下。」
「奶昔在朝着你爬时,我也没见你伸手,你在犹豫什么。她们母女两个,我带回去审,各收拾各的女人。」楼景深顿一下,「你怕是没有见到方才他们俩一直在眼神接触?或许你能拿叶丰年来逼一逼,这两姐妹在你的眼皮底下串通什么。」
说着楼景深抱着奶昔转身,一手搂着唐影的肩膀,走了。
走到门外,奶昔一边呜呜哭,一边盯着楼景深的脸看,不认识这个叔叔,但是这个叔叔又有点好看,她就这样纠结着被抱上了车。
屋子里。
花辞挡在了司御的面前,衣衫轻晃,她拦着司御没有让他出去,司御启唇,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花辞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够高,便踮起脚尖。
司御——
那一下子并没有去阻止她的行为。
她的掌心热乎乎,还带着洗手液的清香。
她眼里还有一股隐忍的急切。
她不想他再抱奶昔,不想他去追奶昔。
稍倾,他抓着她的手腕,一松,花辞不禁后退两步,他松开的力道带着冲击力。
「把奶昔给唐影了?」
「我觉得暂时让他们抱去挺好。」这是最好的选择,奶昔不用落到秦菲儿手上,他也没有什么来威胁她。
花辞说完这句话便迈开腿朝着后院跑,司御没有追。
他看向外面,楼景深的车已经消失。
唐影生的。
楼景深竟然那么确定地说奶昔是唐影生的。
这两个女人——
是仗着姿色在为所欲为!
……
花辞跑去后院,叶丰年上身趴在地上,下身平躺,一个很扭曲的姿势,脸是猪肝色,人像是快要死了一样,那右腿血肉模糊,少了一块肉。
她眼前有刹那而闪过的苍白,仿佛有一只手在掐着她的喉咙。
狗还在狂吠,兴奋得要冲出牢笼,两个眼睛像冲了血一般地突出来,那股恐吓力让人看着便已心生胆怯。
花辞蹲下去,摸住了叶丰年的脖子,还有脉搏,还好。
叶丰年掀了掀眼皮子,他应是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扭头,唇无血色。
「阿、阿宁。」
他的额头还有血,花辞用手指去擦,「别怕,我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她说的很小声。
他们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一声一声,似有穿透力一般直击心口。叶丰年露齿一笑,他用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平躺下来,脖颈已经无法支撑头部的力量,后脑勺往下一栽,但没有碰在地上,花辞一把托住,她单膝跪地,放下腿,把叶丰年的头放在她腿上。
这一动,右腿上的血窟窿愈发汹涌,看着,触目惊心。
「阿宁。」
「嗯。」
叶丰年抬起手,抓着她的手腕。
「你在这儿、一点、都、都不好……不如回、回……卡西……我们一……一起回……你卖花、我、我卖药、多开、开心……」叶丰年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花辞低头,柔软的发梢,滴落在叶丰年苍白的颈窝里,在浓厚的血腥味里,他闻到了秀发的香。
「别说了。」花辞道,司御已经来了,在他们半米的距离停下。
「我、我就要说……我喜欢你,阿宁,他对你不好,阿宁,我喜欢……」
花辞猛地一俯身,全身抱着叶丰年的头,以身相护。
叶丰年心跳停了几下,她的下巴碰到了他的额头,一片芬芳。
他愣住。
花辞抬头,她心跳加速,看向司御——
司御居高临下,这一刻他隐藏住了这要杀人的暴戾,便把克制渲染得恰如其分。
「我只是抬抬腿,你以为我要动手吗?既然怕我动手,那还不放开他?」
天色阴凉,昨天下过一场大雨,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叶子里面隐藏的根茎,都清晰可见,仿佛被剥去了表皮,露出了里面的皮肉,血淋淋。
花辞抬头,仰望着他。
他脸庞带着无法估摸的平静,即便是在她的面前,也觉得很远。
那眉眼似隔着万重山,有着冬日晨曦的云雾清冽。
她——
把叶丰年松开,可他不愿意。
「阿宁、阿宁——」
叶丰年已经接近口齿不清,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花辞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每一根经脉的跳动,那无力挣扎的就好像是在垂死边缘、身体内的所有器官一起响应,想让心脏继续工作,那种恐慌来自他的身体特征。
他的手往下移,握住了花辞的手,攥在手心里,「阿宁……」
花辞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在乎,阿宁……」他总是叫着她的名字,好像在期待什么,期待方才那个很浅薄的拥抱,让它变得浓烈,花辞慢慢地把他的头放在地上,叶丰年呼吸急促了不少,他不愿意她放开他。
花辞不得不放。
她站起来,叶丰年的手也松开,可抓住了她浴袍的边角,捏在手里。
司御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移到了他的手上,很用力,手背都筋脉突起,但依旧保留着那份温柔,没有把花辞的衣服扯下来。
他眸中的狠厉似是烈风卷起,身体刚有动作,一声清冷的——
「司御。」两个字,像雨点浇在他的心头,沁凉。他侧眸,对上她的眼睛。
「他快死了。」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声音和以往都相差无几。
可这份态度,在外人看来都带着冷傲,并未服软。
司御冷道,「死了就死了,没见过死人吗?」
花辞顿了一会儿,道,「先送他去医院,我们再详谈。」
备案号:YX011dDGxeDYDg4nR
编辑于 2021-09-17 10:5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好像,他就快要失去她了
赞同 1
目录
评论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匿名用户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