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狗在乎这个?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奶昔不死心,不接就一直打,司御只能接。
「爸爸爸爸!」
就是这种腔调,现世魔音,让他梦里都是。
「爸爸在做饭,做什么,你楼爸爸又丢下你了?」
「楼爸爸在做饭饭,妈咪在睡觉。」
看,这就是已婚男人的待遇。
等等。
楼景深已婚,而他还没有。
「楼爸爸笨笨,给面包包弄好黑,哼,妈咪才不会吃呢。」奶昔奶声奶气的,是清晨里这一道融化心灵的源泉。
「嗯,你楼爸确实笨。」
奶昔:「……」她就是随便一说啦。
她又问:「爸爸你在做什么饭饭?」
「给妈咪煮虾。」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奶昔嗷呜一声,「我要次,我也要来!」
然后就听到她噔噔噔的声音:「爸爸,湿爸爸在做虾虾,我们去吃,快叫妈咪起来。」
司御:「……」恐怖的来了!
被奶昔支配的恐怖!
司御挂了电话,抓紧时间处理虾,粥还没有煮好,把虾清蒸上锅,虾蒸好,正好花辞起床下了楼,司御把牛奶面包还一盘色泽鲜红的虾端上了桌:「快吃。」先吃完再说。
花辞啼笑皆非:「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虾?」她是真的想,但不是煮在粥里面吗?
「第六感。」司御也坐下,剥虾。
第六感真神奇。
花辞看他有点急切,「……你干吗?」
「一会儿扫荡的该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卡宴已到,这就是住址只有一条街的坏处,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花辞探头,从落地窗看到了唐影抱着奶昔下车,她看了眼很无奈的司御,啧,他是有多不想见到他们。
一会儿楼景深就领着母女俩进来。
为了吃虾,奶昔头发没梳,唐影直接在睡衣外面罩了一件羽绒服,只有楼景深穿戴整齐。
「虾虾、虾虾!」奶昔钻头往进冲,一跑进去后,脸上像太阳花一瞬间绽开,「爸爸妈咪,你们在吃虾虾吗?」还故意问。
「没有,你赶紧走。」司御说这话的时候,直接喂了花辞两只虾,一次两只,花辞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法说话。
奶昔,「……」她撒开腿丫子跑过来,「宝宝要。」跑过去,小爪一伸,一下抓了一只。
紧接着唐影也冲过来:「我也要!」
伸手,抓了一个空。
司御护着虾,对着楼景深努着嘴:「一来就想吃现成的?冰箱里有,去弄。」
楼景深淡定优雅,花家的人除了千奇百怪以外,还有一个共同点,爱吃海鲜。
包括奶昔。
「小花儿。」楼景深叫唐影,没有直接回司御。
「老公。」
「你问问你姐,家里来了客人,身为连男朋友都不是的异姓朋友,这种待客之道是否合理。」楼景深说到这儿,语气一顿,浓眉轻挑,「对了,他算你姐的朋友?他不是一个做饭拖地的吗?」
司御:「……」
唐影噗嗤一下笑了。
然而司御却一把刀子一样的视线扫过来,唐影头一低,装可怜:「老公,他瞪我。」
楼景深把唐影拉到身边坐下,看着奶昔手里的虾剥好了,他单手捞起奶昔,拽着奶昔的手,让她把虾喂给唐影,奶昔拒绝,可敌不住爸爸的手劲儿,眼睁睁地看着唐影妈咪把她剥好的虾给吃了。
奶昔:「……」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
楼景深又把她放下,一句话都没有对奶昔讲,对女儿无情。
他知道奶昔会去问司御要,果然奶昔去了。
接着楼景深看向花辞,眼神专注。
花辞也看他:「……」
司御把花辞往怀里一拉,挡着花辞的脸:「楼景深,大清早你发什么骚。」
「花小姐,我有更懂礼貌更靠谱的男人供你挑选,无论是财力还是外貌,都不会输给他……一个做饭的。」这话依旧不是对司御说。
花辞:「……」
司御冷嗤,「倒是不知你这优越感从哪儿蹦出来的,你和唐影也没好几个月。敢情你不是从厨房里出来,还是说——你连饭都懒得给唐影做,宝宝。」他拍拍花辞的肩膀,「那得考虑给你换个妹夫,我们妹妹要天上的星星都有男人双手奉上,何必挂着他这一个饭都不做的蠢货。」
花辞和唐影:「……」
奶昔的爪子伸来了,司御把盘子一盖,给了奶昔一个眼神:这是你妈咪的,你别吃!
楼景深不轻不淡,他不正面回击司御这句话,而是找奶昔下手。
「宝贝,你花辞妈咪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可能……你司御爸爸以后就不能再喜欢你了,你花辞妈咪是他的宝宝,你不是,虾给你花辞妈咪,也不给你。」他叹气,「不如,咱们回家吧,回家爸爸给你做,你司爸爸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爸爸了。」赤裸裸地挑拨离间。
司御:「……」卧次凹,楼景深你他妈的!
奶昔盯着花辞的肚子,然后又看着司御。
啪叽。
膝盖着地。
天塌地陷!
一头卷毛上下一颤,把她的那股子可怜劲儿都给颤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里波纹一晃!
司御的心跟着一抖。
楼景深会下药,奶昔会演戏,不愧是父子俩!
「奶昔……」花辞添油加醋,「你司御爸爸不爱你了,虾都舍不得给你吃,我可怜的娃啊……」
奶昔的嘴巴一点点的弯下来,泫然欲泣,眼睛巴巴地看着司御,把她即将要被遗弃的劲头演绎的入木三分。
司御:「……」
「爸爸。」奶昔巴巴地叫了一声,用着要哭不哭的小奶腔,「是真的吗,你又不要我了吗?」
又?这简直是给司御心上又送了一刀!
他咬着牙把奶昔抱起来:「怎么会,爸爸永远都爱你。」楼景深,你他妈等着!
楼景深很适时的咳一声,他看了眼奶昔,给了一个暗示。
奶昔明白了——
「爸爸,爱我的话你把虾虾给我。」这还带着哭腔呢。
司御一咬牙:「给!」
奶昔把虾推过去给了楼爸爸,楼景深自然地拿着给了唐影,唐影往怀里一抱,真想笑出声!
但,她忍。
「老公,走。」
楼景深起身,搂着唐影,回头道:「司先生,小花儿今天陪我去上班,虾当是她的早餐,谢谢款待,告辞。」
拉着唐影走了。
走了几步,司御掷地有声:「你女儿你不要了?」
楼景深回头,大言不惭地说:「不,是你的女儿。」
和唐影十指相扣,走了。
走到门外,唐影终于忍不住,咯咯笑。
司御脸全黑了。
奶昔高兴呢,湿爸爸还是爱她的!
花辞鼓了鼓腮帮子,看着司御,有点可怜样儿。
「这两头简直不是人。」大清早跑来膈应他,还把奶昔又双叒叕留在这儿给他哄,他摸了摸花辞的脸,「是不是很想吃?」
花辞点头。
「我去做,很快。」
他把奶昔放下来,去厨房。
奶昔站在地上,这会儿才顾及得到花辞:「妈咪,要看小小宝宝。」
「在妈咪肚肚里呢。」
奶昔眼珠子一闪:「妈咪有了小小宝宝还喜欢奶昔昔吗?」
花辞把她抱着,认真道:「当然了,奶昔永远是妈咪的心头肉,妈咪永远最爱你,不仅我,司御爸爸也最,最爱奶昔。」
「嘻嘻。」奶昔高兴坏了,「那我要小弟弟快点来陪我玩儿,我也爱小弟弟,也爱爸爸妈咪。」
哟,你又知道是小弟弟了?
花辞给她顺顺头发,没吭声。
给她弄头发的时候,想起司御说,她的头发每天早上都像是被人崩了一枪,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但也挺像。
想到这个形容,她咧嘴一笑。
眼里流光溢彩,姹紫嫣红。
……
奶昔就留在这儿了,她有用不完的精力,无时无刻不在叫爸爸。
奶昔在这里待了四天——对,十分钟的路程,奶昔硬是在他们这儿玩了四天,他们不来接。
奶昔走的第一个晚上,司御做了噩梦,梦见奶昔喊他陪她一起玩拼图,醒来额头全是汗。
花辞的孕期很快就到了六个月,新年也要到了。
司御在江南整整待了一个多月,没有回一次江北。
花辞在他的照料之下,胖了五六斤,她本身就瘦,胖五六斤也丝毫不怕,而且这个重量全在肚子上,脸上以及四肢并未长肉,白天穿着宽宽的厚衣服,看不出有孕,晚上把衣服一脱就看得很明显了。
司御很喜欢看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屋里来回走动的样子,小肚子挺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怕摔跤,面容妩媚动人。
他坐在沙发上欣赏,花辞每每看到他的眼神,都要丢个枕头给他。
讨厌得不行。
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要看,对于司御来说,每一帧画面都有欣赏的价值。
他没有说错,花辞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只要心情愉悦,她就不那么清冷,眼里总是有光,闪闪发亮。
哪怕是饭菜不合口味,她也不会说出来,她说不要紧,他做饭已经很辛苦了。
晚上想喝水,也不会叫他起来,她起床动作让他惊醒,她善解人意地说反正她都已经醒了,没有必要再吵醒他。
六个月时,到了晚上脚会肿,她只让他揉十分钟,时间一长怕他手酸。
很多个早晨,她也起床和他一起散步,散完步她又回去补觉,明明很困硬是要陪他。
花辞,是完美的伴侣。
在这种平凡又简单的日子里,两人一起进步,一起改掉以前的陋习,即使没有口头言说,但两个人都在不约而同地进行着。
好的爱情不是为对方去改变,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新年就要到了。
司御还是没有回一次江北,更没有去公司上班,时间短则好,一个多月,时间挺长,对他的影响会很大。
他始终不是平平小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是她发现司御很坦然,他并未有什么不妥,研究孕期餐,想名字,规划孩子出生以及出生后的生活。
就在花辞想要开口却又不知怎么对司御说的时候,司徒来了。
不是司长江和雷青青,而是司徒。
他现在的精气神比花辞还没有离开时,要好很多,许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心态也放好了,很多事情也能想开了。
「爷爷。」司御态度恭敬,花辞也站起来,鞠躬,司徒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她坐下的意思,于是花辞就没有坐,也今天穿的是一件高领宽松毛衣,本身这毛衣腰部就比较蓬松,乍一看,不会想到她怀孕。
司御不想让她站着,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花辞推了他一下,让他别闹。
司徒看到了这小动作,咳一声,提醒司御注意分寸。
司御停手。
「你俩……和好了?」他问,眼神在两个人身上徘徊。
司御没回。
他居然没回。
花辞就没有打算开腔,见他不回,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司御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说。
「……」
「爷爷,我去给您倒水。」她也不说,把司御的手挣脱开,去了厨房。
她和司御自然算和好的,两人虽没有口头说过,但是已经很明显。
她出去后,听到了司徒的哼声:「你倒是任性,丢下一堆摊子,什么都不管,只顾儿女私情。」
「我也可以不必这么做,您心里明白,您今天来,是代替您儿子和儿媳妇来的?」
司徒沉脸:「做你的春秋大梦!」
「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过年了,爷爷不如留在这儿过年,虽说我们三人少了点儿,但我会据理力争把奶昔抢过来陪您。」
「别给我扯这些,你还知道临近过年,你那么多属下是不打算让他们回家过年了?」
「我不回,我爸还能行,让他安排。」
司徒怒意横眉,正要再开口说话,花辞过来,把水杯放在司徒面前:「爷爷,您喝水,您放心,司御会跟您一起回去的。」
司御:「……」谁说的。
司徒没作声。
司御起身把花辞拉到了后院,司徒见此情形,冷嗤一声,还姓什么司,干脆给他改姓花好了,有了女人就什么都忘了。
后院。
「要我回?」司御诧异,「你跟我一起吗?」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我跟你在一起。」
「你是不是想借由照顾我偷懒不想上班?」
「……」
花辞斜了他一眼,然后下巴微微抬,眼神看向天边,一丝小傲娇:「虽说我也重要,但是……」
司御不禁有几丝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不容易,她也知道了她很重要,以前怎么不明白呢。
「你可以在工作之余再过来,我不想让别人说我霸占着你。」
「我愿意让别人说我霸占着你。」司御圈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嗅一下,真香。
「我不愿意落人口实。」
「谁敢?」
「已经有人说了。」
「谁?」
花辞动了动唇,司御没有听清,头往前凑,就快要凑到她的唇角,花辞往旁边躲了躲,声音加大:「我自己说的!」
「……」
花辞把他的手扒开:「你是男人,你责任重大,你的工作你的父母,你不能不管不顾。还有,爷爷亲自来了,你若是不回,这个后果,会算在谁在头上?」
百分百是她。
司御唇角泛笑,把她拉过来抱抱:「你不用这么替我着想,我从来不在乎外人如何来评价我。我在这儿,但并不是没有工作,还有现在我怎么能走。」他每晚都会在书房处理工作,只是没有亲临公司,她怀着孕,他怎么放心走。
「没关系的。」唐影怀孕的时候,很多事情还不是亲力亲为,她也可以。
司御禁不住想吻她,头一动。
「停。」司徒来了。
司御顿了一下,还是把这个吻印在了头上,司徒硬是把他给拉开,脸很臭:「花辞比你懂事多了!」
「您说的对。」只要是夸奖花辞,怎么贬低他都行。
司徒转而看向花辞,脸色缓和了不少:「你真不打算和他一起回?」
「爷爷,很抱歉,我尊重您做的一切决定,还请您尊重我,不回。」
司徒眉心拢了拢,倒也没说什么。
他走了,司御也一并离开。
车上司机问司徒:「先生,花小姐她不愿来吗?」
司徒叹口气,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不是不愿意来,而是在等一个她能站在主场的机会。」
「什么意思?」
「她在等御儿的父母出场,如果她自愿跟着御儿回了司家,她心里明白,以后她在御儿父母那里永远会矮一头,若是她得到了歉意,让对方低了头,那她在精神上就会更光明正大,甚至能压对方一寸。」司徒又道,「这女孩儿聪明着呢,可不是糊涂蛋,她更清楚,想要让御儿父母给她道歉,让御儿一直待在她身边那一定行不通,必须放御儿回去一趟,起一个软化作用,我今天现身,是给所有人台阶,包括她,其实她也很想让御儿父母道歉。」
司机明白了:「这大少父母能道歉吗?」
「会,那狗腿子会替花辞完成的。」司徒斩钉截铁。
狗腿子?
指谁?
……
家里又剩花辞一个人。
以往她和司御两人一起看孕期知识,现在她一个人看,倒也自在。
晚上阿姨过来做饭,饭后散步,就在小区里散,散布时下雪了,很小的雪花,被风卷着在空中上下起舞,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花辞,想了想给司御也发了一张。
一会儿电话便打来。
她接通:「喂。」温软的声音。
电话那一头的人正在讲话,此时停顿半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讲,他在开会。
声音同在她身边时,完全不同,干练果断。
她也没有挂电话,拿出耳机戴着,双手放在口袋,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走了二十多分钟,他还没有结束,她也走累了,回家,就这样听他开会,听了足足两小时。
晚上,花辞坐在床上看书,只有床头的阅读灯亮着,耳机还戴着,里面是会议室里的声音,井然有序,气氛时而激烈时而紧绷,她的目光在书本上的婴儿图片里巡视着。
两人各做各的事。
时光静谧,卧室都是温馨的色彩,柔软的被子覆盖在她的身上,她像轴画里那云卷云舒的恬静女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花蕊在指尖弹跳的怦然心动。
随着耳机里出现了散会两个字,她不点而赤的唇也微微地勾了一下。
她这一面的内容也结束。
翻页。
「司总。」
「嗯。」电话里司御这一声哑哑的,隔着话筒,像是在心口敲打的音符。
「下班了,一起聚聚?」
「你们去,我买单,我还有事情要忙。」
「各位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总裁,前段时间公司里也有很多风波,正好大家都饿了,想借着聚餐的机会一起讨论讨论。」
「你们对工作还有很多疑问?」
「是有一些。」
「把所有人叫回来,加班。」
「不是,总裁,我……」
花辞低低的地笑了出来,正好再次翻页,看到了新手爸爸在孕期和在月子期间应该做什么,首先要照顾好新手妈妈的情绪,爸爸在这个阶段里的表现,尤为重要。
她又听到对方在交流,那些人真的回来加班,不禁觉得司御这个人,真绝情。
听不出来对方说对工作有疑问是假的,主要是想请他吃饭吗?
又半个小时。
一本书花辞快看完了,电话里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
「宝宝。」声音嘶哑,没来由的透着满满的诱惑感。
花辞低声回:「你忙完了?」
「还在办公室。」
那么久没有去公司,只是远程办公,自然堆积了很多。
已经九点了。
「你要工作到几点?」
「可能会很晚,你不要久坐,早点休息,我明晚过来。」
「不用急,你好好上班就是,还有不要太凶了。」
司御扯开了领带,和花辞通话,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很柔软,失笑:「我凶?」
「请你吃饭你还要人家加班。」
「这是杀鸡儆猴,否则以后的聚餐动辄就来邀请我,我不去显得我很不近人情,我去与他们推杯的空档我不如回家陪我的宝宝。」
花辞觉得自己也很厉害,已经很适应他说「我的宝宝」这几个字。
「就知道甜言蜜语。」
司御低笑:「心向往之,这是实话。」
「好了,你忙吧,我睡了。」
「好,晚安。」
「晚安。」
花辞挂了电话躺下去,抱着被子,脸埋在被子里,睡去。
第二天司御果然是来了。
来的时候十点了,花辞已经睡着,他到床上去时花辞醒了。
「司御?」她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司御躺进去,给了一个吻:「吵醒你了。」
「没事。」她呜了一声又睡去,司御抱着她,两个人相拥而眠。
早晨醒来时,司御不在。
她起床下楼,看到了客厅里有一束玫瑰花,卡片上有一行字。
「我去上班,晚上见。」
他又去了江北。
花辞以为他昨晚来了,起码要过两天才去,没想到……
两个小时的车程呢。
晚上他又来了,花辞惊了一下,他睡觉时,花辞道:「你明天还去上班吗?」
「嗯,马上新年,有很多杂事。」
「那你晚上不要来了。」
「不行。」
「太辛苦了。」
「不辛苦。」他抱着她,闭上了眼睛,眉眼松软,「我必须要抱着你睡。」
花辞看他很累,便没有再说话,揉着他的太阳穴。
第二天司御起床的时候,花辞也醒了,她特意留个心眼,睡前想着不要睡那么沉。
凌晨五点司御起,外面乌漆麻黑。
花辞帮他打了领带,司御看她这姣好的眉眼,又想着他从来没有过的待遇,突然就不想走了。
但,不行。
他喟叹一声,揉着她的脑袋,摁向他的胸膛:「为何帝王迷恋后宫不愿理朝政,如今我明白了。」
花辞把他推开,声音像流淌在心头那股让人酥麻的水:「不要贫嘴,慢点开车,外面很冷,要穿外套,到了公司发个信息过来。」
「嗯。」他没忍住亲了她一会儿,「谢谢宝宝。」
「……别肉麻。」
司御恋恋不舍地走了。
外面风声呼啸,怕是要下雨了,花辞躺在床上睡不着,不时地看手机。
她在想,司御是不是故意的。
大早上走,很晚了来,跨越整个城市,为的就是让她担心。
果真是下雨了。
下得让人心神不宁,更是难安。
她拿着手机等了两个半小时,司御终于发来了信息,已经安全抵达。
她舒了一口气,睡了。
晚上他又来了,花辞为了不打扰他睡觉,她没有睁眼,不跟他说话,以免影响他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四点半起床。
这几天里,他都是睡四五个小时,太短了。花辞不想要那种纠缠不舍的感觉,也没有起,装睡。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后离开。
车子远去,花辞重重地叹口气,外面天空漆黑,还这么早,昨天还下了雨,路面一定会结冰。
她睡不着。
这个人怎么回事,非要让她不安,他完全可以不用跑来跑去,就待在江北好了。
她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司御发来短信,说他到了,她才又睡去。
白天看电视时,下雨遇到低气温,路面湿滑,车祸无数起。
她立刻给他发信息,叫他不要过来,不准来。
再跑来跑去,身体也受不了。
再跑来跑去,她就妥协了,要自己去江北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午雷青青和司长江来了,雷青青从外面走进来,行动缓慢,腿伤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两人进了屋。
阿姨倒了水,花辞为了隐藏肚子,没起身。
雷青青沉默。
司长江沉思片刻,道,「这儿这么冷清,阿姨只有一个吗?」
「我不喜欢太吵闹,一个够了。」
「嗯。」司长江搓了搓手掌,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开口,犹豫踟蹰着。
雷青青也有些不好开口,好几次犹豫之后,缓了缓自己,豁出去了。
「司御出事了你知道吗?」
花辞浑身一下紧绷:「什么事?」
「他没跟你说吗?车祸!」雷青青补充,「早上走,晚上来,体力透支能不出事吗?」
花辞沉默。
「你要是有良心……若是担心他,那就跟我们去看看。」
花辞抬眸,端详着她。
本来花辞心里一绷,开始担心。
前两天下了雪,昨天下雨,正是冷的时候,结冰出车祸今天也报了多条相关新闻,司御若是出了事,他肯定不会同她讲。
但是听到雷青青说了这句话,又觉得这可能是假的,雷青青只是想忽悠她去江北罢了。
她看着雷青青没说话,眼神在清冷里还带着审视。
雷青青皱眉:「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花辞道:「如果他真的有事他会告诉我,而且就算是他有事,您二位能在今天跑过来,可能也没有受伤,或者说是小伤。」
雷青青一股气就起来,可她却又无法发作。
司长江顿了顿说了:「御儿他确实出了车祸,但无性命之忧。」
司长江这么一说,花辞的一颗心蓦然提了上来,这话从司长江嘴里出来比雷青青可信度要高很多。
她全身肌肉不知不觉的地再度绷起!
司长江看着花辞,眼神里有一种「已经到了这一步干脆就拉下脸」的神态,他握着雷青青的手,抚慰她让她别冲动,也别激动。
「并不是他受伤极轻我们不紧张所以才跑到江南,而是因为他受了伤,我们不得不来,花小姐,他一心为你,我们也乐意见他为他自己的家庭而一心一意,但我们确实不想这来回奔波导致事故再发生,谁也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的碰撞,我们是不是还能悠闲地坐在这儿。」
司长江一直在揉搓着雷青青的手,细节之处可见他的耐心,他继续:「以前发生的种种,我们很抱歉,时势决定当下心境和判断,我们承认许多地方都没有做对,思想和境界远不如你一个年轻小女孩儿,如今御儿已经认定你,那你就是我们司家的少夫人,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自当全力辅佐你和御儿。」
花辞倒是没想到……
他们来的目的还真是道歉的。
她沉默。
眸光瞥了眼雷青青,这个眼神很明了,道歉不仅仅要司长江,更重要的是雷青青要表态。
雷青青没吭声,神色极其的不自然。
司长江给了她一个暗示。
雷青青总算是看向花辞,她眼底发烫,窘迫和不甘同时存在,这个口,她不想开。
司长江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雷青青才吐出一个字:「我……」只有一个我字,然后就停了下来。
几秒后,她站起来,一鼓作气。
「抱歉!」很生硬,又快速把剩余的话说完,「希望你不嫌弃我们司家,我们来是接你回江北的,你不用坐我们车回,考虑好了我让司机来接你,至于御儿,你爱看不看。」她甩开司长江的手,转身离去。
忍着疼,脚下生风。
她只觉得丢脸极了。
司长江笑了笑,心里舒缓了不少,可算是开口了。
「花小姐,腿疾使她性子变了不少,所以……」会同意过来倒也是让他意想不到,这话司长江没说,「来日方长,以后你们尽管恩爱,其他的交给我们,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花辞礼貌地回了句:「谢谢,您去看看伯母吧。」
「好。」司长江走了,走了几步花辞又把他叫住。
花辞烟眉浅浅,犹豫半会儿,问:「司御伤得严重吗?」
「不如你自己打电话问他,他应该会很高兴你的惦记。」
他们开车走了。
……
花辞坐在沙发,翻书。
这本书她和司御已经看过两次,这会儿她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心里堆积的阴云好像一瞬间被掏空,变得很不真实。
她以前得到的很少,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如今也学会了不为难自己。
她依然不喜欢雷青青,可能未来还是不喜欢她。
但是现在主动权在她的手上,是雷青青过来找她要她去江北的!
不是她自愿。
过了一会儿,花辞给司御打电话,打了两遍都没有人接,不禁心又提起。
如果司御不是受伤,可能雷青青还会拖,可能还不会道歉,她都能为了司御来道歉,那司御应该伤得不轻。
除了司御,她联系不到司御身边的人,然后她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
打电话给了司长江,然后把手机转给雷青青。
「伯母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字正腔圆,「我会接受也是因为您儿子,我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并不代表我释怀了一切,另外我希望您日后能尊重我和他,最后……您不用派车,掉头吧,既然是来接我,我当然是坐您的车走。」
她是被雷青青和司长江接去江北的,而不是被佣人接!
说出去,意思差远了。
在旁人看来,是司家非要花辞,而不是花辞一定要嫁进司家!
这种后果,就是之后出现了矛盾,首先雷青青就是第一个站在刀口上的人。
你要的人,你不珍惜那就是你的错。
……
花辞只拿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她坐在副驾,后座是雷青青和司长江,她要系安全带,勒的肚子不是很舒服,就把安全带拉到最长,用外套放在肚子上盖着。
看司长江和雷青青的态度,应该还不知道她怀孕,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后知道了以后再说。
车上都没有人说话,两个小时后,到达江北,车子直接去了医院。
却没有想到,医生说司大少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医院,去了江南。
他一定是去找花辞去了。
最后花辞没有去司家,她也不可能现在进司家,去酒店里住。
花辞到了酒店,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给司御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最后一次是一个女人接的。
「您好,我是司先生的主治医生,他不在医院,手机落在了病房。」
「好,谢谢。」
花辞长长地呼口气,还好是医生。
唔,她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后,司御用司机的手机终于联系上了她:「宝宝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你不知道我在哪儿吗?」花辞疑惑。
「嗯?我要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显得我不够关心你?」
哦,他不知道今天雷青青和司长江今天来接她回江北?
花辞想了想,她不告诉她在哪儿,让他猜。
江北还是这个老样子,街道宽阔,到了夜幕,城市灯火辉煌。
这是让她熟悉的地方,如今站在这儿又觉得不同,她从未用这种欣赏的目光去看这里的一砖一瓦。
街头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河流,璀璨银光,流动着灿灿的光采,似上帝在上面洒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粉末,高楼大厦的灯光串起不规则而又绚烂的图案,夜空没有星星,却又被城市之火照耀着银辉万里。
她穿着外套站在阳台上,用眼神记录着这帧帧幕幕。
闲下来,心态放好,才发现脚边的一颗石头都能作出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门铃响起时已经八点了,她出去开门。
司御风尘仆仆站在外面,头发包着一层纱布,因为额头有纱布所以第一时间便把人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眼睛以上的部位,他的眼神似有急风涌动,有一汪深邃的漩涡,沉浸着浓稠的情意,他走过来,门都顾不得关,便把她一把抱住。
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哑声:「花辞。」
她今天就过江北,并没有在司御的意料之中,即便是他父母去了,他也觉得会多有几个回合,要完全的原谅他们,她才会来。
没有想到……
她就来了。
来了便是完全的接受他。
来了便是……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委屈你了。」
花辞没作声,有些乍然而升起的陌生情绪,她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就好像——
她忽然庆幸她过来了,并没有要雷青青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道歉、去请,有他这句话也够了,心里也够填满。
她轻轻摇头:「不委屈。」
太懂事了。
司御爱怜地吻着她的眉梢,听到了外面走路声,他才抱着花辞往里走,然后关门。
两人一起到沙发。
「吃饭了没有?」
花辞:「没有,我等你一起。」
「傻瓜,你是孕妇不能饿。」他联系酒店送餐过来,给花辞倒杯水,在她喝水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端详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游离,唇角含笑。
「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怎么这么会长,怎么这么美。」
花辞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司御抽了一口冷气。
她堪堪缩回手指,戳疼他了:「叫你天天油嘴滑舌。」
「这不是实话吗?」
花辞瞥他一眼:「你受伤怎么不告诉我,除了额头还有别的地方吗?」
「小伤,我一个大男人有点磕磕碰碰没有必要到处宣扬,最主要不想让你担心。」
「人担心某件事全都源于『不知情』,若是知道了原委,也就不担心了,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训他了。
司御低头笑:「我现在知道了,我一定改正!」
这还差不多。
花辞稍稍掀了掀他额头上的纱布,有一个伤口,司御看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花医生,会不会破相留疤?」
「不会,就算是有,也没有关系。」有点疤怕什么。
「会变丑。」
「不会变丑,还是很好看。」
司御笑容放大,他的花辞太好了!
禁不住凑过去,把她抱了一个满怀,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满足极了:「宝宝嘴真甜。」
花辞耸鼻:「你叫我名字行不行?花辞或者阿南都行。」
「哪儿有宝宝好听。」
算了,花辞不勉强,随他去吧,宝宝其实也挺好听的,毕竟她小时候都没有当过宝宝。
在酒店吃饭。
司御的小事故,头部撞了方向盘,并不严重,有轻微脑震荡,引起食欲不振,吃得很少。
饭后花辞说陪他去医院,他不去。
医院里空气不好,环境嘈杂,不适合孕妇。
最后还是待在酒店。
第二天医生过来换药,换完药司御就要去上班,花辞不好说什么,明天公司就要正式放假,他肯定是要去的。
「司御。」花辞浅浅地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上班无不无聊啊?」
「当然不……」等下,司御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看她,眼里有春意绵绵,「你也要去?」
「我没这么说。」
那就是有这个意思。
「无聊,相当无聊,他们又聒噪又丑,需要一名绝世美女来美化我的工作环境。」
花辞慢吞吞地说:「我去不方便吧?」
「非常方便,走!」司御搂着她的肩膀,拿上她的外套,走了。
花辞抿着红唇,配合着他的脚步。
……
司御上班,花辞就坐在沙发上看书,今天有阳光,司御准备了一把独座沙发放在落地窗前,她窝在里面,捧着书看得入迷。
司御一抬头就能看到她,恬静优雅,迷人万千。
今天的司御也非常好说话,耐心非常足,引领着全公司上下都处在愉悦和粉红色的泡泡里。
都在盛传之前已经分手的花小姐又重新回来了,并且是被老董事长和夫人接回的邺城。
他们亲自去接,这就让所有人对花辞打从心底里有了更多的尊重,不敢闲言碎语。
到了中午,花辞提醒司御吃药,他吃的药是要饭前吃,不要马虎。午餐拿到办公室里来吃,两人很融洽恩爱的吃完了。
花辞的肚子大了后便有午睡的习惯,她去他的办公室里面休息,休息时司御工作途中,不时进去看看,看她窝在床上,心里便觉舒坦。
这种感觉就像……
新手妈妈才生完孩子,很欠的时不时都要看他一眼,看他睡熟时的各种姿势,就算是皱眉也觉得无比可爱,心头自然的升起满腔热火喜爱。
他有同种心理。
看不够。
花辞一直睡到三点起,醒来司御不在。
她就继续看书,上午看的小说还没看完。
然而司御忙到五点半才到公司,声音有些嘶哑,看起来依旧是风神俊朗。
「这么忙啊?」花辞问的同时,把自己的水递给他。
「在开会呢。」司御喝着水,他其实是从开会间隙跑出来的,就想看她一眼,「饿不饿?」孕妇容易饿。
「还不饿,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吃。」
「好,在等我半小时。」
「嗯。」
司御又再次离开。
花辞又坐继续看书,这本书快看到结尾了。
十分钟后,司长江来了,带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过来。
「小辞。」
称呼都换了。
「伯父。」花辞不得不站起来。
「那小子让我给你带的,先吃点儿,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才能下班。」
「好,谢谢。」
两人浅聊了几句,说到司御受伤,司长江道:「你知道他昨天跟我们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他主动打电话给我们,说他快死了。」
「……」
他不是说他一个大男人有磕磕碰碰不会到处宣扬吗?还这么夸张。
她想,或许就是说得很夸张,雷青青才和司长江过去给她道歉。
她坐下来,一边吃水果,一边等。
特意留了一半给他。
等司御出来,花辞把剩下的水果给他:「辛苦了,吃吧。」
「给我留的?」
「不是,我吃不下。」
司御摸了下她的脑袋,这么小一盒哪儿有吃不下的道理,他吃一口喂她一点,吃完后,他收拾收拾同她一起下楼,下班。
这一次没有去酒店,去了锦绣城,算起来离开这儿也就半年时间,时间也不长,院墙上的蔷薇花已经枯萎,不到它开花的季节,院子里倒是多了很多不知名的植物,花开得正艳,干净舒适。
佣人也做好了饭菜。
两人吃完后,照例散步。
孕期一定要适量走动,不可久坐或久躺。
小六如今又回到了唐影的身边,又没有奶昔,也不怕奶昔来搞突然袭击,正适合二人时光。
但奶昔虽说不能来,她可以打电话。
楼景深在工作,妈咪在洗澡,她一个人在卧房,晚上她也不喜欢和佣人玩儿,没人陪,她打视频过来骚扰。
「爸爸呢?」
花辞接的,司御躲开了镜头,他给花辞一个眼神,就说爸爸在忙。
花辞低声笑:「想爸爸了?」
「嗯,想湿爸爸。」
「过年的时候再让爸爸过去陪你玩儿。」
司御可不愿意!
奶昔也不愿意:「现在就要湿爸爸,要和湿爸爸睡。」
「爸爸不在家,爸爸在忙呢。」
「骗人,我看到爸爸的衣服了。」奶昔指指自己的大眼睛,康康,大着呢!就在妈咪身边!
这是刚刚司御脱下还没有来得及挂的,花辞拿过来扔去镜头后司御的身上:「爸爸这几天很忙,你可以去找你楼爸爸,或者找你姑姑舅舅,不可以老骚扰爸爸。」
「哼!」奶昔脸蛋一鼓,「我知道,湿爸爸要陪妈咪!他偏心,他不喜欢我了,就喜欢妈咪!」
「对啊。」
奶昔:「……」妈咪怎么可以回答对啊!
司御似笑非笑。
花辞瞅他一眼,你笑什么笑。
「妈咪,宝宝心好痛。」
花辞咧嘴笑了一下:「找你唐影妈咪给你吹吹,我挂啦。」
不行,不能挂。
奶昔还有一堆话要说,最后实在是被她吵得受不了,花辞说她困了,强行给挂了,她确实困了,躺在床上,司御也进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奶昔就是个麻雀?」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
「跟你小时候一样?」
司御捏着她的手掌:「怎么会,我从小酷到大。」
「啧。」
谁信。
「至少我比她可爱。」
花辞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别胡说八道,你不可能有奶昔可爱。」
司御顺势亲着她的掌心,花辞往回抽,司御不许她抽,非要亲,花辞又去推他的脑袋:「弄得到处都是口水,走开。」
「到处都是口水,没有吧。」司御对上了她的眼睛,挑眉,其他地方可没有。
花辞:「……」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司御的眼睛已经出现了一层深暗的玉色,她轻声软语的说:「不可以哦。」她清楚他眼睛里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那甜头可以吧,后面的我自己解决。」
「……」
要不要这么流氓。
沉默里他便亲了上来,攥着她的唇,这吻浓情蜜意,虽然他仅仅是蜻蜓点水,亲一下停一下,反反复复,给花辞弄得心头起了很浓厚的燥热,不禁勾着他的脖子,轻软的女音似猫咪在耳边撒娇的低叫:「你做什么?」
如此简单的话,被她说出来勾人至极。
司御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似那波云翻动的乌云,有着无法自控的侵吞力量。
亲吻变成了绵长,再不是浅尝辄止。
……
二十分钟后。
司御已经在浴室洗澡,花辞坐起来,她白皙的肌肤似烟霞迷人,皮肤透亮触手可破,她坐起来整理衣服,蔷薇花上亦是水润,扒了一把头发。
她咬着唇,眼里有极少见的绯色。
她拿了衣服去客房,也洗了一个澡,清清爽爽。
她洗完澡,司御还在浴室,这都四十分钟了,一个大男人洗澡用这么久?
呃。
他真自己解决去啦?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上很不自然,情不自禁地抿起了唇,想笑又忍着还有点小窘迫。正好门开,司御出来,一看又就看到了她的表情。
「……」
她在想什么,想歪了?
「宝宝。」
花辞立刻收起一切小心思,很正经的神色:「洗好了吧?」
「嗯。」
「你要是不方便,那你睡客房好了,反正白天可以在一起。」
「我哪里不方便?」
「就是……」花辞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也不喜欢说带有颜色的话,她点到为止,反正司御明白,「你要是方便,那就在这儿睡也行。」
司御看着她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
花辞瞪他一眼:「……睡觉!」
「好好睡觉。」
两人又躺在床上,司御侧身,鼻息间全是她的幽香,这丝丝缕缕的香气,他并未得到真正的满足,总不免心猿意马:「宝宝。」
「怎么了?」
「孕期真的不行?」
「对啊。」
「花医生不会在骗我吧?我怎么记得书上说只要轻点是可以的。」
「你在哪本书上看的?」
「孕期护理。」
「明天我就把它扔掉!」
「……」
司御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笑着亲吻她的额头:「那生完孩子补给我。」
「满脑黄虫。」
「我够纯了。」
花辞拍拍他的胸口:「别说话了。」她困。
「好,快睡,晚安。」
「晚安。」
司御关灯,两个人一同睡去。
……
隔天司御一早就离开,到了凌晨两点司御才回,公司正式放假,他可以好好待在家陪花辞。
要过年了。
过年的时候城市街道空旷无比。
可能是避免尴尬,毕竟雷青青在花辞面前一直就挺傲,道了歉不再拉得下和她一起过团圆年的脸,于是她和司长江回了娘家,司徒和司音音两口子一起过。
所以新年也只有她和花辞两个人,这种安排正合花辞的意。
本身她就不喜欢太吵,又加上怀孕,更想清静,她也不想总是对着雷青青,这样甚好。
就和司御在锦绣城。
白天腻着,晚上算着他洗澡的时长也是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恶趣。
司家人到目前为止,除了司御还没有人知道花辞怀有身孕。花辞怀孕对于司御来讲,是足以让他激动到睡不着,但相拥而眠的次数一长,不禁觉得怀孕……有点早啊。
这就导致大冬天他每天最少要洗两次澡,不到一个礼拜,花辞一点变化没有,他倒是白了不少。
都是洗的。
初四的晚上,奶昔又打来了电话,吵吵着要过来,非要湿爸爸过来接她。
司御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花辞的肚子:「妈咪肚子里有小妹妹,爸爸要照顾妈咪,你晚一点再来。」
「哼。」奶昔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挂了,再也没说话,孩子是敏感的,她认为司御爸爸和花辞妈咪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欢她,都不要她去司家玩。
司御沉思一会儿,把电话给奶昔打了过去,奶昔给挂了,不接,生气。
他发条语音过去:「明天早上爸爸过来接你,乖。」
奶昔这才高兴,立刻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兴奋极了:「好!」
司御怕奶昔认为她受到了冷落,这始终是不好。
花辞很满意司御这做法,司御躺在床上去以后,司音音又打来了电话,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还真是不让人睡觉了?
司御没心思和姑姑聊天,毕竟他每晚的盼头就是那点不能进行到最后的甜头,糖渣也是糖!
草草结束聊天,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拉起被子往被窝里一钻:「宝宝。」
花辞虚虚地推了他一把:「干什么你,还来,你不是刚刚洗完澡。」
「再洗一次也无所谓。」
「我不愿意呀。」
「不,你愿意。」
说着唇便移了过去,不轻不重的偏偏把花辞的悸动给带了出来,她抓着他的睡衣:「司御。」
「嗯。」
门窗紧闭,但依稀还能听到外面热闹喧哗的声音,不远处在放鞭炮,噼里啪啦,跟着凌乱而躁动的心跳一起打着节拍。
花辞……
也没有过多的阻止,算是半推半就。
视线模糊,她听到自己狂乱紊乱的心跳。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烟花在天空中炸开,那亮光突破了窗帘让屋子有一瞬间的玄白刺亮,它们在天空里汇聚一团又朝着四面八方,如雨而下。
花辞闭上了眼睛。
……
洗完澡,花辞有点懊恼,不该由着司御,若是有什么不测,岂不更后悔。
司御看出了她的忧虑,失笑:「相信我,绝不会有事。」
「你这么确定?」
「当然,我有分寸。」
你哪里有什么分寸。
算了。
做了就做了吧。
目前并未有什么不适,便不提了。
这一晚花辞睡得格外的香,连梦都没有做,说起来她做了十几年的梦,别人的几岁都是倒床就着,而她从那时起就做着不同于那个年龄段的梦,从那个时候到现在,除非安眠药,否则一睡着就会进入很不好的梦境里。
睡眠质量很差。
今晚,一觉到天亮,很香很沉。
醒来时才觉原来不做梦是这种感觉,身体轻盈,一点都不沉重,并且精神奕奕。
司御去接奶昔。
花辞送他离开。
但司御执意要给她做完早餐再去,花辞随他去。
司御已经会做很多饭,甚至比花辞做得好,处理起虾仁来,也是得心应手,花辞孕后特别喜欢吃海鲜,那就满足她。
吃完饭,司御走,还没走呢,楼景深的卡宴就来了。
奶昔从车上蹦下来,唐影和楼景深紧随其后。
「爸爸!」奶昔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头发又没梳,顶着一个波浪球跑来了。
司御蹲下,奶昔扑到他怀里,司御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早?」
「想爸爸,更想早点见到爸爸。」
这小孩儿一定是他亲生的,不然小嘴儿甜不到这个地步。
司御把她抱起来,毕竟是新年,他对着楼景深和唐影:「新年快乐。」
唐影跑了进去,找花辞。
楼景深声音都很优雅:「同乐。」
……
原本是两个人的新年,现在多了三个人,就必须要采购。
在家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五个人一起出门去超市,开一辆车。
司御开,楼景深坐副驾,唐影花辞和奶昔坐在后面。
最高兴的就是奶昔,两个爸爸两个妈咪居然都在车上,她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唐影抱着她,用手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哭什么?」
奶昔模糊几句,听不仔细。
但大约能懂,她说她太高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又气又急,然后就哭了。
这是高兴哭了。
「傻瓜。」花辞拉着她的小手,「以后爸爸们和妈咪们会一直陪着你,也会经常一起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她脸上还挂着泪水。
「当然是真的。」
奶昔破涕为笑,又坐着,甩着她的两个小腿儿,唐影看她眼里还有泪,就唆使她唱歌,于是奶昔一边掉眼泪一边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花辞把车窗降下来,稚嫩的歌声飘浮于晴空里,定格在这难忘的白云间。
春天正式来临。
万里无云,天空似洗过,纯净白洁。
街上没有堵车,返工的还没有开始上班,车辆稀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商场。
楼景深抱奶昔,一手拉着唐影。
奶昔还戴着小墨镜,时不时把墨镜扒下来挂在鼻梁,眼珠子滴溜溜转,让别人欣赏够了她的盛世美貌之后,伸出食指把眼镜往上一推。
一个字,酷!
花辞和司御走在后面看到了:「……」
司御走过去弄乱她的头发,看她这一头卷发更加蓬松:「看,像不像小乞丐?」
「小乞丐没有宝宝这么好看!」奶昔对自己的颜值,相当有信心。
「奶昔啊……」司御对着她摇头,叹息。
「啊?」
「你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你这一头毛太随你楼爹,丑。」
奶昔干脆利落地把眼镜往头顶上一推,让你看看什么是 fashion girl。
「宝宝哪里都好看,无敌!」
唐影点头,她非常同意女儿的观点:「奶昔让你湿爸爸生,跟你比比,一定没你好看,因为你湿爸爸没有楼爸爸好看,你花辞妈咪也没有你唐影妈咪好看呀。」
花辞:「……」
司御正要开口反击,楼景深加快了脚步,于是唐影也不得不走快,只听楼景深的声音传来。
「宝贝说得对,但是打一枪就跑这是规矩,不用给对方还击的机会。」
司御:「……」
这楼景深,还挺不要脸哈。
知道他得照顾孕妇不能走快,就搞这套。
不过他叫花辞宝宝,他叫唐影宝贝,你这不照搬吗!
可耻!
他拉着花辞:「宝宝,你妹夫说我没他好看。」
花辞微笑:「他眼神不好,你比他好看多了。」
「那是。」司御回着她的笑,勾着她的脖子侧头亲了她一口,花辞娇嗔:「这么多人呢。」
「单身狗在乎这个?他们巴不得多看看,再亲一下。」
花辞捏着他的下巴,「再不老实,就让你把奶昔带到你上班。」
司御笑着把花辞的手拿下来,不再瞎来,他可真是怕奶昔,现在他只想和花辞过二人世界,不希望那小丫头片子来捣乱。
……
在超市。
奶昔还戴着小墨镜,坐在购物车里。
倒也别说,整个超市数她最好看,也数她最会拿腔拿调,有好几分钟她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双手抱胸,开始装冷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但这几分钟一过,憋不住,就魔音再现。
「爸爸要这个。」
「妈咪要吃这个蟹蟹。」
「爸爸这个好漂亮,要。」
总之只要好看,全都要。
选着选着,楼景深就和司御带着奶昔一起,唐影和花辞一起,她俩去生活区,两个大男人在水产区。
「不错。」唐影远远地看着司御,正在低头挑虾,很认真的模样,「我现在看他顺眼多了。」
花辞笑而不语。
两人又相视一笑。
真好。
现在的生活是她们十几岁时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那时候花辞一心想和花绝在一起,唐影只想杀了楼岳明为母亲报仇,她把自己的余生都算好了,杀了楼岳明之后,她也不会活。
没想到……
两个人现在都有了孩子,也有了可以依靠的男人。
她们的人生轨迹好像一直走在同一条线上,同一年出生,又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现在好了,昨日已死,今日正阳光明媚,愿以后的生活能治愈前半生里所遇到的所有波折。
「我要给我老公买花。」唐影远远地看到了一排花,有散的有成束的,她跑过去,选了一朵蓝色妖姬,这要给楼景深。
花辞也来了:「我也来点吧,司御这段时间可累了。」
她抱了一束。
「你敢,你要是选一束,我就把这花全买了,让你一朵都没有!」这不区别对待吗,一朵意思意思就行了呗。
「好吧。」花辞放下,挑了一朵红色的玫瑰,包装过,更显得花朵的娇嫩与鲜红。
几个人逛完之后去结账区汇合,万万没想到司御和楼景深手里也有花,奶昔手里又抱了四个娃娃,把她的脸都给挡住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有花啊。
又双双微笑。
这种感觉真好。
有生活时也不忘情调,你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你,这便是最美好的样子。
结账时,四个购物车,满满当当。
回家。
过年照旧没有佣人,一切都得自理。
没有人闲着。
花辞和唐影坐在餐桌摘菜,是她们主动要求,事情要一起做才最愉悦,奶昔骑着滑板车前后乱窜,并且把她买的洋娃娃摆好排队,等着奶昔昔姐姐的抚摸。
厨房里。
「楼景深,肉是你那样切的?」
「过程不重要,结果达到我的预期就可以,肉无论怎么切,只要你炒得好,都不会影响口感。」
「你这话也只能忽悠你媳妇,肉要顺着纹理切才有嚼劲儿。」
「我们小花儿年轻貌美不挑食,我怎么切她都喜欢。」
「别恶心我。」
外面唐影和花辞对看一眼,又各自一笑。
继续摘菜。
「对了,你上次说要工作是真的还是假的?」唐影问,两个人聊些家常。
「真的啊,等孩子生出来后。」她得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因为她不确定这个精神病还会不会来,有了孩子绝对不能犯病。
「不要去医院也不要去诊所,我们就开花店,正好我的工作也比较轻松自由,我们可以一起。」
「好啊。」
唐影在说她的想法,说要做整个邺城最好、最全、业务最广泛的花店,说着说着花辞蓦然有一股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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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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