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唐影还没问她是怎么了,她赶紧起身,到厨房门口,叫司御。
「你出来一下。」
司御洗手走出来:「怎么了?」
「到洗手间。」
花辞领着他去洗手间,司御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毕竟昨晚他没忍住,今天去超市也走了挺久的路,不想花辞踮起脚尖轻声道:「孩子刚踢我了。」
司御看她眼睛发亮,分享着孕妈时的小乐趣。
他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很暖很热。
手贴着她的肚子,很平静,已经不踢了。
「真踢你了?」
「嗯。」并不是第一次踢她,只是她第一次跟司御讲,心里难免也有了不一样的满足。
「等他出来我收拾他。」司御亲了下她的额头,「告诉了唐影没?」
「还没。」
真好!
她有什么事情,终于不是第一个对唐影讲,而是对他说。
此时,门被打开,唐影站在外面,一脸冷漠:「你俩大白天做什么?」
「你已经进冷宫了,自觉点,好好表现,照顾好你姐,我去厨房。」司御对唐影撂了一句,走了。
唐影顿时脸一垮:「孩子踢你,我就坐在你面前你不告诉我,你还特意把司御叫到这儿来,偷偷告诉他!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心里只有我的花辞了!」
花辞洗手。
洗手的时候她也在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影就坐她对面她没说,却悄悄告诉了司御。
「你不准再偷听墙根子。」花辞掩下情绪说道。
「谁让你俩跟做贼一样。」
五个人的午餐,男士喝白开水,女士喝牛奶,花辞为了营养摄取,每天都会喝上一杯,也习惯了这个味道,但是唐影就不喜欢,她特别排斥这种奶的东西,于是趁着楼景深不注意,就把了牛奶推给了花辞,她把花辞的空杯子拿过来,当是自己已经喝完。
花辞瞥了她一眼。
她没说话,她看了眼奶昔,奶昔眼睛一眨,妈咪你看我做什么啊。
花辞:打小报告啊,快告诉你爸。
奶昔嘻嘻一笑,趁着爸爸不注意,也把牛奶倒给了花辞妈咪。
然后低头,专心吃肉,谁也看不到她做了什么。
花辞:「……」
司御给花辞递剔了骨头的牛排,顺便把花辞面前的牛奶拿去给了楼景深。
楼景深没有看他,正在择菜里的作料,摘好了给奶昔,她不爱吃葱姜蒜,和他一样。
「你做什么?」他问司御。
「你媳妇跟你女儿喝不完的垃圾你来处理,天经地义,别到处送,我宝宝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宝宝??
唐影:「……」
楼景深眉头挑了一下,看了下司御,你也不嫌恶心。
他又看向唐影。
唐影灿烂一笑:「老公,不要喝这个。」
他又看奶昔。
奶昔咧嘴露出两排小乳牙:「老公,宝宝也不要喝这个。」
唐影扭头给她一眼:「不许叫老公。」
「就要叫!」
「叫你就喝牛奶!」
「我不喝!」
唐影不理她了,对着楼景深,眉眼一变,撒娇:「老公你看她。」
奶昔才不怕呢,她最不怕的就是唐影妈咪,噔噔从凳子上跑下来,跑到楼景深面前,伸手:「老公抱抱。」
唐影:「……」
楼景深把她抱起来,宠溺地柔声说道:「妈咪说得对,叫老公就必须喝牛奶。」他拿着杯子喂她,奶昔眼睛一瞪,她过来要抱抱目的可不是这个!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嘻嘻:「爸爸。」叫得可甜。
「爸爸喂。」
「不喝。」
「不行。」
怎么叫爸爸也不行。
她一扭头,站在楼景深的腿上,拼命亲他:「爸爸爸爸~」
「好了,亲一下就够了,乖,喝五口,其他的给妈咪。」
奶昔眼睛一亮,行!
唐影:「……」有没有搞错你,一点原则都没有!
他们三人在闹,司御见了凑到花辞耳边:「别生女儿,要儿子。」
是儿子是女儿,是想要就能要的?
那现在要是怀个女儿,还能中途给换成儿子?
花辞还是轻笑着:「为什么?」
「女儿太腻,是儿子他只能看我们腻,男孩不撒娇,皮厚,不听话就打。」
「……」花辞抿抿唇,她真为还没有出生的儿子担忧。
没想到这话被对面的楼景深听到了,轻描淡写地说道:「生个儿子会跟着你一起叫宝宝,更会把他妈妈叫老婆,会跟你一起抢你老婆。」
司御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楼景深看他这表情,唇角若有似无的一勾,一闪而逝。
奶昔喝完了,楼景深把牛奶给唐影,唐影撅着嘴巴,楼景深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蛋儿,不喝不行,然后又缩回手拿纸巾给奶昔擦嘴。
司御低头看着花辞的肚子,眼神越来越黑。
花辞:「……」
楼景深继续添油加醋:「生个女儿就不一样了,可以和她妈咪一起,来抢你,生个女儿你的地位会变高,生个儿子你就会成为食物链的最低端!」
「……」司御的眉头越皱越紧。
适时的,奶昔推着唐影想要靠过来的脑袋:「不许碰爸爸,这是我爸爸!」
唐影真不想喝牛奶啊,想靠撒娇蒙混过去。
这下倒好!
她瞪奶昔,奶昔立马打小报告:「爸爸,妈咪凶宝宝。」
楼景深捂着她的脸蛋儿,亲亲她:「妈咪哪儿舍得凶你。」
「楼景深,你!」唐影不服,为什么这么偏心!
楼景深凑过去在她唇角也吻了吻,柔声:「喝五口,喝不完给我。」没办法,母女俩都得宠着。
唐影得到了公平待遇,这下心里舒服了。
司御看了他们的互动,心里很不爽,又对花辞改口:「宝宝,还是女儿吧,儿子不好。」不能生一个来跟他抢花辞,绝对不行。
花辞懒得理他,她吃饭。
唐影喝完了牛奶,把剩下的给楼景深。
这时奶昔说要上洗手间,唐影带她去了,娘俩走后,楼景深拿起牛奶杯子,看着牛奶在杯子里摇晃,轻叹:「生儿子吧,挺好,生个女儿你会同时多一个大女儿,生个儿子那就是个儿子,不听话可以打,皮厚。」
花辞:「……」和司御一样?
司御眉头一横:「你有病是不是,到底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变来变去。
「最好是龙凤胎,让你们生完孩子就提前体验分居的乐趣。」楼景深仰头喝完了牛奶,他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已久的商人,不禁也拧了眉,确实难喝。
「老公。」唐影在洗手间叫。
「老公,快来呀。」奶昔依葫芦画瓢。
楼景深起身,「看到了吗?我很抢手。」过去。
司御脸色更臭,又再度看向花辞的肚子。
花辞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在想我肚子上应该装个阀门,摁一下是女孩,摁一下是男孩?」
「楼景深简直不是人。」
「知道他故意使坏,你还进套。」
「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生个儿子,确实比较烦人,一般男孩都和母亲亲,女孩儿则相反。」就像奶昔和楼景深、和他,都是和父亲最亲。
「真的吗?」花辞下意识地问,她已经忍不住想笑。
司御看到她这个隐隐激动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查过孩子性别?」
「没有啊。」花辞没有忍住的嘴角上扬,男孩儿和母亲最亲,这样最好!
司御脸全黑了。
完了完了。
一定是个男的!
还没生,花辞就露出这种期待高兴的、好像被偏爱的模样。
她一定查、过!
她一定知道性、别!
司御拿着刀叉在盘子底一划,滋一声,发泄。
花辞看到,笑意加深,心情变好:「我还要喝牛奶。」
司御沉着脸给她倒了小半杯,只有小半杯,是个男的喝这么多做什么,变成小白脸?
花辞瞅他一眼,笑容不减。
唐影和楼景深带着奶昔在这儿玩了一天,花辞又充实又愉悦。
新的一年,他们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很美好的开端。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司御给了奶昔一个大红包,奶昔差点激动得要留下来。
还好没留。
晚上躺在床上,花辞再和唐影聊天,然后又和奶昔聊,等司御到了床上以后,花辞就把手机给拿开,不聊了。
司御看了下她的脚,脚没有肿,事实上她有很多天脚都不再肿了,这样甚好。
「今天开心吗?」他抱着花辞问。
「嗯。」花辞躺下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没有控制地打着哈欠,最后手落在他的腰上,「困了。」
「好,快点睡。」
「嗯。」花辞闭上眼睛,感觉司御的手在她的后背摩擦着,这一副想做点什么又忍耐的欲罢不能。
她闭着眼睛拍他的后背:「再弄你又要洗冷水澡了,澡洗多了无所谓,但是海绵体若是频繁的在冷热交替里,你就要去医院。」
司御:「……」
他被惊了一下,声音带笑又有低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宝宝你在说什么?」
「给你科普,免得你胡来。」
「要不你多说一点,刺激。」
花辞把他的头推开:「不说。」
司御笑着抓着她的手,放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然后吻了下她的额头,「心生为性,X 是很美好的事物,这是我们老祖宗留存于今、生生不息的本质,我们的创造力与生命力都离不开它,它创造了人类的文明,诞生出泱泱族群,繁衍不息,实在没有必要谈之色变,应该坦然的接受,从心从身。」
花辞不得已睁开眼睛,眉眼透着柔媚:「你是在给我科普吗?」
「嗯哼。」
「你科普的目的是想继昨晚之后今天又尝尝?」
「还是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好好探讨,人类的文明源不能从我们这儿丢失。」
「……」
花辞失笑着捏他的腰:「就你会胡说八道。」
司御闷笑出声,胸腔抖动,抚着她的脸:「乖,不闹,睡觉。」
「嗯。」
花辞贴近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日子一天天地过,司御很快就到了上班时间,花辞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也不适合到处跑,就没有陪他去公司。
正月十五的时候。
花辞司御和司长江夫妇,司长安,以及司徒一起吃了饭。
肚子快 7 个月,无论怎么隐藏都藏不住,无论衣服穿得多宽松,从背影看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她已身怀六甲。
这下司家人都知道了。
都很兴奋。
唯有雷青青,她的心提了起来,花辞怀孕了,都好几个月,这就表示从此之后,她对花辞不能有任何想法了,而且作为她肚子里孩子的奶奶,她还要对花辞客客气气,甚至是宠爱。
晚饭结束后,司徒立刻赏了花辞一套房,市值两亿,司长江也给了礼物。
雷青青一句话都没有讲,干笑了一下。
晚上司御把花辞送回到锦绣城,又去了司宅,他去找了雷青青聊天。
母子两个已经很少谈心,很多年了。
司御坐在她腿边,给她按摩,雷青青感慨万千,她和司长江一辈子也就生了这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把他当作宝贝一样的长大。
一晃,他都三十了。
一夜的促膝长谈,雷青青哭得眼睛红肿。
这一夜,效果见长。
天亮了司御走的时候,雷青青递给了司御一封信,交代这是给花辞的,他不许看。
司御拿回去给了花辞,他又去上班。
……
正月十六,天气晴朗。
院子里的花儿都发了芽,这个春天来得挺早,已经冒出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辞坐在玻璃房的躺椅上,打开了这封信。
没有抬头,直接正题。
【我含着很混乱的心情拿起了笔给你写这封信,我知道我一提笔,就代表我已低头,但无妨。
我并不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也不是蛮不讲理,只是人生顺利的、让我很多时候都高傲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犯过的错误。
我很爱我儿子,从小到大我都尊重他一切的决定,即使我不喜欢秦菲儿,他要娶、我依旧同意。你没有出现之前,整个司家风平浪静,你来了便带来了风浪。
这不是你的错,秦菲儿最后即便是嫁给了御儿,到最后他们也一定会离婚,他们出问题是早晚的事。司柏一家要杀了御儿,也是早晚的事,因为他们狼子野心。
只是你来了让这一切都提前了不少,现在想来这也是一件好事,总比覆水难收强上百倍。
平心而论,你最开始出现时,我很欣赏你。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只是我们的性格让我们没有好好地说过一次话。
让我最接受不了的是奶昔,我爱这个孩子,但是这个爱包括血缘,可最后她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我愤怒,我更愤怒即便是你欺骗了我们,御儿依旧处处替你说话。
于是我怒火中烧,我失去了理智被秦菲儿利用,我展现了我人生里最狼狈不堪、尖酸刻薄的一面,其实我本不是那样的人。
如今你也是一名母亲,等你的孩子大了你就会明白、他把他的心上人带回家不顾一切、不分青红皂白去维护她,那时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情,我很遗憾,当时我没有控制住我的脾气。
再加上你有精神隐患,我更无法接受你,对于这一点,我很狭隘自私。
昨晚知道你怀孕了,其实我很高兴。御儿把你送回家,又折回找我谈心,他希望我能敞开心扉,就在一个小时前,御儿在我跟前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温柔懂事,说你知书达理,温婉大方。
其实我很欣赏这种做派,心爱的女孩儿就是拿来夸奖的,以前他爸爸也是这样的。
静下心来之后,我为我儿子高兴,他找到了提到名字就忍不住微笑的女孩儿。
听说你有很久没有发过病,并且温温柔柔,这太好了,平稳的心情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好好养胎,我想御儿不会欺负你,若是真的欺负你,你们怎么吵闹,只要不动手,我们都不会干涉。
最后,我很抱歉,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接纳我。我们可以成为婆媳,也可以成为母女,我会试着去喜欢你,且很喜欢。】
【雷青青,4 点 50 分写于卧室。】
这是她大半夜写的。
花辞看了两遍,最后把纸放在桌子上,抬头,天空里一群燕子并成两排在井然有序地飞行。
天气暖和,燕子都已归来。
她的目光拉长,回想曾经。
在当局中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她总觉得以前她患病时,是执着于眼前困于心,没有想过迈出那一步,没有想过对方不接受她、她应该要去另外选择,她总是在原地踏步。
现在想起来,一切的事件的起因,她都有一定的原因,性格决定命运。
她缩回目光。
孩子又踢了她一下,她看着肚皮,肚皮鼓动,这个孩子倒是很活泼。
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就当和孩子互动。
她停顿了一会儿,起身,拿笔。
半个小时后,把写好的信笺给了阿姨,阿姨和佣人已经正式来上班。
让阿姨把它送去司宅。
她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愿以后能好好相处。】
落款【花辞敬上。】
这封信寄出去,她和雷青青之间就是一纸泯恩仇。
在奶昔事件上,她也有错。
不能把过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
自那一封信后,她和雷青青没有见过面,但心里舒坦不少。
听佣人说,雷青青在好好的养伤,她也发去过问候。
日复一日,每一天过的又无聊又期待,等着生命降临的过程,漫长也枯燥。
司御的工作减少了不少,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就待在家陪花辞。
到了后期,已经大腹便便,走路都很吓人,好像随时会倒,司御已经完全不去公司,就待在家。
花辞要去哪儿,他必须陪着,根本不放心。
预产期一到,提前收拾东西去医院。
医生护士一共 8 位,一天 24 小时全线待命。
花辞还好,因为她已经经历了一次唐影生孩子,而且到了医院,有这么多人在她身边,她不紧张。
可她觉得司御很紧张,非常的恐慌。
他坐立难安,甚至压力大到说梦话。
花辞在凌晨 6 点的时候给护士台说一声今天推后两小时查房,有问题她会汇报,她想让司御好好睡会儿,不要吵醒他。
昨晚他很晚才睡,睡眠很重要。
花辞打完电话坐起来,侧头,看他还在睡梦里,他侧着睡,下颌线凌厉精致。
她胖了。
他怎么还瘦了。
花辞摸了摸他的脸,下巴还有浅浅的胡茬,摸起来有点扎手。
现在是阳历 5 月初,气候已经很热了,病房里的空调开得比较高,适合睡眠的温度。
花辞又摸了下他的后脑勺,有点凉,便把被子扯起来给他捂了会儿。
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不禁勾唇。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顺其自然就好了。
这时司御醒了,眼睛都还没有睁,就去抱花辞,花辞是坐着的,手一伸,摸到了她的肚子。
很大。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赶紧坐起来,眼睛里都是血丝:「怎么起来了?不舒服吗?」
「没有。」花辞摁着他的脑袋让他躺下:「你好憔悴,你再睡会儿。」
司御失笑着把她的手拿下来,盘起一条腿,又曲起一条腿,摸了摸她的肚子,根本不敢用力摸,很轻。
他醒了就睡不着了,不睡。
「怀孕太累了。」司御又把她的头发理顺,目光温柔,「我终于明白当年我爸为何只要我妈生我一个,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生。」
他这几天心都一直揪着:「宝宝,我们就要这一个,绝不生第二个。」
花辞轻笑着,「是你太紧张,我不觉得有什么啊。」她盯着他的脸,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捏着他的下巴,「都瘦了呢。」
司御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溺毙一般:「瘦了帅不帅?」
「嗯帅。」
司御笑了,牙又白又整齐,看她貌美如花、看她眉眼带笑、看她温婉动人,情不自禁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颊,哑声:「辛苦了。」
「不要肉麻了,你睡吧,昨晚上说了梦话。」花辞笑着把他推开。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不怕。」
「是吗?」司御抓着她的手,无奈地笑笑,「我确实很担心,怀孕会让身体里很多器官移位,有时不注意会造成很多无法挽回的伤,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
啵。
花辞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安慰他:「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世上那么多女孩儿怀孕生子,都承受着一样的问题啊。」
「别人的女孩儿我管不了。」司御捧着她的脸,抚摸着她的眉梢,「我不想看你疼,不想看你受一点伤,更不希望你躺在手术台上,把一半儿的生命都交出去。」
花辞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他后脑勺的头发很短,有点扎手,摸起来却又很舒服。
「生育出事那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数还是很顺利,都是母子平安。」她抚慰着,「所以呀我们放宽心就好了,疼也就是那一会会儿,我可以忍的。」
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
可她这么一说,司御就更是心疼,别人家姑娘生孩子,娘家一堆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只有花辞一个人都没有。
唐影也没来,没良心,白疼她了!虽然没有通知她花辞住院待产,但是她不来,那就要怪她。
「花辞。」司御动容的时候就叫她的名字,深情呢喃:「我爱你。」
「好啦,我知道。」花辞笑着,抱了一会儿,她起床上厕所,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肚子突然一坠,接着就开始疼!
「司御。」她没有慌张,捂着肚子,「叫医生,可能要生了!」
司御立刻摁铃。
……
5 月 2 号,早上 6 点 30 分,花辞被推进手术室,司御陪同前往。
6 点 35 分,司长江雷青青司徒都来了,在外面等着,唐影在路上飞驰。
手术室里。
花辞说她能忍,真的能忍,头上出了汗也没有叫出声,司御在一边握着她的手。
医生问顺产还是剖腹,司御选择了剖腹,顺产太疼了,他不能接受。
打麻药。
麻药一打,不到一分钟,花辞就感觉不到疼,半麻醉,她是清醒的。
司御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爱怜地亲了她一口:「生完我们就结婚。」
手术正式开始。
切开腹壁,再剪开腹膜,剪腹膜时用镊子夹起剪开一小口,主治医生将左手中指伸入破口,在手的引导下剪开腹膜到适当长度,暴露肠胃。
司御眼睛拉直,无法转移。
他看到医生拉出子宫,确定子宫角大弯后,避开子宫阜,一刀切透子宫壁,沿着子宫切口抓住胎儿后肢腹部或前肢腕部按最适合的方向和角度慢慢地拉出胎儿……
司御开始僵硬,血液倒流!
孩子浑身是血,都是花辞身上的!
剥离胎衣。
医生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说孩子的性别,他根本无暇去听!
他好像正在被人拉着一根筋脉,沿着他的主体在慢慢往外抽离,剖宫产竟如此恐怖,真的是把命的一半儿交给了死神!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波折。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似被血侵染,更像是被一只手摁住了咽喉。
孩子取出,花辞的肚子消了一些,然而孩子出来了以后,医生的手还在她的肚子里,他们每一根手指、每一把手术刀都是艳红的血液,混着寒光麟麟的刀柄,让人冷汗涔涔。
医生看到了他的神色,让他不要紧张,胎儿和母亲都很平安,司御更是没有听到。
随后手一紧,低头,花辞握住了他的手,微微使劲儿,把他拉了下来。
司御弯腰,那双眸似血块凝结,有着被大火烤过的余温,花辞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眼尾:「就说你没有睡好吧。」
「花辞。」司御一下子捏着她的手,呼吸急促,颤声问,「你疼吗?」
「还有麻药呢,没有感觉到疼。」
花辞盯着他的眼睛,那层次分明的线条,流畅的似笔勾勒。花辞以前没有遇到过,现在知道了,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心疼另外一个人,从眼睛里就能看到的心疼,慢慢地……
他似江南湖泊的水面,如雾如烟,一片湿润。
花辞就那么一颤,心也跟着疼了一下:「我没事的,一点不疼。」
「很快你就疼了。」司御垂首,头埋在她的脸颊边上。
花辞抱着他的头,轻轻地说着悄悄话,不想让第二个人听到:「又哭,你快变成哭包了。」知道怀孕了哭,生孩子也哭。
「……」
司御吻了她的脸颊,极是不舍:「太血腥。」
「这是在我身上的,别怕。」
「就是这样才怕。」
花辞摸着的他的头,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
司御和花辞一起出手术室,到了病房,司御把她从推车床上抱下来,孩子一生她也轻了一点,孩子在雷青青手上,刚刚哭过一场,这会儿正想睡。
医生报喜:「恭喜司先生司夫人,母子平安。」
司长江也呼了一口气:「谢谢,麻烦各位。」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开始交代接下来家属应该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产妇护理。
花辞在挂盐水,司御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听医生的嘱咐。
等医生把一切都忙完后,告知家长若是孩子饿了,先喂一点清水,然后抱去护士站,要给孩子检查身体了。
医生离开。
司长江叹:「你辛苦了。」自然是对着花辞说的。
花辞微笑了一下。
她看向雷青青,雷青青便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过来,弯腰,让花辞看:「是个男孩儿,鼻子很挺,头发也很多,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长得特别好看呢!」
花辞摸了一下,脸上还是红红的,还毛茸茸的,刚刚出生还不大看得出来像谁,但她已经爱不释手了。
「司御,你看看。」
司御视线错开:「我不看。」
「……」
雷青青不明所以,怎么回事他。
「正常,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我也懒得搭理他。」司长江懂这种心理,他至今也没忘雷青青生司御时,那血淋淋的画面,生下来个把星期,他都没看司御一眼。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不想看他儿子。
雷青青:「……」
司长江把孙子抱起来,往起一抱就开始哭,声音嘹亮,哭得花辞也心疼:「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好,爷爷去弄水喝。」司长江又把孩子放下,放在花辞身边,奇怪的是哭声立刻就停止,小嘴张着,要吃。
充满灵性的生物有时就是这么奇特,或许嗅觉和味觉都不灵敏的新生婴儿,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在他身边的人,是和他形影不离的 10 个月的母亲。
雷青青微笑:「真棒,才出生就这么聪明。」
花辞别着头去看他,小家伙果真是很有精气神,哭这么大声。
司长江把奶粉冲了过来,雷青青不得不抱起他,一抱起来就哭哭唧唧,奶嘴塞进嘴巴里才停。
「你躺着,我们带他去检查身体,有哪儿不适找御儿。」司长江说完,等花辞点头,他便走了。
他们走后,司御掀开被子看了眼花辞的肚子,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可能好多天她都不能动,想着心里更是不适。
「司御,你不喜欢儿子?」
「不喜欢。」
「为什么呢?」
「若不是他,你不会受苦。」
「我说了我没关系的呀,而且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稍稍的慰藉了一下司御,他缓了缓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钻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他的眼神泛着沉光,似那一晚她站在酒店看邺城街道里的斑斓银河,千秋韵色不抵他眼底一抹缱绻。
「虽然我没有单膝下跪,但是我永远对你臣服。」
花辞没有化妆,但依然明艳,好看的唇型轻轻一勾:「好。」她同手术室里一样,亦没有迟疑。
没有这个必要。
司御把戒指给她戴上,是她的左手中指,寓意求婚成功,他俯身吻着她的唇角,细细碎碎。
不多时司御才松开,对着她的眼睛:「你是我老婆了。」
「嗯。」
「以后你要把我放在第一位,那男的……那孩子必须排在我后面。」
花辞唇角勾了勾:「好。」
「宝宝。」
「嗯?」
「好爱你。」
花辞抬手,戴着戒指的手穿过他的后颈抱着他,轻声笑:「新手爸爸,给孩子……给那男的取个名字吧。」
关于起名字,其实司御之前给孩子取了不少名字,有男孩也有女孩,只不过自从上一次花辞听说男孩儿大多黏妈妈、她表现得很激动之后,司御就停止了取名字这一项目,之前想好的全部推翻。
不取了,生下来后随便搞个代号就行了。
现在已经出生,他跟着去产房,看了生子过程,他更没有取名字的欲望。
孩子抱去检查身体的空档,唐影来了。
一个人。
风尘仆仆,飞奔而来。
看到母子平安,她也就松了一大口,还好还好。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还是进手术室前司御给她打的电话,不然她还不知道呢,唐影不解,现在只要司御不要她了吗?
花辞道:「想生完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说什么呢,生的时候你没有一个娘家人在这儿,万一他们只顾孩子不顾你,你找谁给你出气?」
「没有啊。」
「这种例子多了去了。」事实上也确实没有,至少司御的表现还是让人满意的,唐影松口气,便想喝水,「司御,我渴。」
司御冷漠地看她:「叫姐夫,没大没小,谁给你弄水喝。」
「……」
唐影看花辞,寻问。
花辞:「叫姐夫,不许直呼其名。」
「……」完了,真的被司御给完完全全的骗跑了。
「姐夫,我要喝水。」唐影向恶势力低头。
司御这才去给她倒,也倒了一杯给花辞,因为躺着不方便,就用吸管给她,花辞喝了两口,不想喝。
「我儿子呢?」唐影喝完水问。
「在医生那儿。」
「我去看看。」唐影出去,此次来她没有带奶昔和楼景深,楼景深在忙,奶昔不能带。
怕她调皮捣乱,影响花辞休息。
唐影走后,司御又坐在床边,眸里含笑:「宝宝,叫多多怎么样?」
「多多?」有点女性化,但不是不可,「有什么意义吗?」
挺多余的,没有别的意义。
取名字非要意义?他的名字就是司长江瞎取的,而且他没有小名儿。
到了他这一代,他赐儿子一个小名,那男的就偷笑吧!
思索了两秒,他还是给了花辞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解释:「欲练英雄志,须明胜负多,希望这孩子这一生英勇无畏,不畏艰难险阻,不求他光耀门楣,只愿他能活的肆意潇洒、丰富多彩,愿我们不辜负他选了我俩做他的父母,愿他得到的总是比自己预期的都多一点。」
多多这个名字真的很普通,但这么一说好听多了。
「好,就叫多多。」花辞又问,「大名呢?」
「司……小烦?」
烦人精,一生出来就哭。
「又有什么意义吗?」
等等,让他想一想,再胡诌一个。
正在这时,司长江和雷青青抱着孩子回来了,身后跟着唐影。
一阵热络熟聊之后,花辞道:「司御说要把孩子叫司小烦。」
雷青青:「……」
司长江哈哈一笑:「这是御儿小时候的名字。」
嗯?
「他出生时我也觉得他烦,哭个不停,于是取名叫司小烦,还叫他多多,实在多余,他爷爷反驳了,说我们胡来,于是就取名司御,同公司齐名。」
花辞:「……」
司御:「……」
真不愧是父子!
花辞顿一下之后:「刚刚司御也给孩子取名叫了多多,原来……多多的本意是多余的意思。」
说一堆都是再给找补。
司御说得很淡定:「这名字不好吗,他长大了要是不喜欢,就留着再传给他儿子。」当传家宝。
司长江是无所谓,司御没叫成这个名字,给他儿子也行。
「司小烦绝对不行,另外取。」雷青青给了老公和儿子一个眼神,这是什么父子。
多多也无所谓了,终究是个小名,就叫这个也无妨。
……
孩子刚出生,睡眠时间长,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花辞现在还没办法喂奶,不能动,于是就只有挤奶器,先挤在奶瓶里然后再喂他。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司御,他倒是很乐意这个工作。
唐影待了一天,晚上回去。
很晚了奶昔打来电话,激动地跳来跳去:「要看弟弟,现在就要看!」
孩子在另外的房间,雷青青和司长江在照顾,无法给奶昔看,奶昔兴奋尖叫,就要到医院。
司御同她聊了一会儿就挂断,过去陪花辞,花辞今天打了一天的水,这会儿昏昏欲睡。
生完孩子,疲惫得很。
下午麻药退了,她疼的冒汗,为了不让他担心,硬是没说一个疼字。
「宝宝。」他弯腰,气息交融。
花辞嗯了一声,柔弱道:「你叫我啊。」
「还在疼吗?」
「一丁点,睡着了就好了。」这是必然的过程,没办法。
司御坐下去,给她按摩头部,舒缓肌肉,花辞睡了。
他叹了一口气,心里攥着。
生孩子真是一个苦活儿。
……
花辞在四天后才能勉强下床,没有拆线,腰不能挺直,只能弯曲。
一个礼拜后拆线,十天后出院,去了司宅。
去司宅是征得花辞的同意,司宅比锦绣城大不少,环境也比锦绣城好,佣人也多,能给予更好的照顾。
司御在半个月后,逐渐开始上班,最开始去公司小半天,时间一长,就成了整半天。
花辞在家里,雷青青和司长江基本每天都会过来。
雷青青也还在养伤,经过那两封信后,她和花辞之间,也融洽了不少,至少彼此都能轻声细语的说话,为了孩子也能温和的交流。
坐月子期间,唐影来了两次。
满月后,唐影带着奶昔和楼景深一起来了,喝满月酒。
宾客众多,热闹非凡。
唐影和花辞奶昔都在卧室,花辞还有点虚弱,就没有出去见客。
「妈咪。」奶昔指着弟弟,「要弟弟醒,叫姐姐。」
「弟弟还不会说话呢。」
她眨巴着眼睛:「我可以亲亲弟弟吗?」
「可以。」
奶昔啵,在弟弟脸上大亲了一口,哎呀,好嫩。
唐影坐在床边,向往地说:「我也想要儿子。」
「你要生啊?」
「嗯,再生一个。」
「楼景深同意?」
「没有啊,他说奶昔还小。」
花辞淡淡地说:「司御说我们就生一个,不要了。而且这个男人很奇怪,我儿子出生第 8 天,他才去看儿子。」主要是司长江小时候一个星期才去看他,他说他不能输,他一定要超过 8 天才理那男的!
「啧。」唐影酸酸的,「我看你怎么一股炫耀的劲儿,现在都忍不住想要嘚瑟你男人了呗?」
花辞并未想要向任何人炫耀司御的意思,只是说出来的话,让别人那么想了,可能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唐影又拽拽地说道:「我可是念在你之前一直单身的份上,从来没有向你炫耀过楼景深,你想不想听?」
「好啊。」花辞现在有心并且也乐意听别人恩爱的故事。
她这么直白地说想听,唐影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楼景深有太多好让她说,但有些二人之间的小甜蜜又不愿意让任何人分享。
「算了,别搞得我们除了男人没有其他话题可谈。」
花辞笑而不语,两人就在房间里聊些女人间的话。
满月酒很成功,热热闹闹。
二哥苏越里带着柳如也来了,他们四兄妹,除了花绝没来,其他都到,想也知道花绝肯定不会出现。
晚上司御回到房间,意气风发。
彼时,花辞正抱着儿子坐在床上玩儿,儿子醒着。目前他还小,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醒的次数非常少。
司御在床上站了一会儿,看他们母子俩,唇角情不自禁地就上扬,眉眼含风。
他毕生夙愿已经达到。
但是——
他在床边站了 3 分钟,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抱着那小子在说话,他才一个月,他听得懂?
司御慢慢地不笑了。
脚尖踢了踢床,弄出点动静来,看我!
花辞终于抬头,眼里还有母性光辉很浓重的笑意:「你忙完啦?」
他都忙完半天了!!
花辞:「你站那儿干什么,来看儿子。」
「我不看。」
「……」
「你把他放下我就看。」他又换一个说法。
花辞低头——
花辞接触过的小婴儿只有奶昔一个,奶昔小时候都没有满月见人就笑,但是她儿子是,只要一看她、看到她说话,他就微笑。
「爸爸要我把你放下呢。」花辞柔声细语地对儿子说话,「妈咪要不要放?」
小多多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粉嫩嫩的唇瓣轻咧着,可看到他粉红色的牙床,眼里澄澈干净,双眼皮清晰明显。
他一笑,花辞便怎么都不舍得把他放开。
「妈咪才不放呢。」花辞轻抚了下他的脸蛋儿,太嫩,根本不敢用力,小多多还是微笑着。
司御:「……」他坐下来,握着多多的手,多多立刻反捏着他的手指,很紧。
「你走开。」他对着儿子道。
小多多听到了声音,然后寻找这个声音,找到了!
他看到了爸爸。
一秒、两秒、五秒……嘴巴一瘪,泫然欲泣。
司御:「……」什么意思,看到你妈你就笑,看到你爸你就哭!
花辞把司御的脸推开,把小多多抱起来了些:「妈咪在这儿呢。」
小多多抽了两下,不哭了,效果立竿见影。
然后头一侧,嘴巴一张,找吃的,他闻到了奶味。
儿子饿了。
花辞把他放在腿上,摆了一个喂奶的姿势,弄起衣服……
司御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看着儿子嘴巴一鼓一鼓的开始吸奶,他连抽了好几口气!
心跳异常跳动!
即将爆表!
「宝宝……」他哑声唤,花辞抬头看,「……」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今天累了一天,快去洗澡睡觉吧,我抱多多去婴儿室。」
「他不是吃奶粉吗?怎么老吃母乳!」
「搭配着吃,这样影响健康,你快去洗。」花辞抱着儿子起来,小多多的脚从司御的脸上擦过去。
他一脸阴郁地站起来,花辞已走。
他送她们出门,花辞并不知道他在后面,悄悄地赞叹:「宝宝真可爱。」
司御:「……」
他记得他半个月前跟花辞说过,不准叫儿子宝宝、宝贝之类的!
大男人叫什么宝宝!!
「咳。」他又发出了动静。
花辞一惊,回头看着他,随即微笑:「我偷偷叫的,你就当没有听到好了。」
「我是聋子吗?」
「不行吗?」
「……」
「你不准跟过来,免得多多看到你又哭。」她抱着孩子走了。
司御长呼一口浊气,这小子才一个月,他就要开始给自己找存在感,那以后还得了!
……
如他所料。
被忽视的次数随着多多一天比一天大而越来越多,开始花辞还没有在婴儿房留宿,后来抱着儿子舍不得撒手、干脆就和儿子睡了,每每都是司御去抱她回房。
抱了两次之后,第三次,门直接反锁,他进不去了。
别说之前要弥补他,现在夫妻生活,完全为零。
司御也快抑郁了。
终于混到了多多半岁。
这期间他和花辞只有在多多百天时,过过一次夜生活,还因为儿子的哭声而不得不中止。
半、岁、了!
司御觉得自己过了半年昏天暗地的日子。
8 点。
他在书房,看秘书发来的会议记录。
楼下有花辞的声音。
「多多。」
多多回应:「啊。」
按照司御的话来讲,儿子现在已经学会鬼叫来吸引妈妈的注意力。
「在答应妈咪?宝宝真棒。」
这称呼,司御已经麻木了。
「多多在找什么?」花辞看他的头在乱扭,便自顾自地问道,「是不是在找爸爸?」
哼,找你老子、你老子也懒得搭理你!
「爸爸在忙呢,爸爸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哦。」
你还知道!
「所以你不能一见到爸爸就哭,不然爸爸不喜欢你。」
嗯哼,这是当然!
「啊。」小多多又叫了一声,花辞咯咯地笑了一下,很愉悦,司御听着不禁唇角一勾。
不工作了,起身,去打扰他们娘俩。
下楼。
……
11 月份的天气,非常冷。
但后院的游泳池改成了温泉,花辞身体不好,为了她生完孩子更好的恢复,就把游泳池给改了,觉得疲惫了便来泡一泡。
四周全都加装玻璃,下大雪的天气可以在这儿边泡边看雪,这会儿四周玻璃窗帘全都拉上。
水气氤氲。
花辞的头发挽成丸子,穿着泳装,站在水里,儿子在她面前,在婴儿救生圈里面。
温泉四周有许多盆栽,为了怡景,均有花草点缀,偏偏池里雾白缭绕,她如坠入凡尘的仙子,本是清丽空灵,如今却因为那小子用手指扯着她的泳装带子,生生地带出风情万种。
司御慢慢地走进去,脑子里升起了……关于如何度过今晚的计划。
多多的两个小腿儿在水里划拉,他特别喜欢和妈咪一起玩水,更喜欢看妈咪。
花辞一说话,他就笑。
他扒着水,花辞笑,他也跟着笑。
「宝宝是不是饿啦?」花辞抓着他,扒他衣服的手。
多多的头直接往她的怀里栽,要吃。
花辞没办法,只能把他抱起来,先喂饱再说,一抬头,司御站在岸上。
花辞满脸水润,皮肤透亮皙白,唇齿一笑倾国倾城。
「你来啦?」
司御蹲下,摸摸水温,还挺热:「把儿子给我。」
「我去就好了。」
「给我,我去喂他,你再泡一会儿。」
花辞把儿子递给了他,司御给多多包了一块婴儿棉被,以免从温泉室出去冻到,出去。
一走出这个门!
「啊!」多多脸一冷,前后对比相当明显。
司御看着他,哼笑:「你都敢跟我叫板了?别老天天霸着你妈!」
「啊!」他开始蹬被子,不想被抱。
「认命吧,要不是医生非说我们是父子,我也不想理你。」
他把多多抱去给了阿姨:「哄他睡,不准他再找他妈妈!」
司御蹲下看他,多多也看他。
多多看他两秒过后,抬手,手掌朝他,往下一挥!
这若不是人小,胳膊短,这小巴掌就来了。
司御哼了一声:「等你大点,我就让你知道你爹是怎么锤你的,现在老实点儿,赶紧睡。」
他起身走了。
多多鼓起脸颊,要哭了。
要妈妈!
……
花辞非常喜欢这个温泉,池子里面有台阶,她坐在上面,享受着热水浸泡全身的舒适。
不多时,有门开的声音,接着,咔嚓,门反锁。
她徐徐睁眼。
司御换了泳裤,只有泳裤。
花辞不由自主地往后面缩了缩,总觉得,狼来了。
司御下水,坐在离她半米远的距离,侧头看着她,这眸中点印着温泉室里的风光,也像是有水在旖旎摇晃。他的肌肉恰到好处,紧实又不过于突出,每一根线条都有它的位置和魅力,分布均匀,流畅漂亮。
人鱼线从腹下延伸,宽肩窄臀。
他的头发比起年初时长了一些,中短发,五官退去了以往的凌厉,此时竟柔和正好与心里那一块柔软之处相撞。
花辞想喝水。
她抿了抿唇,回看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猜。」
「我不猜。」
「我在给你心理准备。」
「……」
「1、2、3。」时间到了。
他跳下台阶,到了水下,一步步朝她靠近,花辞看了看周身两侧,都很空,很想找个遮挡物呢。
他来了。
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热气如烟,在他身后一卷卷地飘升,让人眼睛都泛了朦胧之色。
「宝宝。」他情深一唤,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想我了没?」
「我天天看你,不想。」花辞伸直腿,从他腿中间伸过去,让水沐浴着脚丫,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我说的不是你的心,是身。」
花辞看着他的脸,红唇翘起来,抬手勾着他的脖子,细声软语:「没有呢。」
「我想你,想疯了。」司御侧头,目光湛黑。
他连这毫不掩饰地玉色都这么认真,以至于衍生出男性荷尔蒙的诱惑力,尤其他侧头时下颌线的弧度,混着水气,似窒息般。
「不好意思。」花辞摸了摸他的下巴,没有胡茬,处理得很干净,「最近忽略你啦。」
「你只有最近才忽略我?」
「呃,近半年?」
「嗯。」他这一声嗯,很幽怨。
「儿子还小,离不开妈妈。」
「小才能离开,大才离不开。」
「你离不开我啊?」花辞娇笑着,眼里妩媚无双,那一层笑意正是一朵花开时最巅峰貌美的时节。
「嗯。」他点头。
「那怎么办?」
「补偿我。」
花辞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没?」
司御的眼神沉了下去,像夜幕之下翻滚的海浪,带着那层层叠叠的吞噬力:「没好,现在正式开始。」
他猛地拖过她,两人一起沉入水底。
水波晃荡,拍打在岸边。
一会儿两人又起来。
花辞大喘着气,快憋死了,在水下不能呼吸。
然而她起来了,司御却没有起。
她低头——
整个人便僵在了那儿,她似那含羞待艳的晚霞,尚不到艳丽之时,此时,一瞬间便到了!
如红光笼罩。
她只恨不得将自己埋于深色丛林,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
司御想要的弥补,基本算是达到了。
毕竟在温泉混了整整五个小时,回到卧室时,天都快亮了。
早晨,他按时起来,亲了口在一边熟睡的女人。
半年时间,终于让她比以前胖了点儿,皮肤白到发光,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满满的胶原蛋白,半年了,肚子上也没有赘肉,但抱起来也不全是骨头,这样才是最完美的身材。
他亲了会儿,起床。
精神气爽。
打开门。
看到儿子趴在门口,抱着一个奶瓶,正准备敲门。
他抬头看着司御,司御看着他。
两人相望。
小多多指着里面,要进去找妈妈。
「是你自己爬走,还是我把你抱走?」司御懒散地问。
「啊。」你走开!
司御推着他的大腿,硬是把他推出离房门一米远,然后关上房门。
一把拎起儿子,把他提到了楼下。
把他放在了沙发。
一放沙发,多多啪就把奶瓶给扔了!
这一招,和当年的奶昔一模一样!
多多沉着脸,生气了!
司御也不惯着,把他再拎下来:「奶瓶自己捡,捡不起来今天别吃饭了。」
多多就坐在地上,迫于淫威,把奶瓶拿了起来,往怀里一抱就朝着楼梯处爬,找妈妈,他要找妈妈。
司御:「……」这小犊子怎么回事!比他还能黏花辞!
再度提起,拎在手上。
不行。
昨晚花辞实在是累到了,今天让她好好睡,儿子在家一定会去找花辞。
而且花辞今天应该也不能再喂儿子,没粮了。
他像扔皮球一样把多多扔给了阿姨:「给他穿好衣服,一会儿我带他去公司。」
「……是。」
司御带着多多走了,多多第一天到爸爸的办公室来,新奇新鲜。
大多数时候都和司御大眼对小眼,并且叫了妈妈。
「不准叫妈妈!」
「麻……麻。」多多就叫,还一个字一个字地叫,他看到了办公桌上妈妈的照片,抱起照片就开始啃,亲亲妈妈。
照片被儿子啃的全是口水,司御黑着脸把他放在地上,让他爬。
司御让他玩去,他开始办公。
父子俩很有默契。
谁也不理谁。
各干各的。
司御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一抬头那小子趴在地上睡着了,他过去把他抱起来,看他粉红的唇无意识地做着吸奶的动作,头发很短,脸蛋儿微胖,睫毛特别长,十足的瓷娃娃。
这么看,倒确实是有点可爱,家里人都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五官还是深得他心。
司御爱怜地把他抱在怀里,继续工作。中途停下,看到了花辞的照片。
这是半年前放的,还是孕期的模样,她整个孕期也没有怎么胖,略微胖,这样正好。
又想起了她生孩子时的情景,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低头,嫌弃地看着儿子。
孩子要是不用生,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就好了。
……
司御中午抱着儿子回家,在门口碰到了雷青青和司长江,老两口手拉着手在散步,司机停车,司御把儿子抱起来。
他穿着天蓝色的连体羽绒服,戴着同色系的线帽,一眼看去只有他白嫩标志的脸蛋儿,以及那双同花辞一样的大眼睛,睫毛又浓又长,这会儿他并没有睡,眼睛睁得很大,精神十足。
6 个月已经到了识人的阶段,他看到了爷爷奶奶。
雷青青走过去:「多多。」把他抱过来,一看到她说话,多多一咧嘴,就笑了。
这一笑,似万里晴空,让人浑身徜徉惬意。
「多多和爸爸上班去啦?」
多多小嘴儿一噘。
「哎哟,这是多讨厌爸爸,连爸爸两个字都不想听。」司长江摇头叹息,看了眼司御,啧的一声。
司御:「……别造谣行吗。」
「不要故意曲解,多多是在给奶奶做鬼脸呢。」雷青青笑眯眯地跟多多说话,多多挣扎,想伸手出来,却伸不开。
雷青青一看,
多多的手根本没有在袖子里面,在衣服里头,小手还在秋裤里面。
「司御!」雷青青顿时就很大声的叫他的名字,蹲下,把多多放在腿上,把他的手拿出来,塞进袖子里,穿好衣服。
司御清声道:「他乱摸,以及天气冷,放进衣服里,暖和。」
「你放屁。」司长江怒目横眉,「把你手绑着,你舒服?」
雷青青抱着多多站起来,对着司御:「你就适合花辞教训你!」
这句,司御没反抗。
手终于恢复了自由,多多面对着爸爸,吼了一声:「啊!」抬手,又要打爸爸,
司御淡哼:「看到了?这手不绑起来就不行。」
雷青青抓着多多的手朝着司御的脸上试:「多多,打爸爸。」
司御:「……」
他后退。
雷青青抱着多多往前追,就要打。
多多以为和他玩闹,咯咯地笑起来,一笑,在这老庄园里,似骄阳沐浴过了沉重而腐朽的死气沉沉,空气与建筑物都跟着变得轻盈。
……
几个人进正屋,佣人说花辞还没有醒,这都十一点半了,看来昨晚上确实把她累得不轻。
他去叫花辞。
上楼。
「啊。」
他一走多多就叫他。
司御回头,多多巴巴地看着他,他还没有玩够,还要玩打爸爸的游戏。
「叫爸爸。」司御折回。
「啊。」多多一跺脚,眼睛亮晶晶的,他还不会叫爸爸。
司御伸手「爸爸抱。」
多多很难得的把手给了他,六个月第一次对司御伸手。
司御把他抱着去楼上叫花辞,花辞也才醒,他们进去时,花辞正好掀开眼皮子。
「麻、麻。」多多断续地叫了一声,花辞听到了一头扎起来,顿时喜笑颜开,伸手叫:「宝宝。」
多多也伸手,要妈妈抱。
司御:「……」
两个人都这么激动? 不得了了还!
昨晚上不是说会注意点,不那么注重孩子?现在就变卦。
他看看花辞又看看儿子,转身,又出去。
身后:「司御!」花辞跪坐在床上,茫然,他在干什么。
司御一声未吭,出去后,把多多给了阿姨,让阿姨抱下去给爷爷奶奶。多多看着爸爸进了妈妈的房间,嘴巴一瘪,委屈极了。
司御折回后,花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刚睡醒,睡衣微乱,带子挂在肩膀上,露出两尺深的沟,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宝宝。」他走过去,坐在床上,花辞看了他一眼,眼神往下一沉,「你是不是疯啦?」
司御抚了抚她脖子上的青痕,想着是不是吮得狠了点儿,失笑:「我怎么了?」
「儿子呢?」
「在楼下。」
「你干吗不把他给我?」
司御揉了下鼻子,脸不红心不跳:「他今天尿了裤子,臭。」
撒谎!
花辞一下挺起腰,去掐他的脖子:「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就算是尿了裤子,那也是你没有把他照顾好!」
司御笑着去抱她,搂着她的腰,真细。
哪怕是比以前胖了点儿,也还是很轻,一只手轻松就抱起来,另一只手让她腿盘着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佳。
「好好,我就是小心眼。」他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睡好了吧?」
「嗯。」花辞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挂着。
「洗脸刷牙,吃饭。」把她抱着进了浴室,他开门,花辞用脚关上门。
门紧闭后,听到花辞惊呼了一声:「手拿开。」
「身板真差,得多练练。」
花辞没吭声。
接着便是他温软的男低音:「嘴张开,刷牙。」
……
雷青青和司长江每个星期都会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增加感情,同时隔一个星期,也不至于腻,也保持一点距离。
这样挺好。
雷青青和花辞也日益渐好。
多多也很活泼帅气。
雷青青和司长江也没有什么可求的。
饭中,司长江提议:「奶昔现在还有课没,把她接过来玩段时间。」
不能让奶昔觉得,他们有了多多,就忽视了她。
但奶昔现在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三岁开始上幼儿园,除了放假,其余时间来不了,也不可能在一家住上一个月。
「过几天吧。」司御回,「还没放。」
花辞搭话:「等司御过生日,就把她接来,没有放假就给她请假。」请假过来玩,花辞也好久没有见到奶昔,挺想她的。
雷青青喝着饮料,慢慢地说道:「御儿生日那天,你们去领证吧,那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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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1: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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