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虾引发的争斗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怎么会,我女儿我自然喜欢。」
花辞没有吭声。
司御眸光一转,脑中警铃响了,他已经避过了孩子的问题,但是花辞依旧在提。
「小辞。」他曲起一条腿,腿部肌肉线条年轻而有张力,又把玩着她的手,「我们不要孩子。」
花辞继续沉默。
「就我们俩,老了,我们所有的都给奶昔。」
「你不遗憾?」
「比起孩子,我更喜欢二人世界。」花辞能不能生,不重要,是她就好。
花辞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握着她手的那个男人的手,白、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她暗暗垂眸,睫毛晃动,遮住了她的思绪,眉山远黛,千秋绝色。
肩膀被他轻轻地拍着,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还是他习以为常的动作,花辞又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她想前者应该居多吧。
她好看的唇动了动。
顷刻间,她轻唤:「司御。」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是稀里糊涂,看着像是复合了一样,你怎么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他的动作停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天空碧绿的像是洗过一样,远处的高楼大厦矗立在云端之上,窗明几净。
屋子里沉静了好几秒。
随后她听到他喑哑的声音:「我不问。」没有把握,他不给自己挖坑。
「……」
……
多亏有这个腿伤,可以让花辞光明正大地躲在床上,除了起来上洗手间,其实时间都在床上,她不看电视,就看书,看一些内容积极向上利于人沉淀的书籍。
饭后吃「维生素」,终于在第二天花辞在吃药的时候,司御问她这是什么维生素,怎么和他见过的不一样,花辞说天下感冒药都那么多,维生素的种类当然也多,于是司御也吃了一颗。
外甜内苦。
「你这维生素味道还很不同。」
「可不,稀有品种,你不准再吃。」
这件事便就算是这么过了,司御也没有再问。
第二天的晚上,唐影和奶昔又来,这一次不光是她们俩,还有一个楼景深。
他们一定是约好的,也是故意的!
楼景深拉着司御去聊了天,聊天的同时来了一位政客,然后参加了一个对别人来说很重要、对司御来说可有可无的饭局。
等再回到酒店,花辞已经不在。
司御单手叉腰,颔首,一口浊气吐出,额角筋脉跳动,扭头,看向楼景深。
楼景深优雅地扯了扯脖间的领带,英俊的脸泛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花辞把我老婆拐走了。」
「你放什么狗屁,你老婆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花辞还受着伤躺在床上,到底谁拐谁?」
楼景深漫不经心:「首先我老婆德行比你老婆,不,比花辞好,其次我老婆比你老婆……抱歉我说错了,比花辞长得漂亮,我们唐影的美貌无人能敌。另外我老婆还给我生了一个女儿,你老,不……花辞可什么都没……」
「闭嘴!」
司御的脸黑了一大半,楼景深不停地在「你老婆」和「花辞」之间切换,他确信楼景深是故意的,他犹如被人给来了一刀。
「你嘚瑟什么,唐影虐你的时候,你倒是别往无人区跑,跑去了不是一样不要你?」
「啧,那也比花辞甩你两次强,记清楚,两次!」
「……」
司御拂袖离开!
楼景深矜贵又慢条斯理地跟着一起离开。
……
花辞和唐影带着奶昔到了摩尔酒店,医生来了。
两人直接在医生的车上检查,这辆车有彩超机。
情况基本稳定,很不错。
「是男孩女孩儿?」唐影有点好奇,她已经有了一个奶昔,她希望花辞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
「花小姐希望是什么呢?」
「带把儿的。」
花辞:「……」还真是结了婚,就无所顾忌。
医生亲和一笑,这个笑容很有深意。
唐影也笑了。
艳丽倾城。
送走医生,两人才上楼,奶昔在工作人员那里玩,倒是也不着急。
唐影笑着:「祝我梦想成真。」
「就你八卦。」花辞不在乎是男是女。
「我当然是……」唐影正说着便看到了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奶昔,嘴里叼着一条鳝鱼,鱼上还沾着碧绿的葱花,一手拿大虾,一手拿螃蟹,身后跟着厨房工作人员,正在追。
她看到了两个妈咪。
呃。
嘴一张,小鳝鱼掉了下来,工作人员赶紧一接。
他们简直苦不堪言,这可是刚刚上盘子,准备送到客房给客人享用的,这位小公主每一次来都要去厨房捣乱,造成他们上菜延迟,被客人投诉多少回了!
唐影抽口气,这小丫头又来搞破坏,被楼景深罚站多少回了!
她朝着奶昔走去,才往过一走,奶昔撒开脚丫子就跑,往后厨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把大虾往嘴里塞,唐影本来没有想去追她,这下不追不行了!
小坏蛋!
花辞不禁唇角上扬。
颇为愉悦。
唐影在管奶昔,那她就去找个地方坐着。在大厅里还有好几个坐下来休息的住户,没什么吵闹的声音,都低头玩手机,她在想她是不是也需要买一部,毕竟怀了孕,有需要用手机的地方,其实她对手机一点都不依赖。
不到五分钟。
她感觉一道目光朝着她扫过来,她抬头,寻着这抹目光看过去。
在门口,司长江和雷青青站在那儿,看到她,意外愕然。
花辞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他们。
既然碰到了花辞就不可能不打招呼,走过去,她身上穿的是唐影的运动休闲服,孕期不到五个月,她本就瘦,隆起也不大,除非穿紧身衣服,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她已怀孕。
离开司家至今,不是很久,她对雷青青的印象,还如昨日。
「伯父伯母。」她还是礼貌地打招呼。
雷青青神色复杂,看了一眼花辞过后便没有再看。
司长江看不出他的情绪来,语气倒是温和:「身体怎么样?」他们都知道花辞身体不好。
「谢谢,挺好的。」
「那就好。」
花辞看了眼雷青青的腿,她知道她受了伤,她这一眼并没有什么意思,但许是人在某一方面欠缺便特别在意这方面,跟「缺什么就炫耀什么」是一个道理,花辞的眼神让雷青青觉得她在取笑她。
雷青青腰杆挺直了些,眼神变厉了不少:「我没瘸,你失望了?」
「……」花辞不愿意同她开口,便选择沉默。
雷青青又问:「御儿和你在一起?」明显是在质问。
花辞不答!
司长江给了雷青青一个眼神让她别说了,他开口:「我们来找奶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奶昔了。
说曹操到曹操到。
奶昔被唐影给抓出来了。
想也知道,唐影怎么可能会教训奶昔,她不和奶昔一起搅稀泥就不错了。
奶昔笑眯眯的,浑身都是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面,手里抓着一只超大的面包蟹,厨房每次看到奶昔和唐影就脑壳疼,可又管不了,总裁都不管,哪儿轮得到他们。
「奶昔。」司长江叫了一声,奶昔看到了,哇!
跑过来,像青蛙一样跳到了司长江怀里,嘴里有面,都顾不上说话。雷青青看着奶昔没有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不少,她是坐轮椅的,只不过是为了见奶昔强行用走的,也就只能站很少的这么一会儿,现在就已经很难受了。
「满手油,又偷吃?」司长江一脸宠溺,有了奶昔,眼睛里便装不下其他人,奶昔眼珠子亮晶晶,一直眨一直眨,用眼睛说话,这般萌态司长江喜欢的很,便对唐影抱去车上玩会儿。
唐影去洗手,同时给楼景深打了一个电话,说司长江夫妻俩来了。
他们对司长江夫妇向来客气,毕竟他们确实喜欢奶昔,奶昔在司家待了很久。
她又问花辞:「他们俩对你是不是不好了?」
「好不好的跟我无关。」花辞起来,「我去楼上睡会儿。」
「好。」
花辞上了楼,躺在床上,很不舒服却也不敢随意翻身,她不知道楼下是什么样的情景,楼景深和司御应该是来了。
这一晚没有见着司御,他没有来。第二天,唐影和奶昔来了。
听唐影说,司御和雷青青吵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雷青青对着奶昔说花辞妈咪不好,导致她的腿一直好不了。
雷青青和司长江走后,司御领着奶昔,一遍遍地告诉她,奶奶的腿和花辞妈咪没有半点关系,花辞妈咪是好人。
奶昔又问,是好人奶奶为什么要那样说妈咪,奶奶是好人吗?
司御如鲠在喉。
花辞默默地听,奶昔问她:「妈咪,奶奶是坏人吗?」
花辞微笑着:「奶奶疼你,她不是坏人,只是奶奶的年纪大了,有时看事情会看不全,对妈咪有些误会,所以才那么想妈咪,爷爷和奶奶都很疼你。」
「那他们不疼妈咪,我不要他们了!」奶昔大声道。
「奶昔……」
「是司爸爸说的,他说我可以不要所有人,不可以不要花辞妈咪,反正我不要喜欢爷爷奶奶,奶奶说妈咪坏话,爸爸说我可以不喜欢奶奶!」
花辞满是复杂抱着她,她爱这个孩子,奶昔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角色,因为奶昔她才懂得生命的可贵。
司御他…
……
今天司御也没有来。
不出血之后就不用再吃药,第二天没血,就不吃了。
唐影拿了两个模型图要她选择房子,花辞选了一个离医院近点儿的。
「这是楼景深名下的,你先住着,住多久都行,喜欢就送给你,不喜欢住一段时间过后再另外买。」
花辞点头。
当天晚上她就搬了进去,是拎包入住的那种,什么都有,所有生活用品都换上了新的,佣人阿姨配备齐全。
晚上她一个人,自由自在。
八九点钟时,外面开了车,小六先进屋。
紧接着司御现身。
他拉着行李箱,休闲服装。
「我来了。」司御缓缓走来,脱下外套,坐下把花辞抱了一个满怀,鼻子里透着隐忍的满足哼声,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一样。
花辞被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他……
「被赶出来了?」
「……」司御似笑非笑,「那收留我吗,我可以做上门女婿。」
花辞眸光仿佛掉进了深海,泛起了层层绚烂而凌乱的水花:「你不用这样。」
「我不用哪样?」
「司御。」花辞认真的语气,「我们可以不在一起,也不用在一起。」
「喵。」喵叫声来得那么及时,像及时雨里的一声闷雷,紧接着就引领了瓢泼大雨。
司御拉过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屋空大而空旷,他眉眼里深邃似水带着缓慢而坚定的力量,把她层层包围。
花辞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感觉她像是游走在被热气晕染的气泡里,满身都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继而体内带着温软的燥热,它慢慢地爬升,继而牵动着四肢百骸,她的思想和心跳变得缓慢而悸动,他用一种认真而柔情的目光把她沉在其中。
「我从第一次看到你,就想和你在一起,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走了很多弯路,到现在,我依旧只想要你,我从未改变。」他的手指慢慢地摩擦着她的手背,一点点地把他的体温传给了她。
花辞没有作声。
这黑夜浓墨,屋子里明亮似昼,彼此的容貌都在彼此的眼睛里,清晰而浓厚。
初见司御她 22 岁,如今马上就 26 岁了,整整四年时间,好像是过了一场起伏又跌宕的梦。
她的嗓音轻轻,像水在心头流淌:「你父母不会同意。」
「不需要他们同意,我只要你同意,你能抵过一切。」
花辞抿了抿嘴巴。
「你不要老说好听的。」她把手抽回来,扭了扭,「一个家庭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你很想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所以不答应?」
「……」什么叫她很想和他在一起!
花辞道:「听重点!」
「我说的……」
花辞眼神一重,司御识时务的改口,薄的唇泛起了一丝柔笑:「如果我让他们来给你道歉,你同意吗?」
「这不是道歉的事情,主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这是花辞第一次在司御面前表达对雷青青和司长江的态度。
「那你只喜欢我就好了,不用管他们,是我们要共度一生。」
「谁说我喜欢你了?」
他的花辞很聪明,很会抓重点!
司御又抓着她的手,比他的手小很多,但是凉凉的软软的,摸起来舒服极了。
「你不喜欢我?」
「嗯。」
「真不喜欢?」
「嗯!」
「我有越挫越勇的宝贵精神,所以,我非你不可。」
「……」花辞再次把手抽回来,她不想再说这问题,她和司御父母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变好,他们也不可能过来给她道歉。
她要保持心情上的平顺,所以要把他们翻过去。
抽了一个枕头抱着,挡在身前:「我饿了。」
「……」司御咧嘴,眸中流光溢彩,「我去做,想吃什么?」
「烤鸡。」
「……」现在是九点二十。
「行,没问题,我去买。」
花辞把眉头拧了拧,很细微轻小的动作,司御察觉到了:「怎么了?」
「你刚是在表白吗?」
「嗯。」算吧。
「就是嘴巴说说?还要买?」
「……」司御明白了,他摸了下她的头发,卷卷的,柔软又舒服,「行,我去做。」
爱是要实际行动的。
「我去睡会儿,你做好了叫我。」
「我送你上楼。」
「不用。」
「用。」
上楼梯花辞很慢,一步一步挪,司御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扣着她的腰时,「轻飘飘的,长点肉吧。」
花辞给了一个很轻的嗯声,她被抱着躺在床上,司御下去做烤鸡。
今天……
第一天过来住,冰箱里没有鸡呢。
确实没有。
但是花辞很少对司御提要求,既然提了,他上天入地也会满足,打电话让人送鸡过来,他在家研究如何烤。
烤箱的温度,鸡的腌制,这个鸡做完可能到半夜了。
……
十二点,花辞小睡了一会儿,起床,到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厨房里有动静,并不怎么大。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但是没有长胖,四肢依旧纤细,笔直的脊背和浑身优美的线条,看不出她有孕。
她打开厨房的门,司御还穿着从江南过来时的那套衣服,手上戴着手套,正在开烤箱的门,他眉头皱成了川字。
把烤鸡拿出来,糊的一团黑。
吃不了。
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一只再烤。
「你在做什么?」花辞揉着头发,走进去,她睡眼惺忪。
司御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小脸儿很白,头发凌乱,不禁觉得怦然心动是为她量身定做。
拆了手套,走过去,柔声问:「把你吵醒了?」
「我起来喝水,你在做烤鸡?」
「嗯。」
「大晚上为什么做这个?」
「……」忘了?
「因为有个天仙想吃。」
「那我要是说不想吃了你会不高兴吗?」
「……」司御微笑着把她的头发给扒开,疲惫的眼神里灯光的碎点子在摇晃,「当然不会,你享有一切优厚待遇的权利。」
花辞小声地哦了一下,然后去倒水,司御自告奋勇去倒。
花辞喝了半杯。
夜晚的灯光下,刚睡醒的女人温婉而迷人,司御怀疑,她这会儿在使用美人计。
说话声音都带着软糯感。
「小六不见了。」
「我去找。」
「找到了以后你就带着小六早点睡,家里没有客房,我不知道你会来,没收拾,你可以在客厅的沙发将就一晚吗?」
嗯?
当然不行!
美人计也不好使!
「你……卧室没有沙发?」
花辞一度以为他想说的不是沙发。
「没有。」
「你卧室总有地板吧?」
「现在是冬天,会很冷。」
「很冷你就让我睡床。」
「客房有床,就是没有被子,你如果想睡床,要自己弄。」
「……」司御单手放进了口袋,神情和脸庞的肌肉一瞬间变了!
花辞小退半步:「你做什么?」
司御宛如被竖起毛发的幽狼,那眼神是霸道的侵略性,他盯着她的眼睛,沉道:「我睡你房间的地板,别跟我提客房!」
「……哦。」她转身上楼。
背对着司御,她的表情都被黑夜窥视到了。
她走了,司御看着厨房里的狼藉,单侧眉头往上翘,这女人,故意折腾他?
他还是把另外腌制好的烤鸡放进了烤箱里,定时到明天早上六点钟开始烤。
他进卧室时,花辞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卧室里确实没有沙发,但是他的被子已经铺好在地上,那个位置离她的床铺最远,就差把被子铺在门外了!
「花小辞……」他站在床边,唤了一声,这声音无奈极了。
花辞本是侧着睡,听他喊时,堪堪回头,眸光回转印着灯光,仿佛是漆黑的水潭里掉进了夜明珠,那晃动的斜光似珠子落进时旖旎开的水光点,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怎么了?」听听,这无辜的语气。
司御坐下,同时把她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揉了揉她的手指:「亲自给我铺床,真是辛苦你了。」
「你咬牙做什么?」
「我激动不已。」他扣着她的头顶,手微微用力,不许她逃,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情不自禁。」
「……」这语气可没有半点激动。
花辞抿唇,这一抿,司御便看到了她的舌尖,粉红色。忽然间脑子里好像有千百万只蚂蚁在脑海里一瞬间炸开,它们挠着他的每根筋脉冲向了角角落落,气息与气氛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他意乱情迷。
他一热,花辞就冷,她当然懂他眼里的意思。
她不动——那眉眼里好像带着一种「你敢碰一下试试」的劲头。司御隐忍,越忍体温上升得就越高,最后。
「晚安。」他把她的手放进去,迅速起身,去拿衣服进浴室,关门。
花辞也呼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肚子,不禁拧眉,这个肚子司御迟早会发现。
但转瞬眉心就舒展开,她的孩子会跑,她往右侧孩子往右跑,往左侧孩子也往左跑,一个小包包,这种体验新奇极了。
她依旧侧着睡,这一侧,目光拉长,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被子。
她心中走过一秒很异常的感觉,但很快就消失。
那个位置还是不够远呐,她换个方向就看到了,不明白,客房的床不舒服吗?
……
花辞很快睡了去,孕期睡眠多,尤其是她这个月份更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司御的床铺在她的床边,紧贴着床。
她不知道司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她并未见他上班处理工作,也没有同雷青青和司长江联系,每天都在这儿,黏着她。
他一共做了五只烤鸡,才勉强做成一个可以下口的。
花辞没好意思说,她说她想吃烤鸡就是随口一说,她并不喜欢吃烤鸡,司御做成一只,她就吃了一口,司御威逼利诱,她很硬气地吃了两口,然后说想吃剁椒鱼头,她发觉现在口味变得有些重,反而朝着唐影靠近。
唐影喜欢吃辣,她不行,现在倒可以接受了。
唐影开玩笑地说:「酸儿辣女,一定是个女孩儿。」
花辞不在乎是男是女。
五天后。
司御差不多学会了剁椒鱼头,花辞又不想吃了。
「……」司御只当她是心情变好,有着女人的小性子,便也依着她。
这几天里司御一直睡地上,卧室里有地毯和空调,但冬天还是会冷,客房已经收拾好,司御一眼都没看过。
花辞最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怀孕带来的变化,比如说没有那么怕冷了、嗜睡、饭量比以前增加、晚上最少要去一次洗手间。她睡到凌晨三点,醒了,下床,她没有开灯,下床时得小心翼翼,以免踩到在地上睡觉的人。
试探着往过跨,最后还是踩到了他,接着她的脚踝被抓住,混着他嘶哑的声音:「来陪我睡?」
什么思想。
「松开,我去洗手间。」
「我也去。」
他坐起来,花辞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脚,他被迫又躺下去。
「别跟风。」花辞一个人去,关门,上了厕所舒服多了,洗手时她对着镜子,发现脸圆了小半圈,胖了点儿。
这个效果,她很满意。
出去。
她想……
司御一定是早就有所准备,绊她!
她趔趄摇晃,正好倒在床上,趴着,肚子着床,上身在他的身上,司御把她一抱,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给盖着:「我不客气了。」投怀送抱。
花辞担心不已,肚子撞到了。
她捂着小腹——
「司御。」
「嗯?」
「你这样我是不能留你在我房间里睡了。」
这个话,腔调拿捏得像极了司御这个圈子里的人,傲慢霸道。
花辞要坐起来又被司御给拉回去:「现在凌晨三点多,算是半个晚上,就这一次。」
「不行。」
「大度点儿。」
「我……」花辞感觉到肚子轻微不适,孕妈妈会在孕期很敏感,即便是一丁点儿疼她也会放大,最后演变成担惊受怕,偏偏这时候司御还要搂她的腰,手从她的肚子抚摸过去,情急之下,她膝盖一抬!
司御的手快速缩了回去,闷哼一声,出于身体本能,腰部弯曲。
花辞以为他会放开她,并没有。他另外一只手还是搂着她的肩膀,身体蜷缩着时头朝着她的脖子里拱,滚烫的呼吸往她的肌肤上喷洒,好像是热炉挥洒出来的温度,带着融化的力量,她几乎感觉到了他手臂血管的暴起。
这么疼?
花辞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头发很短,扎得手心痒痒的,因为有点痒,她才感觉这个动作不太好,司御是那种给一条彩虹,他就能吹嘘她给了他整个天堂,特殊时期少给他错觉。
「你……很疼吗?」
「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然后张嘴咬住了她,司御眼神抵达之处是绵延丘壑,嗯?
变大了?
下一秒。
花辞用劲儿把他的头抬起来,推倒!
「疼死你。」疼也不忘嘴贱。
她起床。
身后他也起来。
「别上来,不然你就睡客房。」
「现在三点二十分,我在床上睡到八点起,今天晚上我就去客房睡一晚。」
「不行。」花辞肚子隐隐作痛。
司御已经坐了上来。
「行,你睡,睡醒了我让楼景深和唐影把你请回江北。」
「……」
司御慢吞吞地放下她的腿,又到了地上。
楼景深不怕,唐影和奶昔才难缠,跟蚂蟥一样,他难得和花辞过了两天的清静日子,两天前她们母女俩还跑了过来,霸占了花辞 4 个小时 35 分钟 8 秒。
终于安静了。
花辞很忧虑的半个多小时后才睡过去,好在第二天醒来时,肚子就不疼,也没有其他不适症状。
她起床在洗手间里洗脸刷牙,早就起床并且晨跑结束的司御折回,进了洗手间,眼神沉黑:「花小辞。」
她不知道她怎么就得了这么个名字:「怎么?」
「她俩又来了!」
花辞微顿,随后才想起来是唐影和奶昔,但是司御这个语气——
好幽怨呐。
唐影和奶昔大清早就来了,来找花辞一起吃早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大门紧闭,密码被更换,她们根本进不去。
唐影不管。
奶昔扯着嗓子喊:「妈咪、妈咪……救命啊!」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
奶昔回头:「妈咪,花痴妈咪不开门。」
「你等着。」唐影脱了衣服,「我翻墙。」
围墙不算很高,翻过去费点儿劲,但也不是问题,她把衣服给奶昔抱着,她后退,助跑。
准备跳的时候,奶昔放声大叫:「花痴妈咪快开门,我妈咪要撞墙——啊啊啊!」
说话清晰度不够,尖叫声来凑。
唐影:「……」
奶昔跑过去把唐影摁着:「妈咪别跳,危险。」
「哇宝宝真好。」唐影蹲下抱着奶昔,奶昔又叫啊啊啊。
唐影差点没聋。
司御现身在门口,他慢吞吞地走过来,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爸爸。」奶昔在跳脚,激动。
司御走过来,面无表情:「你们被楼景深轰出来没地方可去?」
唐影双手抱胸:「我找我姐,把门打开。」
「不是要翻墙吗,有本事自己翻。」
唐影:「司御!」
奶昔:「湿玉!」
司御:「……你叫我什么?」
奶昔:「湿玉是坏蛋,不给宝宝开门。」
「我天天给我的宝宝开门,你……」司御对着她比了一个手指,「你去找你楼爸。」
奶昔:「你没有给宝宝开门,你都不抱我。」
唐影:「笨,他没说你,他说你花辞妈咪是他的宝宝。」
奶昔一瞬间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惊天动地,一秒、两秒、三秒——
过了五秒,奶昔眼里聚满了泪水:「爸爸,我不是你的宝宝吗?」
「……」
「你都没有……」眼泪说掉就掉,奥斯卡影后也不过如此了,「叫过我宝宝,一次都没有……呜呜呜……你不爱我……亏我……每天都想你,还……还起早来找爸爸……做梦也梦到你了……」
奶昔这卷毛还凌乱地堆在脸颊边上,像极了才睡醒,圆乎乎的脸,大大的眼睛,眼泪一掉,像胸口炸开,又撒了一把盐,心疼。
司御皱眉,这丫头……
奶昔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司御,泪水啪嗒一滚:「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还是喜欢……爸爸,我永远永远都爱爸爸。」
司御:「……」
他叹口气,没忍住,去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唐影立刻就要进来,司御推着她的肩膀,怼着她,对着奶昔:「来。」
奶昔噔噔跑过去,等奶昔进来以后,司御把唐影往外一推,关门,拒之门外。
他把奶昔抱起来。
「司御!」唐影在门外喊,司御置若罔闻,进屋。
「奶昔!」唐影改叫奶昔,奶昔看了眼妈咪,又可怜兮兮地看司御。
「爸爸~」
「嗯,如果让你唐影妈咪进来,爸爸只能把你送走。」
奶昔:「……」
她抬手对着唐影挥手:「妈咪再见。」
唐影:「……这个鬼丫头!」
进去后,花辞坐在沙发上喝牛奶,奶昔一进去就跑到花辞跟前:「妈咪,我是宝宝对不对?」
「嗯?」花辞没有明白为何她忽然这么问,回,「你当然是宝宝。」
奶昔舒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小胸口,吓死她了,还好还好。
「爸爸,抱宝宝。」奶昔张开手臂。
司御过去坐在花辞身边,把花辞搂了过来,然后才抱奶昔。
奶昔乐呵呵的,她果然是爸爸的宝宝,她坐在爸爸腿上,妈咪坐在沙发上,这就是——
区别!
司御头一歪,靠着花辞:「宝宝。」
花辞:「……」
奶昔听到了,回头。
哼!
把爸爸的头掰回来:「爸爸,宝宝在这儿。」
司御用力地把她一抱,像是释放忍耐,随后又松开,新一轮的忍耐又来了。
「楼景深呢?」
奶昔:「楼景深在家,爸爸说要带妈妈去玩。」
慢着!
慢着!
奶昔反应过来了,爸爸要带妈妈去玩,然后妈妈一大早把她弄起来,过来找司御爸爸。
他们出去玩不带她!
这回是真哭了。
她爬下来要回去,拉着司御的手:「爸爸,他们……欺负我。」这不是装的,这是真的!
司御忍俊不禁。
花辞笑了出来,把奶昔抱过来:「跟花辞妈咪玩儿好不好?」
「不要~」奶昔委屈死了,「妈咪,你、你妹妹、好讨厌。」
平平淡淡的话,被奶昔说得充满了童趣,她咧嘴给奶昔擦眼泪,「小哭包。」
奶昔抽噎着:「妈咪叫我宝宝。」
「宝宝。」
「还要叫。」
「小宝宝。」
奶昔爬回到司御怀里:「爸爸叫。」
「……」
司御不叫:「跟爸爸做剁椒鱼头,辣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们家谁是宝宝。」
奶昔没听懂,被司御抱着去了厨房。
花辞低笑,然后继续喝牛奶。
……
蒸鱼盘底放葱段、姜片,把腌制好的鱼头放进去,放不是很辣的剁椒,大火上锅蒸,蒸十分钟,出锅,淋热油,撒上佐料,蒸鱼豉油淋上一勺。
这是司御看了十几个视频,请了两个大厨电话指导他才学好。
中午就是这个菜。
花辞的口味很奇怪,没有规矩,一时喜欢一时讨厌,这个鱼头还不错,鱼肉非常嫩,香滑可口。
她吃了点儿,不算辣。
奶昔辣的嘴唇变红了:「辣死宝宝了。」
「再吃点儿。」司御给她夹,奶昔一脸懵,为什么还要吃。
「宝宝是不怕辣的。」
「宝宝怕。」
「这条鱼只能给宝宝吃。」
奶昔:「……那我不要当宝宝。」她把鱼推给花辞,「妈咪吃。」
「那妈咪是宝宝?」
奶昔被迫点头,她不能再吃,再吃她就死翘翘了。司御摸着她的头,给她牛奶:「好,给宝宝吃,奶昔不吃。」
他起身,把鱼都给了花辞,摸摸她的头:「宝宝快吃。」
花辞:「……」
脸上没来由的一股燥热,从头顶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赶紧低头吃饭。
从这一天开始,宝宝成了花辞的另外一个名字,时常从司御的嘴里出来。
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快要到来。
奶昔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后唐影才把她接回去,奶昔走的时候说,以后再也不要和司御爸爸玩了!
她、不、来、了!
终于又过了一个礼拜的清静日子,只有他们两个人,每日的主题就是……
宝宝今天吃什么。
宝宝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在做平板支撑,宝宝来趴趴我的背。
晚上真不要暖床?
宝宝我们来看电影。
宝宝我们去逛街。
宝宝、宝宝……
花辞头疼,一切反抗都无效,到后来竟然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同时觉得自己忽然变小了很多。
但是有一点,她不允许司御碰她,尤其是中段。
冬天的最后一天,御皇出事,这一次出事完全就是内讧,因为没有龙头,后尾就想越俎代庖,跃跃欲试的都要往上爬,不知不觉已经两派分化,这是一个企业最忌讳出现的事情。
司御依旧没有回江北,但是这一晚,他在书房忙碌,什么时候回来的花辞都不知道。
第二天,司御接到了司长江的电话,语气恼怒:「在洛杉矶你一个请假单至今不上班,如今你身在邺城迟迟不上班,怎么,谈个恋爱你的事业都不要了?你还不回来上班,你的责任心呢!」
「父亲怎么这么大火呢,几个月前您二位不是催着我找老婆吗,我正找着呢。另外我为什么不回来,您和我妈心里清楚。」
「你要让我和你妈给花辞道歉,你妈不会同意!」
「我妈在你身边吗?」
「在。」司长江准备把手机给雷青青,但是又听到了司御的声音:「不用,您开免提,接下来我的话,说给您二位听。」
司长江开了免提,雷青青还坐在轮椅上,她脸色铁青。
「我姑姑当年和夜家发生的点点滴滴,爷爷怨恨过也痛哭过,他对夜家至今都痛恨至极。但是夜家对姑姑始终还是留了几手,因为她是司家人,所以没有拿出最恶狠的一面,即便是这样我姑姑还是受尽了委屈,如今花辞也是一样的情形。」
「母亲打过花辞多少回,您二位心里清楚,对她的态度如何,您二位更清楚,她不是没有背景,只是不愿意用,你们若继续这样,那就是恃强凌弱人品低下。抱歉我用了这样的词,但是麻烦你们看看姑姑,她曾经有多难。」
「你们也看到了姑姑曾经痛苦的日子,难道你们想做第二个夜家,若是不想,那麻烦给花辞道个歉,弯腰不难,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司长江和雷青青都没说话。
「另外,除了姑姑以外,小叔叔一家一样也是血的教训,家庭和睦、有一个善良的妻子对家有多重要。」
「您二位冷静的好好想一想,也换位思考一下,花辞究竟哪里恶哪里坏,她走的每一步是不是被人推波助澜,而你们认为她坏,是不是你们被别人利用。如果二位想好了,就亲自过来接她回江北,这期间我不回家,我的责任不仅有公司,有她,还有你们,我可以同时爱你们,这丝毫不冲突。」
结束通话。
司御的这段话对雷青青最大的感触就是……
一是,家庭和睦。
二是,被有心人利用。
雷青青早就知道被利用了,只是她拉不下这个面子来。
以及司音音和司长安一家的例子,非常尖锐。
司长江并不讨厌花辞,只是他顾虑雷青青的想法,他和雷青青好了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他尊重她。
雷青青和司长江互相看了一眼,司长江坐下来,长叹:「要不要我们真的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御儿如此执着,我们是不是要重新看待花辞?」
雷青青瞥了他一眼:「……你被说服了是吧?」
「倒也不完全是,只是在面对花辞,我们是否一开始就用了异样的眼神去看待,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最初你是欣赏她的。」
雷青青沉默着。
……
五个多月,还不到笨重的时候,但是已经跟明显比上个月大了不少,花辞想应该去医院做一个检查了。
可司御老缠着他。
司御就像奶昔,精力无限。
有时想想奶昔更像他的亲生女儿。
「宝……」司御又来了!
花辞转身就走,她在门口,司御来了,她不太想听宝宝两个字。
「宝宝…」
「你好烦。」
「我怎么烦了,嗯?」司御勾着她的脖子,「你站这儿做什么?」
「送你出门。」
「我要出门?」
「嗯,家里没菜了,你去买菜。」
「……」司御低笑,「好,你跟我一起。」
「我不去。」
「那……」
「阿姨见你做饭好吃,已经辞职,现在家里只剩你了。」
不是,这个逻辑……
他是佣人?
合着他是佣人?
「宝宝,你这样让我心都碎了。」
「你不去?」
「倒也不是不去,只是……」
「好,一会儿唐影来了,我和她一起去走走,你不要跟。」
嗯?
「宝宝,你缺司机,还缺推购物篮的。」
正在这时外面唐影的车来了,花辞把司御的手拿下去,她看着他,声音温软:「你在家待着,不许跟过来,不然我今晚不回家。」
「……」她倒是很懂怎么威胁他!
花辞走了。
司御无奈的一叹气,唐影那女人有什么好,什么都跟她搞在一起!
他眉心一拢,折回。
正好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楼景深打来的。
……
车上。
唐影戴着墨镜:「医生我已经安排好,保密进行,另外以免司御这个跟屁虫跟踪,我让我老公拖住他,找点事情给他做。」
花辞嗯了一声。
「对了,司御没有发现你怀孕吧?」
「没有。」
「真稀奇,这玩意儿一摸就知道了。」
「我没让他摸。」
「他这么听话?」
「嗯,这一次可听话了。」
唐影啧了一声,怎么感觉花辞有一种显摆的意思,就是楼景深不听话呗。
可不。
楼景深老罚她站!
这混蛋男人,一比较,气死人!
……
思维彩超,能看到婴儿的手和脚,在肚子里晃动,唐影比花辞还要激动。
一切正常,营养摄入继续增加就好了,医生送两个人下楼,花辞和唐影坐在车上商量着去商场看小衣服,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做准备。
等到大腹便便时,花辞就没有精力出去晃,体验不到为孩子挑选用品的乐趣。
她们走后,医生上楼,走了几步,一个男人从角落里出来。
「司…司先生?」医生惊讶。
「很荣幸您认识我,既然认识那倒是简单很多,这两位小姐找您做什么,麻烦您如实相告。」司御还是等在了医院,花辞一心想撇开他,楼景深的电话来得这么巧,太巧了也!
那他就更要来看个究竟。
医生陷入了两难,最后还是说了,她不得不说。
唐影和花辞去了商场,奢侈品牌店人不多,正好,比较清静。
两人在婴儿店里选购奶瓶奶粉。
花辞拿了一个粉红色奶瓶,被唐影摁了回去,「要蓝色。」
「为什么?」
「医生说是个男孩儿啊。」
花辞想掐她:「让你别问你还问。」生的时候一点惊喜都没有。
「医生给我们暗示的时候,你不是在现场?」唐影很无辜,「所以一切都要买男孩子的。」
好吧。
但花辞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还是拿了一个粉色的,其他都是男孩儿,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买好了之后,花辞又想到了难题:「买了放哪儿?」
「我家。」
「能行吗?」
「当然,我家楼景深嘴巴很严的。」
「你不会告诉他了吧?」
「怎么会,我连奶昔都没说。」
花辞还算是比较满意,东西放在店里,店员会直接送到西湖蓝岸。
两个人继续逛,孕妇装也是肯定的,春天快要到了,不需要买太多笨重的衣服,最好是轻便一点的。
去看背带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皇珠宝旗下的旗舰店前,唐影不禁感叹:「告诉那男的,卖便宜点儿,太贵了。」
「你买不起啊?」
「……」这个语气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欠。
两人自然是没有去挑珠宝,毕竟当下对孕妇和婴儿产品最有兴趣,走过两个店,唐影接到了楼景深的电话,今天奶昔在楼月眉那儿,楼景深在上班,两人交谈几句得知司御并没有去摩尔,本来楼景深叫他过去有事情和他商量。
正在这时,来了六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把她们俩人团团围住,这阵仗像是去抓逃跑的公主。
唐影拿下手机:「你们是谁,干什么?」
「花小姐。」六名保镖同时鞠躬,这个位置对着花辞,同时而起的声音极是洪亮,在商场里绵延了好几个楼层,花辞惊了一下。
「你们……」
「司总在楼下停车场等您,他有急事找您,请您下去一趟。」
哦,司御的人。
花辞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那个珠宝品牌店,这些保镖可能是那里的工作人员。
「司御干吗,他疯了?他自己怎么不上来?」唐影吐槽。
「楼夫人,我们司总这会儿走不开。」
花辞摁了摁唐影的手背,安抚她:「今天先不逛了,我下去看他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派两个人送你回家。」
「是。」保镖领命,唐影也只好答应。
花辞跟他们走了,唐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蓦然一勾,司御能在这个地方找到花辞,派保镖来请,可能是知道了她已有孕。
这样也挺好,光明正大。
她也想知道,司御知道后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
花辞以为是在露天停车场,并不是,在地下。
一进去便被阴沉沉的光给笼罩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路虎打着双闪,一明一暗交替着,像是在夜色里一盏指引路途的灯。
保镖也给她指:「司总在那里面。」
花辞过去。
她走近,司御没有发觉,他坐在副驾正在看什么东西,一张纸,有字有图案,她并未察觉有异样,拉开车门,听到声响,司御回神,手里的纸张下意识的一攥,他扭头。
这光线本来就暗,他的眼神更是深沉得像是有黑色的汁液在缓缓流动,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悸动在里面,他定定地看着她。
花辞被他的这个眼神给弄的,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两秒后,司御下车。
绕到了副驾,把车门拉得更开:「上车。」他握着花辞的手臂,把她扶了上去,花辞坐上去,她扭头对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急事?」
司御的表情是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过的,一种黝亮,仿佛是刚进行了一场猛烈的风暴而留下来的余温,看得花辞有点莫名,心情也慢慢地揪着,被感染了一般,她变得有点紧张,她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司御还站在车门边,并没有回正驾驶,他看着她的脸,目光寸寸流转,不放过任何一片肌肤,然后……
眼神直接跳跃到了她的肚子上,隔着衣服,眸光像是 X 光片,那般深邃敏锐。
下意识的……
花辞捂住了小腹,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但随后又觉得不对。
她又立即拿开。
有一种心虚。
「你……」花辞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干什么?」
「你刚刚捂肚子做什么?」他的嗓音蓦然变得嘶哑,情绪在极速飞扬。
「谁让你盯着我肚子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司御抬手了……
花辞的大脑皮层迅速给了她一个指示:拦着他的手,她伸手去拦,可下一瞬,她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心虚,想缩回手时已经被司御给捉住,一攥,她便无法动弹,他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毛衣。
「司御!」花辞声音加重,呼吸加粗。
司御看着她的肚皮一动不动……
那肚皮依旧很漂亮,很白,有疤,那是为他留下的,可现在这个疤被撑了起来,疤痕里的褶皱被拉平几分。她的腰线还很清晰,凹凸有致,只有中间是隆起,隆起的部位还没有他巴掌大,他似乎看到了那鼓起的地方,他的孩子正在一点点的成长。
花辞:「……」
他还是知道了。
她没有动,就让他看去。
车门开着,车头的灯自动点亮,她不是很自在。眼神乱瞟,几秒后便被挡风玻璃上那侧脸给吸引,他带着一种异乎常人的认真盯着她的肚子,好像是石化了一般。
于是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他的脸上,车顶灯从他利落的短发里直接穿过来,那眉一根一根泛着认真,睫毛纤长浓密,他的神情全都被遮挡在睫毛之下,依然可见几分热忱在脸上让人心慌。
她忽然泛起一丝燥热,被他的这抹神情给熏染的。
顷刻间。
她看到了一丝晶莹的光在他的眼角里不停地闪烁。
他……
眼里有泪。
花辞一瞬间,血液凝固了般,僵硬着。
怎么,还……有泪水了呢?
花辞不知所措:「司、司御……」
司御把她的衣服放下,退后,准备关车门,可手扒在车门的时候,又忽然探身过去,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她的手刚好在他的胸口上。
心脏时而快时而慢的跳动频率,让她忘了呼吸,她的手掌搁在他胸膛上,整个手心滚烫滚烫!
她只感觉到他紊乱的心跳,他紧紧地搂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头,手指穿过她的黑发。
花辞更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这反应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孕时,也没有这样过。
「司御。」她被抱得太紧了,就揪了揪他的衣服,司御像是没有感觉到,依旧抱着,花辞便没有再唤他,随他去。
车顶的灯暗了下去,车子里只有双闪的声音。
嗒、嗒、嗒,跟随着心跳的节拍。
花辞很热,只觉心头湿津津。
好一会儿司御才微微松开她,下巴从她的脸上擦过最后吻上,这个吻,万千柔情又将那种小心谨慎克制、宣泄得恰到好处,让花辞心跳加速,游走在缺氧的边缘。
一分钟后,他停下,唇移到了她的脸上,轻轻一啄。
她悄悄地缩起了心尖,心口上汗液连连。
她竟,也这么紧张。
他又亲过她的额头鼻头,最后又拥抱着。
他的眼睛在她衣领上蹭了蹭,哑声:「花辞。」
她嗯了一声。
司御便没有下文,他的肌肉慢慢地松懈,然后便是几声喘息,从过度紧张到轻松的过程。
他这一连串的小细节,让花辞的心跳也跟着他走,她也在调整自己。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再亲她的额头,沙哑的男低音尽是失控后又努力控制的暗涌情绪:「谢谢。」
花辞没有回答,心上发麻。
他终于是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了在肚子里的孩子一样,去正驾,把他看过的那张纸叠起来,放进了口袋,开车回家。
路上全程 30 迈。
旁边骑自行车的一直在超车,他像没看到,后面喇叭摁得啪啪响,他更是置若罔闻,从医院到家硬是用了四十多分钟,平时十分钟就到了。
花辞硬是忍着没有催。
她脑子里浮现过……
他在她肩膀上蹭泪水的画面。
想起,便抿住了唇,心头摇晃。
……
他抱着她进屋,坐在沙发上,他再也没有挂在她的身上,变得很正经。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声音还没有恢复,还是哑:「花辞。」
现在宝宝都不叫了。
「我非常的激动。」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花辞感受到了。
她喝着热水。
他单手捧着她的脸,眼神虔诚:「从现在开始起,你就是女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怀孕后,待遇都变了。
「那你把手拿开一下。」
司御拿开。
花辞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举止反常。」
「我怎么反常?」
「你不让我碰,一旦出门就想甩开我。」
「……你怎么不想想是因为你很烦人,我才不想你碰,我出门不想和你一起去,是因为被你烦的透透气?」
「不可能。」
「为什么?」
「你没有嫌我烦,你只是嘴上说说。」
「……你倒是很自信。」
司御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流光溢彩的:「你躺着。」
「我干吗要躺?」
「好好休息才是根本,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花辞在他的眼神之下,便躺了下去,司御看她有些乖巧,便不由得想再亲亲她,花辞捂住他的嘴,故意的:「你刚刚是不是掉泪了?」
司御一僵。
「没有。」
「是吗?你看看我肩膀是不是湿湿的。」
司御当然不会上当,露齿一笑,眼中无奈又宠溺,摇摇头,还是亲了下去,亲在她的下巴上,飘浮在花辞耳朵里的声音温软动听,声音共鸣带动周围的磁场,空气发热。
「傻瓜,我爱你,很爱。」
花辞一下蜷缩着脚趾,没有回应。
司御抬头,补充道:「我没哭。」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花辞:「哦。」
「……」什么语气。
司御没有追问,再没提过这个话题。
……
司御开始钻研孕妇餐,以及怀孕后孕妇出现的各种身体反应,口味会变、饭量增大、去洗手间频率增加都是正常现象,还有其他各种妊娠反应,他看了大半天的书,一共两本。
晚上花辞躺在床上,浴室里司御在洗澡,她疑惑——
司御一整天都没有问,她怀孕这件事情她为何没有告诉他,只字不提。
她又看了看地下,今晚地上没有被子。其实她只帮他铺了第一个晚上,其他的都是他自己铺。
不多时司御出来,他已经吹干了他的头发,很短,很好吹,穿着睡衣,头发变短后,他气质都清冽了不少,只要不黏人,他依旧高冷。
他站在床边,和花辞眸光对视。
就这么过了几秒。
花辞:「你……你看什么,你被子在柜子里。」
司御帅气地挑了挑眉,直接坐到床上,没有给花辞拒绝的余地,掀开被子,进去,坐在她身边。
「通知你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睡床。」
「……」
司御把她搂过来:「睡不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想不想听睡前故事?」
「你讲。」
「从前有座山……」
花辞听到这五个字,便钻进了被窝:「睡吧。」
司御似笑非笑,弯身,脸颊对着她的脸颊,啄上几口:「要不我换换,给你讲个别的。」
「不要。」
「好,你睡。」
他给花辞按摩,从头到手,直到她睡着后,司御才掀开被子,再一次看向她的小腹,这般美丽,他在她的肚皮了亲了几口,给她盖上被子,去书房。
联系律师,修改遗嘱。
这是每一位企业 CEO 上任后都会做的事情,危险无时无刻,他们未雨绸缪,遗嘱就是他们为亲人留下的最后一丝受国家保护的礼物,会看着变更。
花辞睡了一觉醒来,身边没有司御,地上也没有。
她去了洗手间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轻轻地拧开书房的门,她看到司御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张纸在看。
那是今天在停车场里他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现在才看到,那是医院的四维检查单。
花辞悄悄地走近,绕到他的身侧,低头,见他盯着检查单很认真,双眸眨也未眨,五官肌肉紧绷,他所有的精神注意力都在这张纸上,灯光从他的下颌轻轻扬扬的洒过去,那影子的弧度都那么标志。
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指把纸上的褶皱慢慢地抚平,脸颊的紧绷感松懈,继而被松软而代替,又勾唇暗自微笑,纸再次叠起来。叠好要放进口袋里时,又突然打开,再凑近看,眉头忽然一皱:「是个男的?」
喃喃自语。
花辞:「……」那小婴儿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他是怎么看出是个男孩。
而且——
「是个男的」这叫什么话。
「我都看不懂,你看懂了?」花辞在医校四年,虽说没有上过临床,但是一般病历以及片子都能懂,但这个单子她可分不出是男是女。
司御这才发现她来了,把纸一收,扭头。
见花辞睡得头发微乱,分为两股均匀地铺在身前,不知是不是怀孕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她的神韵都没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又温婉又温和,正好是他喜欢的样子。他连忙站起来,拉她坐,却在转瞬又把她拉起来,他坐,让她坐在他腿上。
这样才是正确操作。
他圈着她的腰。
手掌从她的腰上往过移,然后贴着她的小腹,声音是男人低沉的磁性音:「没看懂,全凭感应。」
「……」感应是一种玄学?他感应得这么准。
「那你就是瞎猜呗。」
「差不多。」司御想了想又问,「问过医生性别了?」
「没有。」
「那但愿我感应出错,最后是个女孩儿,别是卷毛,一头卷每天早上起床。头发跟被人崩了一枪似的。」他说的是奶昔。
花辞:「……」
「是个女孩儿随我们,头发顺顺的,性子又温顺又乖巧,完美。」
花辞瞅着他:「你开始嫌弃奶昔了?」
「我现在被她缠出了心理阴影,总觉得耳边一直有人叫我爸爸我要玩,让人瑟瑟发抖。」
「……」花辞细声软语的,「小心我给她打小报告。」说完她就打了一个哈欠,司御立刻把她的头摁到他的胸膛靠着,花辞扭了一下,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说你不喜欢她,你就等着哄吧。」
「别说。」司御亲了口她的额头,手臂收紧,满足地叹息一声,「我怕了她。」
他揉了把她的后腰,很软,手感极佳,花辞把他推了一下,
「别弄,回房间睡。」
他单手捧着她的脸,发出几分闷笑,胸膛震动,给她的耳朵带来了异样的酥麻,她不禁抬头:「你笑什么?」
他沉声,和她气息交融:「你是不是特意来叫我回去睡觉的?」
「……你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能灿烂,谁叫你去睡觉了?」
「你就是,别不承认。」
「……」
花辞瞥了他一眼,司御凑过来。
啵~
很响亮,亲得花辞的头往后一仰。
「……」
「走,睡觉。」
司御抱着花辞进了卧室,这么久以来司御第一次睡在床上,柔软到不可思议。
第二天,司御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晨跑,这是他近十来年的习惯,风雨无阻,晨跑完洗澡,洗完澡花辞才悠悠转醒,司御又拍了拍她,让她再继续睡会儿,他下楼准备早餐。
孕妇餐食必须要吃好又要吃饱。
粥煮到一半,他正在处理虾线,电话就响了。
唐影打来的。
这个时间当然不可能是唐影找他,想也知道是奶昔,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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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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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狗在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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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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