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甩你两次,两次!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花辞没有要他送,是酒店车辆。
「不行。」雪还没有化,还是晚上,司御当然不会要她一个人走。
「我给科德打了电话,他会把我的证件送出来,所以我要去一趟帕蒂家。」她的所有证件都还在她睡过的那间卧室,没有拿。
「你一个人,不能去。」
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在城堡外,司御让车子在这里等着,他进去。毕竟花辞要了帕蒂一大笔钱,花辞一来,怕帕蒂起什么坏心眼,更何况他们那些亲戚都还在。
司御走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敲车窗。
于世。
「大小姐。」
花辞下车。
当然不是于世找她,在于世身后停了一辆西贝尔超跑,车旁还有他。
花辞依旧没有办法把花绝想象成帕蒂的儿子,也没办法想象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可他又确实是。尽管他们留着相同的血,但是他们之间,从此都横了一座大山,无法跨越。
花绝朝着她走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脑中又忽地想起司御说过的「别退」,于是又停下。
花绝到她面前一米远的距离停下,路灯轻洒,似薄纱轻揽,花辞发现,花绝和司御的发型这般相像,都是比板寸要稍微要长一样,一样的发型却又是不一样的气质,花绝看起来像极了在沙漠里长大的狼,那眼神在平淡当中是慑人的孤寂,司御是在温暖的浴河里长大,他的目光比花绝要柔和饱满。
这是两人关系明朗后,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面对面。
好像过了很久,其实也就是前天发生的事情。
花辞不曾想,她对这件事情,已经这么平淡。
花绝没有开场白,他向来话都不多,拿了她的护照给她,花辞接过,翻开,里面夹着她的居民身份证。
她什么都没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司御还没有出来。
她转身,准备离开。
「阿南。」花绝又一次叫她。
这安静的大门口,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灯光从无数个树影之中穿梭而来,他们的影子铺散在地上,凌乱破碎。
花辞停了一下。
她也只是稍微停止罢了,道:「司御出来后麻烦告诉他,我先走了。」
上车,关门,把车窗拉起来,余光里他高大的身影逐渐模糊,她没有回头看。她与花绝之间,可以几页纸都写不完,也可以一句话都说尽,在那些她一厢情愿的故事里,她从来没有让花绝看到过她离开的背影。
每每都是他走,她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
这是无声的正式的告别,她以后不会再见他。
车子已经走远,花绝亦没有收回目光。
他喜欢黑夜,天生亦喜欢黑,这半清半明的光线他的眸光恰好熏染得比海深、比风慢、比古井更难以窥视。
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
扭头。
司御站在门口,把他打量着。
他并没有进去。
只是在大门里面站了一会儿罢了。
他走出去,两人面对面。
视线相碰,对视半晌。
尔后司御薄的唇边放出一抹淡笑:「谢谢成全。」如果当日花绝没有忍住去找了花辞,今天绝不是这样的局面。
花绝沉默片刻,道:「送他去机场。」这是对于世说的。
「是。」
他进城堡。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说:「司先生,让你妈别再作妖。」
「……」
……
到达机场。
花辞买了机票,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她缩在角落里候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司御一进去就看到了花辞,尽管她戴着帽子,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低着头,在看一本旅游杂志,她的身边没有位置,都坐了人。
他过去。
很巧,她的身边是一个意大利人,他交涉几句,那人起来,同他握手,同时指着花辞,那个神情好像在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般。
他走了,司御坐下。
侧头,看她。
她落在书本上的手指盈润白皙,骨节分明,光一只手看着便秀色可餐。
想摸。
他伸手,直接一攥。
花辞下意识地往回缩,同时侧头。
他淡定地拂拂她冰凉的手指尖:「有灰,给你拍拍。」
「松开。」
司御慢慢地松开手,他看到了她夹在杂志最下面的登机牌——
先前她说他会不会跟她走,紧接着又说她一个人走,让她别跟,几秒的时间,让他从天上到地上。
「你去哪儿?」
「我在看书,别说话。」
「好看吗?」
「嗯。」
司御揭穿她:「但你看的这一整页是俄语,看得懂吗?」
「……」
花辞的头微微一抬,眼神落在他脸上,她这才发现司御戴着一个墨镜,眼睛一挡,脸部轮廓更加立体,头顶的灯光亮如白昼,打在他的脸上,是一种迷魅的色泽感。他也看着她,那轻笑在镜片里轻轻荡漾。
「我错了,说错了。」他把眼镜一拉,挂在衣服领子上,英俊不羁,「出版商太不懂事,印俄语上去做什么,该罚。」
花辞把登机牌抽出来,把书给他:「这是介绍莫斯科的,你翻译成中文给我听。」
司御接过来,密密麻麻的字,他浓眉轻轻地挑了挑:「我若是翻译了你带我一起上飞机。」
「不要讲条件。」
「……」
司御绯色的舌在唇瓣之间停留片刻,然后屈服。
「莫斯科是俄罗斯的政治、经济、文化、金融、交通中心以及最大的综合性城市,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
「这写的是这么官方的话?你念的是百度百科?」
「……」
司御的手指摩擦着纸张,眼睛泛起了旖旎之色,上身靠向花辞:「你真要我念这上面的文字?」
他靠过来,花辞避让,一扭头他的目光似笑非笑。
「……念。」
「好,你仔细听。」司御坐正,同时勾着她的肩膀,把她勾回来,让她坐好,他开始念,「一次心花怒放的恩爱,不仅要有奏鸣式的快板,还要有变奏曲的慢板和谐谑曲当中。快板掌握了,就像是掌握了经典交响曲的结构,能制造出雄浑荡气的销魂时刻,而不是一个俗气的字眼所表现出来的龌龊……」
「……」
这念的是什么?
翻译成中文真是这样?
司御继续:「这是高雅且让人流连忘返以及能让你回味……」无穷。
「停。」花辞打断他。
司御停下,唇角泛笑:「不听了?」
「欺负我不懂俄语?」
「确实是这么写的,不如我换个人念给你听。」
「你消停点儿。」花辞不问了也不想知道。
这时一个很小的洋娃娃走过来,一晃一晃,根本走不稳,拿着奶瓶,走到了他们面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孩儿,睫毛特别长,非常好看,她身边没有大人陪同。
她一下扒在花辞的腿上,抬头,看着花辞,忽然嘻嘻一笑,牙齿才四颗,顶多一岁。
「啊。」她在和花辞说话。
花辞没吭声,却也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上面有一个碎纸片,给她拿走。
「你走丢了?」花辞问。
小女孩儿看着她傻笑,唇红脸白,头发白而柔顺,她就像个天使,翩然而至。
她又走,扶着花辞的膝盖,走到了司御的面前。
笑的超级甜美。
这就像是丘比特的箭带着天使的笑容,一瞬间扎进了他的心里。
「小女孩儿。」司御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柔顺得不可思议,「爸妈没有在你身边?」
小女孩儿就顾着笑,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小嘴儿一开一合,像在聊天。
司御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女孩儿很自觉地把脚放在花辞的腿上,挨着她的肚子。
花辞把她的脚往旁边一挪,对司御道:「你去找她爸妈吧。」
「不急,她父母一会儿会来。」
一会儿小女孩儿的父母果然找来了,一对美国夫妇,抱走了孩子,孩子走时不停地回头望,做鬼脸。
花辞看着她,眼睛都没有眨。
她身体不好,受孕困难,以后也不知会如何,司御不知她会不会羡慕,但……
「我不喜欢孩子。」他勾着花辞的肩,「我只喜欢奶昔,有她就够了。」他可以不要。
花辞把他的手弄下去:「我去洗手间。」
她进了洗手间,蹲在坑位上时,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却在片刻后,唇角又若有似无的一勾。
浅浅的笑容,似一朵嫩嫩的花儿在悄悄绽放。
……
司御在外面等。
不多时他的助理来了:「司总。」
「说。」
「查到了,花小姐买的是江南机场,到邺城的。」
到邺城江南,那就是去找唐影。
他心里飘扬。
「但是,机票没有了,买不到同航班。」
「去想办法,我要她身边的位置。」
还在说话间广播就来了,飞往中国邺城的航班快要起飞了,请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来不及了。
——
花辞独自上了飞机,飞行十个小时以后落地江南机场。
到的时候,还是晚上。
一出来就看到了奶昔,手里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妈咪,我在这儿!」
这字一看就是唐影写的,楼景深抱着奶昔,奶昔东张西望,正在找她。
她过去。
「奶昔?」隔着护栏,把奶昔接过来,奶昔看到了她,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头一歪,睡了。
困死她了。
楼景深问她:「没有行李?」
「没有。」
「好。」楼景深可能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戴着口罩。
花辞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唐影,便问:「唐影呢?」
「在车上。」
上车时才看到唐影睡着了,倒在副驾,身上盖着楼景深的厚外套,而楼景深只有很薄的一件内搭。
她没有打扰唐影,抱着也睡着的奶昔在后面。
去了西湖蓝岸。
……
第二天。
奶昔就跑过来告状,说她和妈咪一起在车上睡觉,爸爸非要把她弄醒,她问爸爸为什么不把妈咪叫醒,爸爸说妈咪睡得正香。
她也睡得很香好不好,太欺负人了!
花辞抱着她,柔声问:「现在还认为我是坏妈咪吗?」
奶昔有两个月没有去司奶奶那里,都快想不起奶奶跟她说什么了,但是唐影妈咪总是对她说。
花辞妈咪超级漂亮,超级温柔,是比她还要好的妈咪,奶昔谁的话都能不听,就是不能不听花辞妈咪的话。
还对她说了无数次,要是再敢说花辞妈咪是坏妈咪,就打烂她的屁屁。
奶昔哪儿敢。
「你是最好最漂亮的妈咪,最最喜欢花痴妈咪!」
花辞逗她:「你才花痴。」
「我不是花痴,妈咪才是。」
行吧。
……
楼景深上班,就她们三个在家,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出门,就在家里带奶昔。
这种日子让花辞想起了当时在卡西小镇的时候,那时一面环山,一面环海,风景秀丽。
在身边的人也美。
惬意舒适。
晚上。
楼景深带奶昔,唐影陪着她在客房,两个人躺在床上,唐影打量了一下她。
「你这次好像轻松了不少,跟以前不大一样。」
花辞看着天花板,她穿着唐影的衣服,这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方便楼景深脱,所以很性感,她不安地拉了拉。
「干吗?这是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唐影没好气地说。
那还行。
花辞盖着被子,感叹:「我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什么?」
是她和花绝。
花绝是她的亲哥哥,当时听到时觉得无法接受,第二天,她就觉得轻松,这种感觉很莫名,仿佛放在心里的那一块枷锁,终于卸下去了。
这个人,再也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过去已死。
她看向未来。
她没有明说:「你帮我看一套房子,环境好,安静,能养花养猫,最好一个月内可以搬进去。」
「好,我前几天跟楼景深说了,他正在选,让他给你买。」
「……真豪气。」
「那当然。」唐影也笑了,她本就生得美,这么一笑,是倾国无双,「你若是早点能想通一些事情,你早好了。」
「我现在就好了,我可以是花辞,也可以是阿南。」都可以,她不畏惧任何一个身份。
「太好了!」唐影搓搓手掌,然后说了很多江南地区的房产,她希望花辞住在她身边,兴致勃勃地讲了一堆,她才想到,「你为啥这么急着要买房?」还一个月内要住。
花辞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不想漂泊,想安定,然后找个工作,去医院或去诊所实习或者继续开花店都可以。」
「别去医院诊所,太累,开花店倒是可以,咱们可以做全邺城最大的花行,凭着楼景深的人脉圈子,日赚斗金指日可待。」
花辞瞥了她一眼说:「我现在靠楼景深养着了吗?」
唐影一笑,妩媚万分:「我偷他的钱养你啊。」
「……」
花辞翻身:「睡觉。」
「还早,才十点,在聊会儿。」
「不行,我不熬夜。」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不想多说几句?」
花辞想了想起来,打开门:「楼景深。」她叫了一声,一会儿主卧门打开,奶昔趴在地上,楼景深穿着家居服站着:「花小姐,有事?」
「把你老婆叫走。」话太多了。
唐影,「……」这就开始嫌弃她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楼景深过来像家长领孩子一样把唐影领回主卧室,花辞要关门,奶昔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脚,「花痴妈咪,过来和爸爸妈咪一起睡。」
唐影嘶了一声,把她捞起来:「笨坨,爸爸只能和本妈咪一起睡。」
关门。
花辞在门口还依稀听得到奶昔在问为什么,花辞妈咪也是妈咪,唐影便在同她讲,讲的是什么花辞听不到了。
回去睡觉。
梦里花朵含苞待发,绿叶发芽,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
第二天。
花辞准时醒来,散步健身,回来后吃早餐,楼景深早走了,屋里又剩下她们三个人。
奶昔叫妈咪都叫不过来,跑前跑后。
花辞看到,唐影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让奶昔给她拿一杯水,一会儿让奶昔给她拿水果,奶昔乐呵呵的。
「你倒是越来越懒了。」花辞感叹道。
「在孩子面前适当的示弱,很有必要。」
花辞想了想,有道理。
让孩子知道,母亲也是需要依靠的。
其实呢。
奶昔后来说了。
还不是爸爸吩咐的,爸爸说妈咪晚上要上班,很辛苦,白天在家妈咪要多休息,多吃水果,这样身体才会棒棒。
她玩着滑板车,跐溜去了外面,跐溜又去了后院,不亦乐乎。
午饭后,花辞要午睡。便去了卧室,唐影带奶昔玩。
醒来时,两点半。
屋子里静悄悄的,佣人说,唐影去了情人湾,奶昔被她爸爸带走了。
她当即也没有多想,不多时,她听到了奶昔的声音,在院子里像个小麻雀,兴奋的吟唱,她跑出去。看到奶昔开着一辆儿童版法拉利,戴着小墨镜,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司御。
他弯着腰正在教奶昔如何操作,这车也有油门和刹车,还有挡位。
「我淦!」奶昔眯着下巴,把司爸爸的脸推走,油门一踩,出发!
司御站起来,眸底如轻水摇晃,他的目光透过奶昔看向花辞,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尽显脖子的优美,宽松家居服下,也可见身体的曲线,他快步走过去。
「啊啊啊妈咪!」奶昔忽然大叫,车子失控地朝着花辞撞过去。
这车速好快,目测有小汽车的五十迈。
花辞避让,喊道:「踩刹车!」同时她做好准备,在车子撞向硬物之前把奶昔抓起来,以免她受伤。
「啊爸爸、爸爸!」奶昔吓得大叫,哪儿顾得上踩刹车,同时——她很得社会上对女性司机遇事时不良歧视的真传。
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奶昔,别慌,刹车在你的左脚上。」司御从后边追上来,他的手就要够着车了。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车子忽然一个快速往前冲——这是把油门当刹车的典型。
下一瞬。
「花辞!」司御的声音里有惊慌。
就看着车子直直的从花辞身上碾过去!
因为行驶受阻,许是奶昔在慌乱之时找到了刹车,一脚刹车踩上去,太过于急促,车翻了,她趴在地上。
司御没有第一时间管奶昔,把花辞拉着坐起来,关切地问:「伤到哪儿了?」
花辞拧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我没事儿,你去看奶昔。」
车子从她下半身滚过去,受了伤应该是腿,司御摸了摸,目前没有摸出什么大问题,他去抱奶昔,她倒是没有吓哭,小家伙还把眼睛捂着呢,咬着自己的小嘴巴,好像在安慰自己,我不怕我不怕。
「奶昔。」
奶昔手指一挪,眼珠子从手指缝隙里露出来,看到了爸爸,又去找车,咦?她的车车呢?她刚才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司御把她头盔和护膝都取下来,她毫发未伤。
「爸爸。」
司御指着他前方一米远的距离,沉声:「过去,站好。」
越是经常发火的人,发起火来倒不怕。
越是不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一个眼神就让人害怕。
奶昔站过去了,一扭头,妈咪坐在地上,她小声地叫:「妈咪。」
司御严厉地说:「看着我,不准叫。」
奶昔又只能回头,头一低,她知道了,她撞到妈咪了。
「我教你,你说你会,你这辆车净重达两百斤,重则可致人死亡,你明白吗?」
奶昔啊了一声,她知道错了。
「爸爸,我不敢了。」
「去跟妈咪道歉,然后,站着。」
奶昔有点想哭。
司爸爸从来没有训过她。她走去妈咪那里,委屈地说:「妈咪,你疼不疼?」
花辞正要开口,司御接话:「当然疼。」
奶昔一听眼花直转,「妈咪对不起,你不要死……」一说,眼泪一滚,把花辞一抱,「妈咪我不要你死呜呜呜。」
花辞搂着她,她姿势僵硬。
这姿势一看就不对,司御过去把奶昔提过来,让她站在草坪上,罚站。
「不准哭,眼泪憋着。」司御声音不大,奶昔就是怕,她知道爸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乖乖地站着。
司御把花辞扶起来。
楼景深和唐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奶昔在受处罚,司御和花辞搂在一起,从他们的角度看到的就是两人在拥抱,他们的女儿在委屈欲泣。
唐影嘶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司御昨天晚上就来了,只是楼景深没有告诉唐影和花辞。
他大步走过去,护犊子地把奶昔往起一抱,对司御:「你有病?你跑到我家来教训我女儿?」
用眼睛看,并未看出花辞具体伤在了哪儿,唐影带着花辞进屋,外面司御和楼景深在说话。
楼景深原本是抱着奶昔,谈了几句之后就把她放在地上。
接着就看到奶昔像个超级可怜的孩子,站在那儿,头都不敢抬,扭着小手,眼睛也不敢乱看。
唐影在里面看着心疼死了,又不好出去,一扭头,花辞坐在沙发,垂着头。
「怎么了,去医院吧。」
「没事儿,腿有点不适,我坐会儿。」
「真的?」
花辞挤出一个笑来:「真没事儿,你出去看看,奶昔第一次玩车撞了我,别给她弄出心理阴影来。」
「行,你要是不舒服就及时告诉我。」
「嗯。」
唐影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她又进来,很不爽。
「干吗?」
「楼景深那个混蛋,我一去奶昔看到我就哭,然后他就把我轰进来,怕我抱奶昔呗,我跟你讲,他老这样。」唐影开始喋喋不休,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告状的人。
「我要当慈母,那奶昔做什么我当然得陪着,基本上就是顺着对吧,我教训我女儿做什么。他不乐意,每每奶昔犯错我都要一起受罚,他非说是我惯的,非说我是搅屎棍,你没看过吧,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我居然还要被他罚站,传出去我还混不混,别人都是妻管严,到他这儿就变了!」
花辞咧嘴笑。
然后趴下去,手掌贴着脸,低笑。
「……你笑什么,你笑就笑,你还捂脸捂肚子。」
花辞好一会儿才抬头,脸色不是很好:「我笑得肚子疼,你就是——该。」
「什么话,咱俩还是姐妹?」
「你就和司御一样,一点底线都没有。」
「……」胡说八道。
「对了。」花辞收起笑容,「把司御弄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去楼上躺会儿。」
「行,我给他弄走,你严重吗?」
「不严重,腿有点疼罢了,没有大碍。」
「好。」
花辞上了楼,走路姿势也僵硬,她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舒适版,去了床上,侧着,躺着。
窗户没有关,她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看清楚路,放慢,如果一只脚忙不过来,那就左右脚分别掌控刹车和油门,要慢,你的车速不能超过爸爸行走的速度,好,踩油门……」司御在说话。
楼景深在旁边补充。
两个人在教奶昔。
奶昔还是很愧疚的。
「爸爸,看妈咪……」
「好,你跟楼爸爸学,我去看看妈咪。」
「嗯。」
司御起身,唐影来了挡住他。她没有花辞冷,可她气势一来,便有一种万夫莫敌的冷艳之感。
她对着司御:「你不能去。」
司御挑眉:「为什么?」
「首先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你们家过去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我不许你见我姐姐,最后这是我家,我想让你进你就进,我不想你进你就在门外待着。」
司御凝望着她,又抬头,看了眼二楼飘着的窗帘,眸光再落到唐影脸上。
「我去看看她的伤。」
「要你看?我不会?」唐影就是不让他进,「回你自己家去!」
花辞捂着额头,另外一只手攥着被子,拧眉。
接着——
「司御,你敢!」
「不好意思,楼夫人,我敢。」
楼下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了唐影的挫败。
「楼景深,你干吗不说话!」受宠的女人脾气就是大,火气转移。
「好了,你姐怎么也缺个男佣人,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唐影:「……」
花辞:「……」
唐影指着奶昔的车,撒娇:「那你把这个给我玩下。」
「靠边,这是你玩的?」
「这车大人不能开?承重两百斤呢。」
「别闹,我在教奶昔。」
「我不管。」唐影让奶昔停,她嗖地一下坐上了副驾,车子不大,位置受限,但能坐。
「宝宝,别怕,带妈咪兜风,再摔跤妈咪陪你摔。」
奶昔一下就不怕了:「好。」油门一踩,嗖,跑了。
楼景深:「……」他刚刚说半天白说了!
……
楼上。
司御进房间时,花辞坐在沙发捧着一本书,柔软的鹅黄色家居服,她甚少穿这样明亮的颜色,衬着她光彩照人。
司御大步进来,坐在她对面,双手抓着她两腿两侧:「去医院。」
「一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去医院。」花辞把书合上,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司御说着去拽她的裤子,手一路摸上了她的腰,花辞把他的手推开,他顺势握着她的手。
「你干什么,放开。」
「脱了我看看。」
「我没事儿。」
「我要看。」
花辞另外一只手拿起书,卷起来,威胁:「放开我。」
司御:「……」
这是什么招?
放在奶昔身上很正常,放在花辞身上,新鲜极了。
要打他呢。
他还是捏着她的手,同时把脸凑近,眼中水光潋滟:「好,给你打。」
花辞拿着书敲在他头顶:「你当我不会打?」
司御丝毫没有躲,打完了后他又凑近,如春的气息逼近,像阳光沐浴着花朵时的炙热温软:「舒服。」
「……」
下一秒。
花辞本能地松开书,抬手,捂着他的嘴:「不行!」
嘴巴给他挡住,笑容便从他的眼睛里蹦出来。
他亲了口她的手心。
花辞拿开手,掌心有些湿,她放在膝盖上擦了擦。
她又问:「你会听我的话吗?」
这个语气,这个神态,和当日在洛杉矶问他会不会跟她走,一模一样。
有了前车之鉴,司御当然不会一口答应。
「你先说。」
「你先回,你要是不回,咱俩就别说话了。」
「……」司御顿了下,柔声,「嗯,我听。」
「好,那你现在把我的手放开,然后下楼回江北,我和唐影玩几天。」
看,司御就知道。
「我不听。」
「不听话的男人不好。」
「……」
听和不听都不行了是不?
司御薄唇抿了抿,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除了让我走这一条,其他我都听。」
「我就要你听这一条。」
这就不讲道理了。
「小辞——」司御失笑宠溺地一叹,刚开口,楼下有唐影的喊声。
「司御,你不要在我家耍流氓,你会破坏我家风水,晦气!」
司御不理唐影,唐影就在下面喊让司御下去,于是他只有起身,把窗户关上,拉着窗帘,又去把门反锁着。
再回来时,花辞拿着纸巾在擦手。
他又坐去了她的对面,两腿夹着她的腿,如水轻拂过肌肤的柔软声音:「我不走。」
「那你就是不打算听话了。」
「……嗯。」
花辞抬手拿了一旁的固定电话,打电话给唐影:「你让奶昔上来一下。」
司御把眉头皱了一下,花辞一个眼神扫过去,好像在说,你皱眉做什么。
司御的眉毛又立即舒展,唇角一勾,卖笑。
「妈咪。」奶昔在接电话。
「司爸爸说要带你到游乐场玩儿,你快点上来,晚了爸爸可就反悔了。」
她听到了奶昔的尖叫声!
从车子上起来,要上楼。
司御:「……」
花辞挂了电话,慢吞吞又拿起了书,一会儿司御的手就覆盖在了书本上。
「小辞,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哦?」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话落,他起身,把轻飘飘的花辞一把抱起来,把她放在床上,拉她的裤子,花辞惊慌一把拽住,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司御。
就那样被他一把拉下来,直接退到了脚踝,两腿有擦伤还有淤青,看她能走路,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
花辞捏着被子,大口喘气!
没有大事,皮外伤,还好。
司御也松了一口气,他又给她穿上,穿的时候忽然看到……他把她的小裤子也给一起拉了下来,上面还有卫生棉,卫生棉上有血。
她来了例假。
司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膝盖上方看——
花辞坐起来,拿被子一盖:「司御!」声音又冷又火!
司御鼻头一热,一滴血顺着鼻子淌下。
「……」
他流鼻血了。
花辞:「……」
「抱歉。」司御说了一句,「麻烦你自己穿上。」他立刻去了洗手间,关门。
他刚看到了……
小花妹妹。
呃。
花辞的脸色也很不自然,站起来,穿好裤子整理好自己,看到那抹血时,她也是拧起了眉。
地上司御站过的地方还有一滴鼻血,她拿纸巾一擦,外面奶昔在敲门。
「爸爸,爸爸,爸爸!!」
她过去开门。
「妈咪妈咪。」奶昔激动地撒娇,「爸爸呢?」
司御刚流鼻血,连带着可能还会有别的反应,所以暂时不方便见奶昔。
「在洗手间,你不要进去,等爸爸出来了再带你去。」
「好。」奶昔这时候抱着花辞的腿,「妈咪,我不是故意的。」
花辞蹲下,声音放小:「想给妈咪道歉?」
「嗯。」
「那好,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缠着司御爸爸,不许她来找妈咪,如果他找到了妈咪,妈咪就跟你生气,能不能完成?」
「嗯!」奶昔郑重地点头,「宝宝一定完成任务,不让爸爸见妈咪!」
「乖。」
花辞出去,奶昔站在门口,雄赳赳气昂昂的镇门神是也!
司御十分钟后出来,眼里有劲风走过去的痕迹,黝黑的不可思议。
只有奶昔,不见花辞。
「妈咪呢?」
「妈咪生你气走了,我陪爸爸。」奶昔张开手臂,那样子就怕司御出门。
「你陪我?」司御过去,探头一看,奶昔嗖一下抱住了他的腿,「不许看妈咪,看宝宝!」
司御只能把她抱起来,奶昔迫不及待:「爸爸去骑马马,快!」
「找妈咪一起。」他下了楼,下楼后没有看到花辞,唐影和楼景深都不见。
佣人过来。
「司先生。」
「嗯,他们人呢?」
「楼先生带着二位小姐出门走了,没有交代去了哪儿。花辞小姐走前说让您务必要教会奶昔开车,唐影小姐说您答应她去游乐场要兑现,楼先生说奶昔还有一节早教课不要忘了。」
司御:「……」
这是拿他当奶昔的佣人了?
他们两个人跑也就罢了,还把花辞给拐跑!
……
楼景深去公司,唐影带花辞去了情人湾,情人湾的规模和设计都比不上绝色。
绝色当初是整个邺城会所的巅峰,红火程度无出其右,近两年,可能也没有人能超越。
可惜绝色大楼,被楼景深夷为了平地。
情感纠缠总是让人失控。
唐影打量着花辞:「我听你说过你和司御老死不相往来,他怎么又来了?」
「说来话长,在洛杉矶遇到的。」
「然后他又开始了?」
「嗯。」花辞无奈,「他黏人得很,跟奶昔一样。」
「别胡说,我女儿可不黏人。」
「她只是不黏你。」
「……」人艰不拆。
唐影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她又看了会儿监控,然后对经理交代了一些事情。
给花辞说,今晚在外面吃饭,不回家,她今晚不上班,专门陪花辞。
奶昔也有人带,交给司御,相信一时半会儿司御也脱不开身。
她开着车走到街上时,看到了御皇珠宝的广告,过了会儿又看到某国际大牌的服装走秀视频,那是柳如。
「这个女人是我们二嫂呢。」唐影失笑,「说来也是让人不敢相信,当年二哥和他谈恋爱的时候,装了几年的穷鬼。」
花辞仰望着柳如,沉默。
确实。
他们这四个人,想聚在一起已经很匪夷所思了,花绝是洛杉矶地头的儿子,还是个杀手,二哥是邺城隐形超级富豪之子,她竟然是花绝的妹妹,唐影是楼家的女儿也是儿媳妇。
到最后都不是泛泛之辈。
绿灯。
唐影启动车子,嗓音靡靡:「二哥和柳如哪怕是没有领证,也是板上钉钉的关系。也不知道大哥,他今年 32 岁了吧,他……」
一说起来,唐影就想起了安安。
这个小丫头,怎么能得花绝的青睐。
可情窦初开的年纪,旁人相劝,她绝不会听,唐影几乎能想象她的结果,遍体鳞伤,痛彻心扉,幡然醒悟,那时,她怕是已经脱了一层皮。
花辞没有回答,她已经不想提花绝的任何事了。
但随后,她捂着小腹:「去医院。」
「嗯?不舒服?」唐影这么问,但还是快速往医院的方向,「怎么了,是不是奶昔那一撞。」
「嗯。」花辞忧心忡忡,「动了胎气,见血,有流产的征兆,快开车。」
唐影:「……」!!!
花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中途她还去过一次医院,那时检查用的是假证件。
今天车子从她身上滚过去时,并没有直接撞到小腹,但擦了边。她上楼时就发现见了血,但是有司御在她不能去医院,所以就让奶昔拖着司御。
「找靠谱的医生,秘密进行,所有检查不能上系统。」花辞嘱咐唐影。
唐影听了。
她还是很震惊。
到医院,安排好了,花辞躺在床上,撩起衣服时,唐影才看到她的肚子,隆起,但并不高。大街上很多微胖女孩儿,那肚子都比她这个大。
原本是光洁的肚子,但有一个刀疤,那是那一年为司御挡下一刀留下来的。
唐影也很担心,很忧虑,她没想到奶昔这一撞这么严重。
「这个孩子想要吗?」医生问。
唐影也看向了花辞,花辞没有犹豫:「嗯。」
「那住院吧,保胎,现在很危险。」
花辞没有回答,她在考量。
唐影看到她在犹豫,便问医生:「我们可以回家去保,现在她需要做什么,注意哪些方面?」
「首先不能过夫妻生活,另外这个阶段一定要卧床,注意饮食和情绪。胎儿接近五个月,我先开点保胎药给你,针就不打了。这几天之内,观察血量,若加重就必须住院,两天后做一次孕酮激素检测,若是孕酮激素升高,出血应该就会停了。」
「好。」
「下楼不要走楼梯,坐电梯,在家少走动。」医生一边说一边开药。
最后唐影嘱咐她,一定要保密,不上医护系统,医生明白。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唐影扶着花辞,虽说两人都戴着口罩,但是花辞还是碰到了熟人。
「花小姐?」
花辞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愕然,司御的朋友,时坏。
她和他并不熟,也就是见过一次,在年初奶昔两岁生日宴上,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时坏对她却是很熟:「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隔这么久,时坏看到她回到邺城丝毫不惊讶,只是意外在医院里见到她,想来司御同他聊过一些。
「你好。」
时坏看到了唐影手里的药:「真有幸见到二位漂亮的小姐,不舒服?需要代驾吗?」
「不用,谢谢。」唐影拉着花辞走了。
时坏看她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立刻给司御打了电话:「你在哪儿?」
「正在被绑架。」
时坏疑惑,转瞬听到了奶昔发了疯一样的欢快笑声,他就明白了,被女儿拖着呢。
「唐影怀孕了?」
「你要是没有楼景深电话就不要八卦,这事儿你问我?」
「那是花辞怀孕了?」
「你是看到什么了?」
「我到江南医院看我爷爷,遇到了唐影和花辞,我看她俩互相搀扶着在妇产楼,唐影手里还拿着药,看起来像安胎药。」时坏爷爷是少有的妇产科专家,他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除非他看错了,否则就是安胎药。
司御多少放心了些,去了医院唐影一定会带花辞去检查腿。
「那你还真得去问问楼景深,问问他跟唐影瞎搞了什么。」
「你讨厌!」
奶昔在叫,司御便放下了手机,一扭头看到奶昔啪嚓给一个小男生踹地上去了,那小男生比她高不少,最少四岁有余,她气得不轻:「你再推我,我让我爸爸来揍死你!」
小男孩也不服,爬起来,一脚踢上奶昔的腿,给奶昔直接踢的滚了两圈,她连疼都没有叫一声,起来!
她可不管,尖叫一声,冲过去,一头撞到小男生脸上,然后骑上去,开始打。
司御还以为奶昔要帮忙,没想到打得挺起劲。
他本想上前帮忙——
但听奶昔那话,是那小男生先推的她,她忍无可忍才动,那就不管了。
让她先打。
打完了再说。
女孩要有刺,别人才不敢轻易地欺负你。
不多时,那男孩儿家长来了,把奶昔提起来,她打得正过瘾呢,小男孩被打哭了,但是看到家长来了,他底气十足。
「妈妈,她打我!」小男孩告状。
她妈妈一怒,一把揪过奶昔,把奶昔揪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啪……
一巴掌扇到了奶昔脸上,非常快。
下一瞬。
奶昔被抱起来。
司御脸色阴沉:「奶昔,打!」
奶昔当然不客气,直接用脚踢,踢他的脸,那位妈妈护着儿子,对司御直接吼:「你是大人,你怎么能和孩子一般见识!」
「那我就和你一般见识。」司御拿起手机,叫来游乐场负责人。
旋转木马方圆两百米,封场。
同时在暗处行走的保镖倾巢出动。
妇人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给我等着,我叫我老公过来!」她气焰嚣张。
司御丝毫不惧,看了看奶昔的脸,被打红了。
「爸爸,是他先动手,他又推我还揪我头发。」
「嗯爸爸知道,不急,爸爸给你出气。」
奶昔嗯了一声。
她对着小男孩哼!
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我爸爸的厉害!
……
唐影和花辞到了西湖蓝岸,花辞躺在床上,唐影在她肚子摸了摸,顿时便母爱泛滥。
「不买房了,就住我们家,这回我来照顾你。」唐影还有些激动,她又要做妈妈了。
「你让我清静清静,房子一定要买,还有你记得保密。」
「不打算让司御知道?」
花辞:「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可他跟个黏皮糖一样,迟早会知道的。」
「哪怕是现在遇到了他,我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成见,他也不在我的生活规划里。」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同他和好?」
花辞抿了抿嘴:「帮我倒杯水,你话可真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唐影起身去拿水。
「当然,我不会进司家,就算是等我肚子很明显的那一天被司御知道,那又如何,如果因为孩子他非要死皮赖脸跟我复合……」花辞忽然一顿,接过唐影手里的水,好看的眉很潇洒的一挑,「我妹妹跟妹夫这么厉害,对付司御,应该行吧?」
「……」
唐影啧声:「我发现你现在,病是好了,都这么傲了。」
「我现在养胎,对外就说我是腿伤,你若是泄露出去,咱们断绝关系。」
唐影开始考虑怎么喂养花辞,同时不被司御发现她怀孕这件事,司御这个人,脸皮又厚,挡肯定是挡不住,他肯定会进来。
那不如……
唐影吩咐佣人去医院买药膏回来,就说花辞两腿软组织挫伤,伤筋动骨一百天,韧带受伤就得卧床静养。
然后买房。
本小区已经没有房源,那就附近找,其实梧桐街环境就非常不错,也有空房,但是,那一片,有钱都很难买到。
她在和花辞热络地讨论房子,看中的先记着,明天要楼景深去排查。
房子讨论完了,佣人把药膏买了回来,两腿一共贴了四张,保胎药的包装也扔了,把药装在维生素的瓶子里。
「记得,你是腿伤,要补充维生素。」
花辞嗯了一声。
「我去吩咐厨房,你躺着。」
唐影走后,花辞就拿唐影的手机看了会儿小衣服,大抵女人就是这样吧,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在卡西小镇陪着唐影去给奶昔买衣服时,都没有那种不知所措又兴奋紧张的感觉,此时不仅有,还很浓,它们在心里互相交织。
她一件件地看,男孩儿女孩儿都有,那么小,光看图片就感觉没有巴掌大,柔软亲肤,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坚定,充满了力量。
唐影吩咐厨房以后上了楼,跟她腻着,计划着以后她的生活。
花辞慢慢地听。
唐影的规划里,只有她自个儿跟奶昔,她们仨,花辞很满意。
晚餐是唐影拿上来,花辞在床上吃的,花辞看着唐影鞍前马后的模样,不禁露齿一笑。
「你笑什么?」
「笑你还挺懂事,有了家庭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以前也懂事。」唐影死不承认,如果是楼景深,她肯定会说,她以前不仅懂事,还是个迷人的小可爱。
……
楼景深和司御一起回来的,带回了奶昔,奶昔绘声绘色地给她们讲了今天在游乐场里发生的事情。
她和小朋友们一起玩,那个男生看她一头卷发就跑过来揪她,她不给揪,他就推她,给她惹毛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再然后那个男孩儿的妈妈来了。
她司爸爸也来了。
接着那个男孩儿的爸爸也来了,然后那个男孩儿的爸爸就给她司爸爸道歉,再后来楼爸爸也来了,那个男孩儿的爸爸吓死了。
绕来绕去,花辞和唐影也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她们明白了,出去玩被小男生打了。
「她打你哪儿了?」唐影问。
奶昔指着自己的脸,又指腿,然后又说她还被踢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一直没哭。
可棒棒了!
当时小男孩儿哭她都没有哭。
但是现在——
「哇!」奶昔一下就哭了,脸也疼,腿也疼,哪儿都疼,心更疼,还委屈。
抱着唐影就开始哭。
抱完唐影又去抱花辞,继续掉眼泪,好委屈啊妈妈!
然后她让唐影坐在床上,她抱着两个妈咪再哭。
楼景深和司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奶昔抱着唐影和花辞痛哭流涕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
两个人:「……」
花辞捅捅奶昔,提醒她,你司爸爸来了。
奶昔眼泪一收:「妈咪。」咋了,来就来了嘛。
花辞:「……」她给了奶昔一个眼神,你看我的腿。
奶昔还是没有想到。
花辞脸一沉。
奶昔灵光一现,想起来了!不可以要司御爸爸见花辞妈咪,不然妈咪就要跟她算撞车的事。
哇!
这会儿必须哭。
哭着下床,跑到两个爸爸中间,一把抱住司御的腿,司御把她抱起来,奶昔一下捂住他的眼睛,不准看妈咪。
「要出去玩。」一边大哭一边说,「快走。」
司御把她的手拿下来:「我去看看妈咪,别闹。」
看妈咪?那肯定不行啦!
这一次不拿手捂了,直接用她都是泪水的脸,朝司御的脸一撞,司御下意识地往后仰,她紧跟着来了。
脸蛋紧靠着他的脸,眼泪蹭蹭朝着司御脸上抹。
「要出去,要出去。」
司御:「……」他想把这孩子扔了的心都有了。
唐影起来,对司御道:「我姐有点不舒服,腿受了伤,现在要静养,因为这是我女儿造成的,所以我负责,我来照顾我姐,我女儿就归你了。」
司御:「……」
他侧头看花辞,奶昔的手一把把他脸板过来,脸颊又开始蹭,甚至她恶心的在出鼻涕。
「爸爸,痛,要便便。」
「找你楼爸爸去!」
「不要,不要楼爸爸,就要你!」奶昔推他的头,快走快走!
「……」司御咬牙切齿地把她抱了出去,一出去她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屋里。
楼景深眉头轻动。
这孩子真得唐影真传,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教的。」唐影知道,他一定在编排她。
楼景深过去拉着她的手,往手心里一攥,问花辞:「很严重?」
「有点严重,最少一个礼拜不能走动,所以你最好快点买房,赔偿!」
「……」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
……
夜幕。
万籁俱寂。
奶昔果然是厉害,缠着司御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来,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花辞小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半夜三点,她摸了摸肚子,一个小山包,自带暖流从手心里而过,浑身暖洋洋。
她一动不动,医生说,不能动。
不多时,窗帘大动,她扭头去看,只见一人影推开窗户,一跃而上。
「……」她闭眼睡觉。
几秒后,他来了,坐在床上,他没有掀开被子,而是伸手进了被窝。
冰凉的手指隔着裤子去摸,摸到了药膏,他气息略微一沉,继续。
对于花辞来说,他就是在耍流氓,有一种隔空瘙痒的酥麻和悸动。
他的手开始往上。
花辞正要阻止,他猛然把她打横抱起来,连着被子一起:「别出声,我们走。」
花辞身体悬空,出于本能地攥住了他肩膀的衣服:「你干什么?」
「去酒店。」
他不由分说地抱着花辞就出了门,外面没有亮光,也没有声音。
「咳。」花辞发出了声音,这声音一出,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
「你要是惊动了他们,我抱你回房间,做我想做的事。」
花辞抿着唇,沉默。
下楼。
花辞看不见,腿在半空中摆动,竟然没有碰到一个瓶瓶罐罐的摆饰,就这么被司御抱着上了外面的车。
好在路途平坦,并没有颠簸,抵达酒店,直接进套房,就是这一点路,花辞知道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还是担心着,走路的速度能踩死蚂蚁。
她去了洗手间,出血量倒是不多。
她洗了手出来,因为她现在「腿部多处软组织受伤」,所以走得极慢。
司御迎面走过来,扶着她,搂着她的肩膀:「这么严重。」
「还好。」
司御看着她感叹了一句:「终于——」
终于是两个人了。
花辞把他的手拿开:「去帮我买护垫吧。」
「……」
「或者超薄型的卫生棉都可以。」
司御不自觉地看了看她的小腹,他昨天脱裤子时发现她来了例假。
「好。」他答应,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肚子疼吗?」
「不疼。」
「那就好,你躺着。」
花辞躺在床上时,他出去,花辞扶额叹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让他觉得她很愿意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给了他错觉吗?
……
司御过了十分钟就回来,在酒店里直接拿的,花辞去洗手间处理好了之后又躺在床上。
司御也换上了浴袍。
他生的标志,身材结实,肌肉纹理清晰流畅,浴袍松垮一系,胸膛半露,他坐在床边,前倾,风光无限。
花辞:「……」
「我能睡这儿吗?」他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就有春色旖旎之感,他去之前洗过澡,丝丝缕缕的都是沐浴露的清香。
花辞推了一下被子,把被子正好推在他胸口,把肉挡住。
「不行。」
「你不要取暖的?」
「有暖气。」
「那我去把它关了。」司御起身,拿着遥控器,听到滴的一声,果真关了。
花辞:「……」
酒店的被子都不厚,冬天若是没有暖气,根本受不了,更何况花辞怕冷,而且还来了「例假」,要以保暖为重。
花辞小心翼翼地翻身,低声咕噜:「不开算了,你别来。你要是想睡床上,那我睡沙发,你自己选。」
司御:「……」
她倒真是学聪明了。
最近一直搞这种心灵上的绑架。
司御又坐下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男人的气息慢慢地喷洒着,他弯身下去,花辞一点不惧。
「你敢亲,我就去睡地板。」
「……」
司御啼笑皆非,低头,唇与她很近很近,就像是羽毛在撩你的皮肤,可就是没有撩到,又若有似无的偶尔碰上,他嗓音靡靡:「宝宝。」
「……」花辞余光落在他脸上,漠然的,清冷的。
「亲一口,我去睡地板。」
花辞作势就要起来:「床给你。」
司御把她一把摁了回来:「说笑说笑。」摁的同时,他顺势低头,薄唇从她的唇角扫过去。
花辞凝视着他。
司御轻声,眼里似风明媚:「这是不小心。」
「天快要亮了,司先生。」
「好,让你睡。」司御起身给她盖好被子,手指「故意」摸了摸她的脸,起来,去了沙发,关灯。
又是睡沙发的一个晚上,但,心情愉悦。
……
因为半夜醒了两个小时,所以花辞一觉醒来就是十点,司御早已经穿戴完毕,看他的模样已经开过了会议。
「早。」
「早。」外面艳阳高照,天气不错,花辞靠在床上,想着保胎药还在唐影那里,她还是得回去。
起床去洗手间。
她时刻谨记她腿伤让她卧床,所以走路得慢,司御干脆抱她进去。
花辞收拾好出来后,门铃响了。
司御打开门口门禁,奶昔和唐影站在外面。
「……」又来!
「爸爸妈咪开门,爸爸你不要躲,我看到你了,你开门呐,我知道你在里面!」
司御不开。
砰砰砰。
奶昔开始敲门,不摁门铃了。
「爸爸!爸爸!开门!」
司御当没听到,一转身看到花辞站在屋子中央,带着审视地看着他。
「……敲累了,她们一会儿就会离开。」
花辞:「让她们进来。」
「小辞……」
「那我开。」花辞慢慢地移动脚步,一个没走好就要倒似的,司御见了,只能让她坐,他去开。
门一打开,奶昔就做了一个俯冲,直接跳到了他的怀里。
「爸爸!」
「……」爸爸两个字也不是那么动听了。
唐影走进来,和花辞对视。奶昔交给了司御,去外面,去酒店玩,反正不要在这儿!
趁着他们纠缠,唐影给花辞倒水,把药给喝了。
好在是维生素的瓶子,也不会起疑。
司御再抱着奶昔进来时,奶昔手里抱着一个棉花糖,这是刚刚有住户从门口经过,司御去问那个小朋友要的。
他平生第一次问孩子要吃的。
把奶昔塞进唐影怀里:「你俩,赶紧走。」
他坐在花辞身边。
「奶昔,你爸爸嫌弃你,他只要你花辞妈咪不要你怎么办?」唐影开始了。
奶昔舔着棉花糖,她才没空管爸爸是不是嫌弃她呢。
唐影咳一声。
奶昔想起来了……
她举着棉花糖,嘴巴一暼:「爸爸……」
「站住。」司御沉着嗓子,奶昔一听,戏瘾来了,哭了哭了、要哭了,她委屈可怜:「爸爸凶我,爸爸不喜欢奶昔昔了。」
「……」
花辞抿着嘴巴,偷笑。
司御受不了的直接起身,把她抱起来,同时捏着唐影的手腕,把母女俩拖出去。
唐影叫:「司御你干什么,司御你、姐,救我!」
「叫姐夫都没用。」司御打开门,把唐影直接弄出去,又把奶昔放下,「你俩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哐,关门,反锁!
母女俩大眼对小眼,唐影气呼呼,奶昔顾不上,吃棉花糖!
好吃!
………
花辞又坐回到了床上,盖着被子,抽了一本杂志看,神态颇显惬意。
司御过来说:「小辞。」
「嗯。」
「要不要离开邺城?」唐影和奶昔还会来的。
「不要,你太粗鲁了。」
「你不觉得她们很烦?」
「没有,你不准说她们坏话。」
「这叫事实,不叫坏话。」
「你话好多,影响我看书。」
「……」
司御借故往床上一靠,坐在她身边,伸手直接架在她的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臂膀,替她拿着书,把她抱在怀里:「看建筑物,我在行,是要买房吗?」
他翻了一页,正好是各种婴儿产品房间用品,同时眸光一闪,看到了被子下面花辞的小腹。
嗯?
因为是隔着被子,看的并不是很真切,司御直接用手去摸。
手还没有伸过去,花辞就把他挡回去:「别动来动去。」
「肚子胖了?」
「嗯,长期没有运动。」
「我摸摸。」
花辞把他的手再次推开,拉上被子盖好:「我明天开始减肥。」
「别减,肉肉的舒服。」
舒服……
舒服在哪儿?
花辞没有继续往下想,她的头被掰着往他的方向一靠,额头被迫靠在他的下颌,他的声音从她的耳畔飘过来。
「看婴儿用品要给奶昔买?」
花辞很从容:「没有,随便抽的一本,奶昔也不需要我来买,没东西可看就随意翻一翻。」
司御嗯了一声,他并未多想。
这些基本都是婴儿卧室里的东西,床、摆饰、成套的单一的,应有尽有。
有男生还有女生。
或许真的是没有东西可看,他们把它看完了,花辞饶有兴致地问:「哪个好看?」
「都不好看。」司御的声音平平,让人听不出他特别的情绪来,「啧,买房送婴儿用品。」
他看着后面的简介。
这种气息交融带着别样的心潮涌动,花辞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准备退开,又被他拉了回去:「靠会儿。」然后继续看房。
花辞没有再动:「不好看你还看那么久,那月牙床你不是研究了吗?」她又转回到这个话题,司御在看那个床的时候,确实看了很久,应该是在看床的实用性和整体美观性。
「我看了很久?倒也是,按照奶昔的性格,这床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她蹦,她越来越像个猴子,上蹿下跳。」
「……」
司御低笑:「我夸奖她活泼可爱呢。」他把杂志收起来,花辞的声音又来:「你不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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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17 11: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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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虾引发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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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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