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Alpha也会被疯批盯上吗?
本书作者: 沉星不眠
本书简介: 【你是一个倒霉的Alpha,你破产了】
宋凛言:……
【更倒霉的是,你会遇到三个Enigma。一个想要你的腺体,一个想要你的钱,一个想要……】
宋凛言:等等,就没有一点好事发生在我身上吗?
【有的,他们都会难以自拔地爱上你】
宋凛言:谢邀,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最后,宋凛言(跑路失败版):Enigma 都不是好东西!!!
*
傅珩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哪怕信息素给他指明了他的命之番他也不屑一顾。
他如愿以偿得到了Alpha的腺体,以为终于可以治愈自己的信息素紊乱症,可却发现哪怕是完美复制还原的信息素也无法安抚缓解他的病痛。
他这才意识到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解药从来都不是信息素,而是这个人。
犯下大错的他只能去争,去抢,去乞求一个被爱的机会。
*
沈青遇作为Omega总是没有安全感,他的未婚夫是一个完美的Alpha,引人注目的同时也意味着惹人觊觎。
直到他二次分化成了Enigma,他以为他可以用标记将他的Alpha牢牢绑在身边。
可他的Alpha摘除了腺体,从他的手中逃走了。
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的Alpha已经成了其他Enigma的猎物。
怎么可能甘心呢?沈青遇想,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总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
楚矜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小时候没有被爱,长大了也不会去爱。
他唯一一次感受到爱,是在那个救了他的Alpha身上。
他自私自利,他不择手段。
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
宋凛言:不知道啊,他们喊着什么爱啊,羁绊啊,就冲过来了……
修罗场加火葬场,受箭头中心,有正攻
预收一《约会对象是顶流怎么办?》
陆誉寒在酒吧碰见了一个麻烦。
他遇见了一个人,年轻的英俊的,完美帅气到无可挑剔的一张脸。
是他喜欢的类型。
于是他点了一杯酒送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怎么会想到对方酒量这么差啊喂!
喝醉的小醉鬼黏黏糊糊地抱着他:“哥哥,你好香。”
陆誉寒面带嫌弃:“你是不是嗅觉失灵?我是Beta,身上没有香味。”
小醉鬼不依不饶,企图偷亲他:“哥哥,你真好看。”
陆誉寒一把推开他,冷哼了一声:“眼光倒不差。”
本来只是想当成个可发展对象,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热搜爆了,他的照片被上万次转发——
#震惊!顶流深夜酒吧私会男友!!
莫名其妙成为顶流男友的陆誉寒:有亿点无语……
直球年下与傲娇年上,其实是一见钟情的故事~
1v1,小甜饼
预收二《炮灰,但美貌值点满》
桑楚原以为扮演炮灰是快穿部最轻松的工作,戏份少,下线早
但为什么小世界的主角们都脱离了剧情线,一个劲地缠上了他?
系统:宿主大人,我保证这次任务很轻松的,只要扮演炮灰纨绔给主角一巴掌就可以下线了!
桑楚:哦,可是他为什么舔我的手啊?
系统:……
桑楚:还说另一边脸也要。
系统:……
桑楚:他看上去好像很爽并不想放我走(无辜眨眼)
系统:早说了不要让魅力值太高的人来当炮灰!
*
【世界一:虚荣拜金的女装小网红】
人人都知他贪婪,虚荣,野心欲望都写在脸上,仗着一张好看的脸就想往上爬
可偏偏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挪不开眼睛,想抱他,想亲他,想占有他……
桑楚不明白,他明明应该只是个开场即下线的工具人炮灰
可是——
本该将他当成玩物消遣的主角攻:钱给你,爱也给你,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本该随手将他封杀的阴鸷反派:你的野心和欲望我全盘接收,只有我足以与你相配
本该和他毫无交集的白月光: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将为你付出所有,只愿你的目光为我片刻停留
桑楚:被迫加班,好累,毁灭吧
*
【世界二:拜高踩低的黑心经纪人】
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他是个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商人
他应该被厌恶,被唾弃,身败名裂
可是——
“比起你手下的艺人,你的脸更合我的胃口。”
“想要什么,用你自己来换。”
*
苏爽万人迷,受箭头中心
第1章 酒局 酒吧嘈杂的音乐惹人……
酒吧嘈杂的音乐惹人心烦,宋凛言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借酒消愁了。但就他目前的处境而言,除了酒精,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了。
他的前半生过的顺风顺水,年轻英俊,事业有成,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Omega。
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倒霉Alpha,不过命运捉弄,总能让倒霉的人遇见更倒霉的事。
他在酒吧遇见了一位老朋友。
虽然认识时间很长了,但宋凛言依然不太喜欢谈声。
谈声对他很客气,但客气之下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心,宋凛言直觉这个人很危险,但总的来说两人相处还算不错。
从前称得上是朋友,不过现在就未必是了,人总是这样现实。
“好久不见,我请你喝一杯吧。”
谈声朝他遥遥举起酒杯。
宋凛言缓步走上前 ,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再喝我就真要醉了。”
“对现在的你来说喝醉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吗?”
谈声坐着,抬眼看向宋凛言,分明是自下而上的视线,却让宋凛言感到了几分压迫感:“还是你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我?”
微微上扬的语气有些轻佻,宋凛言意识到对方隐约的恶意,皱着眉思索该如何应对。
不过谈声似乎并没有太多耐心。
“你现在很缺钱吧?”
谈声又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碎冰碰壁发出清脆声响:“一杯酒,给你一万,怎么样?”
这下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了。
面对对方明晃晃的羞辱,宋凛言垂着眼,强忍着一拳揍他脸上的冲动,转身准备离开。
“想走吗?”
谈声抿了一口酒,脸上笑意更甚:“现在惹怒我,对你来说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宋凛言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忍下来。
他在谈声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谈声直接将手里的酒杯推到了他面前。
“尝尝看,会是你喜欢的口味。”
宋凛言垂着眼,手指摩挲着凝着水汽的杯壁,冷意一点点沁入皮肤。
他正准备抬手将那杯酒喝了的时候,谈声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我让你喝酒,可没让你用手喝。”
谈声低笑了一声,伸手捋了捋头发,额前散落的碎发掩不住他眼底浓烈的欲色。
不过宋凛言看不懂他的眼神,他是一个Alpha,生来处于食物链顶端,所以他并不懂被人视为猎物的感觉,只以为是谈声想要变着法子羞辱自己。
他低下头,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戾色,俯身下去用嘴唇去碰冰凉的酒杯。
探出的一点舌尖搅动着杯中的酒液,又舔了舔唇,将嘴唇染得晶莹水润。
这样的动作,酒没喝多少,宋凛言倒是被四周愈发灼热露骨的视线弄得不自在了起来。
他干脆半跪下去,轻咬住杯沿,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倾斜酒杯。
涌出的酒液来不及吞咽,顺着他的下颌,划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打湿了衣领。
一下子四周似乎都静了下来,连音乐声都突然停了,只剩下粗沉的呼吸声。
喝完之后他直起身,抹了抹嘴,眉目间结着一层郁色:“够了吗?”
谈声紧盯着他的脸,目光放肆地上下瞟动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够,过来。”
宋凛言蹙着眉,沉着脸走过去。
谈声微微仰头看着他,盯着他那张让人很有兴致的脸。宋凛言有双漂亮锋利的眼睛,不过此时带着酒气的红没了威慑力,反而有点可爱 。
谈声看着有些喉口发紧,他又将宋凛言喝过的那个酒杯拿在手里,余下的几块碎冰在杯底随着他晃动的动作清脆作响:“别着急,还没有喝完呢。”
“几块冰而已。”
宋凛言有些不耐烦了,作势要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别说我不体谅你。”
谈声轻巧地躲开,挑了挑眉:“一块冰十万,怎么样?”
在宋凛言犹疑的视线下,他仰头将一块冰含进嘴里,他衔着那块冰,带着含混的笑意招了招手:“过来。”
宋凛言哪里能忍受这样过分狎昵的戏弄,转身就想走,但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要跌进谈声怀里,两人一下子贴得极近,那块冰堪堪擦过他的嘴唇,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后背僵直。
下意识的,没有一丝犹豫,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因为没有收着力度,谈声被打的头一偏,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印。
谈声顶了顶腮,眯着眼,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黏在宋凛言脸上,如蛇吐信:“生气的时候反而更漂亮了。”
宋凛言这下彻底忍不下去了,他猛地揪住谈声的衣领。
揪紧的领口除了带来窒息感以外,还勒住他的腺体逸出了几丝信息素。Alpha不允许这样的挑衅,宋凛言也释放出了信息素回击。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交织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威压令在场的其他Alpha甚至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都感到窒息无法动弹,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宋凛言确实有些失去理智了,他只想将拳头砸在那张惹人讨厌的脸上。
可是突然,另一股陌生的信息素席卷而来,分明是清浅的草木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宋凛言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一只手捂住有些发烫的腺体,暗暗咬紧了牙。自从他分化成Alpha以来,优越的基因等级让他几乎不把其他Alpha放在眼里,他从来没有被信息素压制过,可是现在他甚至快腿软得站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信息素的主人,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是我冒昧打扰各位了。”
傅珩,傅氏集团的继承人站在他们面前,礼貌疏离地笑了一下。
关于这位年轻继承人的公开资料并不多,宋凛言这个白手起家的小企业家也攀不上他的圈层自然也没有机会接触他本人。
宋凛言能认出他,不过是因为傅珩确实长了一张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脸。皮肤很白,瞳色也是偏浅的淡褐色,像一捧新化的雪,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在场认出了他的人碍于他的身份地位,没认出他的人也在他的信息素压制之下安静下来。
傅珩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径直走向了宋凛言。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宋凛言后颈的腺体鼓胀躁动着,草木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包围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针对,信息素的威压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他也本能地释放信息素抵抗,但玉兰的香气只要透露出一点就立刻被草木香包裹吞噬了个干净。
宋凛言不太喜欢傅珩看向他的眼神,说不上缘由,但莫名的让他有种猎物一般被盯上的错觉。
信息素代表着主人的意志,逐渐浓郁的草木香一点点击溃他的防线。
在宋凛言承受不住差点跌坐在地的时候,傅珩伸手搀住了他,同时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宋凛言这才松了口气,他低声道谢,然后拂开了傅珩的手。
Alpha对同类的排斥让宋凛言本能的有些抗拒傅珩的接触,他偏过头甚至下意识地躲避傅珩的视线,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傅珩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有大人物在场,谈声也收敛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还是死盯着宋凛言。明灭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敢言的愤怒和不甘。
宋凛言只看了谈声一眼,就扭过了头不再理会他。
实话说在酒精加上信息素的影响之下,他现在有点头脑发懵,理智告诉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正巧遇见,我刚好有事想和宋先生聊聊。”
傅珩突然开口再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很适时的为他提供了离开的借口。
他点了点头:“我们出去说。”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了。”
走到门外,夜晚的冷风吹得宋凛言头脑清醒了几分。
“宋先生客气了。”
傅珩语气很客气,也很疏远:“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宋凛言没有拒绝,毕竟半夜也很难叫车。
不过他对于傅珩纡尊降贵的好意有些疑惑:“你说有事想和我谈谈,是什么事?”
傅珩却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再约你,我们好好聊聊。”
宋凛言听他这么说,警惕心又更重了几分。
傅珩这种人主动接近他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只是他想不通目前身陷囹圄的自己对傅珩来说哪有利可图?
宋凛言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那再联系,我明天有空。”
接下来就是一路无言,傅珩的车很平稳地将他送到了家门口,宋凛言下车挥了下手,然后转身走近夜色里。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车并没有第一时间启动离开。
车厢里沉默了一路的傅珩突然朝驾驶位的人伸出手:“带烟了没?来一支。”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被临时喊来当司机的陆誉寒本来就不爽,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了他。
“我记得我好像刚给你转了一笔奖金。”
傅珩点燃了烟,眉目间的神色有些冷。
“那是我任劳任怨给你当司机的报酬,还不是因为你急着要来英雄救美。”
陆誉寒从后视镜里窥了他一眼,冷不丁地呛他:“话说你还派人跟踪他啊,真有够恶心的。”
傅珩咬着那支烟深吸了一口,表情恹恹的:“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猎物。”
“随你怎么说。”
陆誉寒撇了撇嘴:“不过作为你的私人医生友情提示一下,监测仪显示你现在体内的激素水平有点异常。”
“他很香。”
傅珩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他用触碰过对方手臂的那只手捂住脸,浓烈的尼古丁气味下似乎仍然可以嗅到一点淡淡的玉兰香气:“我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和你的信息素适配度高得吓人。”
陆誉寒默默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考虑改变一下计划吗?毕竟如果遇到命之番,我们正常人的做法都是努力把人追到手。”
“没有那个必要,我只是需要他的腺体而已。”
傅珩看向窗外,语气淡淡的:“又不是爱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陆:装货一个(白眼)
第2章 齿痕 宋凛言回到家里,空……
宋凛言回到家里,空荡的房子漆黑一片。
他摸黑回到房间,仰面躺倒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机械性地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沈青遇已经失联很多天了,恰巧正是从他开始遭遇债务危机起。
沈青遇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清隽温婉的Omega。大学教授,书香门第,相貌气质都无可挑剔。
宋凛言其实和他认识时间不算长,了解也不深,但也毫不怀疑他是一个完美的伴侣,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作之合。
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宋凛言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简单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直接栽进了被窝里。
有点冷,明天起来可能要生病。
但是管它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宋凛言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睁眼醒来的时候果然头疼欲裂。
宋凛言揉着昏胀的太阳穴,有点后悔昨晚的任性了。
他下意识地先翻看手机,收到了几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首先是谈声发来的,直接一个转账,后面跟了一句:【昨晚过得怎么样?】
宋凛言没有精力再搭理他,手一点收了钱,然后干脆地将人拉黑。
再往下一翻,他没想到竟然收到了沈青遇父母发来的消息,说是具体情况不方便说约他见面详谈,附上了一个医院的地址。
宋凛言一瞬间有些紧张,立马起身收拾了一下,打车赶了过去。
赶到医院,病房外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沈父沈母。
“很抱歉现在才联系你,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两位长辈面容有着些许疲惫,但依然带着温润笑意,只是语气明显生疏了不少。
宋凛言没管太多,急忙问道:“青遇他怎么了?”
“二次分化。”
这个回复让宋凛言愣了一下,沈父叹了口气,接着说:“昏迷几天了,人还没有醒,但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宋凛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想到二次分化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会在他身边发生,Omega二次分化成Alpha?简直像天方夜谭一般。
“我们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正自顾不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母斟酌着开口,似乎在思索委婉的措辞:“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因为这次分化,你和青遇的信息素也不再适配了,出于长远考虑……”
沈母没有说完宋凛言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两个Alpha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说不舍得,那也有一点,毕竟沈青遇是完美契合他对未来伴侣所有想象的理想Omega。但眼下自己负债累累,他也并不想拖累人家。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宋凛言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
两位长辈待他已经足够体面了,沈父甚至愿意给他一笔钱作为解除婚约的赔偿。
宋凛言自然没有接受。
他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正值晌午,日光毒辣,太阳底下站个几分钟便让人头昏脑胀。
宋凛言心情本就算不上好,被这一晒更是烦躁,不凑巧的是这时候他电话响了两声,是傅珩发来的消息。
很简洁的两个字:【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个高档会所。
宋凛言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自己的联系方式,这个命令的语气让他在不爽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傅珩昨天明明对他还算是客气。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还是准备去见一见傅珩。
一路上宋凛言都忍不住猜测傅珩主动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那样的人物,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和自己本来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
但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宋凛言自嘲般想,反正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处境也不会更糟糕了。
等到了地方,宋凛言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往里走,穿过了一条漫长的走廊,然后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全程没有遇见一个人。
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门刚一推开一条小缝,压制性极强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如海水一般汹涌,却又黏稠得令人窒息的信息素裹挟着他,原本无害的草木香现在闻上去简直充满攻击性。这种浓度的信息素足够引起警报了,但四周却安静的出奇,宋凛言只能听见自己愈发沉重的喘息。说实话他感觉有些挫败了,同样都是Alpha,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压制的如此彻底。
等他顶着信息素的威压进了门,这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傅珩。
头发有些散乱,领带也松了,衬衫纽扣解了几粒,比起昨晚见他那副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的他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狼狈。
周围也是乱糟糟的,可以说是满地狼藉,冰桶被打翻了,碎冰撒了一地,几个酒瓶骨碌碌滚在地上。
很难想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凛言朝他走近了几步,傅珩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他。
宋凛言其实并不太喜欢他这双眼睛,总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太过凌厉。可现在这双眼睛带着些水汽的红,头顶的灯光自上而下照在他的身上,让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多了几分引诱意味。
宋凛言这才想起来傅珩甚至要比他小上几岁。
他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拍了拍傅珩的脸,滚烫的热度吓了他一跳。他声音都放软了几分:“你怎么了?感觉还好吗?”
他猜测傅珩大概是易感期之类的,当务之急是叫医护人员过来。
他正打算拿出手机,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宋凛言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他拽倒在了沙发上。
傅珩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牢牢将他压制住。
宋凛言剧烈喘息着,斜眼瞪过去。
因为背着光,傅珩的脸色显得阴沉,带着几分狠劲,像是时刻准备咬穿猎物喉咙的野兽。不知为何,宋凛言有种强烈的本能,傅珩他确实是想要咬下来。
“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的凶狠:“看清楚我是个Alpha!”
傅珩没有回应,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宋凛言率先沉不住气了,他用力试图挣开傅珩的手的同时,傅珩低头咬上了他的侧颈。
Alpha的腺体并没有承载标记的作用,所以当犬齿刺破皮肤,草木香的信息素伴随着刺痛感缓缓注入,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没有Alpha能够容忍这样的挑衅,况且宋凛言从来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Alpha。
他用力拽着傅珩的头发,用了些狠劲,迫使他抬起头来。
傅珩依旧没有说话,这个被人拎着的姿势让他看上去有些被动,他眼眶有些红,不是气的,更像是爽的。
不知怎么的,宋凛言从傅珩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意犹未尽的意味。
他直接气笑了。
“喂,你是属狗的吗?”
宋凛言贴着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只有狗才会乱咬人。”
傅珩垂着眼,目光从他的脸缓缓下移到颈侧。宋凛言后颈的那个牙印还在微微渗血,玉兰香气一丝一缕的扩散到空气中。
玉兰馥郁的甜香很好地压制了他体内失控的狂躁,但又唤起了他一直被压抑着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他的犬齿又开始痒了,源于基因的本能在不断叫嚣着,让他占有标记眼前这个拥有玉兰花香的Alpha。
于是他再次抓住了宋凛言的手腕,在对方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下将他按倒在了沙发上,然后埋头舔了舔那个带血的牙印。
血液中也含有微量的信息素,因为临时标记的存在花香中参杂了几分草木的清新,这个认知很轻易地取悦到了不甚理智的傅珩,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再次咬下去的时候动作是否要轻柔一些。
他松开了按住宋凛言的手,改用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
宋凛言看不懂他的表情,在轻微的窒息感中,他甚至怀疑傅珩是不是要给他一个吻来恶心他。
不过宋凛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抄起脚边的酒瓶就砸在了他脑袋上。
直到傅珩失去意识,身体瘫软了下去,宋凛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探身上前去查看傅珩脑袋上的伤口,这一下砸得不轻,破皮渗血的伤口有些骇人。
宋凛言知道自己惹了个大麻烦,不敢多待,立马起身就准备跑路了。
出于人道主义,走之前他没忘帮傅珩叫了个救护车。
傅珩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陆誉寒正坐在他床头啃着苹果:“你总算醒了。”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皱着眉沉声问:“什么情况?”
陆誉寒挑了挑眉:“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情况?你信息素失控暴走了知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你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吓死人了。”
“中午的酒会,有个Omega用了诱导素,我的酒里也被下了东西。”
记忆一点点涌起,傅珩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让人去查查是谁做的。”
陆誉寒点了点头,又用调侃的语气:“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话说是有个热心市民宋先生帮你叫的120哦。”
傅珩垂着眼,语气有些含混:“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当时神智不清的……”
陆誉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是说你信息素失控神智不清,但能准确无误地给宋先生发消息让他来找你吗?”
傅珩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陆誉寒只好又问:“那你头上的伤是他弄的?你对他做什么了?”
傅珩呼吸明显错乱了一拍,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咬他了。”
陆誉寒惊了一下,音调都提高了几分:“你标记他了?”
傅珩试图解释:“我并没有想要标记他的主观意图,只是出于本能,咬了他一下。”
陆誉寒并不理会他的强词夺理,摇了摇头:“你应该相信命运,他是你的命之番,你被他吸引这很正常。”
“我不信命。”
傅珩语气突然冷淡下来:“不论从哪种角度考虑,我的未来伴侣都不会是一个毫无背景的Alpha。”
“随你怎么说。”
陆誉寒将啃完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双手插兜,叹了口气:“你不要后悔就好。”
作者有话说:
后悔倒计时(x
第3章 交易 宋凛言将自己现……
宋凛言将自己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挂售了出去,筹到的钱应该能暂时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再做打算慢慢还。
他想搬到外地去,或许能寻到新出路。
上次给傅珩脑袋开瓢的事害他提心吊胆了几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上了社会新闻。
好在这几天风平浪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他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还以为是想来看房的买家,他没多想就接通了电话。
“是我。”
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略微有些失真,宋凛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就听见对方又说:“傅珩。”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电话,傅珩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想法一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别着急挂,我没有恶意。”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好吗?”
他这话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让宋凛言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
但他仍带着警惕:“见面就不必了,有什么话就电话里说吧。”
“不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傅珩也不恼,甚至带着几分安抚:“有一个我们互惠互利的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宋凛言沉默了一瞬,这下却换傅珩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下午三点,我派车来接你。”
看来上次打他还是打轻了。
宋凛言有一点无语,他把手机丢开,却实打实地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
傅珩的车到的很准时。
宋凛言午睡刚醒,带着一点起床气和被压得乱翘的头发就上了车。他没想到傅珩就在车上。
“下午好。”
傅珩侧过头看向他,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看得宋凛言有些不太自在。
傅珩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眸色暗了暗。
得益于Alpha优异的恢复能力,他留在宋凛言后颈上的那个牙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虽然明知这很不对劲,但傅珩还是难以克制地感到不爽。
他的犬齿在隐隐发痒,想要再次嵌入Alpha的腺体,完成标记。
恶劣的基因本能在作祟,傅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车将他们送至了一处僻静的茶庄,环境不错,用钱堆出来的清幽雅致。
傅珩带着他落座,手法娴熟地泡茶。宋凛言没那个品味,只觉得花哨。
“尝尝看,乌岽产的玉兰香,你应该会喜欢。”
傅珩抬手给他斟茶,宋凛言尝了一口,淡淡的花香,还挺好喝。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就是玉兰,喝起来总感觉有些奇怪。
宋凛言将茶杯放下,开门见山道:“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傅珩看着他,笑了一下:“这么心急?”
说着,他将一个文件袋推到宋凛言面前。
宋凛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傅珩。
“里面是一份信息素检测报告。”
傅珩缓缓道:“上面显示我们的信息素适配度高达99%。”
“怎么可能?”
宋凛言挑了一下眉,明显不信:“我可是Alpha。”
哪有Alpha和Alpha适配的?简直违背常理,宋凛言自然不信。
可傅珩却不紧不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是Enigma。”
宋凛言一下子怔住了。
不怪他生理课学的不好,Enigma这种稀有物种全世界都没有几例,他没想到自己面前就坐着一个。
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甚至可以标记Alpha的Enigma。
见识过傅珩的信息素威压有多恐怖的宋凛言看向他的视线又复杂了几分,他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家世背景,连基因都如此优越,还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等等,他刚刚说信息素适配度?
宋凛言猛地回过神来,99%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他还是有概念的。
“所以呢?”
宋凛言警惕地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傅珩该不会是想要娶他吧?
“实不相瞒,我一直饱受信息素紊乱症的困扰,常年来一直依靠药物压制。”
傅珩语气平静:“?*? 要想彻底根治,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我要怎么帮你?”
宋凛言皱了皱眉:“我是个Alpha,可不会给你标记的。”
傅珩摇了摇头,视线陡然锋利了起来:“我要你的腺体。”
“傅氏现在有先进的技术,可以从腺体中提取原生腺液,这对我的治疗很有帮助。”
“现在腺体摘除手术已经很完善了,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会有任何影响。作为补偿我可以帮你偿还你的全部债务,并额外支付你一笔费用,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宋凛言脑袋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没有将眼前的茶杯摔在对方脸上,他站起身,面露嫌恶:“你有病吧?”
想起来傅珩刚刚确实说他有病,信息素紊乱症。
宋凛言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活该。
“为什么?”
傅珩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你现在很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信息素跟着他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玉兰香变得充满攻击性:“收起你假惺惺的示好,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可能同意你的交易。”
从玉兰香出现的那一刻,傅珩的目光就变得幽深,仿佛在竭力克制些什么。
他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宋凛言冷哼了一声,转身径直离开了。
傅珩却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空气里的玉兰花香彻底消散一丝不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誉寒的号码。
“喂喂,你们谈话结果怎么样啊?”
陆誉寒似乎早等着这通电话,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拒绝了。”
傅珩淡淡道,顿了顿,又说:“还骂了我一顿。”
“我早跟你说了。”
陆誉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傅珩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他是个聪明人。”
“你太低估一个Alpha的自尊心了。”
陆誉寒慢悠悠道:“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现在闻到他的信息素就会有反应了吧?仪器可骗不了人哦。”
傅珩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勉强压下心底升腾起的那点躁动。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用点别的手段。
*
宋凛言在打车回家的路上还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这地方太偏,车费都要花不少。
正在气头上呢,他突然收到了售房平台上一个匿名用户发来的消息。
有点奇怪,没问价格,反而问他:【这房子为什么要卖呢?】
卖房还能是为什么?为了钱呗。
宋凛言自嘲似的笑笑,打字回复道:【缺钱周转,急售,价格很公道的。】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在宋凛言几乎要以为这人就是随便问问的时候,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了很简洁的两个字:【我买。】
宋凛言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爽快的买家被他碰上了?
就说人也不可能一直倒霉的嘛,宋凛言心情好转了不少,打字速度都跟着快了,生怕人跑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房?】
对方似乎还蛮高冷,依旧是简短两个字:【现在。】
宋凛言连忙回复:【我现在不在家,您要稍微等我一会儿 。】
好在对方脾气看着也挺好:【我等你,不急。】
宋凛言长舒一口气,还真是遇上神仙买家了,一边催着司机开快些,免得人等急了。
到了家门口,他一边下车一边给买家发消息:【我到了,您随时可以过来。】
对方回复的很快:【我也到了。】
在哪呢?宋凛言疑惑地皱起眉,家门口没看见人啊?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打字询问:【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没看见您啊?】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了,宋凛言在等待的间隙打开密码锁输入密码。
“滴滴“一声响,推开家门的瞬间,他收到了回复:【我在里面。】
宋凛甚至没来得及感到诧异,他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沈青遇的变化很大,原本Omega纤细的身形抽条似的变得高挑,肩膀更宽了,原先秾丽精致的眉目变得更深邃,也更具有侵略性。
确实是像一个Alpha了,宋凛言不禁感慨,基因的改变让他原本最亲密的恋人变成了几乎陌生的样子。
“宋哥。”
沈青遇垂着眼,轻声唤他,带着一点亲昵和依恋的语气倒是和从前别无二致。
“好久不见啊,青遇。”
宋凛言故作轻松地笑笑,用玩笑的语气:“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宋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虽然经历了二次分化,但沈青遇似乎依旧保留了一些Omega柔软的特性,让宋凛言下意识地心软怜惜。
“没有怪你。”
宋凛言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轻声哄他:“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想牵扯到你。”
“你分化成了Alpha,会遇到和你契合的Omega,会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只是我们不再合适,不能一起走了。”
“怎么会不合适呢?”
沈青遇低声喃喃着。
宋凛言以为他是一时还不能接受,正想再安慰几句,就听见他又说:“我可是为了宋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什么?”
宋凛言下意识地反问。
“能够促进二次分化的药物,是我研制的。”
沈青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眼底却闪烁着偏执:“其实我的分化还没有完全,我的目标不是分化成Alpha,而是Enigma。”
“比起成为你的Omega,被你标记……”
“我更想标记你,宋哥。”
沈青遇脸上浮起了几分红晕,语气里难掩激动,他死死地盯着宋凛言的脸:“这样我才能彻底拥有你。”
作者有话说:
又要被咬了啊言言宝贝
第4章 怒火 宋凛言还没来得及反……
宋凛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先被突然浓郁起来的信息素呛了一下。
沈青遇原来的信息素是酸甜可口的梅子酒香,梅果熟透的甜带着一点点酒涩的酸。可现在却变得凌厉,强烈的酒气令人头昏脑涨。
宋凛言不得已也释放出信息素抵抗,玉兰花香在梅子酒醉人的酒香中显得单薄无力。
被隐隐压制的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后颈的腺体酥麻着发烫,他呼出一口热气,整个人都被撩拨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伴侣,宋凛言对沈青遇的信息素再熟悉不过了。在梅子酒强硬又带着些讨好的攻势下,宋凛言逐渐败下阵来。
沈青遇一步步朝他走近,他的情绪格外高涨,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他伸手将宋凛言轻轻拥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声喃喃:“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宋哥。”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原本娇小的,只能依偎在他怀里的Omega变成了可以制衡甚至压制他的存在,宋凛言不太习惯,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沈青遇很适时地露出几分委屈相来,下垂的眼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你讨厌我了吗,宋哥?”
“没有。”
宋凛言最受不了他这样,一下子心软了。
他挣动了一下手臂,试图推开他:“你先放开我。”
“不放。”
沈青遇眯了眯眼,脸色都阴沉了几分:“你是想从我身边逃走吗?”
信息素的威压又重了几分,梅子酒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令他几乎赞喘不上气。
沈青遇身上的热度很高,落在他颈侧的呼吸都带着异常的灼热,让宋凛言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脑子烧坏了。
“你刚刚说的促进二次分化的药物是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试图分散沈青遇的注意力:“你这样做家人会很担心你的,你不知道吗?”
沈青遇却轻笑了两声,语气柔和却带着压迫感:“宋哥也会担心我吗?”
“那为什么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呢?”
“我给你打了电话,没有打通。”
宋凛言低下头,有些苍白地解释:“我当时不知道你二次分化的事。”
沈青遇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眼,盯着宋凛言因为低头的动作而完整暴露在他视线之下的腺体,眸光暗了暗。
“你总是这样,宋哥。”
沈青遇轻叹了口气,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让我总是怀疑,你真的爱我吗?”
“其实不爱吧?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个符合你要求的Omega对吗?”
“只要和你相配,换成谁你其实都无所谓吧?”
宋凛言一时间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当然是喜欢沈青遇的,一个完美的,柔软的,高度契合的Omega。
但至于爱呢?远没有达到那样浓烈的情感。
宋凛言甚至不清楚沈青遇是什么时候对他依恋到了这种程度,他印象里这个温顺的Omega是听话的,乖巧的,从不逾矩半分。
“既然得不到你的爱。”
沈青遇眼底带着诡异的,餍足的笑意:“那我只能让你痛了。”
下一瞬,沈青遇用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锋利的犬齿咬穿了脆弱的腺体。
宋凛言痛呼了一声。
梅子酒味的信息素倒灌进他的腺体,带着难以忽略的刺痛感。
这是他短短几天之内第二次被咬了。
Alpha的尊严被挑战,宋凛言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头脑清醒起来。
沈青遇被他一把推开了。
刚刚逞凶的人唇角还带着一点未干涸的血渍,空气中梅子酒和玉兰花香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是一种馥郁醉人的香气。
“被我标记不好吗,宋哥?”
沈青遇明显心情很愉悦,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给你我拥有的一切。”
“你真是疯了。”
宋凛言冷冷骂道:“我是个Alpha。”
“所以我才想分化成Enigma啊。”
沈青遇盯着宋凛言因为愤怒而出离漂亮的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二次分化的过程真的很难熬,好痛,全身都很痛。”
“可是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宋凛言看着他的眼睛,只看到了近乎偏执的迷恋。
他这才意识到,沈青遇是真的想标记他,甚至更过分的,想要将他吞食入腹。
“这套房子我会转到你名下,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宋凛言收回视线,转过身:“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沈青遇几个跨步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留住他。
宋凛言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拧着眉,语气算得上凶恶:“我警告你,别再得寸进尺了!”
面对宋凛言滔天的怒火,沈青遇又换上了他原本温顺乖巧的模样:“知道了,宋哥,那我过两天再联系你。”
还是没准备放过他。
宋凛言留下一个冰冷的眼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有家不能回,宋凛言只好暂时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
他躺在柔软干燥的床铺里,脑海里不断回映最近发生的事。
他原本就有些头昏脑涨,越想越是困乏,很快就陷入了无意识的沉睡。
再醒来的时候,宋凛言发现自己浑身热得厉害。
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浪,连指尖都提不起一点力气,钝痛感碾过每一条神经。
宋凛言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暂时失去自理能力的他摸索着寻找手机,试图联系一个朋友来帮忙。
无法聚焦的双眼,眼前是迷蒙蒙一片。
宋凛言好不容易拨通了号码,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颠三倒四地将自己的酒店名房间号都说了出去。
“快来,救命。”
宋凛言艰难喘息着,声音止不住地颤。
说完他就脱力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意识不清的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打错了电话。
*
接到电话的傅珩一开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通的宋凛言会主动联系他。
电话一接通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轻颤着的,尾调黏糊的声音几乎要隔着电波将撩拨人的热浪传达给他。
傅珩很难不去猜想宋凛言此时此刻正在经历什么,而猜测的结果又令他心烦意乱。
他第一时间安排人将他送到了酒店,没花什么力气就从前台取得了房卡。
刷开那扇房门的时候,傅珩甚至有些不太清楚自己来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房门一推开,躁动的信息素就扑面而来。
玉兰花香反映了主人此时的煎熬难捱,在空气中不安地跳动着,几乎立刻就勾动了草木香的安抚。
可傅珩却站在门口,神情晦暗。
空气中还有第三种信息素,突兀的梅子酒与玉兰香纠缠着,张牙舞爪的彰显着存在感。
Enigma一瞬间暴怒。
那些一直被压抑着的,阴暗扭曲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高傲的猎人不允许其他人觊觎他的猎物。
一向冷静自持的傅珩此时却无法理智,他被本能驱使着,走到床前。
而此时被突如其来的热潮折磨的宋凛言正蜷缩着身体,全然无知的,将自己的侧颈暴露在盛怒的Enigma视线之下。
连同他的腺体,和腺体上那个新鲜的,带着血痂的牙印。
空气中的草木香涌动着,信息素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玉兰香瑟缩着,却无法突破包裹。
而玉兰香的主人虽然意识不清,但依然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眉头微微蹙起,不安地蜷紧了身体。
“现在知道怕了?”
傅珩伸手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语气却很冷:
“那为什么要带着别人的标记,还主动邀请我呢?”
宋凛言迷迷糊糊的,感知到自己面前有个人影。
他听不太清也看不太清,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手。
偏凉的体温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宋凛言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手,甚至主动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
傅珩愣了一下,很微妙地被他的动作取悦到了。
他俯下身,朝宋凛言贴近了一些,连信息素都变得柔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想要我怎么帮你?”
温柔的草木香包裹着他,带着几分清新的凉意,缓解了他身体的燥热。
仿佛久病之人寻得解药一般,宋凛言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他仰起头,伸出手主动揽上了眼前人的脖颈。
在傅珩微怔的目光中,宋凛言贴上了他的唇。
纯粹的,馥郁的玉兰香气萦绕在鼻间,很好的安抚了他狂躁的怒火的同时,又勾起了他内心的燥热。
高契合度的信息素此时不受控制地纠缠在一起,傅珩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他,撕碎他!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傅珩可以看清宋凛言湿润的眼睫,一簇一簇的,轻颤着像扑扇的蝴蝶翅膀。
应该要推开他的。
傅珩闭了闭眼,在自己如鼓声般嘈杂的心跳声中,决定放纵自己的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其实傅总还是蛮纯爱的
第5章 心动 任何一个打工人被喊……
任何一个打工人被喊来临时加班都是很难没有怨气的,尽管是看在三倍奖金的份上,但陆誉寒依然没有给傅珩好脸色。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实话说他刚进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宋凛言蜷着身子躺在床上,像熟透的虾子一般,状态一看就不对劲。而傅珩,也很不对劲。
他额发湿透了,脸上也带着水汽,唇角还很可疑的磕破了。
虽然傅珩一如既往的冰山模样高不可攀,但陆誉寒硬是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窘迫来。
“你这是怎么了?”
陆誉寒揶揄道。
“没什么。”
傅珩视线闪躲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用了一些物理降温的手段而已。”
陆誉寒笑出了声,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怎么看都是那位更需要物理降温吧?”
傅珩点了点头:“所以我叫你来了。”
陆誉寒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边上前查看宋凛言的情况,嘴上依旧不饶人:“我认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狼狈过,都用上物理降温了,这也忍得住?”
怎么能忍得住?
傅珩在一旁沉默不语。回味起那个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眼掩下眼底一片浓烈的欲色。
陆誉寒是一个Beta,所以他察觉不到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信息素浓郁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地步。
躁动的草木香无法控制地萦绕在宋凛言身边,是安抚,也是压制。
傅珩难以忽视那个碍眼的标记的存在,他忍了又忍,才压下心底的怒气,没有给Alpha脆弱的腺体再留下一道标记。
而他也将怒意完全发泄在了那双温软的唇上,那个近乎撕扯啃咬的吻,带着血锈味和花香,令人刻骨铭心。
陆誉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惹眼的牙印,他扭头看向傅珩:“你又咬他了?”
傅珩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冷哼了一声:“没有。”
陆誉寒讶异地挑了一下眉:“那是别人留下的标记?”
傅珩没吭声。
“难怪。”
他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找到了症结所在:“之前你留下的那个标记在他体内应该还没有完全代谢干净,又再次被标记,你们两人的信息素在他体内争夺所属权,导致了他现在昏迷不醒。”
傅珩闻言,眼里戾色更重。
陆誉寒看出了他的不爽,生怕这位太子爷有什么过激举动:“专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要不先去外面候着,我怕你在这等下去待会儿又要来次物理降温了。”
傅珩下意识的不愿离开。玉兰香丝丝缕缕的,讨好着挽留他。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克制地收回视线,迈步走出了房间。
面对宋凛言,他失态太多次了。
傅珩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
宋凛言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身上虽然依然没什么力气,但状态好了不少。
他转动眼睛打量四周,正对上一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宋凛言一怔,顿时警惕了起来。
陆誉寒耸了耸肩:“好啦,别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着我。”
宋凛言确认他似乎没有恶意,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我?我是傅珩的私人医生。”
陆誉寒打了个呵欠,等人醒来的这段时间他实在无聊的很:“这里是傅珩家,不过他最近不会回来,放心。”
“傅珩?怎么和他有关系?”
宋凛言皱起了眉,他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身体不适然后给朋友打了电话……
“你打错号码了。”
陆誉寒看出他的疑惑,直接给出了解释,还不忘叮嘱一句:“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傅珩,下次记得直接拉黑他。”
“下次一定。”
宋凛言淡淡应了一句 。
陆誉寒“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是他的克星。”
宋凛言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陆誉寒很自来熟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你讨厌傅珩,正巧我也不喜欢他,四舍五入我们就是朋友了。”
宋凛言有点无语,拂开他的手,起身就想走:“谢谢你们的帮助,不过我该走了。”
“欸,等等,不能走。”
陆誉寒赶忙拦住了他:“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需要持续观察用药。”
宋凛言蹙起眉:“我这是怎么了?”
“Alpha本来就不适合被标记,你短期内被两次标记,身体吃不消而已。”
陆誉寒语气很轻巧:“药物会暂时抑制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等待标记自然代谢就好了。”
宋凛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抑制贴下那沈青遇留下的那个齿痕还在隐隐作痛。
还是身体重要,他幽幽叹了口气:“那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了。”
陆誉寒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傅珩家里,宋凛言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傅珩他……”
“哦,我说了,他不会过来的。”
陆誉寒语气很笃定。
宋凛言有些犹疑:“他怎么了?”
“他?”
陆誉寒挑着眉,语气里带着揶揄:“躲人呢。”
*
真是要疯了。
傅珩一只手遮着眼,仰头斜靠在椅背上。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心里那点燥热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吻。
柔软的唇舌,呼吸间湿润的热气,玉兰花香的甜……回忆里每一分触感都格外清晰,拉扯着他不自觉的沉溺在那个甜香的幻梦中。
只是接个吻而已。
不能再想了,傅珩晃了晃脑袋。
电话“嗡嗡“响了两声,是陆誉寒打来的。
傅珩按下接通键。
“我说你还真是有够大方的,把人留在家里,自己跑出去住个小破公寓。”
今天工作量严重超标的陆誉寒语气可算不上友好,话里话外带着刺。
傅珩没说话。
陆誉寒也懒得搭理他这个哑巴,比起主人的口是心非,傅珩的信息素要诚实得多:“你现在体内信息素水平很不稳定,记得提前准备好抑制剂啊。”
傅珩低低应了一声。
陆誉寒叹了口气,没忍住操心多唠叨两句:“你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呢?你分明就是喜欢他吧?”
“喜欢?”
傅珩有些喉咙发紧,从嘴里挤出不成调的两个字。
“今天守在人床前不舍得走的人是谁?”
陆誉寒简直恨铁不成钢:“不喜欢的话,难道是因为你大发善心?”
傅珩顿了一下,依旧强硬地为自己解释:“我只是被他的信息素吸引而已。”
陆誉寒无话可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珩将手机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其实他甚至无法说服他自己,他的心背离了本人的意志。
当宋凛言还在昏迷的时候,傅珩守在床前。
在药物的作用下,宋凛言的信息素被压制着,玉兰花香被强制抽离。
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傅珩第一反应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可哪怕没有信息素的作用,只是简单地注视着他,傅珩依旧很难移开视线。
陷入沉睡的宋凛言少了Alpha的张扬冷厉,漂亮精致的眉眼甚至显得乖巧。
只是这样看着他,傅珩就难以控制地心跳加速。
只是傅珩还搞不明白这种情绪,潜意识地归结于生理冲动。
*
晚上傅珩是被烧醒的。
提前注射过的抑制剂完全没有发挥药效,燥热和疼痛同时折磨着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感。
自从分化以来,傅珩就一直饱受着信息素紊乱症的折磨。
一直以来他都依靠药物抑制着,但随着耐药性的提升,药物对他逐渐失效。
傅珩开始无比怀念唯一能抚慰他的玉兰花香。
他的犬齿开始隐隐发痒,烧到喉咙的干渴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给陆誉寒打电话,但他还是手指下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本就睡得并不安稳的宋凛言在电话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但铃声不依不饶,他只能伸手去够手机。
困意让他睁不开眼,宋凛言将手机放到耳边,嘟囔了一声:“喂,谁啊?”
回应他的只有粗沉的呼吸声。
傅珩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如果宋凛言认出他来的话会第一时间挂断电话。
没听见声音,宋凛言又不耐烦地“喂“了几声,然后有些暴躁地挂断了。
傅珩甚至笑了,他可以想象此时宋凛言烦闷炸毛的表情。
他没想到宋凛言含混的,带着浓浓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会成为他最好的止痛剂。
傅珩看着息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
电话再给打给陆誉寒的时候,傅珩得到的反应要激烈得多。
陆誉寒几乎是崩溃的,尖锐地叫嚷着:“祖宗!又怎么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傅珩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揉了揉眉心:“抑制剂失效了。”
陆誉寒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过来。”
他的幽怨几乎要冲破屏幕:“你得给我加钱!加钱!”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避雷嗷,总裁的私人医生狗都不当!
第6章 生日 宋凛言第二天醒来,……
宋凛言第二天醒来,一看手机,发现昨晚那通扰他好梦的电话是傅珩打来的。
他心里暗骂了两句,手上很麻利地把号码给拉黑了。
他没多心,很快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准点赶来上班的小陆医生。
“早上……好?”
宋凛言原本是想打个招呼,但等人走近,他看清陆誉寒眼底的乌青和难看的脸色,说出口的问候不禁变了个语调。
陆誉寒挠了挠头,原本就不服贴的发型这下更是乱糟糟的。
他打了个呵欠,冷着脸回道:“早上坏。”
“你这是怎么了?”
宋凛言打量着他的脸色,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昨晚没睡好?”
“是几乎没睡。”
陆誉寒叹了口气,打工人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了:“加班。”
加班?陆誉寒他不是傅珩的私人医生吗?
宋凛言一愣,想到昨晚那通电话,有点后怕——该不会是傅珩打来的求救电话吧?
他有些紧张地追问:“傅珩他怎么了吗 ?”
“真稀奇,你竟然还会关心他。”
陆誉寒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是有够让人头疼的,现在抑制剂对他基本没有作用了。”
难怪他会提出那种交易。
宋凛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说话。
陆誉寒注意到他的动作,顺嘴提到:“待会儿帮你换药,先来吃早饭吧。”
宋凛言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保温盒。
打开是热气腾腾的青菜肉片粥,卖相很不错。
宋凛言嘴上客气了一句:“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帮我带早餐。”
“不麻烦。”
陆誉寒头也没抬,冷不丁丢下一句:“傅珩做的,我顺手提过来而已。”
宋凛言拿着汤匙的手都一下子顿住了。
陆誉寒见他一副惊怔的模样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意。
天知道他忙了一个晚上,缩在公寓沙发上才勉强小寐了一会儿,结果一睁眼发现傅珩在亲自熬粥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认识这么长时间陆誉寒就没见傅珩亲自下厨过。
他当时没忍住调侃了一句:“转性做贤妻良母了?可惜人家不知道吃不吃你这一套。”
“又不是专门给他做的。”
傅珩只淡淡应了一句,反问他:“你难道不吃?”
当然还是要吃的,辛苦忙活了一个晚上,蹭他一顿早饭怎么也不过分。
不过陆誉寒自然也知道自己是沾了谁的光,只是现在看宋凛言这反应……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人家不太领情啊。
“放心吧,我吃过了。”
陆誉寒抿着唇笑了一下,用玩笑的语气:“傅珩没往粥里下毒。”
嗯,浪费粮食可耻。
宋凛言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吃人嘴短,宋凛言喝完粥就默默地把傅珩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你这伤咬得挺深的。”
给后颈的伤口换药的时候,陆誉寒顺口提了一句,暗戳戳的八卦心思藏都藏不住:“谁咬的啊?”
宋凛言顿了顿,含混地应付道:“前任。”
“你前任也是Alpha?”
陆誉寒惊了一下,手上动作也没了轻重,给宋凛言疼得呲了呲牙。
“抱歉抱歉。”
陆誉寒连忙道歉,嘴上依然不可置信地嘟囔着:“玩得还挺野啊……咬成这样,他这么恨你?”
知道陆誉寒误会了,但宋凛言也没提到二次分化的事,毕竟这是沈青遇的私事。
至于恨不恨的……宋凛言陷入了沉思。
他还清晰记得沈青遇标记他之前看向他的眼神,明晃晃的爱意满溢而出,而隐在眼底的那抹痛色也真真切切。
宋凛言想,或许他的爱是一把火,恨是火上浇油,爱恨交织在一起将他烧得面目全非。
离开前沈青遇说过两天再联系他,这人倒是挺有时间观念。
两天时间一到,电话短信就不停歇地轰炸了过来。
【宋哥在干什么?想你了。】
【回家好不好?我会听话的。】
【标记淡了吗?】
【好想再咬你一口。】
电话打不通,诸如此类的消息就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宋凛言不胜其扰,设置了免打扰。毕竟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他不希望和沈青遇真的走到撕破脸面,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是他们之间还能有别的结果吗?
宋凛言只能一声叹息,希望沈青遇早点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沈青遇的生日快到了。
大约半年前,他托人定制了一枚珍珠胸针,镶嵌着碎钻,是玉兰的形状。
玉兰是他的信息素,花语是忠贞不渝。
这曾经是他对伴侣交付真心的承诺。
这枚胸针时隔半年才终于到了他的手上,时间久远,这份礼物也早已失去了意义。
宋凛言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托人直接将这枚胸针送去沈家,没有贺卡也没有署名。
接下来几天,他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傅珩的家里空荡得过分,每天除了陆誉寒过来给他换药,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好在他本来也是宅得住的性子。
这段时间他和陆誉寒的关系倒是亲近不少,每天听他换着法子抱怨工作难做社畜难当也挺有趣。
傅珩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抽着从陆誉寒这讨来的烟。
陆誉寒这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责任心这方面没得说。
每天盯着他的饮食,烟酒更是一点不能碰,搞得宋凛言苦不堪言,恨不得自己这点小伤早点好。
所以这根好不容易得来的烟,他抽的格外珍惜。
没想到刚点上,就碰上了傅珩。
傅珩身上原本就带着些上位者的气场,今天又穿了一身黑,更添了几分疏离的非?*? 人感。
宋凛言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猛吸了一口烟,呼出的雾气将他的脸模糊了。
下一秒,傅珩就走到了他面前,从他手里把那支烟夺了过去。
“陆誉寒给你的?”
傅珩微微蹙着眉,不苟言笑的脸很有压迫感。
宋凛言不爽他的语气,本想回呛他一句,但想到他毕竟是陆誉寒的老板。
本着不能害了朋友的原则,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找他要的,不是他主动给的。”
傅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将那支烟反手咬进嘴里,火星明灭了几下,落下点点灰烬。
宋凛言皱了皱眉,想到自己现在正在人家家里寄人篱下,这才没有发作。
没想到傅珩又伸手将那支烟递了过来。
宋凛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共抽一支烟这种事他只在学生时期偷偷跟朋友在学校天台做过。
可现在这里不是学校天台,他和傅珩也不是朋友。
大概是这根烟实在来之不易,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大概是拜尼古丁所赐,让他看傅珩稍微顺眼了一点。他侧过头,近距离之下他看见傅珩的外套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外面下雨了吗?”
宋凛言缓缓吐了一个烟圈,有点疑惑地问。
傅珩又将那支烟要了过去,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从城南那边过来。”
城南郊区有片墓地,地价金贵,住的人也金贵。
加上傅珩今天穿了一身肃萧的黑,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宋凛言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几句,还是装作没听懂才好。
傅珩看着他,目光松动了几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那支烟快燃到尾了,他伸手递过去,宋凛言就着他的手抽了最后一口。
弯腰垂头的动作让他修长光洁的脖颈露了出来,像白瓷又像软玉,让人牙痒得想咬上一口。
宋凛言咬住香烟湿润的滤嘴,氤氲的雾气柔和了他锋利的五官,更衬出几分惑人的美。
傅珩的视线自上而下,如有实质般黏在他身上,偏偏专心享受这最后一口烟的宋凛言对此无知无觉。
他只听见傅珩突然说:“今天是我生日。”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
润红的唇,微挑的眉梢,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和疑惑,勾得人喉口发紧。
“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傅珩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很平淡:“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像静谧的夜色无声无息却让人感到忧伤。
傅珩这样的人,像高悬的星星令人只可仰视。那样耀眼,那样遥不可及。
此刻却剥开坚硬的外壳,流露出几分不寻常的脆弱和柔软来。
宋凛言看着他,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下。
傅珩不会需要安慰,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也让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要吃面吗?”
宋凛言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尾调微微上挑:“小寿星。”
傅珩有些意外。
恰好是黄昏,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夕阳最后光晖将他的脸晕成温柔的暖色,他的眼睛很亮,澄澈的剔透的,傅珩甚至能在他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只他一人的倒影。
太善良了,所以容易心软,也容易被骗。
傅珩笑了笑,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小言:只是呼吸
傅总:他在勾引我
第7章 雨夜 宋凛言其实并不经常……
宋凛言其实并不经常下厨,手艺也一般,但一碗长寿面他还是会做的。
他父母早亡,在几个亲戚家来回辗转着长大。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只有他自己记得。
一碗面,是他给自己微不足道的仪式感。
烧水煮沸,将面条煮软捞起,盛上一点面汤,宋凛言甚至还贴心地多卧了一个蛋。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珠玉落盘的声响敲击着窗檐,风声尖锐,呼啸而过。
宋凛言和傅珩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头顶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灯光自上而下倾斜在两人身上,竟然有种还挺温馨的错觉。
热气腾腾的一碗面被推到傅珩面前,他低头尝了一口,很快给出了评价:“好吃。”
宋凛言笑了一下:“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别恭维我了。”
“之前没有人陪我过生日。”
傅珩没抬头,宋凛言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听他语气却是很平静:“你是第一个。”
宋凛言挑了挑眉,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家里人觉得忌讳,不适合庆祝。”
傅珩淡淡地解释:“也没有送礼物的习惯,毕竟我什么都不缺。”
“哦。”
宋凛言想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你还挺可怜的。”
傅珩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面。
其实傅珩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现在早已进入了家族的核心权利层,虽说还未完全掌权,但自然也没人敢亏待他。
他要是想过个生日,多简单的事,只是他自己没想过而已。
傅珩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有人陪着他吃一碗面就感到满足幸福。
多没出息。
宋凛言撑着脑袋看着傅珩,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傅珩表现得太过强势令人生厌。
但心软这种情绪真是无解。
你一旦觉得一个男人可怜你就真的完蛋了。
宋凛言暗暗叹了口气,陪人吃饭是件很无聊的事,何况傅珩是个不说话的闷葫芦。
好在他长得好看,也算秀色可餐。
傅珩垂眼,吃得很认真。
他礼仪教养很好,简简单单的一碗面让他吃出了米其林大餐的即视感。
宋凛言以为他说的好吃是客气话,但没想到他竟然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
宋凛言眯着眼,眉眼间带了一点狡黠,像只晃着尾巴的小狐狸:“我们两个喝一点?”
倒不是说他多想和傅珩拉近关系,而是他实在有点馋了,这段时间宋凛言是一点酒味都没尝到。
傅珩抬眼,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医嘱好像说了你要禁酒。”
宋凛言装傻反问:“是吗?”
傅珩看着他,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需要我打个电话问问陆誉寒吗?”
宋凛言这下彻底没招了,狐狸尾巴耸拉下去,犹不死心地嘟囔:“我伤口都好了,不用这么小心吧?”
说着他还动手扒拉自己的领口,露出后颈腺体的位置,上面那个牙印确实淡了很多,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傅珩眸光暗了暗。
宋凛言是Alpha,所以他并不懂将腺体主动暴露在可以标记他的Enigma的视线之下的举动,是一种带着浓烈爱欲色彩的邀请和暗示。
傅珩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声音有一点哑:“只能喝一点。”
宋凛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盛着冰块的酒杯被放到他面前,傅珩给他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只浅浅一层铺了个底。
宋凛言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但敢怒不敢言。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如同蜜浆一般将他的嘴唇浸润得亮晶晶的。
宋凛言舔了舔唇,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人一个问题,我们轮流提问,回答不了的人就罚酒,怎么样?”
宋凛言将想要讨酒喝的那点精明劲全写在脸上了。
傅珩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不怎么样,你一个问题不答不就能一直喝酒了?”
想法被拆穿,宋凛言目光幽怨,叹了口气。
傅珩晃了一下酒杯,突然又说:“换个玩法,想要喝酒的话必须回答问题,怎么样?”
宋凛言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他总觉得傅珩这个人心思深,害怕是他设下的陷阱。
但最终还是没抵挡住美酒的诱惑,他摆了摆手:“好啊,来吧!”
“我先问。”
傅珩手指在玻璃杯上摩挲着,他思索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宋凛言挑了下眉:“随我怎么说,你不生气?”
傅珩笑了笑,表现的很大度:“不生气。”
“架子太高,太端着了,有点装。”
说完宋凛言将酒杯里那少得可怜的一点酒一饮而尽,还理直气壮地将空酒杯推到傅珩面前示意他添酒。
傅珩也没恼,抬手替他斟满了一杯。
宋凛言心满意足,意识到轮到自己提问,下意识地就反问:“那你呢,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傅珩手握着酒杯,抿了一口:“打人很凶。”
令人意外的评价。
宋凛言乐了,显然心情不错。
傅珩看着,心里想着,没说出口的剩下半句是——打人很凶,但没什么威慑力,像只坏脾气的猫。
提问权又落到了傅珩手里,他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凛言几乎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倒不至于觉得冒犯,只是他有些意外原来傅珩竟然也有这么八卦的一面?
他慢吞吞地小口啜饮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过吧。”
傅珩眯着眼追问:“有过?”
“这是第二个问题。”
宋凛言有点得意,又将酒杯推过去:“如果好奇的话,倒酒。”
傅珩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对他言听计从。
宋凛言这才缓缓开口:“我有过一个未婚妻,一个很符合我理想型的Omega。”
傅珩捋了一下头发,完整露出来的脸很好看,也很有攻击力:“你的理想型是Omega?”
宋凛言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我是个Alpha,不然呢?”
傅珩没有接他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现在呢?怎么不喜欢了?”
宋凛言沉默着,仰头将那杯酒吞进喉咙,却没有再将空酒杯推出来。
这意味着,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傅珩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宋凛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变得锋利,仿佛要将人剖开一探究竟:“那天标记你的人是他吧,那个Omega?”
Omega怎么能标记Alpha呢?多荒谬。
可偏偏宋凛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搪塞敷衍过去:“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该轮到我了吧?”
“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傅珩将手里的酒喝尽了,心里那点火却压不下去,他有些心烦意乱了。
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空酒杯,发出清脆声响:“应该算是有吧。”
宋凛言闻言嗤笑了一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连自己是不是喜欢都分不清楚吗?”
“喜欢只是一时的情绪而已,并不是长久的状态。”
傅珩看向宋凛言的眼睛,宋凛言也回望过去,很意外的居然从他眼中读出了几分困惑:“我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会持续多久,但我知道自己总会有脱离的一天。”
宋凛言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太自在,皱了皱鼻子 :“我可理解不了你。”
“人本来就是被就荷尔蒙影响的感性动物。”
傅珩垂着眼,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喃喃自语:“能够用理智战胜本能的才会是赢家。”
宋凛言有些听不懂了,于是没接话。
傅珩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空气却越来越热了,宋凛言有些后知后觉。
药物压制了他的信息素,也让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变得迟钝。直到他身体感到隐隐燥热,后颈腺体鼓胀跳动着,他才意识到是傅珩的信息素有些失控了。
草木香隐隐约约的,等宋凛言感知到的时候已经将他包裹了个彻底。
得不到玉兰香的回应,傅珩的信息素有些躁动,偏偏要命的是被药物影响的宋凛言对此全无察觉。
“傅珩?”
宋凛言轻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判断他此时的状态。
没有得到回应。
宋凛言皱起了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突然之间,傅珩探前身体,抵近了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过分贴近,宋凛言下意识地身体后仰,又被椅背限制退无可退。
他眉目压低,嘴角还带着笑,但笑里透着锋利的冷意:“这就喝醉了吗?酒量这么差啊,傅先生。”
傅珩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宋凛言目光所及只有傅珩那张放大的帅脸,和他深邃的眼睛。
长这么帅,挨打可惜了。
宋凛言面无表情地想。
在他忍无可忍,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一瞬间,傅珩突然动了。
他收走了宋凛言面前的酒杯,然后起身,丢下一句:“你喝的够多了,今晚到此为止。”
宋凛言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他拖着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些玩世不恭的语气:“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想要亲我呢。”
傅珩脚步顿了一下,心跳也跟着顿了一下。
但最终他没回头,也什么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
又被钓了啊傅总
第8章 鱼饵 等宋凛言洗漱完湿着……
等宋凛言洗漱完湿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傅珩还在客厅,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今晚,是不是要住在这儿?”
宋凛言话刚一问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太对劲——他是不是有点反客为主了?
傅珩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突然皱了皱眉神情严肃,同时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宋凛言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傅珩很快就走到他面前了。
“怎么不擦干头发就出来了?”
傅珩抽过宋凛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展开之后开始细心地替他擦拭头发。
宋凛言懵了两秒,眨了眨眼,对他过分亲昵的举动感到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
湿漉漉的头发在他毫无章法的擦拭动作下不出意料的变成了炸毛的鸡窝头,宋凛言顶着一头乱毛,忍无可忍地从傅珩手里抢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同时心里不禁嘀咕——傅珩该不会是在报复自己吧?这么小心眼?
他抱怨的神色太过明显,傅珩看着他,眉眼弯了一下,说:“外面在下大雨,你是想把我从我家赶出去吗?”
宋凛言哪里敢,只是想到要跟傅珩一起过夜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撇了撇嘴,嘴硬道:“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不太方便……”
说着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要不我打个车去外面住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又不是房间不够。”
傅珩瞥了他一眼,突然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信息素也跟着压了过来:“还是说,你怕我?”
宋凛言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视线,嘟囔了一声:“怎么可能。”
然后就挥了挥手,躲回自己房间了。
大概归功于连夜的雨声和睡前的小酌,宋凛言这一晚睡得出奇安稳。
傅珩这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信息素紊乱症的症状只是勉强压制着,轻微但持续的疼痛依然折磨着他。
他习惯于忍耐疼痛,但却对自己心里那点难以按耐的悸动感到陌生。想到宋凛言就睡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就从心口涌起。
傅珩呼出一口热气,喉咙干渴。
一看时间,凌晨两点。他闭着眼,心跳声愈发清晰,他又烦躁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我还以为你想要亲我呢。”
又想起宋凛言那句带着些玩笑的调侃,傅珩深吸了一口气,无端多了些被拆穿的恼怒。
但他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是想的。
无时无刻不在想。
*
宋凛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傅珩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他迷迷瞪瞪地走上前去,看着餐桌上洋洋洒洒摆了一桌子的餐点,从豆浆油条到牛奶吐司,花样多的让人吃惊。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点。”
傅珩表现的很淡定,将手里的汤碗放到宋凛言面前:“随便吃,不合口味再跟我说。”
宋凛言低头一看,是西红柿鸡蛋面。
虽然是简单的食材,但面汤透亮香气扑鼻,看着跟他昨天做的就不是一个档次。
他看看面,又转头盯着傅珩,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些破绽。
傅珩给他回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凛言眯起眼盯着他:“无事献殷勤?”
傅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为了感谢你昨天为我煮的面。”
宋凛言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你竟然这么会做饭啊?”
傅珩将烤好的吐司抹上果酱递给他:“只是偶尔做,算是一点爱好吧。”
宋凛言挑了挑眉:“你这爱好还挺让人意外的。”
傅珩头也没抬,淡淡地回应:“是你对我太刻板印象了。”
宋凛言又问:“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想和我套近乎?”
傅珩瞥了他一眼,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不出意料地收获了宋凛言的白眼。
他笑了笑,接着说:“钓鱼吧。”
宋凛言嘟囔一声:“这就挺符合刻板印象的。”
傅珩试图邀请:“有机会可以一起试试。”
宋凛言连忙拒绝:“太无聊了,我待不住的。”
“不无聊啊。”
傅珩眼底笑意更甚:“钓鱼很有讲究的。”
“选好目标,要提前了解鱼的喜好习性,准备相应的饵料。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
“和什么?”
宋凛言疑惑地看过去。
傅珩抿着唇,目光一暗:“和足够的耐心。”
“等鱼自己上钩。”
宋凛言打了个呵欠,吃饱之后整个人都有着困乏:“果然很无聊。”
傅珩摇了摇头,表情无奈。
“不过你刚刚那个架势还挺唬人的。”
宋凛言看了他一眼,突然又说:“感觉你不是要钓鱼,而是要钓点别的什么。”
傅珩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你想多了。”
*
吃完早饭之后,宋凛言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母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了,老人有些急躁的声音传来:“小宋啊,你最近有没有青遇的消息?”
宋凛言眉心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他怎么了?”
沈母一下子情绪有些崩溃,断断续续的,倾诉了许多。
说沈青遇二次分化之后性情大变,整日消沉也不爱说话,最近更是直接失联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青遇他以前最依赖你了,能不能拜托你去找找他?我们真的很担心他。”
面对长辈的哭诉请求,宋凛言实在没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头疼得不行,他要怎么再次面对沈青遇?一想到他,后颈已经快痊愈的伤口都还隐隐作痛。
没有办法,他先试探着给沈青遇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很顺利的接通了。
“宋哥,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
沈青遇语气里带着笑,曾经温柔悦耳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有些令人心烦。
宋凛言压低了声音,用公事公办的态度:“给你的家人回个电话,他们很担心你。”
“宋哥难道不也是我的家人吗?”
沈青遇并没有因为他冷淡的态度而气馁,依然笑盈盈的:“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见面的时候你分明生龙活虎的,咬人还特别疼。
宋凛言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没吭声。
沈青遇却穷追不舍,追问道:“宋哥最近住在哪儿?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说着他还自顾自委屈了起来,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宋凛言又下意识地想安慰了,却听见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冽:“是不是有人把你藏起来了,宋哥?”
宋凛言怔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傅珩家,说起来也是傅珩主动留他的,这算是傅珩把他藏起来了?不对,他是自己同意了的,那算什么?他主动藏在傅珩家?……什么歪理。
宋凛言有点无语,挠了挠头,最后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我们当面聊聊。”
虽然有点心有余悸,但宋凛言清楚,他和沈青遇之间必须有一个彻底的了断,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
“还记得你当时在公司旁边租的那个公寓吗?我当时陪你住在那里,我们分明过得很开心。”
沈青遇笑着,带着些对过往回忆的怀念眷恋。
宋凛言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当时正在事业上升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公司,所以租了个公司附近的公寓暂住。那时沈青遇过来陪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当时还想这么好的人,自己千万不能辜负人家。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了。
他叹了口气,心情有点复杂。
沈青遇语气里依然带着憧憬:“我把那里买了下来,翻修了一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宋哥,你想来看看吗?”
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令人心软。
宋凛言犹豫了一下,应声说:“我这就来。”
*
雨还在下,宋凛言随手抓了件外套就想往外面走的时候,被傅珩拦了下来。
“雨这么大,你要去哪儿?”
傅珩微微皱着眉。
宋凛言拂开傅珩挡在他面前的手,只说了一句:“见人。”
傅珩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见他坚持,没再说什么,转而说:“地址给我,我开车送你。”
车上两人沉默着。宋凛言闭着眼,表情看上去并不平静。
傅珩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不下心里冒头的那点焦灼 ,又问了一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宋凛言依旧没开口。
傅珩忍了忍,试探着又说:“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宋凛言睁开眼,看着他,对他突然起来的好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毕竟也是在关心自己,宋凛言叹了口气:“我去见前任啊,你能帮上什么忙?”
傅珩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去,变得锋利,很有压迫感:“你的那个未婚妻?”
宋凛言从鼻腔挤出一声闷哼算是回应。
傅珩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到了地方,宋凛言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被傅珩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攥的很紧,过分用力甚至在宋凛言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惹眼的红痕。宋凛言用带着谴责又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傅珩用拇指摩挲着他手腕里侧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才抽出一把雨伞递给他:“小心点,别淋湿了。”
宋凛言愣了愣,点头道谢。
但傅珩似乎还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傅珩背着光,他眉骨生得高,一双眼睛隐在阴影处,黑沉的,甚至有些阴鸷。
他盯着宋凛言的眼睛,缓缓道:“我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出来,我会进去找你。”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不至于吧?”
傅珩的视线扫向他的后颈,声音里透着冷意:“至于。”
作者有话说:
得知老婆要去见情敌此男就是如此阴湿
第9章 标记 雨声又急促了起来。……
雨声又急促了起来。
宋凛言站在门前,摁响门铃。
他是有一些恋旧情结的。
曾经的他站在这扇门前,推开门就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美梦。当时的他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
那些美好的回忆扑面而来,被时光晕上柔和的滤镜,甜蜜的,沉重的。
至于现在,门外的他和门里的沈青遇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但没有人回应。
宋凛言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尝试在密码锁上输入之前的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
宋凛言推开门,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客厅空荡荡的,没看见人。
不在吗?
宋凛言皱了皱眉,往里面走了一些。站在玄关处,他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轻缓的流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些突兀的诡异感。
宋凛言唤了几次沈青遇的名字,依然没有人回应。
内心隐隐的不安被放大,宋凛言屏息着,朝着水声走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声音正好戛然而止。
沈青遇坐在浴缸边沿,一只手探出去试了试水温。
挽起的袖口,手腕细瘦,布满青筋,苍白没有什么血色。
见到宋凛言,他仰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宋凛言垂着眼,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警惕:“你在干什么?”
沈青遇笑得很乖,轻快的语气催促道:“宋哥,你过来呀。”
宋凛言眉头蹙得更深,他往前走了两步,但依然在门口踌躇不敢更近一步。
沈青遇有些无奈地朝他笑笑,又有些宠溺,起身朝他走过来。
等他起身,宋凛言这才诧异地发现——沈青遇甚至又长高了一些。
二次分化的优势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的身形变得更加挺拔宽阔了,一改以往清甜温婉的气质,变得更具有压迫感。
两人地位倒转,猝不及防的,宋凛言一个Alpha竟到了弱势的位置。
沈青遇贴了上来。
梅子酒甜蜜醉人的香气也一丝一缕的缠了上来。
他现在高大得可以完全把宋凛言笼罩在怀里了,一只手将人搂住,另一只手轻推了一下门,将门关上了。
两人之间挨得很近,沈青遇温热的吐息落在颈侧,那个曾经被他咬过的地方,像羽毛若有似无的撩拨,有些痒。
宋凛言被他圈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只是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沈青遇眼底闪过一丝不虞,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接着宋凛言就被他一把摁在了门板上。
卫生间那扇脆弱的玻璃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宋凛言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沈青遇变本加厉地贴近他,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脏跳动仿佛都同频了。
宋凛言想要推开他,却使不上劲。
狭窄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浓度陡然上升,梅子酒香卸下甜蜜温柔的伪装,变得尖锐富有攻击性。
沈青遇抱着他,一只手旋转门锁。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生路斩断。
沈青遇掐着他的下巴,很凶狠地吻了下来。
一个很粗暴的吻,几乎是野兽般的啃咬,很快就见了血。
铁锈般的血腥味参杂了一点花香的甜,沈青遇不断纠缠着,贪求更多。
宋凛言吃痛地后仰身体,妄图闪躲,但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直接栽进了浴缸里。
沈青遇跟着一起摔了下去,好在有他的手垫着,才不至于摔得太狠。
宋凛言浑身湿透了,蒸腾的热气进一步挤占他剩余不多的氧气。
他用手撑着浴缸边缘,手脚并用想要爬出来,却被沈青遇一把抓住了肩膀。
沈青遇将他按进了水里,然后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头顶的暖灯明晃晃的刺眼,湿热的水汽将光线晕成一圈圈光圈。
因为窒息而被放大的感官不得已集中在这个湿润的缱绻的难舍难分的吻上,沈青遇亲他亲得全神贯注,而宋凛言也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因为一个吻而窒息而死。
也太窝囊了点。
等沈青遇终于放开他的时候,宋凛言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一声响在潮湿密闭的空间里甚至荡出了回声。
宋凛言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脸色带着水汽的红,从眼尾泛到侧颊一片绯色。
而沈青遇只是头偏了一下,神色如常,甚至语气都算得上平淡:“生气了吗,宋哥?”
“只是亲一下而已,我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想对你做呢。”
他的视线落在宋凛言因为被反复舔咬而变得殷红的唇上,轻笑着说。
宋凛言被气得不轻。
他拧着眉,瞪了沈青遇一眼,强忍着心里的脏话没说出口。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宋凛言突然又有些无奈和不解:“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沈青遇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眼神看得人心慌。
宋凛言都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将人打晕逃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送我的胸针我收到了,是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我很喜欢。”
话题转变的太快,宋凛言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句:“嗯?喜欢就好。”
他没去分析沈青遇为什么会知道是他送的,毕竟也不难猜。但他害怕沈青遇误解了他的意图。
沈青遇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那枚胸针被他拿了出来。
不愧是费时半年的定制珠宝,灯光下夺目的火彩如鎏金一般。
“玉兰花啊……”
沈青遇将那枚胸针拿在手里细细赏玩着,轻声喃喃:“宋哥,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的承诺吗?”
“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怎么说的?两心相系,忠贞不渝……”
他突然探上前来,揪住宋凛言的衣领,目光中多了几分怨怼:“你现在跟我说要好聚好散?”
他情绪反复,让宋凛言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耐着性子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二次分化了,两个Alpha怎么在一起呢?”
沈青遇又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姿态亲昵。
宋凛言想拂开他的手,但下一秒就听见他甜蜜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如平地惊雷:“我分化成Enigma了。”
宋凛言怔了两秒,缓缓眨了眨眼:“什么?”
沈青遇似乎是被他茫然的表情逗乐了,揉弄他耳垂的手又转而点了点他的鼻子。
他歪着脑袋,笑里带着餍足:“我终于可以标记你了,宋哥。”
宋凛言还没有从这个惊天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原本对沈青遇再三纠缠的恼怒也转变成了隐隐的恐慌——他没想到沈青遇会做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他对自己偏执的依恋已经如此失控了。
沈青遇的手缓缓下滑,扣住他的脖颈,略微用力就使他呼吸困难:“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让我标记你,好吗?”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宋哥。”
沈青遇的声音轻柔,带?*? 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手上的力度却不断收紧。
宋凛言盯着他的眼睛,一时分不清沈青遇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那样疯狂的爱意,带着些期冀的眼神,仿佛如果被拒绝的话就会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但宋凛言还是反握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你应该冷静一点。”
“冷静?”
沈青遇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浸着冷意。
紧接着是他的信息素。
本就浓郁的梅子酒香铺天盖地地朝他涌过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见缝插针般将他包裹在其中。
该死的信息素压制!
本就缺氧的宋凛言大口喘息着,头脑愈发昏沉。
意识迷蒙之中,他感觉到沈青遇的手又揉了揉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然后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宋凛言大脑空白了一瞬,耳垂传来沉甸甸的坠物感,牵扯着神经一跳一跳的钝痛着。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摸到了坚硬的金属质感——是那枚胸针。细长的别针刺透了他的耳垂,他送出去的玉兰花最终点缀在了他身上。
沈青遇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他垂着眼,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枚胸针。
宋凛言痛的眯起了眼。
“标记Alpha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放心,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不过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先打下一些记号,就用你送我的礼物。”
沈青遇轻声笑着,细心地将伤口处冒出的血珠抹去:“现在你是我的礼物了。”
疼痛让宋凛言清醒了几分,他强压不住的怒火,抓着沈青遇的肩膀将人狠狠掼倒在。
浴缸里的水本就凉了下来,又随着两人打斗的动作洒出来不少,地上湿淋淋一片,让人几乎站不住。
宋凛言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跌进沈青遇怀里。
沈青遇伸手扶了一下,将他虚揽住。
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如同鬼魅:“听话一点,宋哥。”
“不然你猜猜下一个记号我会打在哪里?”
宋凛言一瞬间僵直了后背。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沈青遇眼中他读出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沈青遇抱住了他,如同蛇一般的柔软但有力地绞住他。
空气中浓郁的梅子酒香如有实质一般,烈酒辛辣的气息令人头昏脑胀。
沈青遇一只手紧箍着他,另一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宋凛言被迫仰起头,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狩猎者的利齿之下,腺体随着心脏不安地跳动着。
紧接着,是犬齿刺破皮肤,信息素缓缓灌入的刺痛感。
这不是宋凛言第一次被标记了,但这种痛苦无论经历几次他都无法适应。
Alpha的腺体本能地排斥同类的信息素,但Enigma是多么高贵多么傲慢的存在,他们不会在意猎物的痛苦,只一味残忍地掠夺索取直至完全占有。
被标记的过程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等沈青遇终于松开嘴,安抚性地舔了舔那个破皮渗血的齿痕,宋凛言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颤着嗓子冷声道:“放开我。”
沈青遇变本加厉地搂紧了他,他原本狂躁的心情因为标记的存在而安抚下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娇俏:“不放。”
宋凛言试图推开他,但手脚绵软使不上什么劲。
他的腺体滚烫的躁动着,原本相互适配的梅子酒香和玉兰花香此时却厮斗着,争抢不下互不相让,折腾的宋凛言苦不堪言。
或许是不满他的抵抗,沈青遇垂着眼看着他后颈那个新鲜的牙印,眼底一片郁色。
他舔了舔后槽牙,几乎是没给宋凛言什么喘息的机会,就又再度低头咬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宋凛言发出一声痛呼。
这一次他咬得更重,几乎是用了狠劲,宋凛言甚至怀疑他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
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注入,酒香将他全身从里到外浸了个遍。
他原本的玉兰花香淡得快要闻不到了。
“好乖啊,宋哥。”
再次标记完成,沈青遇亲昵地用鼻尖轻蹭宋凛言的后颈,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蹭过侧颊,有些痒。
但更多的是痛。
太痛了。
侧颈那块软肉被他咬的惨不忍睹,青紫纵横的咬痕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沈青遇几乎是机械性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安抚性地轻舔,然后又重重地咬下去。
小小的腺体承受不住如此满溢而出的信息素,鼓胀着瑟缩着,但无法抵抗下一次利齿的刺透。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头顶的暖灯照在他身上,宋凛言感觉自己全身燥动着,涌动的热潮将他吞没。
直到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被脚步声惊动的宋凛言迷迷瞪瞪地睁开失焦的双眼,下意识地朝玻璃门的方向看去。
磨砂的玻璃门并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门外停下,然后门把手被上下拧动了两下,并不稳固的门锁发出令人惶恐的吱呀声响。
宋凛言的心悬了起来。
接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令他如坠冰窖。
是傅珩。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平静的,却明显压制着怒火,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宋凛言,是你在里面吗?”
分明是个疑问句,却是用的陈述语气。
宋凛言在沈青遇怀里不安地挣动了两下。
沈青遇不满地蹙起了眉,贴在他耳边,轻柔的声音如同毒舌吐信:“外面的是谁啊,宋哥?”
宋凛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得不到回应的两个人同时躁动了起来。
傅珩开始砸门了。
那扇本就脆弱的玻璃门经不住他如此粗暴的动作,在每一次“砰砰”的撞击声中剧烈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而沈青遇再次不管不顾地咬了下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他几乎没一块好肉的后颈再次经受如此暴行,宋凛言痛苦地皱起了眉。
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再次漫溢出酒香,宋凛言避无可避。
当眼前那扇玻璃门终于碎裂开来,他看见了傅珩阴沉到极致的脸。
宋凛言的心脏被一下子揪紧。
他想,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修罗场来惹!
第10章 对峙 草木香极具存在感地……
草木香极具存在感地挤入这个被酒香填满的小空间,傅珩站在两人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锋利的刃。
正在标记猎物的Enigma感受到了同类的挑衅,沈青遇抬眼,露出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
“私闯民宅,损坏他人财物……”
沈青遇视线在傅珩身上缓慢地扫视着,带着几分嘲弄:“傅先生,第一次见面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他自然认识傅珩。有钱有权的大人物。
一个棘手的,他难以应付的麻烦。
傅珩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定在他怀里的宋凛言身上。
宋凛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蜷缩着身子,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着,眼眶通红带着点湿意,眼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仿佛轻轻一颤就会落下来。
斑驳的后颈嵌着几枚咬痕,咬得很深,看着触目惊心。
傅珩感受到了愤怒,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的愤怒,和夹杂在其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又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用命令的,不容置喙的语气:“把他给我。”
沈青遇低着头不去看他,反而伸手替宋凛言理了理额前被沾湿的碎发,轻柔地问道:“你想要跟他走吗,宋哥?”
宋凛言哪里还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沈青遇的信息素进一步地压迫着他,让他下意识地含混开口:“不……”
沈青遇勾唇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傅珩,客气的语气隐隐带着挑衅:“不好意思,宋哥不愿意跟你走呢。”
“傅先生,请回吧。”
傅珩要是能被这么轻易打发那他就不叫傅珩了。
他的信息素一瞬间暴起,充满攻击性的草木香席卷了这个狭窄的小空间,和原本盘踞在这里的梅子酒香争锋相对,互相蚕食吞噬着。
两个Enigma的信息素厮斗着,势要争一个高低。
这可就苦了宋凛言这个Alpha。
两人的信息素都压制着他,争先恐后地挤占着他本就不充裕的喘息空间。
宋凛言紧闭着眼,呼吸急促,像是深陷在一个不安的噩梦之中。
而对峙中的两位Enigma似乎已不满足于信息素的交锋,不知道是谁先出手的,反正下一秒,两人就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是高贵的豪门继承人,一个是知书达礼的大学教授。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会彼此大打出手,宛如争夺配偶所有权的野兽,如果此时有人旁观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 。
可惜唯一的旁观者此时正自顾不暇。
宋凛言慢吞吞地将自己挪到了角落,头靠着墙,依靠瓷砖冰凉的触感给自己降温。
沈青遇的标记在他身体里产生了一些不可逆的反应,梅子酒香仿佛和他血脉交融在一起,如同一个烙印刻在他身上。
具体发生了什么宋凛言说不上来,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这折磨人的燥热感烧成灰烬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找回了几分理智。
睁开眼,视野里先是一片刺眼的白,然后才是那两人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形势并不是很明朗。
宋凛言不禁感慨二次分化真是个好东西,沈青遇原先一个Omega现在竟然也能和傅珩这个原装Enigma打的有来有回。
皮肉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听着就让人感觉疼。
宋凛言咬着牙,支撑着站了起来,有些虚弱地喊了一声:“别打了。”
沈青遇在听见他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收了手,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傅珩就没有这么听话,没收着力道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沈青遇脸上挂了彩,青紫的淤伤看着有些骇人。
他吃痛地呲了呲牙,可看向傅珩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得意。
傅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就见宋凛言有些踉跄但急切地走了过来。
他将沈青遇护在身后,很明显的回护姿态。
还带着虚弱的浮红的脸,拧着眉,目光凌厉地训斥:“够了。”
傅珩看着他,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心口堵得厉害:“你都这样了,还要护着他?”
宋凛言其实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意识也摇摇欲坠。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傅先生费心了 。”
傅珩被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激怒了。
看见他被别人标记的时候,和别人互殴的时候,都没有此时此刻的愤怒。出离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烧得一丝不剩。
“他是你的私事?”
傅珩冷笑了一声,探前了身体自上而下盯着他的眼睛,信息素也跟着逼近了几分:“那我算什么?”
被反复标记已经无法承载更多的腺体在他的信息素威压之下鼓胀跳动着,宋凛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才认识几天?我想我们之间大概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傅珩眯起眼,冰冷的眼神表露出他此时糟糕的心情。
草木香躁动着,宋凛言感觉到自己的腺体一阵尖锐的疼痛。
“傅先生。”
宋凛言喘息着,从嘴里挤出不成调的几个字:“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傅珩被彻底激怒了,陌生的失控的情绪裹挟着他,信息素也跟着暴走,一股脑的涌向了惹怒他的Alpha。
这张嘴说话这么难听,亲起来倒是挺软的。
傅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由来地想。
宋凛言在他信息素的压制下,本就强撑着的意识愈发涣散。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最终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一秒,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刚说完狠话就晕倒真的很丢脸啊救命……
傅珩和沈青遇都吓了一跳,同时伸手扶住了他。
傅珩更加强势,眼疾手快地将人抢了过来,直接搂在了怀里。
“没想到傅先生还挺爱多管闲事的。”
落了下风的沈青遇气急败坏,冷着脸讥讽道。
“他的事,对我来说不算闲事。”
傅珩将怀里的人直接打横抱起,眉眼间按耐不住的躁意,看向沈青遇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耐:“倒是你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理你的烂摊子。”
说完,他就抱着宋凛言疾步朝外走去。
*
雨还在下。
傅珩将人拢在怀里,小跑了几步回到车上,外套头发淋湿了也顾不上,急忙去查看宋凛言的情况。
宋凛言蜷缩在他的怀里,脑袋无力地垂靠在他肩头,身体热度惊人。
情况和上次有些相似,但上次傅珩释放出的信息素可以很好的安抚他,这次宋凛言却对他的信息素表现出下意识的抵触排斥。
傅珩皱着眉,拨通了陆誉寒的号码。
他尽可能平静地将情况描述了一遍,陆誉寒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让他赶紧把人送到医院来。
傅珩挂断电话,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摸了摸宋凛言的脸,入手一片滚烫让人心惊。
他想将人放倒在后座上,但刚一松手,宋凛言就揪着他的衣领缠了上来,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哼唧了两声,小猫撒娇似的。
傅珩垂下头,本意是想再次确认一下他的状态。
但宋凛言又正好偏过头来,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迷蒙的湿润的双眼轻眨了一下,像是蝴蝶脆弱地扇动翅膀。
傅珩被引诱了。
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如鼓槌落下。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宋凛言的嘴唇,温软的触感勾起了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回忆。
傅珩这时又想起了宋凛言刚才说过的话——“我想我们之间大概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傅珩眼底闪过一丝戾色。
那些暴虐的,阴暗的念想一旦冒头就很难压制下去。
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占有他……
还有些更过分的,傅珩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下去。
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难以克制地吻了下去。
意识不算清醒的宋凛言乖顺地接受了这个吻,这个由傅珩主动并主导的吻。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一下子释放,傅珩感觉自己渴极了,不断索求着但仍觉不够。
一个吻不足以抚慰他,他想要更多。
傅珩几乎要被自己的贪得无厌气笑了。
他克制着,压抑着自己那些下流的欲念,从这个令人醉生梦死的吻中挣脱出来。
宋凛言还是一样,除了嘴唇更红了一些。他对这个吻毫无察觉。
只有傅珩一个人心旌荡漾,甚至有些面红耳热了。
“唔,难受……”
宋凛言的一声无意识的低哼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将人放下,还脱了外套垫在宋凛言脑袋下让他睡的舒服一些。
然后下车往驾驶位走去。
雨淅淅沥沥打在他身上,傅珩摸了一把脸,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发烧把脑袋给烧坏了。
真的是栽了。
还栽得很彻底。
傅珩咬着牙,脑海里不断浮想起宋凛言那句“连朋友都算不上”,气得捏紧了方向盘。
他是愤怒的,但又有些心虚。
他的愤怒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以什么身份自居才有资格愤怒呢?
他对宋凛言,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腺体,现在又想要真心。
哪有这么容易?
作者有话说:
傅总你的追妻路还很长呢(拍拍
第11章 惩罚 宋凛言再次醒来的时……
宋凛言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有些刺鼻。
他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能够看清楚。他隐隐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自己的状态依然很糟糕,浑身乏力绵软,脑袋依然昏沉,折磨人的燥热感也仍未退去。
宋凛言试探着,手掌用力想要支撑起身体。
刚一动作就被人一把按住了。
“别乱动。”
陆誉寒皱着眉,语气严肃。
碍于医生的威严,宋凛言只好乖乖听话。
“我这是怎么了?”
他开口询问,声音如同被砂石磨砺般沙哑。
陆誉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侧过头似乎是在征求他人意见。
宋凛言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傅珩也在。
傅珩神情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泛着乌青,看上去是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明明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挺精神的,还跟人打架呢。宋凛言有些纳闷,同时又莫名有些心慌。
傅珩走近了些,将他的病床摇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同时往他腰下垫了一个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你们这个架势怪吓人的。”
宋凛言咧嘴笑了一下,但因为他苍白虚弱的脸色而显得有些无力:“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他用的玩笑语气,但其实心里没底。
人总不能接二连三这么倒霉吧?
“那倒不至于。”
陆誉寒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宋凛言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对方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确实遇到了一点棘手的麻烦。”
宋凛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追问:“什么麻烦。”
“情况和上次有些类似,但要严重的多。”
陆誉寒叹了口气:“一次性被注入了过多的信息素,你的腺体无法承载,也无法自然代谢掉。”
宋凛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还不太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通俗来说,你被标记了。”
陆誉寒的语气重了几分:“但标记得并不完全。”
“你会一直虚弱下去,除非得到标记者的信息素抚慰,直到标记完全形成。”
宋凛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依然有些不可置信:“Alpha真的能被标记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
陆誉寒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起来:“标记本质上是高等信息素对低等信息素的支配,Enigma从基因角度来说确实更有优势。”
宋凛言表情更加茫然了,从小到大他被灌输的理念都是Alpha是支配掠夺者的存在。
“被标记了……会怎么样?”
不能怪宋凛言无知,他就没好好听过几节生理课。
“Alpha被标记会出现类似Omega的生理反应,会有假性热潮期,会依赖伴侣的信息素……”
看着宋凛言逐渐崩溃的表情,陆誉寒顿了顿,试图安慰:“至少Alpha的受孕概率很低,几乎为零。”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宋凛言就狠狠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完全不能接受,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凛言抬起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有。”
陆誉寒点了点头,在宋凛言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摘除腺体。”
宋凛言愣了一下,目光黯淡了下来。
死寂的沉默如阴影一般笼罩着所有人。
过了一会儿,是傅珩开口了:“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
宋凛言没说话。
陆誉寒哼了一声:“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他昏迷了整整三天,我什么办法没想过?”
“我昏迷了三天?”
宋凛言猛地抬起头,震惊之余他下意识地问:“青遇他怎么样了?”
傅珩拧起眉,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都这样了,还这么关心他?”
宋凛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他还记得自己对傅珩说过的那些话,确实有些过分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傅珩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他正面临涉嫌故意伤害的指控。”
见宋凛言脸上一瞬间闪过担忧的神色,傅珩心底那点烦躁又一股脑涌了上来:“你放心,沈家会出面保他的。”
宋凛言这才放下心来。
他按了按眉心,本就虚弱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又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他头疼得厉害。
陆誉寒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很善解人意地说:“我们先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至于腺体的事你慢慢考虑。”
可没想到宋凛言却直接叫住了他:“不用了。”
“不用考虑了。”
宋凛言语气很沉重,但也很果决:“我选择摘除腺体。”
他很清楚沈青遇是怎样的人。
坚定目标,持之以恒,不抛弃不放弃。这些优良品质曾经是他身上的闪光点,但如果他的目标变成了自己……宋凛言清楚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宋凛言绝不能接受自己被标记,成为他人的附属物。
哪怕代价是从他身上剜去一块血肉。
陆誉寒和傅珩都因为他的决绝果断而惊怔了一下。
“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陆誉寒有点担心他意气用事:“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宋凛言笑着摇了一下头。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有朋友说过他没心没肺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足够洒脱,也从不后悔。
不过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的。
宋凛言看向傅珩,用故作轻松的姿态:“傅先生之前和我说的交易,还作数吗?”
傅珩垂着眼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简单一句回答会如此艰难。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了两个字:“当然。”
心里有一阵风呼啸而过。
傅珩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仿佛握紧了双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明明已经得到最初想要的结果了。
为什么却不开心呢?傅珩这样问自己。
却得不到答案。
*
傅珩有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哪怕是Enigma强悍的体质也有些撑不住。
关上病房的门,陆誉寒就忍不住催促他:“好了,人也已经醒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看他这个难看的脸色,陆誉寒是真怕他也跟着倒下了。
傅珩低声应了一句,没说什么。
连绵的阴雨天,乌云厚重的垂在天幕之下,压抑的使人心烦。
傅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微蹙的眉头和下压的嘴角显露出他此刻心情的不虞。
陆誉寒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及时发现他情绪的异常。
他重重叹了口气:“也算是阴差阳错,至少你的信息素紊乱症算是有救了。”
傅珩依旧沉默着。
陆誉寒有些疑惑,几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玩笑的语气:“喂,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哦。”
傅珩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也没回头:“嗯,我知道。”
陆誉寒先是有些诧异他竟然没有嘴硬,说些自己不会后悔类似的话。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愣在了原地。
等等?什么意思?
已经后悔了是吗?
兄弟你坠入爱河了啊!
完蛋了!
陆誉寒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心情复杂。
*
傅珩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他脱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拿出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没开灯,室内光线昏暗。
四下寂静无人,一直压抑的情绪就一瞬间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心里堵得很厉害,像是空了一块,又被麻木的痛苦填满。
心脏密密麻麻地抽痛着,沿着神经蔓延到全身,傅珩甚至有些分不清他是情绪导致的躯体化症状,还是信息素紊乱症又犯了。
他眉头紧锁着,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也无法麻痹他的痛苦,他又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而起,傅珩深吸了一口气。
恍惚之间他突然又想起,第一次和宋凛言见面之后,他朝陆誉寒借了支烟。
他试图用尼古丁来冲淡玉兰花蚀骨的香。
像是想到了什么,傅珩摁灭了烟,起身朝房间走去。
不过他去的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宋凛言暂住的时候住的那间。
几天没有住人的房间有些杂乱,因为阴潮的天气而空气有些滞闷。
床头还散落了几件宋凛言穿过的衣服,他当时离开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
空气中有淡淡的玉兰花香,若有似无的,但傅珩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心也跟着滚烫跳动了起来。
他尝试克制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贴面躺在了那张床上。
被褥上的信息素味道要更浓一些,玉兰花悄无声息的,丝丝缕缕牵绕着他。
傅珩按耐不住,埋头深嗅了一口。
腺体鼓胀跳动着,无法忽视的疼痛感愈发强烈。傅珩蜷缩起身体,咬着牙捱过一阵阵痛感。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给陆誉寒打个电话,但傅珩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傅珩闭上了眼睛。
他欺骗了自己的心,无视了呼之欲出的爱意。
这是惩罚。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可以看看下本预收《约会对象是顶流怎么办?》嘛(星星眼
是小陆医生的故事耶!
第12章 耳钉 看到数据显示傅珩的……
看到数据显示傅珩的信息素严重失控,陆誉寒开始不断地打电话试图联系傅珩,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陆誉寒急得要死,放心不下的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没想到急匆匆赶到傅珩家里看到的会是这番景象——
傅珩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凌乱的被子和衣服围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茧,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整个人汗津津的几乎要湿透了,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他眉头不安地紧蹙着,半张脸埋在一件衣服里。
陆誉寒眼尖地发现那件衣服是宋凛言曾经穿过的,而那件可怜的衣服现在正被傅珩紧攥在手里,几乎要被他揉烂了。
饶是他作为医生见多识广,陆誉寒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筑巢反应会发生在傅珩一个Enigma身上。
他轻唤了两声傅珩的名字,没有反应。
他又试探着走上前,探了探傅珩的体温,高得吓人。
傅珩这时候突然抬头了,用一种堪称凶狠的眼神瞪着他,像是野兽圈占着自己的领地,无声地驱逐外来入侵者。
哪怕陆誉寒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哪怕他视若珍宝的只是一堆破衣服而已。
陆誉寒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病得不轻。”
“我都有点可怜你了。”
*
手术前还要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宋凛言就只能待在小小的病房里,无聊得要命。
好在陆誉寒经常来看他,时常给他带点解闷的小玩意儿。倒是傅珩有几天没见了。
“傅珩呢?最近都没见到他。”
宋凛言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关心他啊?”
陆誉寒瞥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地反问:“怎么没见你也关心关心我?”
“你有什么好关心的?”
宋凛言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天天都能见到,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
陆誉寒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天知道这几天傅珩有多难搞!都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说出来都是社畜的辛酸泪,可惜说出来也没人懂。
陆誉寒摇了摇头,有点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句:“他信息素紊乱症又犯了,不过情况还算稳定,不用太担心。”
短短几天已经是傅珩第二次犯病了,宋凛言微微蹙眉:“真的不要紧吗?”
“目前还能控制得住,没太大的问题。”
陆誉寒说着,突然抬头盯着他,神情有些古怪:“不过……”
宋凛言不明所以,下意识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他的情伤比较棘手,我这个医生也无能为力。
陆誉寒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没说完的半句话咽了下去,改口说:“没什么。”
宋凛言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但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陆誉寒心情有点复杂。
他知道傅珩是错的,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也尝试劝阻过,不止一次。可依然改变不了现在这个结局。
傅珩现在的状态是很稳定,稳定在很糟糕的水平,甚至可以说糟糕透顶。
药物只能勉强缓解他的疼痛,他的信息素时刻处在失控状态,牵动着他的情绪,焦躁不安脆弱敏感。
他甚至开始酗酒。
上次陆誉寒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着,也没开灯,昏暗密闭的房间有种阴森感。
傅珩坐在沙发椅上,脚边不知道倒了几个酒瓶,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头。
陆誉寒闻不到信息素,他只能闻到浓烈呛人的刺鼻烟味,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的。
他没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然后指着傅珩的鼻子骂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意思?你脑袋清醒一点!”
傅珩摁灭了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我没事。”
陆誉寒冷笑了一声:“傻子才信你真的没事。”
傅珩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说话。
陆誉寒不知道傅珩这时候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于是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
标记的存在时时刻刻折磨着宋凛言,让他不太好受。
所以在药物镇定作用下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这次他醒来的时候,意外地看见傅珩正坐在他的床头。
“你怎么在这里啊?”
宋凛言挠了挠头,一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这人不知道看了多久,就有点浑身不自在。
傅珩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言简意赅地回答:“来看你。”
宋凛言吃着苹果,开始没话找话:“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傅珩低声道:“没多久。”
其实宋凛言睡了多久,他就在旁边看了多久。
有陆誉寒通风报信,他几乎是掐着点过来的。
只要待在宋凛言身边,就算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傅珩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无形之中的安抚。
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做,所有不安躁郁的情绪都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虽然知道这种近乎病态的凝视欲并不正常,但傅珩克制不了。
“那个,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宋凛言突然又问。
“我没事。”
傅珩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你呢?”?*?
宋凛言听他这样反问,突然乐了一下。
他和傅珩认识没多久,或许朋友算不上,但却成了病友,也是同病相怜了。
“我也没什么事。”
宋凛言摸了摸后颈,笑了笑,脸上却带着点落寞:“但总还是有点心慌。”
“Alpha摘除腺体的情况很少见吧?”
宋凛言笑容里带有一点苦涩:“有的时候我自己都纳闷,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傅珩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凛言朝他摆了摆手:“你也不用安慰我,我想的很清楚了。”
“我也不可能真的让青遇标记我,我是个Alpha,不可能接受的。”
虽然话说的豁达,但宋凛言的神情还是逐渐低落了下来。
傅珩察觉到他的情绪,换了个话题:“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宋凛言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公司破产之后他一直为了债务忙的焦头烂额,遇到傅珩之后又发生了这么些事,这一切都解决之后他该做什么呢?
他还能做什么呢?
宋凛言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说:“我可能想去外面看看吧,出国待一段时间什么的。”
傅珩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想要离开?”
“离开这个伤心地,换换心情嘛。”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毕竟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傅珩扯了扯嘴角,喉咙发紧:“还打算回来吗?”
“说不准。”
宋凛言笑了一声,用玩笑的语气:“指不定我在国外碰上真爱了呢。”
傅珩笑不出来,也没接话。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心底暴虐的情绪就涌了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这是他种下的苦果,他必须咽下去。
但心动要如何克制呢?
明明还没有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宋凛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掏出了手机:“欸,我们加个好友吧。”
傅珩一边很听话地拿出手机,一边说:“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号码吗?”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朋友之间分享日常就不用打电话这么正式了吧?”
傅珩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是吗?”
宋凛言抿着唇,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连忙点头:“算,当然算。”
扫码完成,通过验证。
傅珩放下手机,又问:“你真的会和我分享日常吗?”
“我会给你分享我的精装朋友圈。”
宋凛言朝他眨了眨眼:“记得点赞。”
傅珩眉眼弯了一下,笑着点头。
宋凛言又低下头去,看着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他好奇地点开傅珩的头像,无聊的纯黑头像;再点开朋友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凛言忍不住吐槽:“你的生活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傅珩尝试解释了一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
“你一出生就是有钱人了还这么拼命啊。”
宋凛言不由感慨:“你其实和我想象中挺不一样的。”
傅珩愣了一下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宋凛言笑了一下:“我说,你人其实挺好的。”
傅珩这下听清了。
可他也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从来都不是。
他想做的事情很多,说出来肯定会把宋凛言吓着。
没有付诸行动无非是因为,他不敢。
爱让人变得胆怯。
傅珩看着宋凛言,他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痕,是那枚玉兰胸针留下的。
虽然没有目睹,但傅珩大概可以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沈青遇做的,正是他想做的。
想在宋凛言身上最显眼的地方打上标记,明晃晃地宣示所有权。
所以那个微不起眼的小小伤痕,成了他眼里最刺眼的存在。
傅珩心念一动,突然说:“我送你一枚耳钉吧。”
宋凛言下意识地揉了揉耳垂,那个伤口已经不会疼了,他几乎要忘了它的存在。
但是礼物不要白不要,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傅总(被发好人卡版):又被钓了
第13章 礼物 临到了手术的日子,宋凛……
临到了手术的日子,宋凛言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有闲心计划之后要去哪里旅游,做了些攻略,靠幻想以后的生活来打发眼前无聊的日子。
手术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陌生号码。
宋凛言接通了,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声音,他只能听见“兹兹”的电流声和沉闷的呼吸声。
诡异的沉默使人心烦,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宋凛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挂断电话。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对面颤颤巍巍地开口:“宋哥……”
是沈青遇。
宋凛言心头狠跳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青遇又开口了,隐隐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宋哥,家里人不让我联系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宋凛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问道:“你为什么不用之前的号码联系我?”
沈青遇顿了一下,有些嚅嗫:“我怕你不接我的电话……”
“我没有拉黑你,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宋凛言的语气很平静,徐徐缓缓的,下达最后通牒:“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但也只能做朋友了。”
电话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啜泣声,沈青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旦沈青遇流露出这种弱势可怜的姿态,宋凛言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曾经是个柔软的,需要人保护的Omega。
那点毫无必要的同情心被激起,宋凛言有些无奈,声音轻柔了一些:“青遇,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你很好,很优秀,温柔善良坚韧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是你本来就拥有的,和我无关。”
“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
“离开我,你会有更好的选择,青遇。”
沈青遇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他轻声喃喃道:“可是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的我,也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所以我也一直努力去扮演你心目中的那个完美形象。”
“但其实现在这才是真实的我,想要拥有你,想要占有你……想要标记你。”
在宋凛言隐忍的沉默声中,沈青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阴冷:“宋哥,你害怕了吗?”
宋凛言忍无可忍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沈青遇发来的:
【我不会放手的。】
正巧这时候傅珩和陆誉寒过来看他。
宋凛言见到他们,连忙把手机扔到一边。
傅珩在门口就见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现在又是一脸心虚,不由地追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老实回答:“沈青遇。”
傅珩皱了一下眉,语气淡淡的,但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虞:“他还能联系得上你?”
宋凛言瞥了傅珩一眼,察觉到他不满的情绪,下意识地说:“你别找他的麻烦。”
“没记错的话之前是他找你的麻烦吧?”
傅珩简直要气笑了,他垂眼看着宋凛言,语气有些冷:“你的心一直都这么偏吗?”
他这话怎么说得跟争宠似的?
宋凛言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难沈家,他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年纪也大了,经受不住任何打击。”
和傅家的权势背景相比,沈家几乎毫无抵抗能力。
想到沈青遇和傅珩打的那一架,宋凛言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要是傅珩真有个好歹,他和沈青遇都要完蛋。
他斟酌着,又添了一句:“况且他也争不过你,你大可不必在意他。”
宋凛言的本意是想说明沈青遇对傅珩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以求他能放沈青遇一马。
但这话落到傅珩耳朵里又变了个意味。
傅珩很微妙地被讨好到了。
他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知道了。”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得益于医学科技的发展,宋凛言没吃什么苦头。摘除腺体的过程就像是一场漫长的睡梦,醒来之后一直折磨他的燥热疼痛就消失了。
失去腺体的影响比宋凛言想象中小一些,除了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以外,他几乎没有发现什么改变。
虽然他已经不能算一个完整意义上的Alpha,但体质依然强悍,没几天后颈的手术痕迹就淡了许多。
但依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这是他身上无法消除的印记。
出院那天傅珩来接他。
还给他带了礼物——一枚耳钉,和一张空白支票。
耳钉是少见的玉石质地,温润的软玉,在光下泛着柔柔的莹光。
宋凛言有些新奇地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同时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送我一个宝石的,或者是带钻的。”
“你喜欢这种款式吗?”
傅珩挑了一下眉:“下次送礼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没有,只是单纯觉得带钻的比较值钱而已。”
宋凛言笑了笑,因为没有镜子,所以他很理直气壮地支使傅珩:“帮我戴一下。”
傅珩怔了一下,宋凛言已经偏过头去了。
傅珩垂着头,他的视线之下,是宋凛言漂亮的侧脸,垂颈低眉的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乖顺。
视线再往下移,就看见了侧颈那道惹眼的伤疤。
尽可能无视自己心里的躁郁不安,傅珩弯腰凑过去,将耳垂那块小小的软肉捏在手里,温热的柔软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有些暧昧。
傅珩的手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宋凛言小声催促了一下。
傅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耳钉戴好了。
他精心挑选的礼物,戴在了他最想要得到的礼物身上。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了。很合适,很漂亮。很喜欢。
不过宋凛言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美美欣赏了一下。
傅珩的审美很不错,低调的款式日常也可以戴着,他甚至不打算摘下来了,正好遮一遮耳垂上那个有点丑陋的疤。
傅珩确实很有送礼物的天赋,说到礼物……宋凛言突然想到了那张支票。
他拿起那张空白支票,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我承诺给你的……补偿。”
傅珩尝试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试图让他和宋凛言之间的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生硬:“数额你可以随便填。”
“随便填?”
宋凛言有些诧异,没忍住笑了一声,用玩笑的语气:“你不怕我狠狠敲你一笔?”
“随你。”
傅珩勾了勾唇:“我不介意。”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双手奉上。
当然宋凛言不会明白,他只会觉得是傅珩财大气粗。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凛言将那张支票收进了口袋,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
傅珩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他知道宋凛言一直在做旅行计划。
宋凛言随口应了一句:“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
心脏抽痛了一下。
傅珩垂着眼,遮住眼底一片郁色。
这时候,宋凛言突然隐约感觉到了傅珩的信息素味道,熟悉的草木香轻柔地萦绕在他身边。
宋凛言有些疑惑,摘除腺体之后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就变得十分迟钝,他几乎像一个Beta察觉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除非信息素浓度浓郁到一定程度。
傅珩的信息素是失控了吗?不然为什么他能够感知到呢?
宋凛言狐疑地盯着傅珩,起身朝他贴近了些,目光关切:“你还好吗?”
傅珩最近一直处在失控边缘,没有玉兰花香的安抚,病痛一直折磨着他,甚至愈演愈烈。
只有在和宋凛言相处的时候他才能获得片刻平静。
傅珩的信息素远比他本人要更诚实,从见到宋凛言的那一刻起,就兴高采烈地贴了上去,张牙舞爪地在他身上留下气味。
可惜因为摘除了腺体而感知迟钝的Alpha对此毫无察觉,直到房间里的草木香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傅珩一瞬间有些心慌,目光闪躲了一下:“我没事。”
宋凛言依然有些怀疑,直接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
手贴上的那一刻,傅珩一瞬间愣住了。
确认他的体温正常,宋凛言收回了手,又见他一副怔神的模样,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傅珩猛地回过神来。
宋凛言有些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呢?”
傅珩看着他,突然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
“啊?”
宋凛言愣了一下,对他话题的突然转变有些疑惑,又感到好笑:“你是有什么喜欢送人礼物的特殊癖好吗?”
傅珩眼底带了一点笑意,没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送你个带钻的,或许不是耳钉,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想送什么呢?真的好难猜哦(狗头
第14章 麻烦 等真正开始整理的时……
等真正开始整理的时候,宋凛言才发现其实需要他清理割舍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回顾他迄今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到头来孑然一身,他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说起来还真凄惨,不过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至少他可以真正意义上做到说走就走了。
于是在很偶然的一天,他订了一张机票。
头脑一热的结果就是等他到了机场才反应过来。事已至此,先来张自拍吧。
宋凛言拖着简单的行李,随手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
等他下了飞机之后再看手机,许多人给他发了消息。
有人问他去了哪里,有人问他去干什么,有人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陆誉寒给他一连发了好多条:
【你这是去哪儿了?】
【刚出院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术后注意事项都记清楚了吗?】
【让我发现你不遵医嘱你就死定了!】
【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
而傅珩只是很简洁地点了一个赞。
宋凛言把手机放回口袋,带着轻松的心情准备开始自己的旅程。
*
宋凛言前一秒刚发朋友圈,陆誉寒后一秒就联系了傅珩。
“喂喂?什么情况?人怎么跑了啊?”
陆誉寒语气里带着些不自觉的急切。
傅珩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有些低沉:“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当然想去哪里就可以去。”
陆誉寒少见地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试探:“你还好吗?”
傅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应该能够检测到我的身体状况。”
“我现在可不是以私人医生的身份问你。”
陆誉寒嘟囔了一声:“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关心你。”
“你真的放下了吗?”
陆誉寒轻声问。
傅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没有放下。
也不打算放下。
*
事实证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在异国他乡的宋凛言就深深感觉到了水土不服。
在接连吃了几天白人饭之后,厨艺一般的他也开始决定自己动手做饭吃了。
他租了个小房子,在一个位置有点偏僻的街区,租金便宜,就是治安不太好。
宋凛言一般不会选择晚上出门,都怪超市的打折食材太有诱惑力了。
那天晚上路上没有什么人,也没有路灯。
宋凛言抱着购物袋脚步匆匆地穿过小巷,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宋凛言顿时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黑暗之中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坐在角落,看上去受了伤,气息奄奄,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宋凛言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这地方本来就混乱缺乏管理,或许他应该赶紧回家然后考虑退租换个地方。
但是下意识的善心让他多看了两眼,然后意外地发现这是个东方面孔。再一细看,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人他认识,单方面认识。
楚矜。
正是和楚氏合作的大单子失利导致他赔违约金赔得倾家荡产,宋凛言仅仅是看着他这张脸,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怨气。
不过当时的合作并不是经楚矜的手,这位楚家小少爷甚至应该都不认识他。
宋凛言当时做过一点小调查。
比起将继承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傅家不同,楚家的花边新闻很多,尤其是花心滥情的老楚总,和备受老楚总宠爱的私生子与不受宠的正妻之子的继承人之争。
楚矜就是那个不受宠的儿子。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宋凛言半蹲在他面前,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想要试一试他的鼻息。
然后他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原来虚弱得几乎毫无生息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用阴鸷的锋利的带着警惕的视线,死死盯着宋凛言。
攥着他的那只手力度大到让他感觉腕骨生疼。宋凛言忍不住心里默默吐槽,濒死之人的力气会有这么大吗?
他尝试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任由对方握着。
楚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拽着他的手。
宋凛言有些无奈地问:“你还好吗?”
楚矜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宋凛言没有办法,只好又说:“你还能站起来吗?我家就在附近,或许能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宋凛言把这个麻烦带回了家。
在灯光下细看,楚矜身上只有一些瘀伤,还有头撞破了,流了不少血,看着有些骇人。
简单包扎,处理好伤口之后,宋凛言稍微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楚矜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沉默地盯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心。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狼崽子,宋凛言没由来地想。
“算了,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宋凛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撇了撇嘴:“如果没有别的需要,你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反正你也没有伤到腿。”
过了好一会儿,楚矜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认识我?”
宋凛言挑了挑眉,没有否认:“这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吧,毕竟你还挺出名的。”
楚矜似乎愣了一下,接下来说出的话倒是让宋凛言有些意外了:“我……是谁?”
宋凛言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撞坏脑袋了吗?”
一阵沉默。
宋凛言缓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在他带着些担忧但又震惊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楚矜缓缓点了点头。
完蛋了。
宋凛言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好像捡了一个大麻烦回家。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楚矜的名字,然后将跳转出来的信息拿给对方看:“你可以看看。”
楚矜接过手机看得很认真。
宋凛言在一旁撑着脑袋,默默补充了一句:“你可是个有钱人哦,作为了帮助了你的报答,我不介意你直接给我转账。”
楚矜将他的手机递还回去,垂眸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竟然真的解下了自己的腕表递给他。
宋凛言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楚矜微微蹙着眉,一本正经地解释:“抱歉我现在暂时忘记了我的手机密码,所以可能没有办法给你转账。”
宋凛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确实很想感谢你。”
楚矜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宋凛言花了几秒钟才理解,楚矜口中的“这里”指的是他家。
他双手交叉抱着,一个有些抗拒的姿势:“不好意思,我有点介意。”
楚矜垂着眼,很适时地流露出一点落寞的,可怜的表情:“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寻求谁的帮助。”
这下宋凛言真的头疼得要命了。
他犹豫着,理智拉扯着,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今晚你可以留宿,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租的只是一个小公寓,并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楚矜只能委屈住在客厅。
宋凛言翻出了一身干净衣服给他,不出意料的有点小了,但原本宽松的版型穿在他身上直接成了紧绷贴身的款式。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楚矜顶着一张文气清秀的脸,身材甚至可以说是高大,在Alpha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
他应该是个Alpha吧?
宋凛言狐疑地打量着他,摘除腺体之后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变得十分迟钝了。
楚矜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刚刚洗漱完,脸上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头发也是湿的,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更加乖顺。
他低下头,用带着些疑惑的视线,很认真地盯着宋凛言看。
宋凛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他后退了几步,和楚矜隔开一点距离,随口说了一句:“晚安。”
楚矜低沉的声音回应他:“晚安。”
事实上房子里睡着一个陌生人,虽然隔着一面墙,依然让宋凛言感到有些不安。
他睡得并不安稳。
翻来覆去睡不着,宋凛言忍无可忍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多。
看来这一晚注定是难得好眠了。
宋凛言抓了把头发,认命般地翻身起床,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看见楚矜正蜷着身子缩在沙发上,狭窄的布艺沙发对长手长腿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逼仄了。
楚矜似乎也没睡着,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于是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了。
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楚矜脸上的表情,但他小心翼翼的,蜷缩着的姿态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宋凛言知道自己又无可救药地心软了。
“你可以进房间睡。”
他长呼了一口气,鬼使神差般地开口:“如果你不介意打地铺的话。”
作者有话说:
有请第三位男嘉宾闪亮登场!
第15章 雪落 不合时宜的心软,代……
不合时宜的心软,代价就是宋凛言更加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心烦意乱。比起他,楚矜要显得安稳得多——端端正正的睡姿,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浅。
可就是他轻缓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也清晰可闻,时刻提醒着宋凛言此时正有一个几乎是完全陌生的人和他睡在一起,虽然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宋凛言无奈,只好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耳塞。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伸手摸索了一下,不小心将那个装着耳塞的小盒子碰掉了。
宋凛言下意识地趴在床边弯腰去捡,却没想到碰巧楚矜醒了,或许也是根本没睡。
“你掉东西了吗?”
楚矜压着声音轻声问他。
宋凛言有些尴尬,胡乱应了一声:“没什么。”
他本来想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但楚矜先一步,捡起了那个小盒子,递到他手里。
因为黑暗中视觉受限,所以触觉变得更加敏感。
楚矜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手指先缠了上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的时候,宋凛言先是诧异他的手怎么这么凉,像是一点雪化开,轻柔的,冰凉的。
楚矜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如冷玉一般细腻。
将小盒子塞进他手心之后,楚矜并没有直接松开手,而是指尖虚虚地抚过他的手然后滑落。
一个带着一点缠绵缱绻意味的动作。
宋凛言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他的手这么凉,是不是给他的被子太薄了?
于是他直接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点冷?”
楚矜顿了一下,很小声地回应:“没有,不冷。”
宋凛言“哦”了一声,又倒头睡了下去。
被这么一搅和,更是没了睡意,他有些烦躁地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睡不着吗?”
楚矜听见他发出的动静,轻轻地问:“来聊会儿天吧?”
宋凛言认命地翻了个身,朝向他的方向:“聊什么?”
楚矜的声音是清冽的,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神奇魔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宋凛言打了个呵欠:“宋凛言,凛冽的凛,言语的言。”
楚矜跟着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喃喃自语一般。
他将尾调拖得很长,仿佛将“宋凛言”三个字拆开揉碎了在唇舌间辗转一遍。
宋凛言愣是听得有些心跳加速了,他嘟囔了一声:“怎么?你该不会是认得我吧?”
楚矜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认识也不记得了,不过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或许是我们有缘。”
“少和我套近乎。”
宋凛言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起来我比你大几岁吧,叫声哥哥听听?”
他本来也就是想开个玩笑,带着几分想占便宜的心思。
没想到楚矜竟然真的这么听话,只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试探着开口:“……宋哥?”
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缓了一下,扯过被子盖住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有些闷:“别这么叫。”
楚矜不明白他的反应,有些疑惑:“嗯?”
宋凛言叹了口气:“只有我以前的未婚妻会这么叫我,突然听见有点不太习惯。”
楚矜很快从他的话中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分手了?”
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
宋凛言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聊这种私事的地步吧?”
楚矜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很快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
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迁怒对方显得过于小气了,宋凛言又翻过身背对着他,决定给这场对话画上句号:“睡觉吧。”
“好梦。”
楚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轻轻柔柔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哥哥。”
*
说来很奇妙,那晚和楚矜聊完之后,宋凛言很快就睡着了,甚至睡得很香。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刚睡醒的他意识朦胧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直到迷迷糊糊地走出门,闻到食物热腾腾的香气,他才猛地想起来,他昨天捡了一个人回来。
他走到厨房,发现楚矜已经把早餐给准备好了。
见他醒来,楚矜笑着朝他打了招呼,将装着食物的餐盘放到他面前。
宋凛言低头一看,惊呆了——是鸡蛋烙饼。
这是宋凛言在异国他乡很久没有吃到的熟悉味道了。
他粗糙的厨艺并不能支撑他做出如此复杂的食物,所以他的一日三餐基本上是面条、速冻饺子、最多加上两个家常菜。
食物塞进嘴里的时候宋凛言甚至有点喜极而泣了。
“你这是起的多早啊,这个要准备很久吧?”
宋凛言抬眼看向楚矜,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也没有,可能是习惯吧,醒得比较早。”
楚矜的语气很轻巧:“看你睡得很沉,也不想吵醒你。”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真奇怪,你们这些有钱人竟然还都挺会做饭的。”
楚矜挑了一下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们?”
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想到了傅珩,宋凛言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随口搪塞道:“我的一个朋友,做饭也挺好吃的。”
楚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低下了头:“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一些习惯还保留着。我的身体记忆告诉我,我不是养尊处优的那种人。”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宋凛言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并不了解楚矜,在昨晚之前他和这个人完全没有交集。
他只能从各种八卦新闻和花边消息里拼凑出一个不受宠的被边缘化的豪门小少爷形象。
有点可怜。
再对上正坐在他面前的,楚矜那张甚至有点文弱的脸。
心自然而然就偏了。
“那正好。”
宋凛言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心软感到无可奈何:“你可以留下来,前提是帮我分担一半的家务。”
楚矜抬起头,惊愣了一下,转而又带上了笑意,眉眼弯弯地说:“谢谢你。”
*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要楚矜包办了他的一日三餐,宋凛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到了中午,宋凛言说什么也要自己下厨炒两个菜,虽然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
厨房很小,挤下两个人之后连转身都很困难。
狭窄的空间里,翻炒时食物的香气裹挟着热浪一阵阵扑过来。
一个菜还没炒完,宋凛言脸上便冒了一层薄汗。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几缕碎发黏糊糊地贴在了脸上,怪扎人的,有点痒。
宋凛言腾不出手,于是支使在一旁备菜的楚矜:“你帮我挽一下头发。”
楚矜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近了些。
他的体温似乎确实是要偏低一些。他刚洗了手,指尖带着湿润的水汽,划过皮肤的时候是很冰凉的触感。
宋凛言甚至下意识地想躲开,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
楚矜替他讲碎发挽到耳后,手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宋凛言有些疑惑,侧过头向身后瞥去:“怎么了?”
楚矜垂着眼。
他的视线被那枚耳钉吸引了。
宋凛言全身上下并没有别的饰品,这枚晶莹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石耳钉就显得过分惹眼,格格不入。
“你的耳钉挺漂亮的。”
楚矜想着,状若无意地开口。
宋凛言炒个菜手忙脚乱自顾不暇,随口回了?*? 一句:“这个是朋友送的。”
又是朋友。
楚矜眸光暗了下去,抿着唇,没有说什么。
视线再往下移,落到他的后颈上,楚矜这才注意到那道浅浅的疤痕,落在原本腺体的位置。
楚矜很快联想到了——他摘除了腺体?
他想问,却也知道宋凛言应该不会回答,或许还会恼怒。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点,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花香。
转瞬即逝,像被雨水冲洗凋零的玉兰花,清浅的花香转眼就消弭在了空气中。
让人几乎恍惚会不会是错觉?
楚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头又开始疼了。
隐隐约约的疼痛,仿佛触及了某些深层的记忆。
上一次发作还是昨晚得知宋凛言名字的时候。
楚矜微微蹙起了眉。
宋凛言这边将菜炒好装盘,转过身见楚矜还站在那里一脸出神的模样,于是催促他赶紧准备吃饭。
楚矜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些疑惑的视线看向他。
宋凛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以为这人是嫌弃他的厨艺,于是佯装嗔怒地瞪了楚矜一眼:“敢说我做的菜不好吃你就死定了。”
楚矜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哪里敢。”
他主动接过宋凛言手里的餐盘,跟在他身后走出厨房。
那股花香已经完全闻不到了,但他可以笃定,那是宋凛言信息素的味道。
楚矜有点心烦意乱,他被那抓不住的花香吸引了,却又没有办法索求更多。
他不自觉地垂头靠近宋凛言的后颈。
宋凛言正巧回头,想说点什么,差点和他撞到一起。
宋凛言皱着眉,本来是想抱怨几句的,但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了在他身上嗅了几下,满脸新奇:“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雪是什么味道?没人能说的准确。
一种清冽的,湿润的冷香。
楚矜垂眼看着他凑近,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如果不是摘除了腺体感知力变得迟钝的话,宋凛言应该早就发现了——
一场雪,为了他,扑蔌蔌地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周无榜所以会少更一点压压字数,老婆们不要以为我跑路了捏(哭
第16章 查岗 “你是Enigma?” ……
“你是Enigma?”
得知这个消息的宋凛言一瞬间有些怔神。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合吧?
Enigma不应该是珍稀物种吗?他怎么能接二连三的碰见?
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紧张,被Enigma压制的感觉,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一瞬间涌了上来。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已经摘除了腺体,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了。
“你很讨厌Enigma?”
楚矜没有错过宋凛言一瞬间的神情僵硬,他眉眼下压了一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是发生过什么吗?”
宋凛言摇了摇头,流露出了几分抗拒的神色,低着头说:“吃饭吧。”
楚矜垂着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没有再说什么。
他尝了一口宋凛言炒的那盘菜,有些糊了,入口是焦苦的味道。
“味道怎么样?”
宋凛言盯着他,视线里带着些隐约的期待。
“还不错。”
楚矜往嘴里塞了口饭一起咽了下去,神色如常,淡淡地说:“不过以后还是我来下厨吧。”
宋凛言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不服气地自己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吐掉了:“哇,这么难吃,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楚矜笑了笑,倒了杯水递给他。
宋凛言连忙喝了一口,这次没再嘴硬,默默将那盘菜推远了些:“以后就麻烦你了。”
*
楚矜确实不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他很会照顾人,温柔体贴,细致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宋凛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开始习惯楚矜恰到好处的照顾了。
习惯他递过来的洗净切好的水果,习惯他收拾得松软舒适的床铺……
宋凛言睡了个午觉,醒来有点迷迷瞪瞪的。
他走到房间门口,发现楚矜正在拖地,他下意识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楚矜转头看向他,视线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微微蹙着眉:“你先把鞋穿上。”
宋凛言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转过身去,一边用脚将拖鞋从床底勾出来,一边不禁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爱操心了?
宋凛言正专心和床底的拖鞋做斗争,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楚矜从身后注视他的眼神。
他翘起腿的时候,空荡的裤腿往上卷了几分,露出细瘦的脚踝,踝骨伶仃一截,皮肤是粉白的,透出黛色的血管。
楚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很奇怪,一番家务做下来他连汗都没有出,但仅刚刚一眼,他就有些呼吸急促口干舌燥了。
“我穿好了。”
宋凛言朝他嘟囔了一声,还特意抬起脚蹬着拖鞋晃了晃:“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楚矜移开视线,很简洁地拒绝了:“不用。”
“地还是湿的,你别出来,小心摔跤。”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点无理取闹的性子:“可是我想去沙发上。”
说着,他便直接走了过去。
然后很快,他就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而收到了惩罚——他不出意料地跌倒了。
他脚滑了一下,身形不稳向前跌去,楚矜立马伸手去扶。
宋凛言跌进了他怀里,以一个偶像剧女主角的姿势,不过接下来的画面就没有这么唯美了,两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沙发上,宋凛言还很不幸地崴伤了脚。
“疼吗?”
楚矜微微蹙着眉,俯下身去看他红肿的脚踝。
宋凛言有点心虚,没有说话。
楚矜取来了冰袋帮他冰敷,小腿被他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胀痛的脚踝。被这样小心细致地对待,宋凛言一时间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宋凛言往后撑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逃开,但楚矜将他的小腿抓牢了。
“别乱动。”
楚矜低着头,抓着他的小腿缓缓往下压,一个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动作。
宋凛言脚趾蜷缩着,随着他的动作,踩在了楚矜的大腿上。
虽然只是虚虚地搭着,但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透过皮肤,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为了掩饰尴尬,宋凛言开始专心玩起了手机。
点开朋友圈,大致浏览了一下,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倒是陆誉寒大倒苦水,连发了几条吐槽加班。
陆誉寒要加班的话……难道是傅珩的病还没有好转?
不知道为何有点在意,宋凛言给陆誉寒发了条消息:【最近在忙什么呢?】
没想到陆誉寒回复得很快:【你是在关心我?】
后面紧接着跟了一句:【还是在关心傅珩?】
有点被戳破的窘迫,宋凛言随便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没想到这回陆誉寒却迟迟没有再回复,或许是在忙吧,宋凛言退出聊天框,又开始浏览其他内容。
*
陆誉寒这几天确实快被折腾疯了。
“为什么会没有效果呢?”
陆誉寒疲惫地摁着眉心,眼下一片乌青:“明明复制出来的信息素相似度已经达到90%以上了。”
傅珩没有接话。
他依靠在床头,身形明显瘦削了一些,病号服更衬得他脸色苍白。他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编辑着消息,也不知道要发送给谁。
“我说,你现在完全是心理问题吧?”
陆誉寒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这属于情伤,这可不在我的治疗范围哦。”
傅珩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放下了手机,但依然垂着头没有说话。
陆誉寒在这时候收到了宋凛言发来的消息。
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时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调侃了一句。
本来没想继续深聊下去,毕竟他现在头疼得要死。
但看傅珩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直接给宋凛言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接到视频邀请的宋凛言一瞬间有些慌乱。
正巧这时候楚矜拿着冰袋离开了,客厅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才跟做贼似的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里弹出了陆誉寒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宋凛言被吓了一跳,没忍住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还不是因为无良老板啊。”
陆誉寒故意哭丧着脸和他抱怨,也意料之中的收获了傅珩投射过来的视线。
傅珩从宋凛言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就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宋凛言还不明所以,有点愣愣地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啊,这个……”
陆誉寒拖长了语调,脚步转了个圈,直接将手机递到了傅珩面前:“你直接问他吧。”
这下手机两端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宋凛言眨了眨眼,先反应过来:“你还好吗?”
“傅珩。”
他叫了一声傅珩的名字,语气有些严肃:“你瘦了好多。”
楚矜拿着药油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宋凛言压根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抬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而电话另一头的傅珩注意到了他明显看向他人的视线,皱着眉追问了一句:“还有别人在吗?”
宋凛言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不知为何,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觉。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一个朋友。”
这边楚矜坐在了他对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傅珩眉目低压着,明显有些不虞:“和你住在一起的朋友?”
“暂住而已。”
宋凛言察觉到了他的不满,又不清楚他不满的情绪是因为什么,所以有些不解地反问:“我不是也在你家住过吗?”
这下楚矜也抬起头来,盯着他。
宋凛言被两人直勾勾的视线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楚矜没有说话。
他将药油倒在掌心,用体温捂了捂,然后手掌缓缓揉按上宋凛言受伤的脚踝。
“等等……嘶!”
宋凛言本来想喝止他,但因为伤口的胀痛让他一瞬间失去了表情控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矜压着他的小腿,制止了他想要挣脱的动作,继续用让他疼痛的力度揉按着,低声说:“忍一下。”
被冷落在电话那头的傅珩脸色阴沉,怨气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解释:“我刚刚不小心崴了脚,他在帮我上药。”
“你这个朋友还挺热心的。”
不知为何,傅珩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的。
“也不至于吧?”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一般朋友都愿意帮着点小忙吧?如果是你,应该也会帮我啊。”
宋凛言说的很坦然,很理直气壮。
傅珩却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愿意,只要是宋凛言的请求,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帮忙。
但其中参杂了多少私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电话那头宋凛言那个他没见到长相,也不知道名字的所谓朋友,又有多少私心呢?
傅珩挂断了电话,因为他快要压不住眼底的凶戾了。
宋凛言听见手机里传来忙音还有些愣神,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很快楚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扯回到现实:“和你打电话的,是你的朋友?”
宋凛言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反问他:“是啊,不然呢?”
楚矜垂着眼,轻笑了一声:“听他这语气,跟查岗似的。”
*
“你知道自己表现的很失态吧?”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陆誉寒接过了自己的手机,默默吐槽了一句。
傅珩闭上了眼,没有说话。
疼痛,药物无法抑制的疼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带来接踵而至的副作用——他变得焦躁,易怒,难以入睡,变得愈发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而曾经被他视为唯一解药的,复制出来的信息素却对他毫无作用。
说来连傅珩自己都觉得奇怪。
通过科技手段复制出来的信息素与宋凛言的原生信息素相似程度很高,完全可以欺骗他的感官,闭上眼就仿佛馥郁的玉兰花真真切切绽放在他面前。
可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自由的,热烈的,漂亮夺目的玉兰花,从来都不曾属于过他。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一点一点陷了下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他身边检测的仪器“滴滴“响了起来。
陆誉寒立刻冲上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
傅珩语气淡淡的,透着点虚弱。
陆誉寒冷笑了一声:“你当我眼瞎吗?你现在看上去简直像是要完蛋了。”
傅珩甚至带了点笑意,自嘲似的:“我看上去有这么可怜吗?”
陆誉寒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闭嘴,不再继续伤害傅珩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了。
傅珩垂着眼,眼睫轻颤了一下,喃喃自语:“那他为什么不可怜一下我呢?”
陆誉寒眉毛拧成了一团——拜托他真的不会处理感情问题啊!
他双手插兜,叹了口气:“感情咨询要另外收费哦。”
傅珩闭上了眼,似乎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了。
陆誉寒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作为朋友可以给你一句忠告。”
“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
“你不是一贯如此吗?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你得不到的。”
“人也一样。”
傅珩忽地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泛着幽光,显得格外锋利。
像狼,像狮子,像瞄准了猎物的枪口隐约透露出硝烟气息。
陆誉寒最后看了他一眼,出门前替他关上了灯:“正好你这段时间哪里都去不了,你可以好好想想……”
“下一步要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小小修罗场一下(你们两个以后还有得打嘞[狗头]
第17章 偷吻 宋凛言是一个适应能……
宋凛言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昨晚他还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而辗转难眠,今晚他就可以睡得四平八稳了。
但今晚房间里有另一个人无眠。
听见宋凛言沉缓的呼吸声,这象征着他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楚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分明,但他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一些零散的记忆浮现出来,然后更多的记忆碎片如洪水般涌来,他需要花一些时间好好处理这些信息。
宋凛言这个名字,他很熟悉,这并不是他为了搭讪的蹩脚谎话。
而今天电话里出现的那个傅珩……想到那通电话,楚矜心头就涌上一点莫名的躁意。
宋凛言明显很关心他,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偶尔的关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为什么会感到心绪不安呢?楚矜扪心自问,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的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下来,虽然隐在黑夜之中并没有人知晓。
傅珩这个名字,楚矜也觉得很熟悉。
或许他们认识,或许是敌人,反正不太可能是朋友。楚矜面无表情地想。
要不然自己怎么一想到他就烦躁得厉害。
一细想,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
楚矜皱着眉默默忍耐着,突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一连串的记忆如同被连根拔起一般浮出了水面。
楚矜默默消化了一会儿,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是了,是了。
他认识宋凛言,更认识傅珩。
楚矜心跳陡然快了起来,他有些心慌,毫无缘由的。
他翻身坐了起来,趴在床沿边,看着熟睡中的宋凛言。
熟睡中的人毫无察觉,将最温顺恬静的一面毫不设防地展露在他面前。
楚矜凑近了一些,甚至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柔软的面颊。
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但宋凛言依然沉陷在睡梦之中,毫无反应。
于是楚矜的动作更大胆了一些。
他欺身压了上去,坐在了床上,手撑在宋凛言的脑袋边,一个将人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身下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和如有实质般黏在身上的阴暗视线让睡梦中的人不安地蹙起了眉,但他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矜伸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一小截柔软湿红的唇舌。
楚矜俯身抵近了一些,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宋凛言那张少了锐气而显得格外柔弱的脸上。
熟睡中的人,是那样乖顺,仿佛可以随意摆弄的人偶一般。一些不合时宜的,下流的,阴暗的念想一下子涌了上来。
楚矜又一次嗅到了那若有似无的花香,转瞬即逝。
他迫不及待地又逼近几分,几乎与宋凛言鼻尖相抵,试图从本源寻见那引诱他的玉兰花。
但一无所获。
楚矜阴鸷的视线扫向了宋凛言的后颈。
那道疤,在昏暗之中并不能看清,但却存在感十足。
这是一个陷阱,宋凛言是被盯上的猎物,而楚矜,他是瞄准猎物的枪口。
楚矜缓缓闭上了眼,手上微微加重了一点力度,睡梦中的人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然后垂头吻了上去。
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含住了那片柔软的嘴唇,像是在吃甜蜜的桃瓣,一点点地深入,贪得无厌地索取。
花香变得浓郁了一些,化成舌尖上可以品尝到的甜。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楚矜可以感受到他们的信息素适配度很高,因为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
腺体在隐隐发烫,胀痛着,叫嚣着。出于最原始的欲望,想咬他,想标记他。
但眼前的Alpha已经失去了腺体,也失去了被标记的可能。
傅珩,你和我现在一样痛苦吗?
不对,你应该比我痛苦千万倍吧?楚矜充满恶意地想。
毕竟你是自作自受。
正好,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
楚矜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宋凛言被反复舔咬到殷红的嘴唇。
他生在一个很畸形的家庭,貌合神离的父母对他毫不关心。
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去争去抢。心仪的玩具,父母的宠爱,家族的权力,都是如此。
楚矜对情或爱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他对抢别人的东西很感兴趣。
“所以,你归我了。”
他用近乎温柔的视线注视着睡梦中的宋凛言,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达了判决。
*
宋凛言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
他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却并不记得具体梦见了什么,但那种被盯上被凝视的恐惧依然萦绕在他心头。
他下意识地抿着唇,轻微的刺痛感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楚矜推门进来,他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早饭做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几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总不好说自己是被噩梦吓的吧?
宋凛言拂开他伸过来的手,搪塞了一句:“没什么。”
他说着,一边绕开楚矜跳下了床。
可惜他忘记了自己崴伤的脚踝。
宋凛言脚刚一踩地,就吃痛地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往一旁栽倒下去。
楚矜手疾眼快地揽住了他。
“小心一点。”
楚矜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
更丢脸了。
宋凛言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要推开他,但二次受伤的脚踝实在不堪重负,稍微受力一点就痛得不行。
楚矜原本揽着他肩膀的手缓缓下移,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我扶你过去吧。”
宋凛言这下没再拒绝。
虽然说是扶着,但楚矜的手压着他,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更像是一个搂抱的姿势。
宋凛言稍微感到了一些不太自在,同时也对楚矜的身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都怪他那张清秀的脸太具有欺骗性了,让人总是忘记他其实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Enigma。
从房间到餐桌短短几步路愣是让宋凛言走得有些面红耳热了。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楚矜帮他拉开坐椅,将煮好的清粥推到了他面前。
“你脚伤需要静养几天,这两天尽量不要下地了,要去哪里你可以叫我。”
楚矜语气淡淡的。
宋凛言一边把粥送进嘴里,一边小声抗议:“不至于吧?我觉得没有这么严重啊。”
“至于。”
楚矜抬头瞥了他一眼,脸色严肃了几分,盯着他看了几秒。
宋凛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正打算服个软,又听见他换上了无奈又带点宠溺的语气:“你听话一点好不好?不要总耍小孩子脾气。”
宋凛言愣了一下。
类似的话,只有家里的长辈对他说过。从同龄人嘴里说出来,总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于是他埋着头,只顾着低头喝粥,没敢再说什么了。
吃完早饭之后,楚矜又拿出了熟悉的药油,示意他抬起脚。
宋凛言对昨天的疼痛心有余悸,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
楚矜没有理会他的拒绝,径直半跪在了他的面前,抬起他的脚让他踩在自己的膝盖上,很轻飘飘地问:“怕疼?”
宋凛言紧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楚矜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我动作轻一点。”
宋凛言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顺着毛哄了,心情有点复杂。
他垂着眼,盯着楚矜看。
楚矜低着头,耐心地替他揉按着瘀肿的脚踝。
碎发垂落微微遮住眼,但露出的下半张脸也足够优越,可谓是秀色可餐。
察觉到他的视线,楚矜抬起头,带着些疑惑,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宋凛言迎着他的视线,轻声问:“你总是这样吗?”
楚矜似乎更疑惑了一些,微微眯着眼:“那样?”
“对谁都是……”
宋凛言停顿了一下,尝试斟酌出一个合适的措辞:“游刃有余的。”
楚矜挑了一下眉,反问:“你不喜欢吗?”
宋凛言眨了一下眼,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干脆换了一个话题:“待会你去趟超市吧,冰箱快空了。”
楚矜又低下了头,应了一声:“好。”
宋凛言又添了一句:“再买点酒,我们晚上喝点。”
楚矜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有些奇怪,他问:“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就是想喝了啊,正好有你陪我。”
宋凛言垂着眼,他拿准了楚矜对他的无理取闹没有办法,所以得寸进尺:“该不会是你酒量不行,不敢喝吧?”
楚矜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突然的沉默让宋凛言有点急了,他踩着楚矜膝盖的脚来回蹭了蹭:“我现在可是病号,你不能拒绝我。”
楚矜依旧沉默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莫名有些沙哑:“好。”
宋凛言这才心满意足,笑着哼了一声。
像只被宠坏的猫,又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楚矜看着他,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心里痒痒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也无榜,所以会少更一点(哭哭
第18章 拆穿 楚矜出门前,宋凛言……
楚矜出门前,宋凛言细心地和他再三强调了路线。
“放心,我不会走丢的。”
楚矜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可说不准。”
宋凛言朝他眨了眨眼,用玩笑的语气:“毕竟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多谢提醒。”
面对他有些犀利的打趣,楚矜也不恼,语气淡淡的:“不过我至少不会忘记买你想喝的酒。”
宋凛言笑吟吟地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该小心的是你。”
楚矜的目光落到他红肿的脚踝上,略带严肃地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不要乱动,乖乖待着。”
“放心。”
宋凛言拖长了语调,叹了口气,这回轮到他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当然不是。”
楚矜带上了一点笑意,也学着他,用玩笑的语气:“你是挑剔的酒鬼。”
*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楚矜和他住在一起不过短短两天,突然一下子离开,宋凛言甚至感觉房子里空荡荡的,有些不适应。
他不方便走动,于是就盘腿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起了手机。
说起来真是稀奇,现代社会大多数人都是手机瘾重度患者,但楚矜却像是个老古董似的。
或许是因为想不起来密码所以手机和板砖没有什么区别,这两天宋凛言几乎没有见过他玩过手机。
真有点好奇这人的朋友圈是怎么样的,或许和傅珩是一个画风。
宋凛言漫无边际地想着。
又想到傅珩了。
宋凛言愣了一下,联想到那通突然中止的视频通话。
那时傅珩的脸色很差,各种意义上的。
虽然不明白他当时突如其来的怒意,但更让宋凛言在意的是,他看上去似乎身体状况堪忧。
要不要再发个消息问问?宋凛言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楚矜这么快就回来了吗?而且明明给过他钥匙了啊?
宋凛言有些疑惑地朝门口看去。
门铃又不依不饶地催了几声,他只好认命般地起身,拖着步子前去开门。
门外不是楚矜。
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似的堵在门前,宋凛言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哦,是房东。
宋凛言稍微后退了半步,不过依然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对方进门的意思。
他并不喜欢这个房东,也不想和对方多打交道。
或许是对方过于壮硕的身形给人太强的压迫感,又或许是……算了,其实宋凛言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不喜欢。
“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凛言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警惕,问道。
对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含混不清又带着浓重口音,让人实在难以理解。
宋凛言皱着眉,有点不耐烦了。
况且扑面而来的强烈酒气,让宋凛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单纯耍酒疯来了。
正想着有什么法子能把这人打发走,对方突然垂下头靠近了一下,直勾勾的视线黏在他的脸上。
带着几分凝视意味的,令人感到冒犯的视线。
宋凛言下意识地身体后仰,同时眉头蹙得更深了。
房东很粗犷地笑了两声,又逼近了几分:“Beta?”
这下宋凛言听懂了。
他被对方当成了一个Beta,一个漂亮的弱小的毫无还手之力的,Beta。
宋凛言是一个迟钝的Alpha,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被当成是弱势一方,被狎昵地打量戏弄。他对这种隐晦的恶意并不敏感。
但他并不愚蠢,更不能容忍。
于是他很快做出了反应。
宋凛言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狠狠地将人掼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就要揍到他的脸上。
楚矜刚出电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暴怒的Alpha被逼出了最凶戾锐利的一面,像只矫健的小豹子,漂亮极了。
一股如有实质的冷意袭了上来,周围气温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凛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宋凛言转头,正对上了楚矜冰冷锋利的视线,不过不是对他的。
宋凛言一瞬间有些愣神,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楚矜抱有警惕对他表露出敌意,而后的相处中他一直表现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让宋凛言几乎快忘了他的一个具有极强攻击性的Enigma了。
不过楚矜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宋凛言感到有一丝不解。
对了,雪,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宋凛言深嗅了一下,潮湿的冷气涌进鼻腔。狭窄的过道里,仿佛真的有一场雪落下了,厚重的低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宋凛言有些后知后觉——如果他都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楚矜的信息素了,那只能说明,楚矜的信息素此时正在失控边缘。
果不其然,房东的反应要比他要激烈得多。
在Enigma的信息素威压之下,他颤抖着,弯下腰,手勉强撑着墙壁,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楚矜!”
宋凛言有些急切地唤他。
失控的Enigma可不好应付,宋凛言想起了他刚见傅珩时不算友好的记忆。
楚矜看向他,神情总算有了几分波动。
他快步走上前来,抓着宋凛言的手腕,微微蹙着眉,目光从上至下在他身上梭巡了一遍。
“我没事。”
宋凛言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小声催促:“赶紧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不然邻居该投诉了。”
话音刚落,那股压制着所有人的冷意似乎真的退去了几分。
房东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骂骂咧咧了几句,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楚矜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宋凛言的腰。
宋凛言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被他搂着往里走。
“看来以后我出门前还要多和你叮嘱一句……”
楚矜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
“所以那人是谁?来做什么?”
宋凛言感觉自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沙发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房东,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不过我知道我大概要换个地方住了。”
宋凛言看上去有些头疼,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眼神瞄向了楚矜手里的购物袋:“可以把酒先给我吗?”
楚矜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先吃晚饭。”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食物的香气飘过来。
温馨的,令人感到安心的味道。
饭后,两人就倚坐在桌子旁小酌。
头顶的小灯将暖黄的灯光洒下,和煦的安宁的,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宋凛言抿了一口绵密冰凉的泡沫,眉头都舒展开来。
他一口气闷掉了一杯,舔了舔唇,将空酒杯推到楚?*? 矜面前。
楚矜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又给他倒了一杯。
酒精总是很容易让人打开心防,变得格外有倾诉欲。
宋凛言一只手撑着脑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头看向楚矜:“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楚矜也看向他:“你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宋凛言立马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酒,笑着说:“只是你这么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
楚矜挑了挑眉。
宋凛言反问:“难道不是吗?”
楚矜没有接话。
他轻声问:“那你呢?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宋凛言咧了咧嘴:“我是来旅游的,自然要玩到尽兴。”
楚矜又贴近了几分,他压低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那你是真的开心吗?”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喝酒就喝酒,怎么突然和我聊这么严肃的话题?”
楚矜便不再说了,只低头又啜饮了一口酒。
过了好一会儿,宋凛言才缓缓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之前度过了一段不算很好的时间,更确切来说……”
“是倒霉透顶。”
“事业,感情,全都一团糟,我还摘除了我的腺体。”
“我是一无所有了,所以才选择逃避的。”
宋凛言仰头喝尽了手里的酒,垂着眼,一瞬间流露出了几分落寞的神色。
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揭伤疤,自怨自艾的人。他本来根本没有必要和楚矜说这些,他们才认识短短几天,只能勉强算是普通朋友。
楚矜看着他,心情有点复杂。
正常来说他应该要安慰几句的,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况且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
“破产之后东山再起的人不少。”
楚矜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祝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宋凛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
楚矜也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你酒量还真有够差的。”
宋凛言笑着打趣他。
还没有喝多少,楚矜脸上便浮起了几分酒红,那双水润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像是一捧融化的新雪,冰冷不复,反而泛出一丝丝甜味来。
宋凛言伸手去试他的体温,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面颊,楚矜便下意识地贴了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亲昵的触碰。
楚矜的目光带着几分醉意的懵懂,或许是贪恋他指尖的凉意,甚至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宋凛言下一秒便收回了手。
楚矜脸上表情凝滞了一瞬,眨了眨眼,透出几分无辜的茫然。
宋凛言看着他,一点一点收敛了笑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楚矜因为酒精而变得昏沉的大脑并不能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只能用疑惑的视线回望过去。
四目相对,宋凛言一字一顿,语气很平静:“我好像没有和你提过破产的事吧?”
楚矜一瞬间清醒过来,同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太松懈大意了,以至于露出了破绽。他有一瞬间的惊慌,如坠冰窖一般,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楚矜少见的沉默了下来。
宋凛言看着他,眯着眼,进一步逼问:“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楚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纠结了一番,最后才闭着眼点了点头:“是。”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些可怜:“也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想起了一部分。”
宋凛言沉默着,神情晦暗,让人辨不清情绪。
楚矜的心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惊慌失措,他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什么。他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只是本能地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抓紧什么东西。
楚矜垂着眼,盯着自己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尖,等待着一个无声的宣判。
然后……宋凛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一副这么紧张的样子干什么?”
宋凛言又凑了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忍俊不禁道:“你恢复了记忆是好事啊。”
楚矜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宋凛言撇了撇嘴,一边迫不及待掏出了手机:“来来来,我们加个好友。”
见楚矜还愣愣的没有动作,宋凛言皱了一下眉:“你该不会还没想起来你的手机密码吧?”
楚矜摇了摇头:“不是。”
然后拿出了手机,乖乖让他扫码。
宋凛言一边低头操作着,一边嘟囔:“以后要经常联系啊。”
“以后?”
楚矜举着手机的手用力捏紧了几分。
宋凛言抬头瞥了他一眼:“你都恢复记忆了,也差不多该回国了吧?”
他觉得理所当然,楚矜却没有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凛言笑着打趣道:“总不能是你还想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几天吧?”
楚矜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你找到新住处之后吧,我帮你搬家,你脚受伤了不方便。”
宋凛言没想到他竟然贴心想到了这层,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你人真好。”
楚矜顿了顿,有点喉咙发紧,声音紧绷着,带着点颤:“你真的会和我联系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宋凛言头也不抬,应了一声:“况且你欠我这么大的人情,我还等着你还呢。”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
求求评论——
(拜托拜托
第19章 搬家 宋凛言在家休养了两天,更准……
宋凛言在家休养了两天,更准确的说是在楚矜的监督下被迫静养,直到脚伤好得差不多了才被允许出门。
他多少有些不太乐意这样被人管着,于是理直气壮地使唤楚矜替他跑腿,日子虽然有些无聊但也算清闲。
脚伤好了之后宋凛言便彻底闲不住了,开始盘算着搬家的事。
他原本以为搬家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一处让人满意的新住处想来不容易。
但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让宋凛言有些不可置信,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始转运了。
他正好碰上一套房子转租,比他现在住的地方更宽敞,采光通风也好,地理位置更是优越,交通方便。
更凑巧的是,房东是个华人。
宋凛言听着他把这套房子夸的天花乱坠,一问租金,甚至比他现在住的地方还要便宜一些。
他眉毛一拧,顿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后退了半步,微微偏头,贴在楚矜耳边嘀咕:“我怀疑这房子有问题,不然为什么租金这么便宜?”
楚矜脸上表情顿了一下,也偏过头,同他低声耳语:“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小声吐槽:“我怀疑这会不会是凶宅?”
他们讨论的声音不大,但和他们离得很近的房东还是听清了,急得差点跳了起来:“欸,不是,不是!”
“那为什么租金这么便宜啊?”
宋凛言微微蹙着眉,一副要刨根问底的姿态。
“哎呦,我看你是老乡嘛。”
房东是个看着就精明的长相,挤眉弄眼的样子让人不太信服。
宋凛言本就持怀疑态度,这下更是疑心重重。
“算了。”
他丢下一句,作势转身就想走,被房东一下子叫住了。
他回看过去,却发现房东正用一种微妙的,寻求帮助的视线眼巴巴地看向他身旁的楚矜。
“你看他干什么?”
宋凛言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有点疑惑地问:“又不是他住,你可别指望他帮你说好话。”
房东又赔笑了两声,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身后的楚矜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说:“没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个谨小慎微的语气,跟陪对象逛街任劳任怨的模范好男人似的。
宋凛言被自己没头没尾的联想逗乐了,原本紧绷的表情一下子松动,带上了几分笑意。
“不必了,就租这里吧。”
他突然改换了口风。
楚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是担心是凶宅吗?”
“我不信这些。”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巧。
楚矜笑了笑,玩笑似的说:“你要是真半夜吓得睡不着,就打电话给我。”
“这么贴心?”
宋凛言也没放在心上,只打趣了一句:“可别忘了等你回国,我们之间就有时差了。”
楚矜看着他,目光如水波粼粼,温柔又无声无息:“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待命。”
宋凛言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得了吧,我只见过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
找好了新住处,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宋凛言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来,离开的时候也只需要拖着一个行李箱走。
不过还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需要置备,所以宋凛言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有拉着楚矜出来逛街的一天。
楚矜很好的充当了置物架的作用,帮他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等漫长的购物终于结束,两人兜兜转转回到了家,发现有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流浪猫趴在门口,也不怕人,见他们来,只是打了个呵欠悠闲地甩甩尾巴。
宋凛言蹲下身,喵喵叫了两身,克制不住手痒摸了上去。
毛绒绒的手感让人欲罢不能,他揉着小猫柔软的肚皮,摸得小猫呼噜呼噜直叫。
楚矜对撸猫这种事显然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微微蹙着眉,小声提醒:“你小心被它咬了。”
“这么亲人的小猫不会咬人的。”
宋凛言不以为意,继续低头专心撸猫。
被冷落在一旁的楚矜看那只猫有点不太顺眼了,他站在一旁,开始没话找话:“你喜欢猫?”
宋凛言顺嘴回了一句:“喜欢啊,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楚矜垂着眼,又问:“那没考虑自己养一只?”
宋凛言笑了笑:“我还是先把自己养好吧。”
说完他直接将小猫抱在了怀里,捏着它柔软的小爪子,朝楚矜挥动了一下。
小猫抖了抖耳朵,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又无辜地看了过来。
宋凛言也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只看向他一人。
“可爱吧?”
见他不说话,宋凛言眨了眨眼,又捏着小猫爪晃了晃。
小猫“喵嗷”叫了一声,挣扎了起来,从他怀里跳了出去,跑走了。
宋凛言立马视线追随着小猫无情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楚矜的声音。
楚矜站在暗处,看不清楚表情,但宋凛言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
“可爱。”
楚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是猫,还是人。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此时此刻有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想养。
*
等彻底在新家安顿下来,也差不多到了楚矜该离开的日子。
楚矜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他们在新家吃的第一顿晚饭,既是乔迁宴,也是散伙饭。
菜自然是楚矜下厨做的,宋凛言切了点水果,还精心摆了盘,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饭桌上总少不了喝点酒。
大概是吃了上次的亏,楚矜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多喝,只浅尝了几口。
宋凛言倒是喝了个尽兴。
他那张带着酒气的脸,透着点粉润的红,灯光自上而下洒在他的脸上,透过他长长的眼睫在他眼睑处落下一小片扇影。像一片小小的羽毛,挠得人心痒。
楚矜的视线,从宋凛言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耳垂处。
他又看见了那枚耳钉。一个惹眼的,张牙舞爪彰显着存在感的,标记。
楚矜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酒量差到两三口就把他喝醉了,因为他现在莫名的,有点情绪失控。
一团燥热的火从心口涌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想到宋凛言和他说过,这枚耳钉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是傅珩还是别人?
似乎不管是哪个答案都不能令他满意。
他径直伸手,摸了摸宋凛言的耳垂,那枚耳钉有些硌手,玉石很快被体温捂得温热。
宋凛言偏头躲了一下,用疑惑的视线看着他。
楚矜收回了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垂下眼:“这枚耳钉和你不太搭。”
“是吗?”
宋凛言挑了下眉,没太当回事,随口道:“我还挺喜欢的。”
“我给你挑了一款。”
楚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到了宋凛言面前。他脸上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淡淡的:“就当是离别礼物。”
“你什么时候买的?”
宋凛言探头看了一眼,是枚钻石耳钉,价值不菲。
他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礼物?”
“在外面逛的时候看见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楚矜抿着唇,盯着宋凛言的眼睛。他在观察宋凛言的反应,等待回应的过程漫长得叫人心慌。
“不用了。”
宋凛言抬手摸了摸耳垂:“现在这个我戴习惯了。”
“为什么只戴单边?”
楚矜神色晦暗了几分,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借此掩饰:“没想过另一边再打个耳洞?”
“太痛了。”
宋凛言闭了闭眼,被胸针穿透耳垂的刺痛感还历历在目,他摇了摇头:“这个耳洞本来也不是我自己想要的。”
楚矜皱了一下眉,但没再追问下去。
他将那个小盒子又往前推了推:“收下吧,或许你可以换着戴。”
“太贵重了。”
宋凛言将那个小盒子往回推了推,拉锯之下,他说了一句:“我平时也不爱戴首饰的。”
是不爱戴,还是他给的不爱戴?
宋凛言的再三推辞让楚矜微妙的不爽了起来。
楚矜眯起眼,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那随便你怎么处置,转手卖掉也行。”
“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宋凛言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不是不喜欢楚矜送的礼物,恰恰相反,这份礼物太讨人喜欢了,让他几乎感到了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宋凛言将那枚耳钉收进了口袋,抬手闷了一杯酒,借着酒劲笑着打趣:“对我这么好?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
这两个字让楚矜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习惯了伪装,对谁都温和亲待,有时甚至也忘了其中有多少真心又掺了几分假意。
但他了解自己,也了解自己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去争取。
他看着宋凛言,没有接话,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这周有榜!开启日更模式嘿嘿~
求求评论捏(比心
第20章 危机 晚饭的后半程,气氛稍微有些……
晚饭的后半程,气氛稍微有些冷了。
宋凛言多喝了几杯,最后被楚矜抢了酒杯勒令不准再喝才作罢。
入夜的时候,屋外下了一点小雨,淅淅沥沥的。
微凉的晚风吹进来,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很舒服。
宋凛言本来是打算在阳台吹会儿风,散散酒意。
突然手机里弹出了一条视频通话,是陆誉寒打来的。
宋凛言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陆誉寒那张带着明显疲态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的一瞬间,宋凛言就蹙起了眉,他这是又熬夜加班了?怎么像是被工作吸干了阳气似的?
他刚想开口问问情况,倒是被陆誉寒先发制人问住了:“你喝酒了?”
宋凛言有点心虚,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陆誉寒当然不会被他的小把戏蒙骗,但又对他无可奈何,幽幽叹了口气,又问:“你这是在哪儿呢?怎么黑灯瞎火的,我都看不清你。”
“我搬新家了。”
宋凛言只好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走到客厅,又碍于楚矜还在,就坐在离他最远的那张沙发上。
光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陆誉寒这才看清了宋凛言的脸。
他们之间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上次通话的时候还不太明显,现在再看宋凛言整个人变化不小。
其实还是那张熟悉的英气的脸,只是略微瘦削了一些,但气色红润。这段时间不怎么出门,他养白了不少。
头发也有些长了,宋凛言也不怎么打理,就随意散着,还总有几缕倔强的碎发支棱乱翘着,显得有些毛躁。
陆誉寒见过他不假辞色的样子,作为顶级Alpha,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现在他整个人气质柔和了很多,像只慵懒的大猫,显然被人精心饲养着。
他和傅珩都快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宋凛言倒是没心没肺的似乎过得不错。
陆誉寒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他往前凑了凑,贴近屏幕:“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宋凛言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摘除腺体似乎都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或许是因为手术之后自己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所以也被他逐渐淡忘了。
但面对医生的指令他还是选择乖乖听话。
宋凛言侧过头去,因为一只手举着手机,所以他只能别扭地用另一只手去撩开盖着后颈的头发。
但总有几缕碎发,不听话似的从他手里溜出来,又扎在后颈上,痒痒的,惹得人心烦。
宋凛言又不耐烦地抓了几下,直到脚步声轻轻响起,楚矜朝他走了过来。
宋凛言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他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一个细细的黑色皮筋,楚矜将它解了下来,然后帮宋凛言将后颈的碎发仔细地拢好,再用皮筋圈住。
他偏凉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后颈的时候,宋凛言瑟缩着躲了一下。
楚矜垂着眼,没说什么。
宋凛言有点尴尬,连忙将手机放下了,仰着头问:“你怎么会有发圈啊?”
楚矜低低应了一声:“顺手买的,见你头发有点长了。”
说完便走了,仿佛他特意过来一趟只为了完成帮宋凛言绑头发这一个任务。
宋凛言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这才猛地想起了手机那边的陆誉寒。
再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陆誉寒眯着眼盯着他,一副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的模样:“刚刚那人是谁?”
“朋友啊。”
宋凛言随口搪塞道。
这副亲昵姿态分明像是同居恋人了,陆誉寒不免有些犯嘀咕。
他不是喜欢打探别人私事的性格,但为了傅珩他不得不多问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宋凛言瞪了他一眼,语气重了几分:“不然呢?”
陆誉寒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刚刚一晃眼他虽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他总感觉有几分熟悉,声音也听着耳熟。
只是见宋凛言似乎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再闲聊寒暄了几句,话题就差不多到了终结。
在挂断电话之前,宋凛言突然问了一句:“傅珩……他最近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陆誉寒顿了一下,沉默比叹息更叫人心慌,宋凛言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啊,还是老样子。”
陆誉寒用了一个很含糊的说辞,这并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答复。
宋凛言直觉有几分不对劲。
陆誉寒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题突然拐到了自己身上,宋凛言有点疑惑的“嗯?”了一声,心里有点没底:“这个我也说不准。”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陆誉寒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快点回来吧。”
宋凛言有点拿不准他的情绪,只好笑着打趣了一声:“这么想我?”
陆誉寒低笑着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当然盼着宋凛言回来。
他快撑不住了。
傅珩也快撑不住了。
*
挂断电话之后,陆誉寒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宋凛言口中那个所谓的“朋友”,那莫名的熟悉感,他开始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起来。
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令他心惊的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
陆誉寒深吸了一口气,立马起身直奔傅珩的病房。
虽然一路上步履匆匆,但真到了病房门前他还是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陆誉寒缓缓走到床边。
傅珩分明是醒着的,只是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没有什么精神,脸色是衰败的苍白,瘦削嶙峋的肩胛将病号服支起,显得空落落的。
陆誉寒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我今天跟宋凛言通话了。”
傅珩这才转头看向他,目光一瞬间锋利起来,余威仍在:“你和他说了?”
“没有。”
陆誉寒有些烦躁地蹙起眉:“没怎么提到你,他问了一句,我敷衍过去了。”
傅珩又垂下眼,眼底最后那点光被掩住,仿佛最后一点生机也熄灭了。
他病得更重了,病情急转直下,所有药物都不起作用。
陆誉寒甚至不知道傅珩现在忍受的是何种程度的痛苦。
他抿着唇,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但是我好像知道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了。”
傅珩倏忽睁开眼,紧盯着他。
陆誉寒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却依然感到了几分紧张。
他避开傅珩的直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缓缓说出了自己猜测的那个名字:“……楚矜。”
陆誉寒可以听见傅珩明显变得粗沉的呼吸声,这代表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如果他说出了那件事……”
陆誉寒看着他,甚至有点不忍心再说下去了:“那你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傅珩闭了闭眼。
他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仅仅因为一些不可言的旧事。
更因为楚矜和他一样,是个不择手段的,猎人。
*
新租的房子要比原来宽敞不少,这意味着楚矜可以不用再和他尴尬的挤在一个房间里睡。
这是楚矜和他同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宋凛言却像是他来的第一晚那样,辗转难眠。
失眠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宋凛言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缘故。
他翻来又覆去,最终决定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喝。
楚矜睡在他隔壁的房间。
天地良心,可不是他故意要偷听,只是走过楚矜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些实在让人难以忽视的声响。
沉闷的,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透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低吟,让人很难不多想。
他是生病了吗?宋凛言皱着眉想。
于是便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门里面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凛言又尝试着轻唤了一声:“你还好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就被突然拉开了。
猝不及防的,宋凛言差点直接撞到了楚矜身上。
他身形晃了一下,被楚矜抓着手臂扶住了。
宋凛言这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惊人,抬头看过去,楚矜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那双眼睛仿佛压抑着什么,一片猩红。
“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楚矜垂着眼盯着他,声音带着些哑。
宋凛言有些急切地抬手去碰他的面颊:“你这是怎么了?”
那股潮湿的冷气又涌了出来,包裹着他,在他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
对信息素感知迟钝的Alpha这才后知后觉——他该不会是易感期到了吧?
还没等宋凛言做出反应,楚矜就抓着他,一把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喂!你冷静一点!”
宋凛言用手抵着他,只是Alpha和Enigma的力量差距在此时体现无遗。
楚矜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然后缓缓地按在了墙壁上。
宋凛言被他困在双臂和墙壁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不停挣动着,却逃不出他的掌心。
楚矜缓慢地,俯身吻了下来。
像是一场雪轻柔地拥抱住他,让他不停下陷,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说:
评论来~收藏来~
第21章 缠吻 宋凛言在他吻下来的前一瞬偏……
宋凛言在他吻下来的前一瞬偏过头躲了一下。
那个吻终究还是落下了,落在他的面颊上。带着点湿意的舔吻顺着他的侧颊一路往上,蹭过他的鼻尖,灼热粗浊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宋凛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也像被火烧着了似的,燥热难安。
晃神的刹那,楚矜掐着他的下巴,再次锁定了目标,咬上了他的唇间。
确实是带着些刺痛感的咬,宋凛言吃痛地蹙起了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于是啃咬的动作又变成了安抚似的舔,柔软的唇舌细细地舔过被咬破的伤口,带着丝丝缕缕的铁锈气。
楚矜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的一个吻里。
清甜的花香在交缠的吻中变得清晰,拨云见雾一般,让人克制不住不断深入,索求更多。
宋凛言差点窒息在这一个深吻中。
他用了狠劲,抵着楚矜的肩膀将他推开。他也放弃了和一个失去了理智的Enigma讲道理,他试图直接逃离。
但楚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宋凛言的手才刚刚摸到门把手,就被人抓着腰拖了回去,甩在了床上。
刚栽进栽进柔软的床褥里,宋凛言先是有点懵,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停止了运转。
然后感觉到另一个的重量,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楚矜压了过来,抱住他。像蛇,像藤蔓,轻柔但又不容抗拒地将他束缚住。
宋凛言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
楚矜沉默着,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过的一点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他那张清隽白皙的脸。
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一瞬间宋凛言甚至以为他恢复了理智,于是试探着开口:“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
宋凛言。宋凛言。
楚矜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每一个字从心口划过,都让他的心跟着跳一下。
他当然知道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的是谁,他现在头脑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抱,想要吻,想要更多。
他伸出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宋凛言的嘴唇。
柔软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揩拭去他唇上的水光。
宋凛言被他的动作惊得眉心一跳,再也按捺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大脑一片混乱,其实也并不知道该向谁求助,报警?还是叫救护车?
他刚刚解锁了手机,就被楚矜一把夺了过去,随手往身后一丢。
宋凛言眼见他的手机在被子上滚了两圈,亮着的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楚矜再次俯下身来吻他。
含着他的唇舌深深地吻入,喘息间是滚烫的热气,唇齿间溢出一点搅弄的水声。
楚矜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不显波澜的,只是眉头轻皱着。
但他的吻却是狂躁的,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等楚矜终于愿意松开他的时候,宋凛言因为缺氧而喘息着,双眼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楚矜埋头在他的颈窝处,讨好似的轻轻蹭了蹭。
然后又转移了目标,将他耳垂那块小小的软肉衔进唇齿间含弄着。另一边的耳垂也没被放过,那枚耳钉被手指拨动着,扯动着早就愈合的伤口,是带着些刺痛的痒。
宋凛言真正感到恐慌,是当楚矜转头开始咬住他的侧颈,叼着他薄薄的颈皮用牙齿轻轻碾着的时候。
他是真的害怕楚矜会不管不顾地咬下去,声音都带着颤:“别咬……”
楚矜似乎听清了他的话,还当真松了嘴。
宋凛言刚松了一口气,楚矜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结结实实的一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留下了一个破皮渗血的牙印。
楚矜还安抚似的舔了舔。
突然起来的疼痛让宋凛言痛呼出声,但也令他清醒了几分。
他扣住楚矜的后脑,抓着他的的头发将人拽了起来。
拉扯头皮的疼痛并不好受,楚矜微微蹙着眉,用一种带着些茫然和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楚矜没有躲,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头被打得一偏。
宋凛言瞪着他,带着到底顶点的怒气,他当然知道不该和一个失去理智头脑不清醒的人计较,只是平白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他实在难以忍下去。
他试图抽身逃走,但楚矜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争执推搡之中,宋凛言一个翻身将楚矜推倒,跨坐在了他身上,抬手就想再给他一拳。
但是楚矜没有任何的挣扎,也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腰上似乎还担心他跌下去。
宋凛言的拳头攥紧了,忽地又松开,转而去掐楚矜的脸,用虎口卡着他的下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赶紧松手。”
楚矜一直沉默着,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宋凛言以为他又要张嘴就咬,连忙改成用手掌去捂他的嘴。
直到掌心传来一点湿润的触感,宋凛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抽回手。
但楚矜这回又确实用上了牙齿,咬住了他的无名指,牙齿抵在手指两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收回手一看,无名指指根处留下了一圈牙印。
宋凛言气得要命,拧着眉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你发什么疯!”
楚矜却只是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凛言甚至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宋凛言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楚矜咬完这一下之后就跟突然掉线了似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缓缓闭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宋凛言懵了。
他探身上前拍了拍楚矜的脸,人依旧没什么反应,体温倒是降下去不少。
桎梏松开,宋凛言连忙翻身下床,慌乱之中他踩到了一个玻璃小瓶子?*? ,差点摔了一跤。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昏暗之中看不清楚,但熟悉的形状看着像是抑制剂。
怎么注射过抑制剂还会是这副样子?宋凛言皱着眉有不小的疑惑——楚矜他该不会倒霉买到过期抑制剂了吧?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人,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怜悯。
不过他也顾不上思考太多,失控的Enigma身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于是逃也似的溜走了。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宋凛言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听着宋凛言仓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躺在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一片黑暗之中,楚矜只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和过速的心跳。
他的头脑很清醒,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
短效诱导剂的药效消散得很快,但和高适配度Alpha的触碰甚至给他带来了比诱导剂更强烈的反应。
楚矜仰着头,呼出了一口热气。
他陷入了强制戒断的痛苦之中。摘除了腺体的Alpha体内的信息素含量很低,只有□□和皮肤表面还有少量的信息素。
这样一点稀薄的花香并不足以抚慰他,只会勾起他的欲望与渴求,然后让他深陷欲求不满的漩涡。
楚矜闭上眼,开始回味那个让他沉醉其中的吻。
*
宋凛言躲回自己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理智又开始占据了上风,他有些担心把易感期的Enigma一个人丢下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思来想去,他决定给陆誉寒打一个电话。
毕竟这种事情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比较靠谱。
电话铃声响了三秒,接通之后,陆誉寒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祖宗,怎么了?”
“呃,我有一个朋友……”
宋凛言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措辞:“他貌似易感期到了,我应该怎么帮助他呢?”
“和你住一起的那个朋友?”
陆誉寒一瞬间警惕了起来,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宋凛言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出于对医生的信任,他选择老实交代:“……他亲我了。”
完蛋了啊!
想到傅珩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家都快被偷没了,陆誉寒有点淡淡的崩溃:“易感期就给他扎一针抑制剂啊,你是个Alpha不用我教你吧?”
“压不住。”
宋凛言也有点无奈:“他是个Enigma。”
陆誉寒这下真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Enigma这个特征一暴露,这下他确实可以确定现在宋凛言身边的人就是楚矜了。
陆誉寒顿了一下,短暂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他咬你了吗?”
“我又没腺体让他咬了。”
宋凛言愣了一下,以为他指的是标记:“不过他确实想咬来着,最后给我肩膀来了一口,痛死了。”
陆誉寒这下彻底无话可说了。
Enigma由于基因的优越性,其实很难遇见高适配度的配偶,因此信息素对他们的吸引力也是大打折扣的。
如果在Alpha摘除了腺体的前提下,Enigma依然克制不住标记欲望的话,那只能说明……
楚矜和宋凛言的信息素适配度也极高。
“你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陆誉寒重重叹了一口气。
信息素吸引是刻在基因里斩不断的羁绊,轻视这份羁绊的傅珩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而失去了腺体的宋凛言注定是没有办法被标记占有的,也不知道这对于被两位Enigma盯上的他到底是福还是祸?
陆誉寒也说不清楚了。
而电话那头的宋凛言根本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以为他只是单纯感慨,于是也附和了一句:“是啊,Enigma不是稀有性别么,怎么扎堆往我面前凑?”
陆誉寒无奈地笑笑,叮嘱道:“Enigma体质强悍,你不用担心,让他自己捱过去就好。”
这下宋凛言彻底放心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摊开掌心看了看楚矜在他无名指上留下的齿痕。
咬得还怪齐整的,挺深的一圈,像个戒指。
作者有话说:
小楚是白切黑,特别黑的那种
第22章 合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经历太过波折,宋凛言一整晚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被狼追着,一会儿被蛇缠着,醒来的时候黏糊糊地出了一身冷汗。
一看时间,已经日近晌午了。
他的生物钟还从来没有这样罢工过,宋凛言心里犯着嘀咕,又不免想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知道楚矜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没有这突如其来的易感期,他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回国的飞机。
不知道他现在清醒了没有?要是清醒了,说不定已经离开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宋凛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间门。
然后就正好撞见楚矜站在他门外,猝不及防碰上他的视线,楚矜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宋凛言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如有实质般的灼烧感,烫得人心口发颤。
宋凛言莫名有些心慌,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在我房间门口啊?”
“你睡了太久,我有点担心,想来看看。”
楚矜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饭我做好了。”
宋凛言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迟钝,愣愣地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餐桌前。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开冒着热气的饭菜,他不禁感慨,Enigma何止是体质强悍,简直不是人啊!
前一晚还失控着,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还能贴心地做好三菜一汤。
反观宋凛言他自己,没睡好醒来还腰酸背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易感期的是他呢。
虽然楚矜看着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宋凛言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旁敲侧击地问:“那个,你不是打算今天上午走的吗?”
“改签了下午的航班。”
楚矜很平静地接了一句,甚至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迫不及待想赶我走吗?”
“当然没有 。”
宋凛言懒懒地拖长了语调,声音有点黏糊糊的:“我才舍不得赶你走呢。”
楚矜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宋凛言的话不过是随口的玩笑,但他的心还是克制不住小小雀跃了一下。
昨晚的事宋凛言似乎没有太放在心上,楚矜安心了几分的同时,又有点隐约的失落。
他尝试着开口,话里多了几分犹疑:“昨天晚上……抱歉了。”
宋凛言原本以为他们两个会一同默契地假装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突然被如此直白地揭开,他有些尴尬地埋头往嘴里塞了两口白米饭:“没事的,我能理解,能理解。”
楚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到他肩膀处的时候狠狠皱了一下眉。
宋凛言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身上看过去,发现是衣服宽松的领口偏移了一些,露出了半个青紫的牙印,是楚矜昨晚留下的。
宋凛言心道一声不妙,立马提了提衣领。
“是我咬的吗?”
楚矜轻声问:“抱歉,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待会帮你上药吧。”
记不清了才好啊!宋凛言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可楚矜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点无辜的表情,追问道:“我昨天还有对你做些什么吗?”
宋凛言此时真恨不能自己嘴哑耳聋,他该怎么说?难道直接说你昨天抱着我又亲又咬的吗?
他只能咬着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楚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不会生我的气吗?”
原来兜兜转转是害怕这个啊。
宋凛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地笑笑:“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闹点脾气就要绝交。”
楚矜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给他夹菜。
一顿饭总算安安稳稳的吃完了。
饭后,楚矜依然是坚持要帮他上药。
他这个爱操心的性子宋凛言是半点法子没有,只好由他去了。
沾着碘伏的棉签按压在伤口上,宋凛言吃痛地缩了一下肩膀。
“疼?”
身后的楚矜问了一声,手下动作轻了一些。
宋凛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承认,用玩笑的语气打岔蒙混过去:“你们Enigma咬人都怪疼的。”
这事他还真有发言权,细数一下他已经被三个Enigma咬过了。
宋凛言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楚矜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目光下,宋凛言低着头将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像是温顺的羔羊主动献上自己柔软的弱点。
还有谁咬过他呢?
楚矜暗暗想着,没来由的怒火灼烧着他。
不知道楚矜怎么想的,手一抖,那根棉签又狠狠摁在了伤口上。
这下疼得宋凛言直接倒吸了一口气:“嘶——”
楚矜连忙松了手,道歉倒是很迅速:“不好意思。”
宋凛言直接从他手下躲开了,将衣领拉好,嘟囔了一声:“让你上药比被咬还疼呢。”
楚矜一只手拿着碘伏,一只手举着棉签,站在原地看着他。
宋凛言竟然硬是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来。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认命似的把手摊开伸了过去:“喏,还有这里。”
无名指指根处那个咬痕没有那么重,但一个晚上过去也是一片淤紫,看着有点骇人。
楚矜捧着他的那只手,棉签轻柔地绕过一圈,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像是某种仪式一般,给他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戒指。
宋凛言被自己的无端联想逗乐了,没忍住打趣一声:“你咬人的位置还挺别致的。”
楚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当然是故意的。
但也只是一种无用的宣泄罢了。
他真正想咬的地方……光是想想,犬齿都隐隐发痒,蓄势待发。
楚矜将棉签放下,低声说了一句:“好了,注意不要碰水。”
“知道了。”
宋凛言没太在意,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楚矜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叮嘱道:“冰箱里有我买好的食材,记得按时吃饭,不会做就打电话给我。”
宋凛言没想到他会体贴到这个地步,语气都真情实感了几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楚矜却没接他的话,反而又重复问了一遍:“你会打电话给我吗?”
宋凛言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懵的:“也不是非得打电话吧?有事发消息不就行了?”
“那你记得要联系我。”
楚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甚至让宋凛言感到了几分压迫感:“记得要想我。”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
宋凛言微微蹙了蹙眉,不过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离别前客套:“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的。”
“嗯。”
楚矜低低应了一声,用平静的,陈述的语气:“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离开时机。
楚矜当然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实在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家族里的内斗风波不断,已经有些臭虫按耐不住了。
导致他失忆的那场车祸便是他便宜弟弟的手笔,如此阴损的招数确实让他栽了个跟头,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他失联了几天,家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他故意多等了几天,等着某些阴沟里的老鼠冒头,跳得越高,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现在差不多到了收网的时候,他必须亲自回国处理。
楚矜向来深谙权术之道,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这样一个看似欣欣向荣实则分崩离析暗流涌动的大家族里,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权力。
说来有点可想,当真的名利在望唾手可得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没有这么迫切了。
他似乎……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楚矜脑海里不适时地浮现出宋凛言的脸。
他不是一个喜欢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但在某件事上他确实做错了。
如果宋凛言没有摘除腺体的话,这个迟钝的Alpha昨晚或许已经被他标记了。
看着凶狠的人,其实挣扎起来也没有多大的力气,一只手就能按住。被亲吻的时候甚至算得上是乖顺,愤怒的时候也只是张着嘴亮出犬齿,Alpha原本用来刺破Omega腺体的锋利牙齿,被软舌舔过的时候也没有真的咬下去。
扇人巴掌的时候倒是挺疼的。
楚矜无声地笑了笑。
他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车窗外是飞速闪过的街道。
他和宋凛言刚刚分开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开始有点想念了。
不过他心仪的猎物,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在觊觎。
楚矜低下头,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久到楚矜以为对方压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你怎么会联系我?”
冷冽的声音有几分生硬,带着明显的敌意。
“沈青遇。”
楚矜带着几分玩味,叫出了他的名字:“有兴趣和我再谈一次合作吗?”
作者有话说:
一些你方唱罢我登场
言言:好烦啊(生气
第23章 窥视 楚矜离开后的第二天,宋凛言……
楚矜离开后的第二天,宋凛言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实话说他还有些不太习惯,懵懵懂懂地起身去开门,还以为是楚矜出门忘带了钥匙。
开门的一瞬间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明明人都已经回国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拉开了门。
更令他意外的是,门外并没有人在,只有一束花孤零零的被摆在了门口。
那是一捧明显精心搭配过的花束,白色郁金香点缀上蓝紫色鸢尾,很清新淡雅的风格。
宋凛言当然不讨厌鲜花,但是这捧花束出现的太过不合时宜。
宋凛言想象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送花。
会不会是送错了?他蹲下身,开始在花瓣中翻找起来,试图找到贺卡名片之类的。
名片没找到,包装纸上倒是别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地址,正好是他对门那家,想来是粗心的配送员心急弄错了。
宋凛言没多想,抱着花就前去敲了敲邻居的门。
他没想到门一打开,会是一张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脸。
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沈青遇了。
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的变化很大,身形如同青枝一般抽条,变得高大挺拔。
眉目也更加深邃,如同新生的猛兽,还带着几分懵懂,但无形中透露着威压。
沈青遇看见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宋哥?”
他走上前两步,靠近了他一些,又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似乎是犹豫着不敢靠得太近。
宋凛言皱着眉,带着几分警惕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怪他多想,只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沈青遇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他并不相信这种巧合。
“我来参加研讨会,学术交流。”
沈青遇又尝试着靠近了几分,面对宋凛言显而易见的防备,他垂着眼,带着几分隐约的落寞:“我刚租下这套房子。”
“然后你就出现了,带着我订的花。”
“是配送员送错了地方,我带来还给你的。”
宋凛言将花放下,依旧带着几分犹疑:“你真的一开始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宋哥。”
沈青遇笑了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如果我真的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会早点来见你的。”
虽说依然有些不相信,但宋凛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青遇这下直接走到了他面前,逼得宋凛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的动作带着几分侵略性,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你说过的,我们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宋凛言这下是真的没辙了,毕竟这是他亲口说过的话。
况且他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面对沈青遇,他总说不出一句重话。
“没有生气。”
宋凛言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沈青遇眼睛亮了一下,又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宋凛言迟疑了一下,转动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
沈青遇显然是刚搬来这里,房子里还是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无奈:“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吧。”
于是宋凛言抱着一捧花来,稀里糊涂地领了一个人回家。
甚至那捧花最终还是摆在了他家客厅的桌子上。
“第一次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订了一束花,本来是想送给自己当礼物的。”
沈青遇一边将花修剪打理好,一边说着:“不过没想到遇见了你,这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宋凛言撇了撇嘴,没接话。
他没有沈青遇这样的浪漫心思,他拉开冰箱门:“你想吃什么?”
沈青遇起身朝他走过来:“我来做吧。”
走到冰箱前,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的冰箱里会都是速食产品呢。”
宋凛言笑了笑,随口接了一句:“这些也不是我买的。”
沈青遇看着他,眼里笑意隐去了几分,神色有些晦暗。
只是宋凛言已经扭过头,背对着他,并没有发觉。
*
这顿饭其实吃的有些尴尬。
宋凛言有些拿不准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沈青遇,一方面他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并不希望真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另一方面,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要退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总让他感觉有些别扭不知所措。
饭后,沈青遇提议说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打发时间。
宋凛言想了想,没有拒绝。于是两人一起研究如何用手机投屏研究了半天。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这里似乎有一个漫长的雨季,不知何时落下的雨也不知何时会停止。
雨势陡然转急,连带着窗外的天色也猛地阴沉下来。
宋凛言关上窗,顺带着也拉上了窗帘。
没有开灯,室内光线昏暗,倒是平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我能喝点酒吗?”
宋凛言下意识地询问沈青遇,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难以更改。
沈青遇将一杯蜂蜜水放到了他面前,很温和地笑笑:“我会建议你戒酒。”
宋凛言捧着那杯蜂蜜水,小口抿着喝完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电影选的是他们很久之前一起看过的一部,具体情节宋凛言已经记不清了,连同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都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外的雨声和室内安谧的氛围,他竟然感觉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渐渐的,身体不受控地倒在沙发上。
沈青遇很耐心地等到了电影播完。
此时宋凛言已经在他身边睡熟了,闭着眼,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以一个蜷缩着的姿势。
沈青遇起身打开了灯,然后重新坐到了宋凛言身边。
他俯身贴近,伸出手,手指轻柔地抚过宋凛言的面颊,像是在轻抚一尊易碎的艺术品。他轻声低语着,如同情人呢喃:“我好想你,亲爱的。”
“你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害我找了你这么久。”
他喃喃着,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到侧颈,后颈那道浅色的疤痕令他的眸色一暗:“不喜欢我给你的标记吗?”
“那我在你身上安一个定位器吧?皮下植入的那种。”
那只作乱的手在他颈侧轻按了几下:“在这里?还是这里?”
失去意识的宋凛言并不能听清他的话,但是身体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像是蝴蝶徒劳地扇动翅膀轻微挣扎了一下。
沈青遇轻笑了一声,又低头贴近了几分,抵在他耳边:“好了,别怕,我舍不得的。”
他掐着宋凛言的下巴,贴面吻了上去。
一开始是轻柔的啄吻,仿佛是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人,而后克制不住的,撬开他的唇齿,索求更多。
分明他才是那个索吻的人,沈青遇却面红心跳得厉害。
他压抑了太久了,他梦里的玉兰花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仅仅是一个吻,就让他心头涌起如同涨潮般难以抑制的快感。
沈青遇紧紧抱住身下的人,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急促地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起身,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宋凛言那被他反复舔咬到殷红的唇,轻笑了一声。
然后从宋凛言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他的手机。
沈青遇试了几遍密码,凭借着他对宋凛言的了解,没花什么力气就解锁了手机。
他开始细细地浏览翻看起来。
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什么信息之后,他在宋凛言的手机上下载了一个隐秘的定位装置,他相信他迟钝的爱人是不会发现的。
毕竟宋凛言实在是一个警惕心很差的人,他不止一次以身犯险引狼入室。
比如现在,他再次将自己送到了他的手上。
沈青遇将手机放回到宋凛言的口袋里,然后再次俯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空气中的梅子酒香逐渐浓郁了起来,宋凛言无意识地沉溺在酒香当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对吗?”
沈青遇亲昵地蹭过宋凛言的侧颊,埋在他的肩窝里深嗅了一口:“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宋哥。”
“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沈青遇沉迷在自己美妙的幻梦当中,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他。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按下接通键,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青遇仿佛在和对方较劲一般,两人拉扯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谁让你亲他的?”
电话那头先按耐不住了,声音是冷漠的,用着质问的语气,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太美妙。
沈青遇闻言,抬起头四下环顾了一圈。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淅沥的雨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当他知道此时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暗中注视着他们。
沈青遇嗤笑了一声,带着刻薄的笑意:“楚矜,你把监控装在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两个疯批(指指点点
这周会少更一点,有点卡文,零存稿开文太痛苦了[捂脸笑哭]趁着假期尾巴努力存点稿[红心]
第24章 借宿 楚矜向来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楚矜向来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他会瞄准自己的猎物, 精密地筹划,然后不动声色地,等待。
但他承认此时此刻, 他有些急躁了。
宋凛言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他提前?买下的,他收买了一个?油嘴滑舌的中介伪装成房东, 顺利的让宋凛言住了进去?。
监控自然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至于装在了哪里?
眼前?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很多个?不同的画面,每一个?都代表着他的眼睛, 无声地注视着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屏幕正中间,被他放到最大的那个?分屏,刚刚将沈青遇偷吻宋凛言的画面无比清晰地传送到了他眼前?。
楚矜感受到了一团怒火,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已经为宋凛言失控太多次了。
“你少对我指手划脚。”
沈青遇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冷厉的, 如?同挑衅一般:“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
确实?没有资格,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来吃醋。
楚矜按了按眉心,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提醒沈青遇:“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是你需要我。”
沈青遇冷笑了一声:“对我而言,你和傅珩没什么区别。”
楚矜当然听得出他话里话外都怨气?, 他沉声道:“是你先让他从你的手心里逃走的,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你应该承认你的错误。”
楚矜语速缓了下来, 若有所思一般:“当然, 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我也有错。”
“我们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过了好一会儿, 沈青遇才再次开?口, 他只留下一句:“查看监控的权限记得给?我一份。”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
宋凛言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他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的。
刚醒的时候他还?有点懵,记忆最后停留在了和沈青遇一起看电影的画面……
想着想着,宋凛言有点绝望地捂住了脸。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沈青遇面前?睡着了, 况且他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宋凛言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沈青遇已经离开?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彻底松懈下来,门铃声就响了。
哦,这个?不详的门铃声,宋凛言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他挪着步子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
门外是沈青遇带着些关?切的脸:“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凛言尴尬地连忙摇头。
沈青遇看起来安心了一些:“我担心你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
“我是来这里度假的,能有什么让我劳累的?”
宋凛言扯了扯嘴角,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大概是那部电影电影太无聊了吧。”
“可是之前?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你明明看得很认真。”
沈青遇看着他,笑容有些勉强:“是现在的我让你感到无聊了吗?”
宋凛言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微妙的愧疚心理让他喉咙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没有,你别多想。”
“要一起吃晚饭吗?”
沈青遇干脆换了一个?话题:“我刚刚出了一趟门,买了一些你爱吃的食材。”
“谢谢。”
此时的宋凛言对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于是点了点头,但对于沈青遇的好意他总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毕竟我们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
沈青遇很直接地打?断了他的话,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促,他又放缓了些:“我希望你能习惯和我相处,就算是把我当成朋友。”
宋凛言有点无奈。
现在的沈青遇确实?没有什么越界的地方,只是不知为何,每次面对他宋凛言总有一种即将被拆食入腹错觉。
强势方和弱势方的地位颠倒,不论过去?多久宋凛言都无法适应。
不过他还?是侧了侧身?,示意沈青遇进门。
关?上门没过多久,门铃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宋凛言有些纳闷,毕竟他想象不出第二个?摁响他家门铃的人。
他打?开?门,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生面孔。
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个?头娇小,看起来是一个?Omega。
宋凛言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两?人面面相觑。
直到沈青遇走了过了,他看清了来访者的脸,微微蹙起了眉:“你不是应该明天才到吗?”
说完又朝宋凛言解释一句:“许知,我的学生,和我一起来参加研讨会的。”
说实?话宋凛言还?有点懵,不过许知见?到沈青遇的第一秒眼睛就亮了起来:“沈教授!”
哦,有意思。
宋凛言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那正好啊,一起留下吃饭吧。”
*
许知是一个?年轻,漂亮,对所有事情?都充满热情?,并且毫无疑问对沈青遇非常有好感的Omega。
当沈青遇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坐在餐桌旁,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
“你和沈教授是什么关?系?”
许知先按耐不住了。
“目前?来说,算是朋友吧?”
宋凛言挑了挑眉,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喜欢他吗?”
许知咬着嘴唇,似乎是扭捏不敢承认。
但他依然气?势汹汹的盯着宋凛言,那眼神分明跟看情?敌似的。
没过两?秒,还?没等宋凛言说些什么,他自己先泄了气?。
他的表情?变化太明显,把宋凛言给?逗乐了,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
许知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就是觉得你和沈教授比较般配。”
宋凛言有些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许知盯着他的脸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你长得好看。”
如?此直接粗浅的原因让宋凛言甚至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貌取人可不太好啊。”
“我和他……”
宋凛言笑够了略微正色了几分:“是绝对没可能了。”
沈青遇从厨房出来,正巧听到最后这一句,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什么不可能?”
沈青遇脸上还?带着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他的目光在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梭巡了一遍,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们好像还?挺聊得来的。”
宋凛言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后颈发?凉的感觉:“没什么,我们随便闲聊几句。”
许知大概还?没见?过他那一向温和待人的沈教授冷脸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
沈青遇甚至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而是直接对宋凛言说:“宋哥进来搭把手吧,?*? 有些调料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被点名的宋凛言没办法拒绝,只好乖乖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实?话说宋凛言的厨艺只够他随便应付两?口,但凡厨房里有一个?比较会做饭的人,那他的唯一作用就是充当人形路障。
他有些束手束脚的,待在角落看着沈青遇在料理台前?忙碌着。
“料酒在哪里?”
沈青遇朝他伸出了手。
压根不怎么进厨房的宋凛言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抓着料酒瓶转过身?,猛然发?现沈青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他逼困在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宋凛言甚至要微微抬头看他,这副被动的姿态让他本能地展露出几分攻击性,像只炸毛的猫死死盯着敌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沈青遇垂着眼,声音很轻:“一个?漂亮的,年轻的Omega。”
宋凛言甚至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许知。
他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和他认识才不到三?十分钟!”
“小声一点。”
沈青遇变本加厉地贴近了一些,几乎是抵在他耳边轻语:“除非你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宋凛言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你这是突然发?什么疯?”
“我只是在吃醋而已。”
沈青遇轻笑了一声:“哪怕仅仅只是作为朋友,你也不能剥夺我吃醋的权力。”
宋凛言一时间思绪混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缓了缓:“就算是吃醋你也毫无道理,他明显是喜欢你的。”
“是吗?”
沈青遇眨了眨眼。
“当然,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一个?陌生人都看出来了。”
宋凛言有些无奈:“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迟钝的。”
“因为迄今为止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喜欢而已。”
随着他靠近的动作,他的发?丝轻轻扫过宋凛言的耳侧,痒痒的:“其他人不重要。”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远了一些:“那从现在开?始,你应该要多关?注一下其他人了。”
沈青遇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宋凛言知道这次对话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准备绕开?他离开?厨房。
沈青遇突然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许知他刚来,我准备让他住我那间屋子。”
宋凛言有些茫然,不知道这句话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青遇勾着他的手,改成了一个?相握的姿势:“他是一个?Omega,我和他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所以我想,你正好有多余的房间,能不能让我借宿几晚?”
宋凛言感觉自己像是一步一步被引诱进了狐狸的陷阱。
更要命的是,他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
作者有话说:周末好~
第25章 私心 “你要拒绝我吗?” ……
“你要拒绝我吗?”
宋凛言的沉默让沈青遇不安地?蹙起了眉, 他更?用力地?握住宋凛言的手,垂下头像是在等待某种裁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其他办法。”
宋凛言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不愿意, 我只?是在想剩下的那个房间?太小了,甚至没有窗户, 你可能会住的不太舒服。”
“我不介意。”
沈青遇笑了笑,用了几分?玩笑的语气:“当然如果你能让我和你睡一间?就更?好了。”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 宋凛言还是有点慌张地?后退了半步。
沈青遇揽着他的腰将他拽了回来,这下他们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
他拍了拍宋凛言的肩膀,轻声说?:“开个玩笑。”
然后就松开了他。
宋凛言如释重负般赶紧逃离了可怕的厨房。
等宋凛言刚坐下,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发现?许知一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宋凛言顿时心下一凛, 该不会是他刚刚听见什么了吧?
他有点紧张, 但装作?表面平静的样子问:“怎么了?”
许知凑近了几分?, 一脸想听八卦的兴奋表情:“你和沈教授真的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宋凛言有点好奇:“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知嘟囔了一声:“反正不可能只?是朋友关系。”
宋凛言有点无奈, 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个Alpha,而他是一个Enigma, 我们注定是没可能的。”
“哦!”
许知却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自言自语一般:“我就知道我没站反!”
宋凛言将眉头蹙得更?深些, 疑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他只?是单纯的疑惑, 但许知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开始有些慌乱地?解释起来:“抱歉我不是刻板印象, 我之前?也?不知道沈教授是Enigma, 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
在许知说?出更?多让他听不懂的话之前?, 宋凛言打断了他:“你不知道他是Enigma?”
许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公开声明,不过大概也?能猜到, 只?是我没想到沈教授二次分?化成了Enigma,我还以为是Alpha呢,都怪沈教授太谨慎了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他信息素的味道。”
宋凛言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他只?是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久沈青遇依然没有公开这件事?。
他幽幽叹了口气:“好了,让我们跳过这部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
许知郑重其事?地?说?:“我有点磕你们两个了。”
“磕什么?”
宋凛言满脸疑惑。
“磕cp。”
许知顿了顿,试图用更?简单的话语解释:“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
宋凛言有点不可置信:“你刚刚还在喜欢你的沈教授,把我当成情敌呢。”
“哦,这个,我刚刚才发现?,沈教授和我想象之中?有些不太一样。”
许知有点结结巴巴的:“他对学生一直是很温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有压迫感……”
“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我。”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有点底气不足:“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了,于是宋凛言话锋一转,又问:“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应该先给自己?找个酒店什么的吗?”
“是沈教授给的地?址,他说?会帮我解决住宿问题的。”
许知没跟上话题的转变,有点懵懵的:“当然他给的门牌号是隔壁,不过我当时摁门铃没反应发消息也?没人回所以我就尝试摁响了你家的门铃,我不知道你们认识,我本来只?是想问一下邻居是否知道沈教授的去向。”
宋凛言再次蹙起了眉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青遇事?故意的。
他当时被逼得太紧,大脑几乎没有办法思考,所以才会轻易中?了圈套。
倒算不上生气,宋凛言只?是有些无奈——沈青遇似乎依然没有放弃他。
手段只?是由直白的索取变成的温柔的试探,在他已经多次试图划清界限的前?提下,沈青遇依然没有放弃。
这是不应该的,宋凛言很清楚。
或许他应该再找个机会和沈青遇说?清楚。
正巧这时候沈青遇走了出来,他将手中?的餐盘重重地?放下,两人就知道应该乖乖闭嘴了。
沈青遇的手艺很不错,宋凛言和许知都吃的很尽兴,有些奇怪的是他本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没胃口吗?”
宋凛言关切地?看?向他。
沈青遇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不用担心。
宋凛言若有所思:“下顿饭我来做吧。”
沈青遇却是看着他:“有我在呢,你不需要做这些。”
宋凛言微微挪开视线,低下头不去看他:“总不能一直是你照顾我吧?”
沈青遇停顿了一会儿,轻声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要命。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还有狠不下心来的自己?,宋凛言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好在很会读空气的许知这时候恰到好处地?开口了:“我来做我来做!让我来给两位前?辈露一手!”
有人解围,宋凛言松了口气,笑着怼他:“谁是你的前?辈?都把我喊老了。”
许知也?用着玩笑的语气:“那我喊您哥,宋哥?”
沈青遇表情一瞬间?就不对了。
许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凛言。
宋凛言只?好挺身而出:“你叫我学长吧,正好我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
许知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学长。”
这场饭桌上的危机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应付了过去,接下来基本上没有人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送走了许知,真到了要和沈青遇独处的时候,宋凛言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沈青遇像是下定决心不让他插手任何家务,就像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将所有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恍惚中?宋凛言还真有几分?回到了从前?的错觉。
那不可能不怀念,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但他也?知道他更?应该着手解决眼?前?的问题——他需要和沈青遇好好聊聊,心平气和地?聊聊。
当他犹豫的视线一而再再而三地?扫向沈青遇的时候,对方终于按耐不住了。
沈青遇走到他面前?站定:“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两个之间?有点……太暧昧了?”
宋凛言努力斟酌着措辞。
没想到沈青遇直接点了点头:“因为我喜欢你啊。”
宋凛言因为他直戳了当的话直接愣住了,有些怔怔的:“什么?”
“我喜欢你,过去现?在未来依然喜欢你。”
沈青遇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仰着头,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我以为那只?是过去式。”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也?应该只?是过去式,我们两个已经回不去以前?了。”
“改变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外部因素,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化。”
沈青遇深深地?看?着他:“我知道我之前?为了挽回你做过一些错事?,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尝试着接受我。”
宋凛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青遇垂下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或许至少,你应该给我单方面喜欢你的资格。”
“我已经很听话了,不是吗?”
他重新抬起头:“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你的朋友了。”
宋凛言有些被他绕糊涂了,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他很难说?出什么重话来。
所以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有些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
虽说?只?是暂时逃避的托词,但奇怪的是宋凛言还真的早早感觉到了睡意。
今天一整天他似乎都被厚重的昏沉感笼罩着,不过他也?只?当是今天几番折腾太过累人,并没有多想。
至于沈青遇,虽然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
但宋凛言想,自己?都已经摘除了腺体,总不至于再提心吊胆被他标记了。
剩下了,再从长计议吧。
他就这样,坠入了沉沉的无边梦乡。
全然不知有人在他熟睡的时候推开了他的房门。
沈青遇是通过监控确认他已经睡熟之后才谨慎地?潜入的。
他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Enigma五感敏锐,对信息素尤其敏感。
所以沈青遇在踏进那个房间?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了令他厌恶的信息素味道。
雪幽冷潮湿的气息挤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原主人已经离开,但依然张牙舞爪彰显着存在感。
沈青遇在这几乎令他窒息的讨厌味道中?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转瞬即逝。
但几乎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玉兰花他怎么会认错?
沈青遇冷着脸,无法克制地?去想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楚矜。
沈青遇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现?在他用目光锁定着睡梦中?的宋凛言。
他要的答案,他会自己?去找。
睡衣的纽扣被一粒粒解开。
沈青遇直接将灯打开了,强烈的灯光下熟睡的人不适地?蹙起了眉,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但沈青遇知道他醒不过来。
他将宋凛言每一个不安的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包括他肩头那个还未结痂的牙印 。
沈青遇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为什么不想要我的标记,甚至宁愿摘除腺体。”
他轻轻拂过那个狰狞的齿痕:“却心甘情愿被别人咬呢?”
然后他又注意到了宋凛言耳垂上,那枚惹眼?的耳钉。
他细细端详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块玉料,是傅珩拍下的。
他当时被禁足在家,失去了宋凛言的一切消息,所以格外注意傅珩的动向。
当他知道傅珩在拍卖会上拍下一块玉料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想。
果不其然,那块拍出高价的玉石作?为礼物出现?在了宋凛言身上。
沈青遇伸手直接将那枚耳钉摘了下来,然后随手塞进了床垫缝隙之中?。
这么个小玩意儿,掉了也?很正常。他想着,宋哥根本不会多想的。
耳钉被摘下,耳垂处由那枚胸针留下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
沈青遇捏着耳垂那块小小的软肉,轻轻揉了揉。
他也?不是没有在宋凛言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耳垂的伤口,和后颈的浅疤都是消除不掉的痕迹,是独属于他的,留在宋凛言身上的,标记。
沈青遇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言言(指着耳钉):原来这玩意儿比钻贵啊
第26章 真言 撩开后颈的碎发,细细打量后……
撩开后颈的碎发, 细细打量后颈那道已?经淡了的疤痕,沈青遇的眸色暗了暗。
他没想到宋凛言竟然决绝到这种地步,竟然毫不犹豫地摘除了腺体, 这是他算错了。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补救的办法。
沈青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
人造腺体的技术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多用于腺体受损的Omega。
omega体质柔弱, 有的是为了清洗终身标记摘除了腺体,但又身体承受不住便移植了人造腺体。还有的, 便是不合礼法了。
有些Omega,若是惹来了不止一位Alpha的觊觎,被迫承受了多种不同的标记,几种信息素相互攻击争抢,Omega脆弱的腺体自?然受不住。
但人工腺体可以储存多位Alpha的信息素, 也就意味着可以使?Omega承受多位Alpha的终身标记。
这个方法, 对于Enigma标记Alpha当然也适用。
这便是楚矜和他商量的合作。
于是他才有机会来到宋凛言身边, 欺骗他, 监视他,想办法把他骗回国?, 然后……和楚矜一起?占有他。
但沈青遇始终觉得心里不痛快。
他垂着头凝视着宋凛言的脸,怎么舍得呢?
怎么可能舍得把自?己心尖上的人和别人一起?共享呢?
舍不得, 那就不舍了。
沈青遇其实从来也没打算将宋凛言给舍出去。
他有自?己的计划。
Enigma的信息素向来霸道蛮横, 不同于AO结合的柔情缱绻, Enigma象征着征服与?压制。
同类相斥, Enigma的标记通常会使?Alpha痛苦万分。所以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 Enigma的信息素更多了一层伪装。
长时间的浸润在Enigma的信息素中, Alpha会产生极强的依赖性?。
哪怕被压制着,再抗拒万分,被选中的猎物也不得不依赖自?己的信息素而活, 再也逃离不得。
这便是沈青遇想要的。
只是时间紧迫,况且宋凛言摘除了腺体对信息素感知?薄弱,所以他只能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沈青遇拿出了一支注射器,里面?是他提前抽取好的腺液。
针尖抵在宋凛言的颈侧,隐约一点?寒光闪过。
似是预知?到了危机,宋凛言的眉头不安地紧蹙着,却也无济于事。
针管缓缓推入,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没入皮肤。
梅子酒香瞬间在房间内炸开,浓郁辛辣的酒气?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焦躁不安地在空气?中涌动着。
同样?剧烈的反应发生在宋凛言身体里,像是沸油滴入平静的水面?,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
宋凛言难受的蜷起?身子,眼角甚至被逼出了几分泪光。
沈青遇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眼尾,俯下身拥住了他。
“别怕,别怕。”
沈青遇轻声哄着他。
“很快就好了……”
很快你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
宋凛言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在睡梦中被卡车碾了一遭,要不然怎么醒来浑身腰酸背痛的?
他提不起?什么力?气?,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
刚踏出房间门就撞见了沈青遇。
沈青遇一见他,就连忙迎了过来。宋凛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抬手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宋凛言还懵懵的,就听见这么一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作为Alpha,宋凛言向来很少生病,猝不及防这么一遭,让他还真有几分手足无措。
沈青遇急忙拉着他回到房间,按着他躺下。
宋凛言倒是少见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哑着嗓子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着急。”
沈青遇拿了药给他,又将水杯塞到他手里:“听听你这嗓子,哪里像是没事?”
宋凛言自?知?理亏,便不再争执,老?老?实实吃药。
吃完药他又昏昏沉沉睡了小?半日,还是到了午饭时间沈青遇来叫醒了他。
午饭是许知?准备的,做了些清淡的,宋凛言没什么胃口也尽力?多吃了两口。
“说来奇怪,我昨天也是早早睡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是困得很。”
许知?撑着脑袋,说完就打了个呵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
沈青遇换了条冰毛巾往宋凛言额头上敷,顺带提了一句:“困就回去睡会儿,别忘了晚上的还有活要干。”
宋凛言昏昏沉沉的,听见这么一句:“你们有事要忙啊?”
“有个应酬。”
沈青遇随口应了一声。
宋凛言立马坐了起来:“那你们?不用去准备准备?可以不用待在这陪我。”
“不要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沈青遇摁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又将毛巾仔仔细细敷好了:“况且也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了。”
这话一出,宋凛言还没做什么反应,许知?先是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也不敢听了。
“那个,我先,我先走了。”
许知?捂着耳朵,一溜烟跑走了。
宋凛言有点?无奈,笑着瞥了沈青遇一眼:“你看看,你都把人给吓跑了。”
“他,我管不着。”
沈青遇迎着他的视线,直直盯着宋凛言的眼睛:“你别被我吓跑了就好。”
宋凛言说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的,自?己先面?热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紧盯着我,我这病不严重,我自?己能应付得来。”
宋凛言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病的,沈青遇却是清楚的很。
过量的Enigma信息素存留在他体内,身体产生了排异反应这才导致了他低烧不退。
宋凛言自?己没放在心上,沈青遇却放心不下不得不紧紧盯着些。
直到了下午,等到宋凛言烧退了下去,他才总算了松了一口气?。
沈青遇晚上有应酬,走前特意煮了粥,还不忘叮嘱宋凛言记得吃药。
那副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的样?子,倒是把宋凛言逗乐了。
“你倒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宋凛言笑着叹了口气?,玩笑道:“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放心。”
*
宋凛言没想到自?己是安安分分待着了,倒是沈青遇遇到了点?麻烦。
宋凛言先是被一阵门铃声惊扰的,铃声响的急切,跟催命符似的。
他打开门一开,门外是许知?急得通红的脸。
“沈教授他喝醉了,在车上,我扶不动他,你赶紧来帮帮忙。”
沈青遇喝醉了?宋凛言仿佛跟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他向来是滴酒不沾的,怎么今天喝醉了?”
许知?有些不太好意思:“敬酒的人多,沈教授还帮我挡了一些。”
宋凛言这才反应过来,以前沈青遇是Omega,自?然没有人会灌酒为难他,现在倒成了他要为别人着想了。
宋凛言来不及唏嘘,连忙对许知?说:“我去接他,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
虽是这么说,但他真从车上把喝醉的沈青遇扶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了几分棘手。
沈青遇已?经要比他高出不少了,身形也比他宽阔,宋凛言光是揽着他站着都很是费劲。
两人就这样?缠抱着站在路灯下,沈青遇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挠得人心痒。
宋凛言只能揽着他,轻声哄着他迈开步子,两人一步一步迈过台阶,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里。
宋凛言将醉倒的人放在床上,这才猛地松了口气?,这一番折腾下来竟是出了一身汗了。
他将人安置好,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力?气?不小?,宋凛言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跌倒在了床上,正栽进了沈青遇的怀里。
他撞进了一团酒气?里,仿佛自?己也沾染了一身醉意。
分明已?经退了烧,身体却不知?为何?发起?热来,手脚也酥麻着没了力?气?。
宋凛言这么被一个醉汉抱着,竟也没有力?气?挣扎,他仰起?头,呼吸有些困难了。
突然间,宋凛言嗅到了酒气?中的一点?酸涩的梅子味。
是沈青遇的信息素吗?宋凛言有点?思绪混乱了。
不知?怎么,恍惚间宋凛言竟有几分当时被他标记的感觉,那种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抵着沈青遇的肩膀,试图将他给推开。
刚才分开了几分,又被沈青遇用力?缠着抱了回去。
甚至更变本加厉的,他贴面?凑上前来,亲昵地来回蹭宋凛言的面?颊。
宋凛言想躲,只是没想到沈青遇喝醉了一股子黏人劲,竟也躲不开。
蜻蜓点?水般的啄吻,从眉心到鼻尖。
“宋哥,宋哥……”
沈青遇喃喃着,喝醉的人语气?有些黏糊糊的:“我好想你。”
他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
宋凛言一下子有些心软了:“想什么,我不是正在你面?前吗?”
“想你……喜欢你……喜欢……”
“我爱你。”
宋凛言突然心下一凛。
沈青遇看着他,趁他晃神的刹那,扣着他的后腰吻了下来。
梅子酒香再一次从内到外浸染了他。
这个吻来的突然,宋凛言愣了愣,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可到底是躲不开了,沈青遇将他缠得很紧,深深地,狠狠地吻着他。
算了,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呢?
宋凛言最终还是放任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小沈其实本来是赢面最大的一个,言言容易心软又念旧情,可惜他自己作死唉
第27章 代价 宋凛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沈……
宋凛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沈青遇抱着睡了一晚。
喝醉的人不知怎么的力气大得很, 一身蛮劲,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宋凛言甚至有些分不清, 那股始终萦绕着他挥之不去?的酒香,到底是沈青遇身上的酒气还是他的信息素了。
他感觉昏昏沉沉的, 身体?热得厉害。沈青遇把他当人形抱枕似的抱着,脑袋枕在他的肩窝, 呼吸间的热气更烧得他不安宁。
他们两人,一个病着,一个醉着,谁也没能睡得安稳。
宋凛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青遇还没醒。
他侧过头去?, 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沈青遇。
宋凛言许久没有这样仔细打量过他了。
沈青遇二次分化成Enigma之后模样变化很大, 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此时睡颜恬静的样子, 倒有几分从前的感觉。
宋凛言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
没想到刚一动作, 沈青遇倏尔睁开了眼睛,眸光凛冽, 一时间让宋凛言怔住了, 于是被人一把捉住了手腕。
“怎么了, 宋哥?”
宋凛言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被沈青遇攥紧了, 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现在就想躲了?”
“我刚刚是看见有只小虫爬你脸上, 现在已经飞走了。”
宋凛言有点心虚,语气也跟着急了,小声催促:“你快放手。”
沈青遇明显是故意的, 掌心贴着他的手腕,摩挲了一圈,见宋凛言真要生气了才缓缓松开了手。
“我看你是醉酒还没醒。”
宋凛言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沈青遇没接话。
“我去?做早餐。”
他还带着几分宿醉的头疼,刚作势要起身,就跌坐了回去?,蹙紧了眉。
宋凛言少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刚才被捉弄的气顿时散了,笑了笑:“还是我去?做吧。”
沈青遇眉头皱着,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宋凛言连忙堵住了他的话头:“清水挂面我还是会做的,总不可能毒死你。”
说完他也不管沈青遇拦着他,直接起身出了门,还顺带给许知发了消息让他过来?吃饭。
煮面简单,只是素面寡淡,宋凛言便想着替每人多煮个蛋。
偏偏不巧,冰箱里只剩下了两个鸡蛋。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把两个蛋都捞进了许知的碗里。
结果就是许知捧着自?己的面碗颤颤巍巍地给宋凛言递眼色:“怎么只有我有啊?”
宋凛言随口应了一句:“只剩下两个了,都给你,你年纪小多吃点。”
许知又?是一愣,急得压低了声音对?着宋凛言:“我老?师还在呢,你可别害我!”
宋凛言淡淡瞥了沈青遇一眼:“给了他,他又?得还给我,一个鸡蛋推来?推去?的,麻烦死了。”
“你本来?就该多吃一点,瘦了这么多。”
沈青遇应了他一声,尝了一口面汤:“咸了。”
宋凛言不信,自?己也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还好?有许知一直都捧场:“我觉得还好?,好?吃!”
*
早饭过后,沈青遇准备出门采购一些食材,许知闲不住也跟着去?了。
房子里顿时只剩下宋凛言一个人,他倒还有几分不适应。
百无聊赖之际,他突然接到了一通视频通话,是楚矜打来?的。
宋凛言有些意外,连忙坐好?了,按下接通键。
“你怎么突然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分开也不算久,但看着手机屏幕里出现楚矜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屏幕的缘故,楚矜眉眼低压着,似乎带着几分冷意:“倒是你,一句消息都没有,恐怕是一点也没想起过我吧?”
他这话说的,让宋凛言莫名听出了几分拈酸吃醋的味道。
宋凛言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楚矜似乎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深看了宋凛言一眼,最?后只说:“没什?么。”
他又?随口说了几句闲话,宋凛言稀里糊涂地陪他聊着,以为他只是无聊想找人聊天。
“宋凛言。”
楚矜顿了一下,突然正色了起来?:“你的耳钉掉了。”
宋凛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耳垂,发现耳钉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倒也没多想:“我还真没发现,或许是不小心掉在了什?么地方?,等会儿我好?好?找找。”
楚矜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心大。”
宋凛言总觉得楚矜话里话外隐约带着些恶意,不是对?他的,却也不知道是对?谁。
于是他抿着唇,没有接话。
楚矜突然又?问?:“你这两天睡得好?吗?”
话题转变太快,宋凛言愣了一下:“还行,这两天我总睡得很沉。”
宋凛言没说出口的是,他虽然睡得沉,但却也睡得并不安稳。
似乎总是被噩梦缠着,却也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睁眼的时候总是一身汗津津的。
“有时候,睡得太沉了也不好?。”
楚矜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
宋凛言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又?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打算刨根问?底,正巧这个时候沈青遇回来?了。
宋凛言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他一个人回来?,不由好?奇:“许知呢?”
“他想再逛会儿,我就先回来?了。”
沈青遇先是顺口回了一句,又?见他正举着手机,突然眉头一拧:“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哦,一个朋友。”
宋凛言将手机压低了一些,有些不太自?然地躲开他的目光。
有了上次和傅珩不欢而散的通话,宋凛言现在打电话总想躲着人,省得又?莫名其妙惹谁不痛快了。
沈青遇应了一声,将购物?袋里的食材一样一样放进冰箱里,只是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往他这边瞥。
“我这才刚走,就有人来?填我的位置了?”
楚矜像是开着玩笑,语气却有些冷了。
宋凛言挑了挑眉:“说?*? 什?么呢,你们又?不一样。”
楚矜反问?:“哪里不一样?”
宋凛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青遇这时候直接走了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剥好?的橘瓣:“尝尝甜不甜。”
宋凛言下意识嚼了嚼,酸得直皱眉,勉强将嘴里的咽了下去?,扭头看向沈青遇:“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青遇很轻巧地笑了笑:“哪有,不尝尝哪知道是酸是甜。”
宋凛言也跟着笑了:“那你怎么不自?己先尝?”
沈青遇便笑笑,不说话了。
宋凛言缓过这阵酸劲,再低头去?看手机,发现楚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这又?是怎么回事?
宋凛言有些纳闷,又?想不通自?己那句话惹到了楚矜。他放下手机,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
*
下午沈青遇有工作要忙,宋凛言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就喊了许知过来?陪他。
许知是个话痨的性子,从天南聊到地北,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宋凛言突然想到自?己丢失的耳钉,便让许知跟自?己一起找。
他四下翻找了一通,竟是半点耳钉的踪影都找不到,仔细回想一番也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
许知见他找不到有些气馁,好?奇地问?:“那耳钉对?学长?而言很重要吗?”
很重要倒也谈不上,只是莫名其妙丢了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宋凛言搪塞了一句:“是朋友送的。”
许知又?问?:“很重要的朋友?”
宋凛言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傅珩来?。
许久没有联系,上次通话的时候就见他脸色不太好?,或许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许知见他没有立刻回答,八卦心一下子就起来?了:“该不会是你crush送的吧?”
“什?么?”
宋凛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惊得瞪大了眼睛:“当然不是!”
说完还不解气,又?抬起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
许知笑嘻嘻地往旁边躲,却在宋凛言凑过来?的一瞬间怔了一下,他新奇地往前探嗅了一下:“欸,你身上有一股酒味。”
“我怎么没闻到。”
宋凛言也抬起衣袖嗅了嗅,有点疑惑:“或许是昨天从青遇身上沾上的。”
许知撇了撇嘴:“那点酒气早就散了吧,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我指的是他的信息素。”
宋凛言低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的信息素是梅子酒味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许知有点讶异,细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就算是无意中沾染上的信息素也早该散了,只有标记才能让味道留这么久。”
宋凛言一下子怔住了。
他恍惚间想起,昨晚他被沈青遇抱着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被压制的感觉。
标记两个字,让他的心跟着颤了颤。
宋凛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平坦一片,只留下一道微陷的疤痕。
都已经摘除了腺体?,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凛言就这样默默安慰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心慌。
宋凛言动物?般的第六感突然使他提心吊胆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即将跌入那无尽深渊。
他还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的心软,付出怎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周五晚上好!放假了耶~
第28章 险遇 沈青遇忙到晚上才回家,宋凛……
沈青遇忙到晚上才回家, 宋凛言和许知?懒得再自己动手,就点了外卖吃,什么炸鸡汉堡披萨可乐都?点了一通。
吃完还要?赶忙丢了垃圾毁踪灭迹, 生怕被沈青遇回来发现一阵数落。
等沈青遇回来的?时候,去?厨房转了一圈, 锅碗瓢盆样样原封不?动,出来便?打趣:“你们?两个晚上该不?会是吃空气?吃饱的?吧?”
宋凛言和许知?面面相觑, 都?不?敢吱声。
许知?可以脚底抹油随便?找个借口跑回自己房间去?,宋凛言倒是躲不?开了。
“你昨天还在发烧,怎么也不?知?道忌口,乱吃东西?。”
沈青遇盯着他,神情有几分严肃, 看来是认真了。
“我烧早退了, 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
宋凛言小声嘟囔道。
沈青遇又伸手, 似乎想再试一试他的?体温, 被宋凛言有些不?太自然地?躲开了。
“再吃一次药吧,保险一点, 别半夜又烧起来。”
沈青遇微微蹙了蹙眉。
宋凛言没来得及拒绝,沈青遇就直接倒水拿药去?了。
等他回来, 见宋凛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药不?苦, 你信我。”
宋凛言将信将疑地?将那小药片接过, 含了口水往下咽。
还真不?苦, 没什么味道。就是有些倒霉, 那药片他没给咽下去?,在嘴里化了一半,剩下的?黏在了舌根。
当着沈青遇的?面, 宋凛言也不?好意思往外吐。
好在沈青遇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铃声刚停,便?又响了起来。
宋凛言不?由好奇地?看过去?。
沈青遇没看他,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
沈青遇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也没开灯。
他在这个密闭的?小房间里,一点光没有,声音也泄不?出去?。
他这才又低头去?看自己嗡嗡作响的?手机。
楚矜换了多少个号码找他,沈青遇就拉黑了多少个。
这通电话他原本是不?想接的?,但想起楚矜给宋凛言打的?那通视频,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沈青遇沉着脸,按下的?接通键。
“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青遇轻笑着说:“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你真是疯了。”
楚矜冷冷道:“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不?用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沈青遇语气?淡淡的?:“别再联系我,也别再联系宋哥了。”
“不?然宋哥要?是发现了监控的?事,你可解释不?清。”
明晃晃的?威胁让楚矜嗤笑了一声:“你做的?事就不?怕被发现了?”
“怕。”
沈青遇低声道:“但我敢赌。”
“我要?他。”
“我赌上一切,也要?他。”
楚矜没有挂断电话,他像是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响,然后是“嘟嘟”忙音声传来。
沈青遇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
*
宋凛言偷偷将那没咽下去?的?药片吐了,又咕噜噜灌了半杯水,没等多久沈青遇就回来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凛言还记得沈青遇接到电话时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有些小心翼翼地?探问。
沈青遇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我。”
见他不?愿意说,宋凛言也不?好再追问。
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总是特别容易困。”
“吃了感冒药就是容易犯困。”
沈青遇瞥了他一眼:“困了就早点休息。”
宋凛言低低应了一声,竟是困倦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沈青遇出去?的?时候替他关了灯关了门。
宋凛言在一片漆黑之?中,昏昏欲睡之?际,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于是跳下床把门给锁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防些什么,只是为了图个安心。
只是这道门终究是没防住沈青遇。
他出发之?前就从楚矜那里备好了各扇门的?钥匙,就算是一开始留宿的?计划不?成功,他也有的?是办法?进门。
沈青遇只是有些意外,不?知?道宋凛言是为什么突然有了防备心?
他轻手轻脚用钥匙开了门,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之?中的?人。
信息素毫不?克制地?宣泄而出,挤压得房间内空气都变得稀薄。
沈青遇掐着宋凛言的?下巴,缓缓俯下身,贴在他唇边喃喃着问:“今天那瓣橘子真的那么酸?”
他说着,轻轻吻了上去?,含弄着那截唇舌细细密密地?吻着。
起身的?时候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宋凛言的?鼻尖:“我怎么尝着是甜的?”
说完,他又抵在宋凛言颈侧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梅子酒香一丝一缕地?逸出,回应着他。
沈青遇无声地?勾唇笑了笑,按照他的?计划,注入腺液三次以上,就可以让宋凛言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
沈青遇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怀里的?人,安静宁谧的?黑夜中,他的?心脏却兴奋地?跳动着,如同他的?爱与欲无限膨胀开来。
宋凛言这一晚睡得尤其不?安稳,连梦里都?是混乱破碎的?,他像是坠落着,坠落着。
脑海里警铃狂响,他挣扎着想醒来,却又像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住,让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终于在冰冷的?针尖抵在他颈侧的?那一瞬,他惶恐失措地?睁开了眼睛。
宋凛言喘息着,茫然地?瞪着眼,正对上沈青遇的?视线。
两人均是一愣。
沈青遇先?反应过来,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那一针扎了下去?。
宋凛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先?是颈侧一点针扎的?疼痛,紧接着就像是身体里翻起了惊涛巨浪,疼痛伴随着热潮席卷全身。
他痛得蜷起身子,但还是紧紧抓住了沈青遇的?手,强撑着问他:“你做了什么?”
沈青遇轻柔地?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是带着些怜惜的?责备:“给你的?药你没有乖乖吃对不?对?那个可以镇痛的?。”
宋凛言被沈青遇这一下弄的?是又惊又怕,再抬头看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他立马挣扎了起来,试图挣脱这个禁锢着他的?怀抱。
沈青遇更变本加厉地?抱紧了他,垂头在他耳边轻声哄着他:“别怕,别怕。”
宋凛言大口喘息着,呛人的?酒气?由内至外挤迫着他,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太痛了,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当时被沈青遇标记的?时候,也是这样痛,也是这样逃不?脱的?。
当时是谁来救他的??
是傅珩。
现在有谁能来救他呢?
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了。
宋凛言冷静了下来,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再一次追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其实就算是沈青遇不?回答,宋凛言也隐隐有了猜测。
他这次的?反应和上次被标记的?时候差不?多,或许是沈青遇找到了什么方法?代?替标记困住他。
沈青遇轻笑一声,一把将他推到了床头。
宋凛言的?脑袋磕在了床板上,吃痛地?闷哼一声。沈青遇再次欺身逼近过来,一只手摁下了床边的?开关,灯亮了起来。
宋凛言猝不?及防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就听见沈青遇慢条斯理地?说:“宋哥这么想知?道?”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宋凛言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和无耻程度惊呆了,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忿忿地?瞪着他。
沈青遇却一点也不?恼,凑过来扣着他的?后颈就亲了过来。
宋凛言被他把弄着,黏黏糊糊亲了个遍。
他躲不?开,又气?不?过,最后狠狠咬了沈青遇一口。
沈青遇有些狼狈地?抹了抹嘴,眉眼间依旧带着笑,语气?温柔:“你总是这样,从来不?愿意主动。”
“不?过没关系,我来,我主动。”
沈青遇喃喃着,也不?顾嘴唇上被咬破流血的?伤口,便?又要?贴过来:“你只需要?接受我就好了。”
宋凛言真有几分被气?急了。
他掐着沈青遇的?脖颈,将人掼倒在床上,咬牙切齿道:“我不?接受。”
沈青遇被他压着,又被狠狠扼住咽喉,有几分呼吸不?畅。
他一只手圈住宋凛言掐着自己的?那只手,一点点将那只手掰开了,还拽着送到嘴边亲了一口。
宋凛言一瞬间攥紧了拳头。
沈青遇松开了他的?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身上还痛吗,宋哥?”
痛得要?命。
宋凛言拧着眉,死死瞪着他,没接话。
沈青遇笑了笑,又从口袋里将那个熟悉的?小药片掏了出来:“那就把药吃了吧,好好睡一觉,把这一切都?当成是噩梦一场,睡醒就好了。”
宋凛言沉默着,盯着他,一言不?发。
沈青遇继续轻声诱哄他:“没事的?,这个药没有副作用,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用了。”
“第一天见面那杯蜂蜜水,当晚的?饭菜,还有今晚……”
沈青遇顿了一下,有点宠溺的?无奈:“宋哥,你警惕心应该强一点的?。”
“原来你一直在给我设局。”
宋凛言这下不?可能不?明白了,声音都?带了几分颤。
沈青遇眨了眨眼,轻轻地?,缓缓地?说:“我爱你啊。”
“我不?能没有你,宋哥。”
作者有话说:言言:真的要被吓死了(叹气
第29章 剖白 宋凛言重重拍开了他的手,目……
宋凛言重重拍开了他的手, 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是吗?可我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我只感受到了你的偏执和疯狂。”
沈青遇脸上那一贯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褪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下压的眉眼露出几分凶相来。宋凛言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由有些心?慌。
沈青遇突然牵起了他的手, 按在自己心?口,轻声说:“宋哥要是不信, 可以自己剖开我这颗心?看一看。”
宋凛言怔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急忙把手抽了出来,骂了一句:“我可不是你,我没这么?疯!”
“我是疯了。”
沈青遇自嘲一般扯了扯嘴角:“可我做错了什么??”
“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没有谁本?来就应该属于谁。”
宋凛言冷冷打断了他:“我是个人?,又不是件物品,没有生来就刻着谁的名字。”
“可我们都已经定下婚约了!”
沈青遇声调提高了几分, 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笔糊涂账被翻出来, 宋凛言有些无?奈:“可是解除婚约的事也是你父母先提出来的。”
沈青遇嗤笑了一声:“你又不是要和我父母结婚。”
简直是无?理取闹!
宋凛言看着他, 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你二次分化成了一个Enigma!”
“我是为了你才二次分化的。”
沈青遇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真情实感地流露出几分疑惑来:“Alpha和Omega可以标记结合, Enigma和Alpha也可以,我们依然是天作之合。”
“你为什么?就不要我了?”
“这怎么?可能一样?”
宋凛言几乎感到荒谬:“我是个Alpha, 怎么?可能甘愿当别人?的附属品?”
“你才不会?是附属品!”
沈青遇突然又开始情绪激动了起来:“你是我的全部!”
实话说听?到这种类似表白话术的话, 宋凛言着实有点尴尬, 他有点不能理解:“那你为什么?要用药物促进二次分化呢?”
如果沈青遇没有二次分化, 他们或许就不会?分开, 这是事实。
“因为我已经尝试去做一个完美的Omega, 尽力去扮演你理想中的完美妻子了……”
沈青遇顿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一柄锋利的刀刃, 直直捅向宋凛言:“可我发现我依然无?法完全拥有你。”
“我不能接受自己永远只能乖乖待在家里,等着你结束应酬,带着一身别人?的信息素回家!”
“我不能接受自己永远只能追随你的背影,等待你的目光投向我!”
“我不能接受自己永远无?法完全掌控你!”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朝宣泄而出,宋凛言还从来没有见过沈青遇如此失控的模样,一时间愣住了。
可沈青遇还没有停下,他继续说着:“我承认你作为伴侣已经足够好了,大方,体?贴,处处都好。”
“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总是提心?吊胆,担心?你被其他人?抢走了。”
事实上宋凛言也确实招惹来了足够多的觊觎,令他感到棘手,应接不暇。沈青遇轻笑了一声,喃喃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安着,只是你没有察觉。”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完完全全属于我,永远爱我……”
“我想要标记你,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沈青遇注视着他,目光沉沉。
宋凛言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过神来,在这样的视线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你应该尊重我的个人?意愿……”
宋凛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被任何人?标记。”
沈青遇笑了一下。
他又缓缓凑了过来,宋凛言往后躲了一下,后背抵在了薄薄的床板上,避无?可避。
“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对?不对?,宋哥?”
沈青遇和他贴得?极近,呼吸间的热气?打在他脸上,如蛇吐信一般,让宋凛言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僵直着后背,没有动作,也没有接话。
他虽然容易心?软,但也不是傻子,今晚之后,宋凛言对?沈青遇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沈青遇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怨怼,他死死盯住宋凛言的眼睛:“你不会?爱我了,对?不对??”
宋凛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对?沈青遇,从来都达不到“爱”的程度,这个字太承重了,他担不起。
沈青遇突然发狠,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按倒在了床上。
“那我要你恨我!”
“我宁愿你恨我!”
宋凛言怔怔地眨了眨眼,忽然感受到脸上一点湿润的凉意,像雨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知后觉——沈青遇这是……哭了?
宋凛言这下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幽幽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沈青遇的后背以示安慰。
他还想着要不要开口哄几句呢,沈青遇先开口,不过没说话,而是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上。
宋凛言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马用力抵着沈青遇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奈何Alpha和Enigma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他挣扎不开。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以一个极尽亲昵缠绵的姿势。
沈青遇又凑上来吻他了。
急促的,细密的,如阵雨般落下的吻。
他的眼泪沾湿了宋凛言的面颊。
那些偏执的妄念充斥着胸腔从眼眶满溢而出,最终化成了轻飘飘的泪珠。眼泪是最无?用的示弱。
宋凛言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
沈青遇如同顽固的藤蔓一般绞紧了他,伴随着信息素的压迫,让宋凛言感觉自己像是深陷泥沼之中,被拉扯着下坠。
唇舌交缠间,宋凛言甚至尝到了几分苦涩的酒味。
他很熟悉沈青遇的信息素,梅子酒酸甜清香,哪里来的苦味?
宋凛言因为缺氧而不能集中思考的大脑突然警铃大作。
他知道在人?心?神巨震,极喜或极悲的情况下,信息素可能会?发生异变,严重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意识到沈青遇现在情况危急,宋凛言顿时有些急了,用手掌去捂沈青遇的嘴,硬是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沈青遇!你冷静一点!”
“你信息素是不是失控了?”
宋凛言其实根本?分不清,他全身上下浸透了酒气?。
沈青遇这时候似乎根本?不能听?清他说的话了,只一味地想要黏在他身上。
宋凛言实在难以招架他,他开始腾出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想要掏出手机找人?求助。
沈青遇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抢过了宋凛言的手机,更过分的是直接扔到了地上。
宋凛言为自己多灾多难的手机默哀了一秒钟。
而沈青遇,他虽然意识不清醒,但力气?大得?很,紧紧抱着他不放。
宋凛言几乎怀疑自己会?不会?在他的怀里窒息而亡。
“宋哥,宋哥……”
沈青遇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用一种依偎依恋的语气?轻声喃喃着:“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宋凛言头?疼得?要命,只想赶快脱离眼前的困境。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窗外突然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宋凛言多么?希望是有人?来解救他的,可现实是他的手机正孤零零的躺在床底。
他没有想到,几分钟之后,真的有专业人?士如同神兵天降破门而入,救他于水火之中。
沈青遇挨了一针镇定剂之后总算安分了下来,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宋凛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脱离了险境,被带着去了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
他被留在医院里留置观察了一晚,在病床上囫囵睡了一觉,筋疲力尽心?神俱疲的宋凛言第二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原来是许知打电话来,问他们怎么?不见了人?影?
宋凛言也有些纳闷:“昨天不是你报的警吗?”
他昨晚特意问了,回复说是邻居听?到异响才报警的。
许知一下子懵了:“报警干什么??”
他显然是什么?都不知情了。
宋凛言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两句,只说是沈青遇碰上了易感期,人?现在在医院,给了地址让他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宋凛言陷入了沉思。
昨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来不及好好整理思绪,现在仔细一想,简直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沈青遇既然是故意设计接近他的,那是从哪里得?知的他的住址?
还有他昨晚明明锁了门,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最后就是这个帮忙报警的不知名邻居,时间点掐的如此精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宋凛言越想越乱,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还记得?沈青遇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这哪里是爱人?的样子?
分明是恨透了,恨不能将?他嚼碎了,吞下去。
可现在沈青遇在医院病房里,因为Enigma失控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所以被暂时监管了起来。
他现在是安全的。
宋凛言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他没有。
那种被盯上的,无?法摆脱的恐慌感依然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宋凛言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小沈就是这样病病的,一款男鬼风味
第30章 暴露 许知赶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
许知赶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 脸都吓白了。
毕竟是年纪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见到宋凛言的时?候差点?哭了出来。
宋凛言不由?有些好笑:“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这是干什么?”
“我担心你们嘛!”
确认他没什么大事之后,许知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有些担忧地问:“沈教授呢?”
“不清楚。”
宋凛言实话实说:“应该还在?观察中,Enigma失控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教授怎么突然就信息素失控了?明明昨天看他还好好的……”
许知嘟囔着, 突然目光瞥见宋凛言侧颈缠着的纱布,顿时?吃惊到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你被咬了?”
他语气?有些急了:“Enigma的标记很危险的!”
“没有标记,不用担心”
宋凛言有些不太自在?地捂着脖子,含混地应了一声:“我已经摘除腺体了。”
许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张了张嘴, 像是想说点?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凛言被他逗乐了, 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在?乎, 你也不用在?意。”
许知长舒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 发现宋凛言似乎是真的毫不在?意。
他那点?八卦心思就又冒了出来,于是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那个,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
许知吓了一跳, 以为他要生气?了, 连忙摆了摆手?:“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宋凛言笑了笑, 又低下头?盯着地面:“你刚刚不是说过?了么, Enigma的标记是很危险的。”
许知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惊呼:“有Enigama标记了你?”
宋凛言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许知点?了点?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是谁啊?”
人的好奇心还真是无穷无尽,得?寸进尺。
宋凛言看着许知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很轻巧地说了一句:“你认识的。”
许知缓缓眨了眨眼,一瞬间的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的震惊:“……沈教授?”
宋凛言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说:“你再追问我也不会回答了,还有,别往外乱说。”
这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许知吃到了这样的惊天大瓜,自然乖乖地闭上了嘴,表示自己嘴严实得?很。
“对了,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宋凛言突然转头?对他说,顺带拿出了自己的体检单:“这个数据我有点?看不懂。”
昨天医生特意和他强调了一下,但专业术语太多,他有些没听明白。
许知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很紊乱,这种?情况多出现在?EA标记之后,可你不是已经……”
宋凛言隐隐有了一些猜测,皱着眉又问:“你就告诉我这会导致什么后果。”
“现在?对于Enigma的研究还是太少了,目前只是一些猜想,还没有定论。”
许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Alpha天生属于上位者,所以通常很难接受来自基因更高级Enigma的标记。所以Enigma的信息素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进化,Alpha如果被反复标记,或者长时?间接触Enigma的信息素,会对其产生依赖性?。”
“你说的这些,沈青遇他知道吗?”
宋凛言突然低声问。
许知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当然,就是沈教授最近在?从?事相关的研究,作为他的学?生我才会知道……”
刹那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停了。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许知小声提醒道:“你这个数据已经很危险了,如果那个Enigma是沈教授的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了。”
宋凛言叹了口气?:“谢谢。”
*
有许知在?医院守着,宋凛言干脆先回了趟家。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顺便给自己随便煮了点?速冻饺子吃。
填饱肚子之后,倦意就一点?一点?袭了上来。
他原本想回自己房间稍微休息一会儿,刚一进房间,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虽然他已经闻不到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味道,但是身体却下意识地感知到了。
燥热,疼痛,窒息感一同涌了上来,恍惚之间又将他扯入了昨晚的糟糕回忆之中。
宋凛言退了出来,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刚刚许知在医院和他说过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浮现了一遍。
真相毫无疑问,沈青遇是故意接近他的,并?且是带着目的而来。
宋凛言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悸。
他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沈青遇那近乎癫狂的状态,那声嘶力竭的控诉,那幽怨愤恨的眼神?。
宋凛言心脏猛地被攥紧了。
或许沈青遇是连死都不怕的。
只想拖他一起下地狱。
宋凛言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能再想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以后躲沈青遇躲得?远些就是了。
他狠下心来,将沈青遇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然后去到洗手?台,掬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让自己清醒冷静了一些。
抬起头?的时?候,他突然瞥见镜子里自己光秃秃的耳垂。
宋凛言猛地想起,耳钉掉了,还没有找到。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着自己耳垂上那个不规则的伤口,难免想起当时?他和沈青遇……
湿热的狭小浴室,反复疼痛的舔咬,难捱的标记。
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记忆。
太难看了。
宋凛言嘀咕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指这个伤口,还是指他和沈青遇现在?闹成这个局面。
宋凛言想到还有楚矜离开前送他的那副耳钉,倒是可以拿出来应一下急。
当时?似乎随手?放在?房间桌子的抽屉里,他顺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
那枚流光璀璨的钻石耳钉安安静静的躺在?绒盒里,宋凛言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他实在?有点?高估了自己,本来想顺手?将耳钉戴上的,但没有镜子看不见的情况下着实有些困难。
一不小心,那小小的耳钉从?他的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掉进了桌子与墙壁的缝隙里。
宋凛言连忙探过?身子去寻找。
当他终于拾起了耳钉,抬头?的瞬间,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瞥见了插座的孔洞里,一点?不起眼的微弱反光。
宋凛言狐疑地凑上前去又仔细瞧了瞧。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仓皇地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正?*? 对着他的床头?。
宋凛言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跟着停滞了。
忽然一阵尖锐的耳鸣,他皱着眉捂着脑袋,跌坐在?了床上。
他大口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依旧不可置信。
宋凛言干脆直接动手?将那个插座拆了,将那个小小的镜头?捏在?手?里,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低着头?,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么个小玩意儿,背后到底是谁的眼睛?
宋凛言不敢细想。
他又将整个房子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细细检查了一遍,结果令他几?乎崩溃。
几?乎每个房间包括客厅厨房都有,甚至不止一个摄像头?。
想到他从?住进这个房子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全方位无死角的展露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眼前。
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而后涌起的是愤怒,无法克制的愤怒。
难怪这房子租金这么便宜,原来有这样的猫腻!
宋凛言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房东那张奸猾精明的脸。
他先沉住气?,给房东发了消息,借口再谈谈租金问题把人给约了出来。
定好地址之后,宋凛言抓上外套,怒气?冲冲的就出门了。
等他见到人,便是一秒也不想忍,抓着房东的衣领就把人拽到了小巷里。
“我希望你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房子里出现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宋凛言一只手?抓着人,另一只手?拿着那枚镜头?在?房东眼睛晃了晃。
房东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是真真切切的茫然不知所措了:“什么?我,我不知道!”
宋凛言眉毛一挑,改用两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语气?凶恶了几?分:“你的房子,你说不知道?”
“不是,不是我的房子!”
房东那个胆小怕事的性?子立马就怂了:“是当时?和你一起来看房的那个人的,他花钱雇我来扮演房东!有事你找他!”
什么?
宋凛言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
……楚矜?
作者有话说:言言:怎么什么阴招都使我身上了?
第31章 请求 楚矜从回国之后就忙得昏天黑……
楚矜从?回国之后就忙得昏天黑地。
他原本已经牢牢掌握了局面, 用不?着如此费力的。
奈何有人从?中作梗。
一个甚至不?属于他的家族,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就是屡次三?番插手, 让他分身乏术的麻烦。
傅珩。
从?前他们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再不?济也是良好的合作关系。
现在再提起这个名字, 楚矜难免多了几分躁闷。
因为?傅珩的暗中参与?,原本逐渐明朗的局势又变得棘手了起来。
不?过楚矜还算应付得过来。
对于傅恒插手他们家这个烂摊子, 楚矜倒说不?上有多意外。
毕竟要从?别人手里?抢东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花费一些耐心。
更?令他焦心的是沈青遇那边。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只是把沈青遇当成?是一枚棋子,沈青遇家世不?及他,便?于掌控, 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楚矜是第一次看走了眼。
沈青遇哪里?是肯乖乖听话?的棋子, 分明是个疯子。
楚矜详细调查过, 知道沈青遇之前都做过什么, 二次分化后试图完全标记宋凛言未果。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之后宋凛言对沈青遇是半点情分都不?会留了。
但他忘了宋凛言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更?低估了宋凛言念旧情的程度。
所以当他看着监控,看着沈青遇借着酒劲亲他, 而宋凛言没有推开的时?候,楚矜第一次意识到?事态失控了。
他怕得要死?, 怕两人就这样重归旧好。
可惜如果沈青遇这么容易满足的话?, 他们两个或许根本就不?会分开。
沈青遇想要的是完全拥有, 完全掌控宋凛言。
他的贪心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昨晚是楚矜拨通了报警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他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错误的计划差点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但楚矜也知道, 这一晚之后, 沈青遇再没有可能和宋凛言在一起了。
楚矜第二次体验到?失控的感觉,是当他处理完手头的麻烦事,点开监控想要查看一下?宋凛言的情况时?, 却发现所有监控画面都失效了。
只剩下?一个,原本应该正对着床位的摄像头,被移位到?正对着桌面。
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正中间,摆着一张纸,纸上字迹潦草地写着:
【你还想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那个问号被写得尤其用力,最后那一点甚至穿透了纸张,像一个被砸出来的小坑,可以想象写下?这句话?的人是怎样的怒气冲冲。
楚矜的心脏仿佛也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盯着那块电子屏,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安装监控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仅仅只是因为?他不?能忍受宋凛言脱离他的视线范围而已,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他没有傅珩那么大方,他小气得很,喜欢的东西只想紧紧攥在手里?。
人也一样。
他也没太设想过如果被宋凛言发现的后果。
宋凛言对他而言其实很好掌控,没有什么背景,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楚矜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把他关在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傅珩,不?过他病了,精力有限。
但楚矜其实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向往自由的鸟,当然也可以折断羽翼锁进笼子里?,但这样也太无趣了。
楚矜更?想用一些温柔的手段,去驯化他。
思?索一番之后,楚矜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宋凛言不?久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准备回国了。配图是一张机票,显示起飞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他的动作如此迅速是楚矜始料未及的。
不?过回国也好,正好他在国内脱不?开身。
至于该怎么把人哄回来……
至少他还没有拉黑我,楚矜低声笑了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宋凛言的号码。
*
从?房东那里?得来的消息让宋凛言恍惚了好一会儿,他实在难以相信。
但房东拿出了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他又不?得不?相信。
房子是楚矜的,那监控也是他装的?
宋凛言越想越害怕,此时?此刻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
楚矜为?什么要瞒着他?楚矜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宋凛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完全不了解楚矜这个人。
他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的愤怒。
他甚至想直接打个电话直接质问楚矜一番,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楚矜,这个和他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会是一个坏人。
宋凛言浑浑噩噩地回到了住处。
尽管已经仔仔细细检查过,但他依然十分的不?自在,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多待。
可是能去哪里?呢?
这两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宋凛言实在身心俱疲,只想要找个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回国。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过程中发生?了最近唯一一件称得上幸运的事——他在床缝里?找到?了他丢失的耳钉。
那枚温润的玉石耳钉再次装饰在了他的耳垂上,像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宋凛言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离开前他特意给许知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要离开,许知有些不?知所措。
宋凛言耐心叮嘱了几句,让他安心等?到?沈青遇醒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就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一同他来到?这座城市那样仓促。
在车上他接到?了楚矜打来的电话?。
宋凛言有些意外,本来是不?想接的,实话?说他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情绪来面对楚矜。
质问他?还是干脆怒骂一通?
宋凛言还没想好,手先下?意识地点下?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两人默契地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他们同频率的呼吸声。
宋凛言压着怒火,就听见了楚矜轻笑着,温柔的声音:“怎么突然打算回国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一下?,宋凛言倒是不?好直接发作了,只是闷闷地反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楚矜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直接挑明,只是问:“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宋凛言冷哼了一声,继续反问:“应该是你有话?想对我说吧?”
“是。”
没想到?楚矜这回大大方方承认了:“我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楚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请求:“不?要拒绝我,好吗?”
宋凛言有一点生?气,对楚矜含糊不?清的态度,也对自己该死?的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哪怕到?现在他依然认为?楚矜是一个温柔,温和有礼的人。
他最后只好含混地应了一声:“再说吧。”
然后勉强保留一丝倔强,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之后,宋凛言依然满肚子怒气,但又不?自觉心软了一回——楚矜对他的这个态度,总不?像是要故意害他的。
其中或许有别的什么隐情?算了,到?时?候当面再说吧。
*
在等?到?上了飞机,宋凛言干脆将手机关机,小寐了一会儿。
他实在有些累了,但又心事重重没法睡得安稳。他睡得并不?踏实,醒来的时?候有几分头疼。
思?绪又不?由地飘远,他想到?沈青遇,想到?楚矜。
就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宋凛言仰头长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找时?间去个庙里?拜一拜。
等?到?飞机落地,再打开手机,有几个老朋友发来了消息,知道他回国约他见面吃饭。
宋凛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的他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和老朋友叙旧,于是一一婉拒回绝。
刚想退出软件,又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宋凛言定?睛一看,是陆誉寒发来的,只有很简洁的两个字:【抬头。】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陆誉寒正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宋凛言眼睛亮了一下?,流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他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会来?”
“看到?你说要回国了。”
陆誉寒朝他笑了笑,用玩笑的语气:“来接机,你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
宋凛言难得将最近的烦闷一扫而光:“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之间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之前视频的时?候他就觉得陆誉寒满脸疲态藏都藏不?住,现在见到?真人更?是明显了。
宋凛言不?由有些担心:“话?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陆誉寒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他低着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宋凛言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了眉,追问道:“怎么了?”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陆誉寒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盯着他:“你可以去见见傅珩吗?”
他的语气很急,带着几分紧迫感,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恳求。
宋凛言缓缓眨了眨眼,很真情实感地疑惑了:“啊?他怎么了吗?”
陆誉寒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不想开学(哭哭
第32章 重逢 宋凛言就这样刚从飞机上下来……
宋凛言就这?样?刚从飞机上?下来, 就稀里糊涂地坐上?了陆誉寒的车。
路上?陆誉寒和他?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治疗方案没有效果,傅珩的信息素紊乱症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情况看上?去十分不乐观。
宋凛言听着, 神情凝重了几分:“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很难想象,傅氏唯一的继承人, 年纪轻轻就遇到了用钱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们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陆誉寒叹了口气:“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
“我只能想到你了,你是和他?信息素最适配的。”
“可是我都已经摘除腺体了。”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你们不是能复刻出我的信息素吗?”
陆誉寒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丢给他?。
宋凛言拿起来一看, 像个平平无奇的香水小瓶,也没有贴标签什?么的。
他?将信将疑地朝自己身上?喷了一下,馥郁的玉兰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连宋凛言本人都不得不感叹:“这?完全就是我的信息素啊,味道一模一样?。”
说完他?又有些疑惑:“这?个对傅珩没用吗?”
下一句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那我对他?估计也没什?么用。”
有用,小祖宗你可太有用了。
陆誉寒手扶着方向盘, 手指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 显示出他?有点?烦躁的心情:“通过技术手段复原的信息素和人体分泌的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相似, 他?认定了你, 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差别?都不行。”
宋凛言怔了一下,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有这?么吓人么?”
然后又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肉麻。”
陆誉寒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基因选择就是这?样?的。”
“基因上?Enigma具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性, 但这?也让他?们更难遇见适配的伴侣。”
“他?们当然也可以向下兼容选择适配度更低的Omega或者Alpha,但他?们只要一遇到高适配对象, 他?们便?不会?放手。”
“Enigma都是天生的猎手。”
宋凛言垂着眼, 不禁开始思考这?段话。
他?想到了沈青遇。
沈青遇对他?的执念, 是源于Enigma的本能吗?
这?是他?从未想到的角度。
“不过我不会?是猎物。”
宋凛言仰着头, 喃喃着, 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一个摘除了腺体的, 残缺品。”
*
虽然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宋凛言真的推开了病房的门,他?还是有一些被吓到了。
他?从来没有傅珩这?么消瘦的样?子。
宋凛言认识傅珩的时间并不长, 但记忆里他?一贯是强势的,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倨傲,优雅之?下藏着锋利。
而现在的他?,面颊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摇曳的烛火,仿佛风一吹就要熄灭了。
宋凛言站在门口,甚至有些踌躇不敢进去打搅他?。
直到傅珩睁眼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倒是依旧凌厉。
这?是宋凛言的第一反应。
他?刚睁眼时表情是有几分不耐的,但目光扫向宋凛言的一瞬间顿住了。
傅珩甚至来不及切换表情,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
宋凛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离开前和傅珩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医院,那时候他?刚刚准备出院。
现在久别?重逢又是在医院,或许这?次该轮到他?来陪着傅珩出院了。
他?上?前了几步,走?到傅珩面前,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我吗?”
陆誉寒给他?搬了一张椅子,让他?在傅珩床前坐下。
宋凛言大大咧咧地坐下,视线又在傅珩身上?打量了一圈,没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傅珩笑了笑,声音很轻:“很难看?”
宋凛言摇了摇头,他?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同情或者怜悯,因为他?知道傅珩并不需要这?些。
于是他?只是问:“怎么瘦了这?么多,病号餐很难吃吗?”
事实证明病号餐确实挺难吃的。
少油少盐的清淡饮食适合病人,但并不太适合宋凛言。
更何况他?其实有点?挑食。
不爱吃鱼,因为太难挑刺;不爱吃虾,因为懒得剥壳。
挑挑拣拣,这?顿饭他?吃的并不多。
放下筷子,正?巧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两条消息。
宋凛言瞥了一眼,是楚矜发来的。
宋凛言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是很直接的一句:【周末可以约你见面吗?】
后面甚至跟了一个表情包,是只小猫,委屈巴巴的表情。
宋凛言蹙了一下眉,有点?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时候一只剥好的虾递到了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咬进了嘴里,顺便?舔了舔唇角沾染的汤汁,露出一点柔软嫣红的舌尖。
傅珩就这样看着他,眸光暗了暗。
吃剩的半截虾尾还被他?捏在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突然之?间,专心想着该如何回复的宋凛言意?识到了些什?么,猛地抬起头。
傅珩正?低着头,专心地又剥好了一只虾,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吃的比我还少。”
傅珩用纸巾擦干净手,表情淡淡地,似乎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下次来,我让厨房做点?你爱吃的。”
这?么一说,仿佛默认了他?以后会?经常来。
宋凛言笑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了?”
傅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让你来陪我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一来一回,宋凛言倒是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安静了没一会?儿,傅珩状若无意?地又问道:“在外?面玩得开心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想回就回了,人总是要回家的。”
宋凛言随口搪塞了一句,有些不太自然地捂了一下后颈。
沈青遇那一口咬得很重,一时半会?愈合不了。他?嫌纱布笨重,出了医院之?后就改用止血贴盖着。
要是有人追问起来,他?还真不好解释。
好在傅珩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神色莫名冷淡了几分。
“你打算住在哪儿?”
傅珩又问。
宋凛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他?回国的决定很突然,他?当时思绪混乱,直到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的。
“可能先找个酒店安顿一下吧。”
宋凛言叹了口气。
但实话说刚刚经历了在住处发现监控摄像头这?种糟心事,他?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在陌生地方安心入睡。
傅珩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以住我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宋凛言有些意?外?,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不太好吧?”
“我暂时回不去,房子反正?也是空着。”
傅珩缓缓道:“你在我家住过,正?好也熟悉。”
“我也不是没有私心……”
见宋凛言没有直接应下,他?又添了一句:“我阳台养了些花,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了,麻烦你帮忙照料一下。”
宋凛言眯着眼:“就这?点?要求?”
傅珩失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小气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轻接了一句:“那我再?贪心一点?,希望你能多来陪陪我,行不行?”
宋凛言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应了一声:“好。”
*
陆誉寒送他?回去的路上?,宋凛言闭着眼假寐了一会?儿。
狭窄的车厢里沉默着,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突然,宋凛言睁开眼,侧过头问:“我真的能帮到傅珩吗?”
陆誉寒瞥了他?一眼:“当然,你只是陪他?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他?的状态就好多了。”
宋凛言实在有些疑惑不解:“可是陪他?吃饭聊天这?种事很多人都能做吧?”
陆誉寒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天知道傅珩生病时的真实状态有多么易怒暴躁,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医护人员都很难近身。
“他?朋友又没几个。”
陆誉寒有些无奈:“天天见我估计都见烦了。”
“你这?么说也是。”
宋凛言也跟着笑出了声:“所?以我就每天陪他?聊聊天就好了?”
陆誉寒“嗯”了一声,又掏出了那个熟悉小瓶子,往他?身上?喷了两下:“带点?信息素可能效果更好。”
就是不知道某人能不能把持得住了,他?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宋凛言脸上?笑意?更甚,没忍住吐槽:“所?以我就是充当一个人形香氛?”
“你不乐意??”
陆誉寒说:“你可以让傅珩给你开工资。”
“那不至于。”
宋凛言闭上?眼,又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就行。”
*
因为当时被突然打断,等到宋凛言在傅珩家里安顿好之?后,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楚矜回复。
重新点?开对话框,宋凛言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速战速决。
他?回复道:【不用等到周末了,就明天吧,我们早点?把话说清楚。】
聊天框顶部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但闪烁了几下,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
宋凛言有些疑惑了。
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楚矜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复我?”
楚矜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电波杂音,如同小勾子一般听得人耳根酥麻:“我还以为是你把我给忘了。”
确实是忘了。
宋凛言冷冷地想,不过他?没有接话。
等了一会?儿,楚矜轻轻笑了一声:“明天我来接你吧,地址发给我好吗?”
宋凛言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楚矜的下一句话比他?更快:“不要说怕麻烦我,反正?我是顺路的。”
宋凛言没忍住笑了:“你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说顺路?”
楚矜缓缓道:“只要是接你,不论在哪儿,都是顺路。”
作者有话说:小楚(孔雀开屏中
第33章 绵绵 宋凛言最终叹了口气,还是把……
宋凛言最终叹了口气, 还是把定位发给了楚矜。
算了,有人乐意当?司机,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下?手机, 宋凛言开始下?意识地打量四周。
他在傅珩家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不算陌生, 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原本就有些冷清,长时间没有住人之后更显得寂寥了。
阳台确实?种了些花, 这是之前没有的,给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平添了几分生机。
但不多,几盆孤零零的花半死不活地攀在阳台的花架上,看上去已经长时间缺乏照料了。
宋凛言捻起一片枯黄的叶子,心里有些发愁, 心想这要是养死了可不能怪我?啊。
他住的那?个房间几乎保持着原封不动, 但是很干净, 一尘不染的, 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宋凛言有些意外,几乎怀疑傅珩是不是一直等着他回来。
他躺进柔软干净的床铺里, 这是他这两天来少有的放松时刻。
他甚至有闲心给许知发了个消息,询问沈青遇的情况。
许知给他秒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后面跟了好几条长语音。
大概是说沈青遇已经醒了, 但是情况还不太稳定。
听到沈青遇已经醒来, 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然?后又后知后觉有点心慌。
他现在甚至不太敢去回忆那?个晚上, 不敢去回忆沈青遇那?张偏执甚至癫狂的脸。
这和平时的他太过割裂了, 让宋凛言有种不真实?感。
到底哪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宋凛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后颈的伤口,其实?已经不太疼了,按下?去是闷闷的, 钝钝的痛感。
其实?沈青遇对他所做的,他完全可以报警处理。
只是想到沈父沈母,想到他和沈青遇过去种种,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算了。
宋凛言翻了个身,用手遮住眼睛。
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
*
傅珩这边心情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陆誉寒送完宋凛言,回到病房的时候见傅珩沉着脸浑身上下?低气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你?这是怎么了?”
陆誉寒打趣道:“人一走就这副样子,你?是变脸大师吗?”
傅珩抬眼,目光锐利:“你?看见他脖子上的伤了吗?”
陆誉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说:“你?是怀疑……也有可能是不小心伤到的。”
傅珩闭上了眼,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躁意:“如?果只是普通的伤,他不会这么欲盖弥彰地遮着。”
“况且他这么突然?回来……”
傅珩停顿了一下?:“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陆誉寒:“可是楚矜已经回国了,你?给他找了这么多麻烦,他脱不开身的。”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还有其他人。”
陆誉寒有时候真觉得傅珩像是一条恶龙,盘旋在无数金币财富之上,但宋凛言是他唯一珍视的宝物,每一个试图觊觎的人都会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
陆誉寒低头去看仪器上的检测数据:“你?还担心自己抢不过吗?”
人心哪是这么容易抢的?
傅珩扯了扯嘴角,自嘲似的笑?了笑?。
“不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朋友,我?都要提醒你?一句。”
陆誉寒抬起头:“不仅你?的心吊在他身上,你?的命也吊在他身上呢。”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宋凛言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所以傅珩没有选择,宋凛言其实?也没有选择。
*
楚矜第二?天到的比约定的时间早不少,以至于宋凛言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一些茫然?。
“我?到楼下?了。”
楚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不用着急,我?等你?。”
宋凛言跑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真有辆车在下?面等着。
他撇了撇嘴,回了一句:“哦,那?你?等着吧。”
然?后他开始捣鼓起了阳台上的花。
宋凛言先用手机拍照识图确定了花的品种,感谢百科不然?他还真看不出来这几盆蔫哒哒的小花竟然?是栀子。
接着他又按照网络上给的养护建议认真地松土浇水,然?后细心剪去枯叶。等他耐心将每一盆花都打理好后,时间已经磨磨蹭蹭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意识到楚矜真的等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宋凛言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下?了楼。
拉开车门,宋凛言一瞬间愣了一下。
楚矜坐在驾驶位,阳光斜斜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分割成了明暗两部分。
他的眼睛掩在阴影下?,缓缓眨了眨。整个人看上去很矜贵,也很有距离感。
宋凛言感觉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
楚矜迎着他的视线,眉眼弯了一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几天不见,认不出我?了?”
细想一下?,他和楚矜确实?也没有分开多少天。
宋凛言将座椅调整成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打了个呵欠:“长成你?这样想不记得都很难。”
楚矜无声地笑?笑?,随意地开口提了一句:“你?住在这里啊?”
宋凛言没打听过这里的地价,但傅珩住的地方想来金贵,他可不敢随口应下?:“没有,我?住在朋友家。”
楚矜没接话?,当?然?知道宋凛言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烦躁地点了点。
他没想到宋凛言才刚刚回国就和傅珩联系上了,这种棋差一步的感觉让他不太好受。
车缓缓行?驶了许久,久到宋凛言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询问目的地的时候,车停下?了。
宋凛言下?了车,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他没想到楚矜带他来到了一家猫舍。
“还没到饭点呢,放心,少不了请你?吃好吃的。”
楚矜贴了过来,胸膛挨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推着他朝里走:“先去挑礼物。”
“礼物?送谁的?”
宋凛言还是懵懵的:“我?可养不了……”
“我?知道,你?说过想养但怕养不好。”
楚矜稍微弯腰低下?头来,几乎就抵在他的耳边说:“挑只你?喜欢的,我?帮你?养。”
“什么叫你?帮我?养?”
宋凛言眯了眯眼,感觉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放在我?这里养着,你?想见随时可以见。”
楚矜笑?盈盈的。
宋凛言回过味来,“呵”了一声:“那?不就是你?的猫。”
楚矜看着他,很轻巧地接了一句:“我?的就是你?的。”
宋凛言白了他一眼:“你?的银行?卡余额也能是我?的吗?”
楚矜其实?很想接一句“可以”,但宋凛言玩笑?的语气过于明显,让他反倒不敢开口了。
他怕说了,真心话?也成了玩笑?话?。
宋凛言没注意到楚矜一瞬间的纠结,他走进猫舍,就陷入了被猫猫包围的快乐里。
价格昂贵的品种猫大都性格温顺黏人,宋凛言本来就挺招动物喜欢的,一下?子几只毛绒绒黏了过来让他应接不暇。
楚矜就站在他一旁垂着眼看着,神情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仿佛猫猫什么的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也确实?没什么关系,楚矜在意的其实?只有宋凛言一个人。
他甚至有点嫌弃猫吸引了宋凛言大半的注意力。
当?宋凛言怀里那?只活泼的小猫开始得寸进尺扒着他的衣服想爬到他的肩头的时候,楚矜伸手拦了一下?。
“小心你?脖子上的伤。”
楚矜低声说着,一只手虚虚搭在他的颈侧护在了贴着止血贴的位置:“怎么弄的?”
宋凛言?*? 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抱住怀里的小猫举了起来:“要不就这只吧。”
这只小猫是最黏人的,猫条吃完了还赖在他身上不愿意走。
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楚矜也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还零零散散买了不少猫咪用品,楚矜将手续流程办好,期间宋凛言就一直抱着逗小猫玩。
“给它取个名字吧。”
楚矜走过来,随意地揉了一把小猫软乎乎的小脑袋。
宋凛言有些意外:“我?来取吗?”
楚矜挑着眉反问:“你?选的猫,不然?呢?”
宋凛言皱着眉,有些踌躇:“可是毕竟是你?养……”
他这推拒的态度让楚矜想到了那?副拉拉扯扯差点没送出去的耳钉,脸上表情瞬间冷了几分:“我?不会取名字,你?要是不乐意,那?它就没有名字。”
“你?凶什么?”
宋凛言赶忙伸手将小猫耳朵捂住,有点埋怨地嘟囔着。
他低下?头,看着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有点心软,又有点无奈。
不是他不愿意给小猫取名字,只是他有点不敢。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将他,小猫,甚至还有楚矜联系到了一起。
像是一份撕不掉的契约,剪不断的纽带。
但是小猫不懂这些,它只是一味地往他怀里拱,殷勤地用柔软的小舌舔他的手腕。
“就叫你?……绵绵好了。”
宋凛言将小猫举了起来,脑袋埋在柔软的肚皮里深嗅了一口:“软绵绵的,像棉花团子一样。”
小猫凌空蹬了一下?小短腿,“咪呜”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作者有话说:小楚: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计划通
第34章 喜欢 他们挑选的这只猫并不便宜,……
他们挑选的这只猫并不?便?宜, 楚矜付钱很爽快,店员天降业绩,脸上的笑容都真情实感了几分。
宋凛言抱着小猫, 一个劲的逗着玩,简直是爱不?释手。
楚矜靠过去?, 和他头挨着头,也装模作样的伸手摸了几下。
宋凛言的注意力全被小猫吸引了, 倒没注意楚矜这副过分亲昵的姿态。
店员在一旁看?着,帅哥加帅哥双倍养眼,忍不?住感慨:“两?位感情真好。”
“嗯?”
宋凛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店员是误会了他和楚矜的关系,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楚矜倒没多?大的反应, 反而故意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朋友就算了, 还只是普通朋友?”
宋凛言一只手将他推远了些, 他忙着将小猫装进猫包里?, 没顾得上回话。
楚矜盯着他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宋凛言真是一个忘性很大的人, 他们明明拥抱过,亲吻过, 做过这么亲密的事?, 到?头来也只是一句普通朋友。
楚矜忍不?住轻呵了一声。
小猫活泼好动, 自然不?肯乖乖就范, 在他手里?不?安分地扭动挣扎着, 可怜巴巴地喵喵叫。
宋凛言又不?敢太用力, 于是局面有点僵持不?下。
楚矜看?不?下去?,上前把猫抱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塞进了猫包里?。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绵绵在你?手里?怎么这么乖?”
“它怕我, 所以才乖。”
楚矜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要凶一点。”
宋凛言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才舍不?得。”
说完拎着猫包扭头就往外走了,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丢给了楚矜。
楚矜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地轻轻接了一句:“我也舍不?得。”
回到?车上,宋凛言才猛然想起:“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
去?人多?的地方他怕太吵,小猫会应激。
楚矜淡淡回了一句:“我家。”
宋凛言下意识“啊”了一声,表情不?算好看?。
楚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了眉:“怎么了?嫌我做饭难吃?”
“当然不?是。”
宋凛言摇了摇头,心里?总归是有点不?太痛快。
他从见?面开始,或者说更早,那通电话开始就一直被楚矜牵着鼻子走,差点忘了见?面的目的了。
他是来质问楚矜监控的事?情的。
可要是去?了楚矜家里?,在人家的地盘,他还没开始就落了下风。
宋凛言不?希望这件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揭过。
可楚矜偏偏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准备好了食材,都是你?爱吃的。”
宋凛言无奈,只好有点窝囊地嘟囔:“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车又行驶了一段时间,一路上宋凛言就只顾着和小猫玩,没再?搭理楚矜。
楚矜就专心开车,直到?某个红绿灯,他将车停稳,侧头看?向宋凛言的时候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宋凛言注意到?镜头捕捉,下意识地偏过头来,挑了挑眉:“你?拍我做什么?”
楚矜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给他看?:“光线很好,没忍住拍了一下。”
宋凛言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抓拍的时机确实很好,西斜的落日?余晖晕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画面的中?心是小猫从猫包里?不?安分地伸出了一只小爪子,被他捏在了手里?。小猫用鼻子顶着猫包,透过透明隔层那张小圆脸被压得扁扁的,宋凛言低头看?着,笑得很开心。
“我可以留着这张照片吗?”
楚矜有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宋凛言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能真那么小气连一张照片都计较,只好撇了撇嘴:“随便?你?。”
再?过了一会儿,车终于停下了。
宋凛言是第一次来到?楚矜家里?,虽然他们已经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他依然有些拘谨。
楚矜的家和傅珩的完全是两?个风格。
至少他家阳台上养的绿植郁郁葱葱的,看?上去?很精神。各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墙角的壁灯,楼梯转角的装饰画,还有很多?小摆件,看?上去?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楚矜的家里?意外的烟火气很足,有种柔软温和的氛围,让宋凛言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我去?做饭。”
楚矜指了指冰箱的方向:“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水果。”
宋凛言应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说完想到?了自己并不?算拿得出手的厨艺,又悻悻地低下了头:“算了,我还是不?给你?添乱了。”
楚矜看?着他。
宋凛言的头发又长了些,垂落在颈侧,看?上去?有些毛躁。像是某种炸毛的小动物,很可爱。
楚矜克制着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的冲动,声音有些哑了:“你?陪绵绵玩一会儿吧,适应一下新?家。”
宋凛言自然没什么意见?,很快注意力就全部被小猫吸引了。
小猫怕生,刚从猫包里?放出来就一溜烟钻进了沙发底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来。
宋凛言知道这时候让小猫自己待着慢慢适应比较好,只是这下他就无事?可做了,于是他干脆站到?了厨房玻璃门外,看?着楚矜来回忙碌着。
看?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楚矜动作娴熟,掌勺游刃有余颇有大厨风范。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人长得好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楚矜偏过头来:“你?怎么来了?”
“小猫躲着不?愿见?我。”
宋凛言哼笑了一声:“你?总不?至于躲我吧。”
楚矜没接话,他直接夹了一筷子肉递过来:“试一下味道。”
宋凛言赶忙用嘴去?接,色泽晶莹的糖醋小排,酸甜口的,很好吃。
就是有点烫。
宋凛言火急火燎地咽下去?,吐了吐舌头:“烫……但是好吃!”
楚矜垂下眼,害怕自己的视线太过明显直白。
他刚刚一瞬间是真的很想吻下去?。
他已经回味过很多?次了,那个夜晚,玉兰花香的吻。
楚矜深吸了一口气,他永远都不?会满足。
几个家常菜很快就做好了,楚矜厨艺很好,有段时间没吃上宋凛言还真的有几分想念。
饭桌上楚矜问他要不?要喝一点酒。
宋凛言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酒量这么差家里?还会备酒啊?”
原本是没有的。
楚矜并不?喜欢酒精,那种失去?理智的感觉。
但为了钓某个贪杯的小酒鬼,他自然早早做好了准备。
“那喝一点吧。”
宋凛言没有忘记这顿饭的主要目的,他想自己或许需要一点酒精来放松心情。
冰啤酒倒进杯子里?,涌出绵密的泡沫。
宋凛言抿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
楚矜也给自己倒了半杯,伸手过来和他碰了一下杯。
酒精确实能给人一点勇气。
宋凛言低着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突然问:“那套房子,是你?雇人扮演房东租给我的?”
楚矜大概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单刀直入,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一声沉闷的:“嗯。”
虽然房东摆出的证据已经足够明显,但听到?他亲口承认,宋凛言还是有点心情复杂。
他勉强笑了一下,用玩笑的语气:“浪费这个钱做什么?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怕你?不?会接受。”
楚矜的声音很低,宋凛言几乎要听不?清了:“我怕你?拒绝我。”
宋凛言没应声,确实如果楚矜当时直接跟他说他是不?会接受的,他不?喜欢莫名?其妙承别人的人情。
“你?救过我。”
楚矜抬起头,咬字重了几分:“可还是和我这么生分。”
宋凛言无言,他默默将那杯酒喝尽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房子里?有监控的事?你?知道吗?”
楚矜沉默的间隙,宋凛言的心跳陡然剧烈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会从楚矜嘴里?听到?怎样的答案,或许怎样都不?能让他满意。
如果他说不?知道,那宋凛言又会忍不?住去?纠结监控究竟是谁装的?对方想要做什么?
如果他说知道……
“知道。”
楚矜的回答一瞬间和宋凛言脑海里?所想的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知道。”
楚矜又重复了一遍:“监控就是我装的。”
“什么……你?装的?”
宋凛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音调也提高了几分。
他攥紧了手里?的空酒杯,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强忍着才没有将杯子砸出去?。
他深呼吸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盯着楚矜的脸。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楚矜对他激烈的反应视若无睹,甚至还抬手给他满了一杯酒。
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因为我喜欢你?。”
在疑惑茫然和愤怒多?种情绪之下,宋凛言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但他依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上一秒承认一直在监视着他,下一秒又气定神闲的说喜欢他?
宋凛言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宋凛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再?说一遍。”
“我说……”
楚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看?着宋凛言,脸上隐忍的落寞表情,几乎要叫人不?忍:“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小楚,一款美味的绿茶
第35章 台风 宋凛言的怒气一时间被压了下……
宋凛言的怒气一时间?被压了下去, 反涌上来的是茫然和困惑。
楚矜说……喜欢他?
是他想的那种喜欢吗?怎么可能呢?
宋凛言甚至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腕,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你不要骗我?……”
他目光闪烁着?,勉强佯装着?镇定:“那和你装监控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喜欢你。”
楚矜低下了头?, 似乎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担心?你,想保护你, 想时时刻刻看见你。”
“强词夺理。”
宋凛言冷冷打?断了他:“你这是严重侵犯我?的个人隐私,和你所谓的保护没有半点关系。”
“也不尽然。”
楚矜停顿了一下, 很隐晦地?说:“如?果不是我?报了警,我?们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果然是他。
宋凛言并没有太意外,但那个混乱难堪的夜晚,他自己都不愿过多回忆,却被另一个人撞破。
宋凛言有些喉咙干涩:“你看到?了多少?”
楚矜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但这的确是我?的一己之私,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楚矜抬起眼?来, 他抿了一口酒。他的声音很轻:“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
宋凛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楚矜分明是示弱的姿态, 但不知为何,宋凛言感受到?了隐隐的压迫感。
他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一股冷潮包裹住了他,让他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意识到?不是心?理作用后?, 宋凛言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屋外的冷气吹了进来。
他下意识侧过头?, 窗外确实变天了, 一开始的好天气转眼?变成?了乌云密布, 阴暗的天色令人感到?压抑。
宋凛言有些烦躁, 那种熟悉的, 被压制的窒息感令他如?坐针毡。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楚矜的信息素!
宋凛言皱着?眉,眉眼?低压着?,露出?几分凶相?来:“管好你的信息素!”
楚矜甚至有些委屈, 他那张文秀的脸,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很有迷惑性:“抱歉,我?控制不住。”
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也不想去控制。
狩猎是Enigma的本能。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很高了,摘除了腺体后?对信息素感知并不敏感的宋凛言只是隐约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他并不知道?那幽冷的雪香是如?何痴缠地?往他身上黏,又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而变得焦躁不安。
宋凛言只觉得烦闷得厉害,他想要尽快离开。
他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监视了我?这么长时间?,难道?说几句漂亮话就想糊弄过去吗?”
说完他就撇开了视线,他不想再看楚矜的眼?睛,狠下心?来决定划清界限:“就这样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担心?楚矜再纠缠,还冷冷丢下一句狠话:“要不然我?就报警处理了。”
楚矜其实在强忍着?笑意。
宋凛言在某些方面单纯得有些天真,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和他划清界限。
宋凛言被他这样的眼?神弄的心?里不安,正想着?要不然直接打?车离开。
楚矜突然站起身来。
Enigma高大的身材一瞬间?撕碎了他温顺的伪装,宋凛言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隔着?一张餐桌,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宋凛言心?跳得很快,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要被咬穿喉咙的错觉。
打?破僵局的是一声细微的猫叫。
宋凛言立马顺着?声音看过去,小猫看不懂两个人类之间?的僵持,它只是有些饿了,所以喵喵叫唤了起来。
宋凛言朝沙发的方向走了过去,原本还舔着?爪子等他的小猫突然警觉地?抬起头?,一溜烟又钻回了沙发底下。
宋凛言有些疑惑,弯腰朝沙发底下瞄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抓着?他的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宋凛言慌乱地?挣扎了起来,用力抵住楚矜的肩膀。
楚矜基本上没用什么力气,宋凛言很轻松地?就将他反压了。
宋凛言讶异对方的顺从,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狭窄的沙发并不能很好地?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两人不得不挤压在一起。宋凛言跨坐在楚矜身上,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矜勾唇笑了笑,他躺在宋凛言身下,头?发散落着?,头?顶的小灯正投射在他脸上。他的瞳色是很深邃的黑,仿佛可以摄人心?魄。
宋凛言觉得这样的楚矜有点陌生,他回过神来,想要翻身走开。
楚矜却一把拉住了他,扣住他的手腕。
“把手机拿出来。”
他轻声说着?。
宋凛言有点茫然地照做了。
楚矜直接从他手里夺过了他的手机,并不需要解锁点开了相?机,设置成?录像模式,然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宋凛言不明所以地?举着?手机,然后?就见楚矜直视着?他,开始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纽扣。
楚矜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宋凛言下意识将视觉中心?放在他的手上,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宋凛言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纽扣解开,那件白衬衫虚掩着?,欲盖弥彰似的穿在他身上,算不上暴露,但对楚矜的身份来说总归不太体面。
在宋凛言震惊迷茫的视线之下,楚矜直起身,一点点逼近,亲吻了一下他的手机镜头?。
镜头?画面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再次明亮起来。楚矜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抬眼?看着?他,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手一松,手机从他手里滑落了下去。
手机屏幕画面晃动了几下,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楚矜弯下腰想要帮他把手机捡起来,被宋凛言拦住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
宋凛言隐约有一些面热,他甚至不敢去看楚矜。
“给你一些……”
楚矜缓缓的,甚至带着?几分玩味:“我?的把柄。”
“这是我?向你道?歉的诚意。”
楚矜凑近了一些:“如?果你想要报复我?的话,你可以将这段视频发出?去。”
看着?宋凛言慌乱到?目光无处安放,楚矜甚至变本加厉地?去追随他的视线,强迫他看向自己:“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拍点更大尺度的。”
宋凛言这下连耳根都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推开他,却又像是被他的视线烫到?了一般根本不敢碰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矜笑了笑:“你一定在想,楚矜这个人可真是个混账。”
宋凛言没有接话,但很显然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楚矜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向下移,落到?他的嘴唇上。
“我?现在很想亲你。”
宋凛言花了大概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这下是真的慌了,身体本能地?后?仰,用警惕戒备的眼?神瞪着?楚矜。
“别害怕。”
楚矜轻声哄道?:“我?不会再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我?保证。”
宋凛言现在思绪混乱,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他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别急。”
楚矜却按住了他,指了指窗外:“你听。”
宋凛言被迫安静了下来,他很快就发现了,窗外响起了狂乱的雨声。
呼啸而过的风声尖锐,伴随着?嘈杂的雨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令人不安的“砰砰”声响。这不仅是一场雨,而是大有摧枯拉朽之势的狂风骤雨。
“这两天有台风过境,所以我?之前约你周末见面。”
楚矜表现得很无辜:“我?以为你知道?的。”
宋凛言一时间?有点气急,但这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到?楚矜头?上。
这样的天气,他怕是要被困在这里。
正巧这时候楚矜对他说:“在我?家住一晚吧,雨这么大,出?门不安全。”
宋凛言当然知道?他说的对,但就是焦躁不安着?,迟迟不愿意应下。
“你现在不也是借宿在朋友家吗?”
楚矜看着?他,笑着?,但笑意不及眼?底:“你的那个朋友,和我?,又什么区别?”
他一字一顿的,追问着?:“还是说在你这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楚矜倒是倒打?一耙先露出?了几分委屈的表情,让宋凛言几乎忘了他刚刚做的荒唐事。
气氛有一点尴尬,正好这时候宋凛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宋凛言从地?上捡起手机,一看,是傅珩打?来的。
接通之后?,傅珩略微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雨下大了。”
傅珩顿了顿,宋凛言就耐心?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他轻笑了一声:“阳台上的花记得搬回室内,不然叶子都要吹没了。”
宋凛言想到?那几盆原本就半死不活的栀子花,心?道?一声不妙,他都想好自掏腰包给傅珩再买几盆赔罪了。
他有些懊恼地?回复:“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在朋友家呢,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去。”
傅珩很快就不关心?他的花了,立马追问:“哪个朋友?”
还没等宋凛言回答,接着?就是一句:“地?址给我?,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小傅:一不留神老婆就跟别人跑了(生气
第36章 醉酒 宋凛言看了一眼窗外依旧不明……
宋凛言看?了一眼窗外?依旧不明朗的天气, 摇了摇头?拒绝了:“现在雨太大?了。”
傅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执着,不依不饶道:“我不在乎雨大?不大?,你需要我来接你吗?”
宋凛言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很需要有一个人来带他?逃离眼前的窘境。但雨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希望傅珩,或者其他?任何人为了他?冒险。
“等雨小一些再来吧。”
宋凛言叹了一口气。
“天知道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傅珩似乎有些不满, 他?压低了声音,很小声地请求:“我现在就想见你。”
宋凛言有点无奈:“要怪就怪这破天气吧, 我也没有办法。”
这场雨像是将他?隔离在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岛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雨快点停。
傅珩那边沉默了下来,却迟迟没有挂断电话。
宋凛言察觉到?了傅珩的情绪,但有些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他?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太无聊了, 于是顺毛哄道:“等天晴了我就来见你, 好吗?”
傅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似乎是做出了艰难的让步:“明天雨就小了, 我来接你。”
像是不想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没等宋凛言开口, 就听见“嘟嘟”两声忙音。
电话挂断,宋凛言放下手机。
他?又回到?了和楚矜尴尬的拉扯之中, 想到?自己甚至还要和他?一起度过一个夜晚, 宋凛言不由有些头?疼。
“你不用这么怕我。”
楚矜无奈地笑笑, 宋凛言很庆幸这时候他?至少?重新把?衣服扣好了。
“继续吃饭吧。”
楚矜为了缓和气氛提议道:“你都没吃多少?。”
宋凛言点了点头?, 他?们重新回到?了餐桌旁。
他?现在甚至不太敢直视楚矜, 哪怕这人正?一本正?经地坐在他?对面, 衬衫纽扣严严实实地系到?了最上面一粒。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着之前的画面,楚矜的眼神很有侵略性?,仿佛海妖塞壬, 分明是做着引诱他?的动作,却伺机想要咬穿他?的喉咙。
宋凛言一口气闷掉了一杯酒,他?实在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他?放松。
楚矜将空掉的啤酒瓶拿开,起身拿了一瓶新酒放到?他?手边。
宋凛言瞥了一眼,标签是复杂的外?语他?看?不明白,倒了一杯尝了一口,甜滋滋的。
他?抬眼看?着楚矜,终于有了点玩笑的心?思:“你就拿这种?饮料应付我啊?”
楚矜说?:“朋友送的,说?是度数不低。”
宋凛言对自己的酒量挺有自信的。
或许是太有自信了,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些头?晕的时候,已?经大?事不妙了。
宋凛言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喝醉过了,那种?飘飘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意识摇摇欲坠,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有些涣散了。
楚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喝醉了。”
宋凛言下意识地否认,他?摇了摇头?,甩开楚矜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后没走两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楚矜手疾眼快地捞进怀里。
“我没有喝醉。”
宋凛言依然固执地强调,这是黏糊糊撒娇似的语气没有什么说?服力。
楚矜干脆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宋凛言在Alpha中也算高?挑的身形在Enigma面前就不是那么够看?了,楚矜一只手托着他?,还显得游刃有余。
宋凛言用手撑着他?的肩膀,大?腿根撑开抵在他?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楚矜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饱满结实的触感。
实话说?,他?有点心?猿意马了起来。
这个有些被动的姿势令宋凛言不安地蹙了眉,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向楚矜。
“你的眼睛很漂亮。”
宋凛言小声嘟囔着,醉意昏沉中他?说?出了一句真心?话。
楚矜有些意外?,笑了笑:“经常有人说?我的眼睛很像我的母亲。”
宋凛言撇了撇嘴:“我又没见过你的母亲。”
“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她。”
楚矜抱着他?往房间走。
宋凛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所剩的清醒意识并不多,完全是被楚矜带着走。
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他?几乎立马就要睡死过去。
楚矜有些无奈地推了推他?:“一身酒味,先去洗澡。”
宋凛言耍赖似的反抗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办法,不情不愿地起身。
楚矜跟在他?身后,替他?拿了一身新衣服,见他?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笑着打?趣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好在宋凛言的理智及时上线,连忙摆了摆手。
楚矜识趣地退回到?门?外?,还贴心?地提醒一句:“小心?不要摔倒了。”
隔着一扇玻璃门?,楚矜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氤氲的热气将磨砂玻璃晕得模糊,本来也是什么都看?不清的,但就是给了人几分下流的遐想空间。
楚矜死死盯着那扇门?。
信息素不受控地飘逸出来,挤满了房间,还试图挤进门?缝寻找猎物。
直到?水声停下,接下来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楚矜这时候甚至有些怪罪Enigma异于常人的听感了,他?渐渐感到?了几分口干舌燥。
他?想的有些出神,突然听见了一声“咚”的闷响。
楚矜站起身来,试探着敲了两下门?:“你还好吗?”
等待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
他?有些急了,没有太多犹豫就直接推门?而入。
宋凛言摔倒在了地上,有些狼狈。
衣服倒是好好穿上了,但是裤子不翼而飞,楚矜仅仅是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入目是惹眼的白,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楚矜甚至能够想象那温软的触感,很适合拿在手里把?玩。
“我被绊倒了。”
宋凛言闷闷地嘟囔了一声,大?概也是觉得有些丢脸。
他?手脚发软站不起来,膝盖磕在地上青紫了一块。
他?似乎很容易受伤,楚矜忍不住想,虽然是个Alpha,但意外?的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
很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和占有欲,想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想弄坏他?。
楚矜轻笑了一声,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笑话我。”
宋凛言不满地蹙起了眉。
楚矜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有。”
喝醉后的宋凛言变得胡搅蛮缠了起来:“我都听见了。”
楚矜再次将他?抱了起来,宋凛言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明显大?了一码,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喝醉的人显然并没有什么耐心?,纽扣扣错了好几粒,领口大?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楚矜给他?用的沐浴露都是自己精心?挑选过的,清淡的花香甜而不腻,和他?原本的信息素味道很像。
宋凛言趴在他?的肩头?,因为膝盖的疼痛让他?少?见的安分下来,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干净和煦的香气就萦绕在鼻尖,楚矜深吸了一口气,隐隐有些耳根发热。
他?将宋凛言放到?了床上。
脑袋一沾上柔软的床铺,宋凛言立马变得目光迟缓了起来。他?有点懵懵地眨了眨眼,困意拖拽着他?,让他?几乎要睁不开眼了。
楚矜垂着眼看?着他?,忍不住俯身抵近,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宋凛言额前的碎发。
他?长久地注视着这张脸,近乎贪婪地用视线用描摹每一寸,克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视线落到?宋凛言的颈侧,贴在伤口上的止血贴因为沾了水边缘翘起,楚矜将它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
一个完整的牙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咬痕很深,如同一个惹眼的标记,刻在宋凛言原本腺体的位置。
伤口这样深,或许痊愈之后也会留下疤痕,可见沈青遇当时是用了怎样的狠劲咬下去的。咬在他?当时舍不得咬的地方。
楚矜心?底一瞬间涌起了几分暴戾的情绪。
他?低下头?,用拇指按住宋凛言的嘴唇,迫使他?微微张开嘴。
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了。
“我现在要亲你了。”
楚矜的声音很轻。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拒绝我,不然我就当你同意了。”
楚矜蛮不讲理的试图和一个醉鬼讲条件,宋凛言已?经听不清他?说?*? ?的话了,只是眼睫轻颤了一下,用茫然又懵懂的眼神看?向他?。
楚矜被蛊惑了。
他?贴得更近了,无声地倒数着:
“3、”
“2、”
“1……”
伴随着最后一声倒数,宋凛言似乎感受到?了莫名的紧迫感,挣动着向上躲了一下。
他?闪躲的动作令楚矜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将人强硬地拖了回来,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一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楚矜几乎没有留有什么喘息空间,他?掐着宋凛言的下巴迫使其张开嘴供他?侵城掠地。唇舌被反复□□,宋凛言只能呜咽着,被迫承受一切。
楚矜细细感受着,怀中人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声喘息。激烈的唇舌交缠中,搅弄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他?朝思暮想的玉兰花再次唾手可得。
楚矜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一直被压抑的欲望也在此时被无限放大?。
他?非常清晰地意识到?——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一定要得到?。
作者有话说:这周会少更一点,需要存一点稿(哭
讨厌开学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7章 交锋 宋凛言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
宋凛言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完全喝断了片,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醉倒在餐桌上,接下来的就一概记不清了。
当他强忍着宿醉的头疼在枕头边找到手机的时候,铃声已经停了。
宋凛言看了一眼, 是傅珩打来的。
还没等他回个电话,傅珩的消息先?弹了出来:【地?址, 我来接你。】
宋凛言盯着手机懵了两三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因为台风被困在了楚矜家。
楚矜!
宋凛言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他撑着并不算清醒的大脑试图搞清楚现状, 然后他就更慌乱了。
他只?套了一件宽松的睡衣,下半身空荡荡的,他缩在被子里,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况且他的膝盖还痛得厉害,稍微一动弹就是难以忽视的胀痛。
宋凛言下意识地?转动眼睛查看四周, 当他余光瞥见他的身侧, 被子隆起一角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顿时拉响了警报。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 被子里先?是探出了一只?手,接着整个掀开?, 楚矜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朝他打招呼:“早上好。”
楚矜这张脸,确实足够赏心悦目, 哪怕是刚刚睡醒也带着几分松散慵懒的气质。
只?是他不该和自己出现在同一张床上!宋凛言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一场噩梦中没有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宋凛言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质问他。
楚矜有些无奈:“这是我的房间。”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质问:“那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你昨晚喝醉了。”
楚矜用很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还在洗澡的时候摔倒了。”
“然后在我把?你抱回房间后拽着我不放。”
这一句纯属编造了, 但断片后失去记忆的宋凛言无从查证。
他只?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楚矜。
“你喝醉后力气真?的很大。”
而楚矜则用十分坦然的语气说?着瞎话:“而且睡姿也很差, 昨晚踢了我好几脚。”
宋凛言这下虽然依旧将信将疑, 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先?换身衣服吧。”
楚矜见好就收, 很干脆地?起身:“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下次带给你,先?穿我的。”
宋凛言没有别?的选择,至少别?让他再穿着这身尴尬的睡衣了。
楚矜给他挑了一身休闲棉衫, 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熊,宋凛言不免嫌弃有些幼稚。
楚矜一眼看穿了他的情绪,笑着哄道:“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宋凛言进而开?始嫌弃他的审美:“那你怎么不穿?”
这套衣服确实不是楚矜以往的风格,出现在他的衣柜里有些奇怪。
楚矜没有接话。
衣服倒还好,只?是原本的修身款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但是裤子就宽松得根本穿不上了。
楚矜皱着眉,拿了一条皮带给他系上,还有闲心评价一句:“你腰真?细。”
宋凛言有一点语塞。
如果他是一个Omega,这话算得上是挑逗骚扰。但他是一个Alpha。
如果他们还是之前纯粹的朋友关系的话,这话只?会被当成是一句无心的玩笑。但楚矜昨晚刚刚和他表白?。
宋凛言实在捉摸不透楚矜这个人,不知不觉就落入了被动的境地?。
他声音闷闷的,小声抗议:“你这话对Alpha来说?可不算是一种赞美。”
楚矜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你腹肌练得不错。”
夸完还轻挑地?添了一句:“给摸吗?”
宋凛言直接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的手。
他这下没收着力气,“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楚矜的手瞬间红了一片。
宋凛言有点心虚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很痛吗?”
“心疼我啊?”
楚矜故意把?手递到他面前:“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宋凛言这下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昨天?他还在为楚矜的出格行为而震惊,现在他甚至有点习以为常了。
这时候,他的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宋凛言突然想起被他冷落在一旁,还没得到他的回复的傅珩。
楚矜看了他一眼,很贴心地?表示:“我去做早餐。”
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宋凛言松了一口?气,赶忙接通电话。
“你不会这个点才?醒吧?”
傅珩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不知为何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的:“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昨晚喝醉了。”
宋凛言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起的晚。”
傅珩的语气似乎又?更冷了几分:“你还玩得挺开?心的。”
“还需要我来接你吗?”
傅珩轻声问:“雨已经快停了。”
宋凛言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但风声渐歇。天?快要晴了。
他松了口?气:“那我把?定位发你,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宋凛言查看了一下消息,发现在他没看手机的这段时间里,傅珩给他发了十来条消息。
间隔一两分钟一条,可以看得出来傅珩在没有得到他回复的期间焦躁的心情。
宋凛言将手机放回口?袋,出门?前突然想到了一晚没见的小猫。
“你有看见绵绵吗?”
他找了一圈,最后不得已向楚矜打听?。
楚矜还没来得及回话,小猫像是听?懂了他的呼唤,不知从哪个角落蹿了出来,小小一只?叼着他的裤脚打滚。
宋凛言欣喜地?蹲下身,揉了揉小猫软乎乎的小脑袋:“我马上就要走了哦,还真?舍不得你。”
楚矜低头:“舍不得就多留两天?,我正?好休假。”
宋凛言摇了摇头:“我朋友过一会儿会来接我。”
楚矜没再说?什么,只?是给他盛了一碗粥,叮嘱道:“多少喝一点,暖胃。”
宋凛言没有拒绝,他昨晚吃的不多,加上酒精的负担让他确实有一点不舒服。
傅珩到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宋凛言一碗粥还没有喝完,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很简洁的两个字:【下楼。】
宋凛言惊讶于他动作的迅速,也惊讶于他竟然会亲自来。
他还以为傅珩会支使陆誉寒或者其他人来跑这一趟。
天?依旧是阴的,淅淅沥沥飘着小雨,宋凛言本来想向楚矜借一把?伞。
但楚矜坚持要送他。
一把?伞要遮住他们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并不容易,楚矜揽着他的肩膀,宋凛言侧过身和他挤在一起。
远远看过去他们两个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亲密恋人。
这样的画面将傅珩一直压抑着的妒火完全点燃了。
他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眼前的玻璃盯穿,偏偏始作俑者对此毫无察觉。
宋凛言小心翼翼地?迈过几个水坑走到傅珩车边,车窗突然降了下来。
和昨天?见面时的羸弱不同,傅珩凌厉的眉眼低压着,甚至有几分阴鸷,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有点像宋凛言第一次见他时那副震慑四方的样子了。
就是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心情不太好?宋凛言疑惑地?眯起了眼,动作都变得迟疑起来。
傅珩直接替他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低沉的声音像是在下达命令:“进来。”
宋凛言先?是下意识地?照做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珩冷漠地?态度,抬起头正?想问个究竟,却发现傅珩根本没在看他。
傅珩锋利的视线越过他,直直地?对上了他身后的楚矜。
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伴随的两位Enigma的信息素相互倾轧。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宋凛言并不能直接感知到信息素,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有点紧张。
但他不知道缘由?。
这两人原来关系这么差吗?宋凛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楚矜没说?什么,他错开?视线,低下头朝宋凛言笑了笑:“下次再来玩,我和绵绵都会想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车窗就缓缓摇了上来,阻隔在楚矜和宋凛言之间。
傅珩一言不发,直接一脚油门?,“轰”的一声驶远了。
后坐力甚至让宋凛言的脑袋砸在了靠垫上,虽然不怎么疼,但让人不爽。
他扭头看向傅珩,疑惑不解:“你和楚矜有仇吗?”
傅珩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反问:“绵绵是谁?”
“哦,小猫。”
宋凛言随口?接了一句:“刚养的,需要费点心思。”
傅珩明显有点吃味:“你帮他养猫?”
宋凛言不明所以:“我还帮你养花呢。”
傅珩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花都要被养死了。”
宋凛言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买两盆。”
“这不一样。”
傅珩说?。
宋凛言皱了皱眉:“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几盆花很名?贵?”
傅珩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你离楚矜远一点。”
宋凛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傅珩紧握着方向盘,用力到指节发白?:“他不是个好人。”
这算是什么理?由??宋凛言笑了一下,用玩笑的语气反问:“那你是好人吗?”
我也不是。
傅珩闭口?缄言,但心脏一阵尖锐的酸涩刺痛。
他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一切错误从他开?始。
他问心有愧。
宋凛言并没有将傅珩的沉默放在心上,他随意地?刷了刷手机,朋友圈更新了好几条。
他随意浏览着,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留在楚矜最近更新的一条动态上。
发布时间是昨晚,大概是他喝醉酒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
配图是楚矜在车上拍的那张照片,他还贴心地?截了图,将画面保留在小猫伸爪子的可爱瞬间。
文案是很简洁的三个字:【新成员。】
宋凛言的脸虽然没有暴露在照片中,但露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足以惹人遐想。
动态下面的评论大多是在夸赞小猫可爱,但也少不了一些八卦的声音,问楚矜副驾驶坐的是谁。更有好事者直接打趣,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
楚矜没有回复,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回复的。
只?是宋凛言想起昨晚突如其来的告白?,再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竟有些心跳得厉害。
还是傅珩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傅珩冰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颈侧。
宋凛言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皱着眉看向他。
傅珩迟疑了一下,声音低沉,问:“你这伤口?需不需要处理?一下?看上去有些深。”
宋凛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止血贴掉了,让他看见了自己颈侧的咬痕。
不知为何,他一瞬间有些心慌。
好在傅珩似乎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宋凛言松了一口?气,急促道:“没事,我自己处理?。”
说?完他用手捂着后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也因此错过了傅珩刹那间变得阴沉晦暗的神色。
虽然知道宋凛言已经摘除了腺体,无法被标记,但如此惹眼的咬痕像是耀武扬威的威胁和炫耀。
嫉妒灼烧着傅珩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的唇齿隐隐发痒,甚至神经也跟着痛了起来。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
宋凛言这时候转过头来,带着些好奇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养只?宠物?”
“我?算了吧。”
傅珩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一般:“我连花都养不好。”
“也是,你现在也没有时间。”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不过我倒觉得你挺适合养狗的。”
傅珩有几分好奇:“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
宋凛言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和你气质挺像的。”
傅珩顿了顿,失声笑道:“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
“当然不是。”
宋凛言有些急切的申辩:“你像那种威风凛凛的狼犬,看上去挺凶的,其实很好相处。”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傅珩感觉很新鲜。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宋凛言对待感情很单一迟钝,他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热忱善意,却并不会深究其中或许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傅珩自认不是一个好人。
他隐藏起爪牙利齿,不过是为了引诱猎物,一步步迈入他织好的情网。
作者有话说:小小修罗场一下
第38章 拥抱 回到家里,傅珩立刻催促宋凛……
回到家里, 傅珩立刻催促宋凛言去把衣服换掉。
“有?这么难看吗?”
面对傅珩呼之欲出的嫌弃,宋凛言反而逆反了起?来。
其实很可爱,傅珩没有?说出口。
这种休闲卡通的风格衬得他格外乖巧, 年轻的懵懂的青涩的,让人牙痒的想咬上一口。
只是上面残留着?楚矜的信息素, 浓烈到让人难以忽视,几乎要?将宋凛言整个浸透了, 可惜迟钝的Alpha并没有?察觉。
宋凛言并没有?过多坚持,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同时不?免有?些担心地?问:“你从医院出来没关系吗?”
傅珩紧盯着?他,蹙着?眉,萦绕在?宋凛言身上的他人的信息素令他烦躁不?安。
Enigma是傲慢的, 因为?信息素等级压制的存在?, 他通常不?会将其他人的信息素放在?眼里。但楚矜也是一个Enigma, 一个和他同样强大的Enigma。
一个足够对他产生威胁的Enigma。
“在?医院也没有?什么用。”
傅珩垂下眼, 压下眼底的戾气?,淡淡道。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你小心我跟陆誉寒打小报告。”
傅珩闷笑?了一声:“他又管不?了我。”
“那我呢?”
宋凛言挑了挑眉:“我能管你吗?”
傅珩侧过头, 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想管吗?”
宋凛言被他的眼神弄得有?几分?不?自在?,玩笑?似的嘟囔了一声:“我哪里敢管你啊。”
傅珩收回视线, 有?几分?藏不?住的失落。
但宋凛言已经朝阳台走去了。
那几盆栀子花状态可谓是惨不?忍睹, 本?就枯黄的叶子被吹得七零八落, 看上去光秃秃可怜巴巴的。
宋凛言蹲下身细细打量了一下, 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准备搜索一下有?没有?抢救办法。
“你怎么突然开始养花了?”
察觉到傅珩跟了过来, 宋凛言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傅珩没有?立刻接话。
宋凛言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陷入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比病痛更折磨人的是意识到宋凛言真的毫不?留恋的离开, 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握不?住。
于是他开始养花,当作是聊胜于无的慰藉。
一开始他还会特意寻找和宋凛言信息素味道相似的花种,但他发?现哪怕是最为?相似的玉兰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任何作用。
傅珩抬眼,无声地?用视线描摹眼前?正专心对着?花盆鼓捣的人。
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意识到,宋凛言才?是他唯一的解药,而与?信息素无关。
宋凛言现在?回来了,真真切切的在?他面前?,傅珩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有?机会,只要?……
傅珩有?点喉口发?紧,试探着?问:“楚矜他又和你说过什么吗,关于我的?”
“没有?啊。”
宋凛言依旧没有?抬头,专心查看盆栽的情况:“我没有?和他提过你。”
说完宋凛言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声:“不?过他倒是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傅珩眉心一跳,顿时有?了点不?妙的预感:“他说什么了?”
宋凛言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他面露几分?纠结之色,栀子花本?就寥寥无几的叶片还被他紧张地?揪下来一片。
“他说……他喜欢我。”
宋凛言的语气?很迟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可是一个Alpha。”
宋凛言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在?他的观念里,虽然Enigma凌驾于Alpha之上,但Alpha依然是天生的强者,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无法甘居人下。
傅珩垂着?眼,压住眼底山雨欲来之色。
楚矜比他想的更大胆,也更急躁。他何尝不?知道要?有?耐心,步步为?营才?能走到最后。
但只要?想到宋凛言可能被他人拥有?,哪怕只是稍微设想这种可能,他的心脏便涌起?一阵尖锐酸涩的疼痛。
“Alpha也是可以被标记的。”
傅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倒不?是在?帮楚矜说话,只是在?试探宋凛言的态度。
谁让他也是一个倒霉的Enigma。
“可没有?哪个Alpha会愿意被标记。”
宋凛言皱起?了眉,满脸抗拒:“我没有?办法回应他的喜欢。”
傅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为?楚矜,也为?他自己。
“那就离他远一点。”
尽管如此,傅珩还是不?忘借机踩情敌一脚:“他居心不?良。”
宋凛言看着?他,笑?了笑?:“你们两个真的有?过节啊?”
何止。
傅珩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
虽然傅珩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宋凛言对他私自出院这件事有?些不?太放心。
于是他偷偷给陆誉寒打了一个电话。
“你知道傅珩偷偷从医院出来了吗?”
宋凛言单刀直入。
“严格意义上他并不是偷偷跑出去的。”
陆誉寒语气里透着淡淡的疲惫:“他是正大光明从我眼前?离开的,拉都拉不?住。”
宋凛言闻言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应该问你。”
陆誉寒轻叹了口气?:“和你打完那通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宋凛言只是单纯以为?傅珩在?担心因为?台风暴雨而回不?了家的他,于是愧疚心更甚了几分?:“以他现在?的状况,不?回医院不?要?紧吗?”
“不?要?紧。”
事实上就算傅珩在?医院他也束手无策了:“只要?你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宋凛言有?一点茫然:“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他需要?你的信息素抚慰。”
陆誉寒说:“虽然摘除了腺体,但你的皮肤表面依然会分?泌微量的信息素。只要?你待在?他身边,他应该就会好?受一些。”
陆誉寒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又添了一句:“当然,近距离接触效果会更好?。”
宋凛言追问:“怎样的近距离接触?”
“比如……拥抱之类的。”
陆誉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
他有?点良心难安。
虽然并不?算撒谎,但他的话多少有?些哄骗的成分?。
作为?朋友,他只能帮傅珩到这里了。陆誉寒有?些无奈。
宋凛言却觉得朋友之间拥抱一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他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宋凛言突然听见傅珩的房间传来一声清脆的,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宋凛言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那扇沉重的门才?被拉开。
傅珩斜倚在?门框上,垂头皱眉,似乎在?竭力?忍耐着?,面色有?些苍白。
宋凛言有?些急切地?凑近了一些:“你还好?吗?”
“没事。”
傅珩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强撑着?想要?掩饰,但满是破绽:“你不?用担心。”
宋凛言看出了傅珩身体不?适,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情急之下他想到了陆誉寒和他说过的话。
他仰着?头,用带着?几分?关心忧虑的眼神看向傅珩:“需要?抱一下吗?”
傅珩愣了一下。
宋凛言又急忙解释:“是陆誉寒告诉这样做可能可以帮你缓解疼痛……”
傅珩打断了他:“你愿意吗?”
“只是抱一下而已。”
宋凛言有?些疑惑:“当然……”
这次傅珩甚至没有?等他说完。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将他紧紧拥进了怀里。
宋凛言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傅珩将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一般。
清浅的草木香萦绕在?他身边,如果不?是因为?感知力?薄弱,宋凛言一定能感受到傅珩的信息素是如何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寸,企图留下烙印。
傅珩将脑袋埋在?宋凛言的颈窝,隐约的转瞬即逝的花香令他变得贪婪,妄图汲取更多。
爱与?欲都无限膨胀,仿佛要?从胸腔内满溢而出。
折磨人的疼痛却是被压制了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不?安。
无法拥有?,无法标记的恐慌。
傅珩将怀里的人抱得越紧,心脏就跳得越快。
他太害怕失去了,哪怕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宋凛言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拥抱中费力?地?仰起?头,呼吸不?畅道:“你能稍微松开一些吗?我快要?无法呼吸了。”
傅珩并没有?松开他,而是一只手托着?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双脚凌空的一瞬间,宋凛言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
等他回过神来,傅珩抱着?他坐到了床上,而他结结实实坐到了傅珩的大腿上。
宋凛言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而隐隐有?些面热,而傅珩则再次抱紧了他,连同他的信息素一起?丝丝缕缕的交缠了上来。
宋凛言有?些无奈,他无法和一个病人计较,只好?放任他的动作,轻声问:“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傅珩侧过头,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颈侧,声音含混:“还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一直被压抑着?的欲望寻找到了突破口,傅珩深吸了一口气?,浅淡的花香却无法填满他心里的空缺。
长时间的,过分?亲密的拥抱让宋凛言紧绷着?,他只能自我安稳至少这对傅珩来说有?用。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声。
因为?被抱着?,宋凛言有?些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收到了两条消息,是许知发?来的——
【我回国?啦!】
【可以约学长出来玩吗?】
作者有话说:有点词穷……
那就乞讨一下评论吧(求求了求求了
第39章 回礼 想到许知,又难免联想到沈青……
想到许知, 又?难免联想到沈青遇。
宋凛言近乎本?能地后背僵直了一下。
抱着他的傅珩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他用?掌心扣着宋凛言的后颈,安抚性?地揉捏了一下:“怎么了?”
宋凛言搪塞了一句:“没什么。”
两?人在这样?近的距离, 想要说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傅珩自然不信,变本?加厉地将人搂得更紧些, 故意贴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是?吗?可是?你心跳得好快。”
宋凛言因为他这挑逗似的戏弄而有些耳热,他用?手?抵住傅珩的肩膀, 稍微分开了一点距离让自己有得以喘息的空间?:“一个?学弟给我发?消息,约我见面。”
“学弟?”
傅珩顿时有点警惕起来?,他自认为已经将宋凛言的社交圈调查得很清楚了,却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
他试探着,用?玩笑的语气:“是?个?Omega?”
宋凛言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傅珩眸光暗了暗, 那种事态失控的感觉令他不安, 他移开视线, 笑得有些勉强:“我猜只有去见Omega你会这么紧张。”
宋凛言挑了挑眉。
他只当?傅珩是?在打趣调侃他, 于是?迅速反击:“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呢。”
傅珩目光闪烁了一下, 在厚脸皮这方面他显然更胜一筹。
他攥着宋凛言的腰,将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自己腿上, 一个?强势的动作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如果我说我真的吃醋了的话?, 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宋凛言被吓了一跳。
他隐约感觉这次回国之后, 傅珩对待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有什么改变他又?说不上来?。迟钝的Alpha完全没有往感情方面想, 他只是?以为傅珩生病之后变得心思敏感了起来?。
他低下头, 轻轻揽住傅珩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
一个?主动的,轻柔的拥抱抚平了傅珩所有躁动难安的情绪:“还在痛吗?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会陪着你的。”
傅珩将脑袋埋了下去,嘴唇贴在他的颈侧,原本?腺体的位置。
因为太多次被咬的记忆,宋凛言条件反射似的瑟缩了一下,隔着薄薄一层止血贴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傅珩温热的吐息。
“开个?玩笑,我不要紧的。”
傅珩最终还是?松开了他:“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开车送你。”
宋凛言拿起手?机,一边回复许知的消息,一边摇头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总不能一直让你给我当?司机吧?”
傅珩笑了笑,反问:“为什么不能?”
宋凛言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瞥了他一眼:“你什么身价?我可请不起。”
傅珩却勾了勾唇:“我现在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病人而已,只要你需要,可以随意使唤我。”
宋凛言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傅珩是?自暴自弃才说出这样?的话?了,可是?怎么看他的神情,反倒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感觉?
*
许知约他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网红店,复古欧式装潢,拍照很出片。
天上还飘着一点毛毛细雨,宋凛言本?来?想凑合淋一段路,奈何傅珩非要撑着伞送他。
网红店人很多,大多是?些时尚靓丽的年轻人,宋凛言可以感受到进店这一小段路,他们收获到了无数灼热的视线。
人对好看的脸大多都有所偏爱,而两?人在好看的人中也是?万里挑一的出挑。
宋凛言侧过身,对着傅珩小声嘀咕:“有好多人在看你。”
傅珩垂下眼,心想,分明是?在看你。
只是?宋凛言迟钝没有察觉,他更不会提醒,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人揽的更紧些,雨伞倾斜,尽可能多的遮挡那些觊觎的视线。
原本?只是?想让傅珩送到门?口,但傅珩存了心思想见见宋凛言要见的人,不等他多说就一起进了门?。
店员很快迎了上来?,面对帅哥全程微笑服务,还主动提及店里正有情侣套餐的活动。
宋凛言没有想到上次和楚矜在宠物店的尴尬场景短时间?内又?再次上演,有点无奈,正想要解释却被傅珩打断了。
“我只是?来?送他。”
简洁低沉的语气,言下之意是?他并不打算多留,却也没解释他和宋凛言之间?的关系。
见店员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宋凛言也懒得画蛇添足再多解释一嘴。
许知坐在窗边的位置,正朝他兴奋地招手?。
宋凛言立马注意到了他,迈步朝他走去。
傅珩跟在他身后,暗中打量这个?年轻的Omega——青春的,热情洋溢的,还带着一脸学生气涉世未深的Omega。
要是?作为竞争对手?,傅珩不会将这样青涩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可要是?作为情敌……傅珩看向许知的视线都深沉了几分。
许知原本?觉得两?张完美的脸站在他面前?是?双倍养眼,但傅珩凌厉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宋凛言不明所以,站在他身后的傅珩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垂下头,用?不轻不重?恰巧能让许知听清的声音对宋凛言说:“回来?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宋凛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想。
等到傅珩转身走远,许知才像是?猛地松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小声吐槽:“学长,你对象好凶啊。”
宋凛言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为傅珩辩解几句,突然反应过来?许知口中的称呼,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许知满脸不可置信:“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宋凛言被他逗乐了:“哪有这么夸张。”
“你那个?,朋友……”
许知听话?地改了称呼,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看起来?挺不一般的。”
宋凛言转动了一下眼前?精致的咖啡杯,淡淡接了一句:“他是?傅珩。”
许知没有反应过来?:“谁?”
宋凛言有言简意赅地提示:“傅氏。”
许知恍然大悟:“啊,万恶的有钱人。”
宋凛言没忍住笑?*? 出了声。
许知好奇心旺盛,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只是?网络上关于傅珩的资料少得可怜。
“好神秘啊,竟然搜不到什么。”
许知嘟囔了一声,不禁更好奇了:“那学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凛言只说:“说来?话?长。”
看上去并不想多谈。
为了防止许知追问,他话?锋一转,先问了一句:“你约我见面是?为什么?”
许知开始用?手?机给眼前?的美食拍照,头也不抬:“这家店我提前?好久就预约了,正好回国赶上,就顺带约你见一面。你回国这么匆忙,正好叙叙旧。”
“敢情见我只是?顺带?”
宋凛言挑了挑眉。
许知很无辜地眨眨眼:“不行吗?”
宋凛言没了脾气,耐心的等他将照片拍好,修图又?花了一会儿功夫,好不容易整理?好九宫格发?了朋友圈,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甜点配咖啡,味道中规中矩。
宋凛言浅尝了几口,状若无意地问:“沈青遇怎么样?了?”
许知抬起头,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沈教授刚醒来?的时候有问过你,我说你已经回国了,他就没有再提起你。”
宋凛言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沈青遇对他执念如此之深,醒来?怕不是?又?要搅弄风雨。
没想到是?这般平静,他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几碟甜品很快就吃了个?干净,许知这时候提议:“我们待会儿去看电影吧。”
宋凛言没什么意见,只是?最近的电影开场也还隔着一段不短的时间?。
“中间?这段时间?我们干什么去呢?”
许知撑着脑袋,有些苦恼。
“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宋凛言突然有了主意:“我想给朋友挑件礼物。”
许知顿时来?了兴趣:“礼物?送谁?”
宋凛言笑了笑:“你刚刚见过的。”
说着,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那枚玉石耳钉:“这是?他送的,正好给他回一份礼。”
这枚耳钉是?傅珩送他的出院礼物,他正好回了礼,也算是?祝福傅珩早日康复。
宋凛言想得简单,许知的表情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语气有些迟疑:“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当?然。”
宋凛言不解:“怎么了?”
许知看着他,似乎是?因为他的迟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珩,他的名字,就是?玉的意思。”
“他都用?他的名字,在你身上打下最显眼的记号了。”
“你还认为他只是?把你当?作是?普通朋友?”
宋凛言愣了一下,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皱了皱眉:“你想多了吧?”
“是?你想少了吧。”
许知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等你什么时候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可他是?一个?Enigma。”
宋凛言再次发?出了灵魂质问。
许知却波澜不惊:“哦,可你是?一个?漂亮的Alpha。”
他将“漂亮”两?个?字格外重?音强调了一下,说完还又?添了一句:“你还真招Enigma喜欢。”
宋凛言笑着摇了摇头,只当?他是?玩笑打趣。
见宋凛言依然不信,许知用?汤匙敲了敲他眼前?的咖啡杯:“你什么时候才能对你的脸有清晰认知啊?”
“你猜从?你坐在这里开始,有多少人盯着你看,又?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宋凛言喝了一口咖啡,只觉得糖分过量,怪齁人的:“傅珩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一天,准备周日入v,早上会有长长长更~
第40章 噩梦 要给傅珩买礼物不是一件容易……
要给傅珩买礼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那样金尊玉贵的人, 想来什么都不缺。
宋凛言不常戴首饰,所以挑选的工作几乎都交给了?许知。
偏偏许知挑了?许多款他都不满意。
直到把许知给挑烦了?,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啊?好歹给我说个?大概吧?”
其实宋凛言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和许知已经逛了?许久, 见了?许多款式的珠宝首饰,其中不乏名师设计, 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可宋凛言还是觉得配不上傅珩。
是的,配不上。
宋凛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但他就是想象那些流光璀璨的珠饰出?现?在傅珩身上似乎也都显得黯淡了?。
挑来挑去,他最终在一个?柜台前停下了?。
他突然看中了?一对袖扣。
珍珠贝母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蕴。外圈镶着一圈碎钻,勾勒成一朵玉兰的形状。
不知为何,宋凛言冥冥中认定傅珩会喜欢。
他盯着看的时间?长了?, 许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有点?犯嘀咕:“这个??还挺精致的, 不过会不会太秀气了??送Omega倒合适。”
宋凛言愣了?一下。
许知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这朵玉兰花会适合傅珩。
他曾经送出?过一件玉兰花形状的首饰,那枚胸针, 是他送给未婚妻的礼物,当时沈青遇还是个?Omega。
现?在他想送给傅珩, 是什么意思呢?他自己都弄不清了?。
“电影快开场了?, 没时间?挑了?, 就这件吧。”
宋凛言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许知, 也是为了?搪塞自己:“傅珩养花, 他应该会喜欢的。”
许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没再说什么。
*
本来以为电影院离得并不远,结果一看票根才发现?订错了?地方,两人紧赶慢赶, 还是错过了?开场。
电影是当下最热门了?,场馆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黑灯瞎火的,两人蹑手蹑脚,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座位坐下。
许知说他习惯坐靠走道的位置,于是宋凛言理所应当地坐到了?他旁边,更靠里?的位置。
因为错过了?开头,等他们?坐定的时候,剧情已经进入了?一个?紧张刺激的环节,许知很快就看得入了?神。
倒不是宋凛言不想集中注意力,只是坐在他另一侧的人着实有些奇怪。
从他坐下来开始,宋凛言就感觉那人若有似无地朝他贴近。
拿饮料的时候抬手看似无意地蹭过他的手臂,等宋凛言皱着眉收回手,那人又变本加厉地倚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着他的肩膀。
宋凛言忍无可忍,正想出?声呵止,突然听见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是只有他能恰好听清的音量:“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差点?错过一出?好戏。”
因为刻意压低的声音有几分失真,所以宋凛言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这人是自来熟,暗指他错过了?电影开场。
直到那人又凑近了?几分,电影画面正巧骤然亮起,让他一瞬间?看清了?那张脸——
是沈青遇!
宋凛言一瞬间?惊得甚至忘记了?呼吸,心跳也停滞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掌握自己的行踪?他想要做些什么?
宋凛言脑海里?顿时涌现?了?无数问题。
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沈青遇勾了?勾唇,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手背,带着些冰饮杯上沾染的水汽,如同蛇腹爬过留下湿润黏腻的触感。
“别害怕。”
他轻轻地开口,似是安抚,却令人心更紧了?:“这里?人多,我不能对你做什么的。”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撇开眼,不再去看他,一味地往许知那边挤,决心只当他不存在。
不明?所以的许知有些奇怪,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问:“怎么了??空调风吹得你冷了?吗?”
宋凛言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许知便不再管他,转头又沉浸在了?电影中。
宋凛言有心之将身侧的人当成是空气,但沈青遇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黑暗中,脚尖试探着勾上了?他的小腿。硬质的皮革撩开他的裤腿向上推,露出?了?一小截踝骨,在空调下的低温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不适感让宋凛言感觉自己像是被深渊中的恶鬼拽住了?脚踝,稍不留神就会被拖进无尽地狱。
他立马挪开了?腿,侧着身尽可能地远离沈青遇。
可是固定的座位,狭小的空间?,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沈青遇朝他这边斜倚了?过来,两人被迫挨得很近,宋凛言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一呼一吸扰乱他的心绪。
宋凛言不得已侧过头等着他,警告他不要乱来。
可沈青遇完全无视他的警示,甚至伸出?手触碰他的面颊。
宋凛言紧绷着,避无可避,感受着他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了?颈侧,在那层止血贴上画了?个?圈。底下是他留下的那个破皮结痂的牙印。
宋凛言忍无可忍,拍开了?他的手。
却被沈青遇借机捉住了?手腕,颇为强硬地扣住了?,甚至固执地想要挤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宋凛言挣动的幅度大了?一些,惊动了?另一旁的许知。
他不由又问:“怎么了??”
宋凛言正是气急的时候,干脆站起身,借口去卫生间?,趁机溜走了?。
推开场厅那扇厚重的门,然后再关上,将电影轰鸣的音效关在门后,便只剩下了?自己嘈杂的心跳声。
宋凛言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心乱得厉害。
他走到卫生间?,在洗手台掬了?一捧冷水浇到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几分。
然后就是躲在隔间?里?,纠结要不要给许知发条消息说自己身体不适先走,或者?干脆躲到电影散场。
还没等他决定好,隔着薄薄的门板,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宋凛言心道一声不妙。
还没等他夺门而逃,沈青遇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宋哥,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宋凛言紧皱着眉,缓缓推开了?门,先声质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青遇略微歪着头,用?一种?很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我要是告诉了?你,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宋凛言暗暗咬紧了?牙,又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
沈青遇轻笑了?一声,向前逼近了?几步:“我想要见你啊。”
“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在一起。”
随着沈青遇逐渐靠近的脚步,他的声音分明?是轻柔的,却令宋凛言生理性厌恶地皱起了?眉:“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我是念旧情,但我也不是傻子,难道你还指望在做出?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情之后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沈青遇原本温柔注视着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怨怼了?起来:“可是你都原谅楚矜了?,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楚矜的名字猝不及防的被牵扯进来,宋凛言疑惑地蹙了?一下眉。
沈青遇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情绪,咄咄逼人道:“我看见他发的朋友圈,凭什么!你都知道监控的事了?,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他在一起!”
沈青遇情绪有些崩溃,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种?只有自己被隔绝在外被宣判死刑的感觉。
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从许知口中得知宋凛言已经回国的消息。如此匆忙,让他清楚宋凛言已经对自己避如蛇蝎。
他原本想查看一下监控看看能有什么发现?,可看到所有监控画面都断联失效的那一刻,他几乎像是发现?了?意外之喜。
至少有人和他一样自食了?恶果,沈青遇想,被抛弃的可怜人不止他一个?。
所以当他看到楚矜发的那条朋友圈,他几乎是一瞬间?暴怒——为什么?凭什么!
虽然照片里?并没有露脸,但他不会认不出?宋凛言的手。
和小猫互动那样温馨的画面几乎刺痛了?沈青遇的眼睛。
沈青遇想不出?为什么,为什么宋凛言可以轻松原谅其他人?为什么被丢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没有原谅他。”
宋凛言冷声打断了?他。
监控的事依然是他心口的一根刺,只是被楚矜当时突如其来的告白稀里?糊涂的揭过了?而已,但始终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层隔阂,他会找机会和楚矜说清楚。
至于沈青遇……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第一次试图强行标记我,让我不得不摘除了?腺体,那之后我也没想过要和你完全和你划清界限,我说过我们?还能做朋友。”
“后面在国外偶遇,我对你心软了?,我让你住进了?我家里?。”
“那几天和你的相?处我确实有种?回到了?从前的感觉,我甚至觉得或许我们?真的能重新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
“真的,我真的想过。”
宋凛言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沈青遇沉默了?,眼底溢出?几分痛色,一点?一点?红了?眼眶。
他再一次落泪了?。
无声的泪珠从脸侧滑落,沈青遇抬眼看着他,沾湿的眼睫一簇一簇的轻轻颤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凛言见不得人哭,Alpha骨子里?的那点?保护欲让他对此时此刻的沈青遇束手无策。
所以当沈青遇伸出?手想要抱他的时候,宋凛言皱着眉犹豫了?,最后还是没能狠心拒绝。
宋凛言还是没能习惯沈青遇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
被他抱着的时候,宋凛言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像被禁锢在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中。
可和他压迫性极强的动作相?反,沈青遇带着哭腔的声音简直委屈极了?:“宋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这次会乖的,我保证。”
宋凛言轻叹了?口气,他是容易心软,但也不至于头脑如此不清醒,再被三言两语哄骗了?。
他拍了?拍沈青遇的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好歹相?识相?知一场,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不要再胡闹乱来,让你的父母担心了?,好吗?”
沈青遇显然听不进去,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宋凛言这时候突然嗅到了?一点?隐约的酒气,是沈青遇信息素的味道,熟悉可又有点?陌生。
酒气变得更加辛辣苦涩,原本梅子的那点?清甜果香几乎察觉不到了?。
信息素是会跟着主人的心境变化而产生异变的,这不是一个?好预兆。
宋凛言对沈青遇的信息素很敏感,身体几乎条件反射似的跟着痛了?起来。
他立马揪住沈青遇的后衣领,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拧着眉警告他:“收起你的信息素,还想再次引起骚乱吗?”
如果多次信息素失控引起骚乱可能会被严格监管起来,况且沈青遇是个?攻击性极强的Enigma。
宋凛言既是警示,也是在为他担心。
“宋哥。”
沈青遇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哽咽:“你总是这样好心。”
“可惜你身边根本没几个?好人啊。”
沈青遇突然笑了?起来。
宋凛言皱着眉,有些不明?所以。
沈青遇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
沈青遇直勾勾地看向他,漆黑的眼瞳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找到你在国外的住处的?”
“你真的相?信这种?巧合吗?”
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
有些他刻意不去细想的疑团一下子被挑明?了?,让他如芒刺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喘不过气来。
“你现?在已经知道那套房子是楚矜为你准备的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怀疑过他?”
宋凛言语气冷厉了?些:“你是什么意思?”
“地址是楚矜给我的,也是他给我机会让我接近你的。”
沈青遇眼底笑意更甚:“你猜他想要做什么?”
宋凛言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沈青遇的话?让他的心乱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是种?种?疑点?指向这唯一的解释。
“你知道人工腺体吗?”
沈青遇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颈侧。
宋凛言跟过电似的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
沈青遇也不恼,改用?手去挽他耳边的碎发:“人工腺体可以储存多种?信息素,这也意味着可以同时承受不同的标记。”
“这就是楚矜的计划。”
“他邀请了?我,邀请我……一起共享你。”
宋凛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耳膜划过一阵尖锐的蜂鸣,他仓皇地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壁,头也跟着痛了?起来。
可沈青遇没有停下,宋凛言被他偏执又固执的目光死死盯着:“可我怎么舍得呢?我怎么可能舍得呢?”
“我怎么舍得和别人分享你呢?”
“宋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宋凛言面色苍白,强撑着反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
沈青遇的语气很轻巧:“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身边有很多坏人。”
“放心,对你我一向很有耐心。”
“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发现?,我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宋凛言被他的变脸似的情绪反复折腾的快要崩溃,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轻信沈青遇。
但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伴随着每次心跳都让名为怀疑的种?子往更深处扎根。
宋凛言忍无可忍,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可真是个?疯子。”
沈青遇笑了?笑,答非所问般接了?一句:“我爱你呀。”
每次和沈青遇的纠缠都让宋凛言精疲力竭,他无法再忍耐下去,冷着脸对沈青遇说:“我要走了?。”
见沈青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宋凛言又用?手指着他,眉眼低压着:“不许再跟着我。”
沈青遇声音很温柔:“那我们?下次再见。”
*
宋凛言撑着墙慢慢往外面走。
电影院大厅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环境令他无法平静下来。
他买了?一瓶水,找了?个?空位坐下慢吞吞地小口喝着,试图将那股翻涌的反胃感压下去。
他忍不住去回想沈青遇说过的话?,越想越是心悸。
宋凛言后知后觉,他确实并不了?解楚矜这个?人。
初见就是一场意外,相?处时间?也并不长。他只觉得楚矜平易近人,挺好相?处的,也很会照顾人。
那楚矜是怎么看他的呢?
哦,楚矜说喜欢他。
莫名其妙的喜欢,搅得宋凛言心乱如麻。
如果沈青遇说的话?是真的,那楚矜对他的喜欢,算是那种?层面的喜欢?
对玩物的喜欢?就像小孩遇到喜欢的玩具总想不管不顾抢来玩一玩?
宋凛言越想越心烦意乱。
这时候手机一亮,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偏偏就那么凑巧,是楚矜发来的。
他发来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拍的是小猫干饭,奶呼呼的小猫吃一小块虾肉吃得津津有味。
刚看完视频,后面紧接着又是一条:【绵绵爱吃虾,倒是和你很像。】
要是楚矜这消息发在之前,宋凛言肯定愿意和他多聊一聊,指不定还要央着他多拍一点?小猫视频。
可偏偏是现?在,宋凛言实在没有心情,甚至都懒得敷衍回复一下。
没过一会儿,电影散场,许知挤在人流中走了?出?来。
他四下张望着,好在宋凛言在人群中足够显眼,让他一眼就锁定了?目标,立马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啊?半场就不见了?人影,精彩片段都错过了?。”
许知絮絮叨叨的,在他对面坐下。
宋凛言抿着唇没吭声。
许知疑惑地看向他,这才发现?宋凛言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他连忙探前了?身子,细细打量着他:“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啊。”
宋凛言淡淡应了?一声:“我没事。”
看着许知关切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刚刚见到沈青遇了?,看电影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
他紧盯着许知的脸,试图发现?一点?破绽——他想要弄清楚沈青遇是如何找到他的。
可许知脸上的错愕太过明?显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怎么可能?”
宋凛言蹙着眉,满脸疲惫。
许知声音低落了?下来,有点?小心翼翼的:“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
太牵强了?,尤其是经历刚刚那一番之后。
宋凛言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不相?信这种?巧合。”
“那是怎么回事?”
许知似乎也感到纳闷,他顿了?一下,突然惊呼了?起来:“不会是因为我发的朋友圈吧?”
宋凛言顿时抬起头。
许知将手机递给他看:“我在咖啡店发的朋友圈,习惯性带了?定位,沈教授可能是看见了?。”
宋凛言瞥了?一眼许知发出?去的那张照片,画面只有精致的甜品摆盘,他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出?镜。
他皱了?皱眉:“就凭这张图,他也不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吧?”
许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宋凛言眯起眼,目光锋利了?起来。
许知更心虚了?,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其实是沈教授叫我约你出?来的,他想知道你的情况,但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见他。”
见宋凛言不说话?,他又急急地辩解起来:“但是我真的没有偷偷通风报信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沈教授是怎么找过来的!”
那架势,就差当场发个?毒誓了?。
宋凛言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我还以为你是站我这边的呢。”
许知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站……中间?。”
“沈教授毕竟是我老师嘛,我也不清楚你们?两个?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许知小声嘟囔着:“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宋凛言也不能真的和他计较什么,只好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疑惑。
如果是从甜品店确定了?他们?的行踪,那到电影院的一路上,难道沈青遇都一直跟着他们?吗?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电影票的座位,恰好买到他的邻座的呢?
宋凛言越想越感到窒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监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青遇的操控。
“走吧,我们?回去吧。”
宋凛言站起身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
他原本是想直接打个?车回去的,省的再麻烦傅珩跑一趟。
但天公不作美,他们?刚走出?商场,天空就飘起了?绵绵细雨。
而紧跟着雨一起来的,是傅珩发来的消息:【下雨了?,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那样的迫不及待,仿佛傅珩一直守在手机前等着发这条消息似的。
人来的和消息一样快,宋凛言将定位发过去没多久,傅珩就到了?。
宋凛言和许知告别,回去的路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雨倾斜着打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宋凛言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车窗上晕出?一片雾。
傅珩将车开的很慢很稳,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低气压,傅珩一路上也没有开口。
宋凛言只能听见窗外轻敲玻璃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让人心静下来。宋凛言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反复出?现?沈青遇那张时而温柔时而狰狞的脸,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扰得他不得安宁。
宋凛言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仿佛在深渊中无尽下坠着,下坠着,然后猛然惊醒。
刚睁眼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模糊,只感觉外面天都黑了?,只有头顶一盏小灯是影影绰绰亮着。
揉了?揉眉心,再一细看,宋凛言发现?自己原来还在车上,应该是在地库里?。
这时候身边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醒了??”
宋凛言惊了?一下,侧过头去,才发现?原来傅珩还坐在车里?陪着他。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他一只手伸在窗外,指尖夹了?一支烟,但是没有点?燃。大抵是等得无聊了?,想抽根烟解闷,又怕烟味熏人。
宋凛言有些不太好意思:“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不太安稳。”
傅珩稍微凑近了?些,垂着眼,自上而下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是做噩梦了?吗?”
宋凛言撇过头,躲开他的目光,搪塞了?一声:“也没什么。”
他拉开车门,作势要下车。
傅珩一把拽住了?他,手劲不小,将他狠狠按在了?座位上。
傅珩攥着他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腕内侧细细摩挲着。
他语气是温和的,带着几分诱哄,可眼神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凛言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挣扎的力度大了?一些:“没什么,你别多想。”
傅珩眸光暗了?一下,忽地松开了?手。
宋凛言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下了?车。
傅珩就跟在身后,宋凛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几分心虚,脚步加快了?些。
傅珩就这样盯着他急于逃避的背影,沉沉地开口:“你遇见沈青遇了?,对吗?”
宋凛言逃跑的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傅珩眼底闪过一瞬凶戾,带着几分沙哑的嗤笑,让人辨不清喜怒:“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宋凛言愣了?一下,对信息素感知不敏感的他确实很容易忽视这一点?。
傅珩朝他走了?过来。
宋凛言就站在原地等着他,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傅珩垂下眼,一贯强势的人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来:“味道很浓,我不喜欢。”
宋凛言迟钝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他以为是傅珩作为Enigma本能地排斥同类的信息素。
“这么明?显吗?”
宋凛言抬手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可惜他自己并不能闻见:“那我回去就洗个?澡。”
说完转身就想走。
傅珩却轻轻拉住了?他。
傅珩的指尖滑过他的腕骨,宽厚的手掌包住了?他的整只手。
他俯身又贴近了?些,低声说:“其实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覆盖信息素的气味。”
宋凛言懵懵的,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走了?:“什么方法?”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傅珩凌空抱了?起来。
宋凛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紧了?傅珩的脖颈稳住身形,同时大腿发力缠紧在对方腰侧。
“你这是干什么?”
宋凛言颤着嗓子,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傅珩却不说话?,只一味地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
宋凛言先感觉到的是他呼吸间?的热气,烫得人筋骨酥麻,腰也跟着软了?。
接着萦绕而起的是隐约的草木香。
宋凛言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傅珩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想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沈青遇的信息素。
就像是将他人留下的记号洗涤干净,再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宋凛言用?手抵着他的肩膀,后仰着想要逃开。
傅珩抬起头,撂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竟然抱着他开始迈步走了?起来。
宋凛言本能地缩紧了?,不敢再乱动。
可傅珩还不满意,还要故意将怀里?的人颠了?一颠,宋凛言怕他抱不住,缠在他腰间?的腿登时又绞紧了?些。
“你放我下来!”
宋凛言又惊又气的。
可偏偏傅珩不理会他,走的又慢又缓,将短短一段路走得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下次有什么事情不许瞒着我。”
傅珩和他挨得极近,温热的吐息就落在他的耳侧,羽毛似的挠人的痒。
傅珩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埋怨,这让宋凛言有点?迷茫和疑惑——傅珩在委屈什么?
“我和沈青遇之间?……总之你也帮不上什么。”
宋凛言小声嘟囔着,又怕说多了?伤了?傅珩的心:“放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傅珩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宋凛言似乎总是这样,永远试图一个?人应付所有的事,永远不愿意向他吐露心声。
可他能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要求宋凛言对他坦承呢?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脑袋埋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宋凛言垂下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轻轻回抱住了?傅珩。
作者有话说:贴贴~
第41章 想你 宋凛言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几……
宋凛言好不容易回到房间, 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原本就不甚清明?的意识再次陷入迷蒙的梦中,好在这?次总算是没再梦见沈青遇那?张噩梦般的脸了。
这?次他没睡太长时间,睡饱了精气神也足一些, 原本烦闷的心虚也稍稍安宁了些。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两声敲门声,轻轻的, 缓缓的。
傅珩沉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你醒了吗?”
宋凛言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开门。
门一拉开, 傅珩的视线便细细扫过他的脸。
宋凛言仰着头,任由他打量了一会?儿,有点疑惑。
“脸色好多?了。”
傅?*? 珩轻声道:“我刚才是真的很担心你。”
宋凛言莫名觉得他的视线烧得人心慌。
他推着人往外走,一边换了个话题:“我们今晚吃什么?”
“我下厨。”
傅珩转过头又问:“陆誉寒说要?来蹭饭,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宋凛言随口应了一声, 但他还惦记着傅珩现在是个病人:“让你下厨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点外卖也可以的。”
傅珩看了他一眼, 带着几分笑?意:“你让陆医生过来吃外卖, 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挨骂吗?”
宋凛言想了想, 一个医生一个病人,跟着他一起吃预制菜确实不太妥当?。
他撇了撇嘴, 退而求其次:“那?我来帮忙吧。”
但事实上他在厨房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宋凛言只能倚在门边,看着傅珩手法娴熟地调料。
他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总是让你们照顾我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不是“你”, 而是“你们”。
傅珩眸光暗了暗, 低着头, 语气冷了几分:“能让人心甘情愿照顾你, 也是你的本事。”
宋凛言挑了挑眉, 嘟囔一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在夸你。”
傅珩笑?了笑?, 找个由头将他支走了:“你去洗点水果?吧,省得在这?站着无聊。”
宋凛言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傅珩盯着他的背影, 眼底的那?点笑?意转瞬散了个干净。
Enigma的天性所致,他其实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一点强硬的手段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只是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不介意过程漫长一些,波折一些。
只要?结局,宋凛言会?是他的。
只是现在因为其他人的插手,情况变得焦灼棘手了起来。
傅珩其实骨子里是个高傲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人,高人一等的家世和?Enigma的基因天赋让他很难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他现在腹背受敌。
楚矜和?沈青遇,两人都是Enigma,天生的猎手。
和?他们争抢猎物,如同虎口夺食,一不留神便会?满盘皆输。
*
陆誉寒是大约半小时之后到的,傅珩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而宋凛言已经无聊地开始给苹果?雕花。
“你这?是雕了个什么?”
陆誉寒盯着看了半天,实在是线条潦草难以辨认。
“兔子啊。”
宋凛言将苹果?摆正?放到陆誉寒面前:“我跟着网上教?程学的。”
陆誉寒看着那?只不成形的苹果?兔子,实在很难说出夸赞的话来:“你要?不还是换个教?程学吧,这?个估计不适合你。”
宋凛言悻悻地将苹果?放下,傅珩这?时候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倒是托你的福。”
陆誉寒瞥了宋凛言一眼:“没想到还能吃到老板亲自下厨做的饭。”
“你以前没吃过吗?”
宋凛言很疑惑地反问他:“傅珩还挺爱下厨的啊。”
他们认识还没几天的时候傅珩就做饭给他吃了,陆誉寒和?傅珩认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吃过?
陆誉寒脸上笑?着,暗暗咬了咬牙。
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嘲讽傅珩喜欢上了个木头脑袋,天天孔雀开屏给瞎子看,还是应该先可怜自己命苦,管着傅珩的病情就已经足够头痛,还要?撮合他的感情。
饭菜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散开来,是令人安心的温馨味道。
宋凛言正?准备动筷,傅珩看着他,突然问:“想要?喝点酒吗?”
宋凛言顿了一下,先是扭头看向了陆誉寒:“他能喝吗?”
陆誉寒抬起头,颇为无奈:“你看他像是一个遵医嘱的人吗?”
傅珩淡淡接了一句:“喝一点应该不要紧吧。”
那?平静的语气,落到陆誉寒耳朵里分明?是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了。
陆誉寒迫于老板的威压,只好松口:“只能喝一点。”
一旁的宋凛言笑?了,佯怒道:“你之前管着我的时候可没那?么好说话。”
陆誉寒敢怒不敢言,只能苦笑?:“谁让是他给我发工资。”
这?样闹一遭,饭桌上氛围活跃了不少。
傅珩拿了三个酒杯,碎冰盛进?杯里发出清脆声响。
“老规矩。”
他低声说:“回答问题的人才有酒喝。”
宋凛言想起了那?个有点遥远的雨夜,他和?傅珩也这?样喝过一场酒。
这?不过是他当?时为了讨酒喝耍的一点小手段,没想到现在倒是傅珩主动要?求了起来。
第?一轮由傅珩开头,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头顶的灯光映着他眼底的暧暧笑?意。
他问宋凛言:“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怕自己表露的太明?显,他的手指滑动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和?陆誉寒。
“没事想你们干什么?”
宋凛言表现的很茫然:“又不是生离死别见不到了。”
空气仿佛沉寂了一秒。
陆誉寒强忍着笑?意低下了头,傅珩则是将宋凛言面前的酒杯又往前推了推:“你快点喝吧。”
他就指望着酒能堵住宋凛言那?张不解风情的嘴了。
宋凛言抿了一口酒,转头问陆誉寒:“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要?换个老板?”
他这?个问题是问到打工人的命门了。
陆誉寒抬起头,用玩笑?的语气:“换个老板?换谁?给你打工,你养得我吗?”
宋凛言也顺着他的话打趣:“你敢来,我就养得起。”
两人一来一回,明?显是玩笑?逗嘴。
但陆誉寒却是后知后觉——自己快被傅珩的眼刀给刀死了。
他默默抬手将那?一整杯酒都喝完了,语气幽幽:“我还是祝我的老板长命百岁吧。”
陆誉寒和?傅珩认识那?么长的时候,对他的性子还是摸得很清楚的。
什么醋都乱吃,心眼小的要?命。陆誉寒在心里暗暗吐槽。
为了帮朋友一把,也为了自己未来工作能轻松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宋凛言:“你在国外这?段时间,有收到傅珩给你发的消息吗?”
“哈?”
宋凛言疑惑不解,他甚至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
记忆里傅珩确实没有主动找过他,不然他也不会?回国了才知道傅珩已经病得这?样严重了。
“那?就奇怪了。”
陆誉寒似乎也有些不解,扭头看向傅珩:“那?我天天看见你在病房对着手机敲敲打打的,是在给谁发消息呢?”
傅珩上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
避开灯光的直射,他那?双眼睛隐在阴影处,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没有接话。
宋凛言只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奇怪,毕竟牵扯到个人隐私,于是出来打圆场:“哎,可能是给其他朋友发消息,他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说完还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不过不回答问题可没酒喝啊。”
原本是打算将这?个尴尬的环节就此揭过的,可没想到傅珩却突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干脆利落的:“没有别人。”
宋凛言没反应过来,有点怔住了。
傅珩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给其他人发消息。”
这?副样子倒像是急于解释了,可宋凛言有些疑惑,他在急什么?
像是怕宋凛言不相信,傅珩甚至还主动说:“我可以把手机给你看。”
怎么就弄到这?个地步了?宋凛言有点茫然了。
况且手机这?种个人物品太私密了,他可不敢看。
他刚想摆手拒绝,被陆誉寒一把拉住了:“为什么不看啊?你难道不好奇吗?”
宋凛言没想到陆誉寒看着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结果?背地里这?么八卦?
他推了推陆誉寒的肩膀:“你想看你老板的手机啊?万一发现什么惊天秘密怎么办?”
陆誉寒表现的很淡定:“那?正?好,可以借此威胁他给我涨工资。”
宋凛言没辙了,见傅珩如此坦荡,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将信将疑地将手机接了过来。
消息列表相当?简洁,除了必要?的工作信息以外,只有和?他以及陆誉寒的聊天框穿插在其中。
可见傅珩的工作忙碌,也可见他是真的没什么朋友。
令宋凛言有点意外的是,傅珩竟然把他的聊天框给置顶了。
作为他的私人医生的陆誉寒都没有这?个待遇。
宋凛言也不打算多?看,简单翻了一下就打算将手机还回去。
可就是突然之间,手指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地方,信息编辑的草稿箱弹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编辑好但未发送的消息暴露在宋凛言视线之下:
【医院里很无聊,有点想你。】
【明?天要?做手术了,想你。】
【手术没有效果?,很痛,很痛。想你。】
【今天陆誉寒给你打了视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瘦了些。】
【想你。】
【但是不知道你身边那?个人是谁。】
【痛得睡不着,想你。】
【想你。】
【想你。】
【想你。】
……
信箱列表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多?少条消息。
每一条的收件人,都是他的名字。
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小陆:受不了了助攻一下
第42章 表白 宋凛言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目……
宋凛言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投射进他的眼睛里,令他头皮发麻,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他的脑袋乱成一团, 直到傅珩出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怎么了?”
陆誉寒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试图一探究竟:“你?看见什?么了?”
宋凛言没说话。
他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般,焦灼不安着,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动作僵硬地将手机还了回去,低下头躲过傅珩灼热的视线,机械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菜。
因为他突然间的沉默寡言,饭桌上的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问?答喝酒的小游戏就这样不了了之,宋凛言全?程几乎没怎么抬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再逃避些什?么。
只是余光瞥见傅珩开始一杯接一杯酒的灌, 宋凛言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等宋凛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在下意识地为傅珩担心, 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跟着疯了。
“这是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陆誉寒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两个是一起?突然变成哑巴了吗?”
虽然诡异的沉默令人煎熬,但?这种心照不宣的回避骤然被打破, 宋凛言还是心惊了一下。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支吾着说:“我吃饱了, 先回房间了。”
陆誉寒皱了皱眉, 狐疑地盯着他:“不再聊会儿?”
“不了。”
宋凛言此时满脑子?都?是要如何?逃走, 编造的借口不假思索地从嘴里蹦了出来:“我有点不太舒服, 先回房间休息了。”
“哪里不舒服?”
陆誉寒这时候很好地发挥了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正好我帮你?看看?”
宋凛言从没有像此时痛恨自己嘴笨, 他摆了摆手:“也没什?么, 有点吃撑了,我去躺一会儿。”
他语无伦次地搪塞着,说完也不顾陆誉寒满脸疑惑不解, 逃也似的跑走了。
等回到房间,关上门,宋凛言才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将自己整个人栽进床里,柔软的床褥像云朵一般包裹着他。
傅珩……是什?么意思呢?
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远,宋凛言翻来覆去,没想出个所以然,先把自己弄得面红耳热了。
傅珩喜欢他?
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刚一冒头,立马被他心烦意乱地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宋凛言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令他甚至感受到了几分头晕目眩的窒息感。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宋凛言想他可能接下来一整天都?不会再走出房间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过了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轻,“笃笃”响了两声,却仿佛是直接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猛地紧张了起?来。
宋凛言慢吞吞地挪过去,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门外是傅珩。
宋凛言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将门关上了,但?傅珩低沉的,带着些微请求的声音先挤了进来:“我们聊聊好吗?”
宋凛言准备关门的手悬在了空中。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但?隔着那条门缝,他看见了傅珩的眼睛。
那是双漂亮的眼睛,深邃的,锋利的,总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不怒自威的。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一旦流露出几分弱势的恳求来,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宋凛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傅珩站在门外,站在他的面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他的视线,让宋凛言不得已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
“陆誉寒呢?已经走了吗?”
为了打破尴尬,宋凛言开始没话找话。
傅珩点了点头:“我把他赶走了。”
还真是有够无情的。
宋凛言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喉口发紧:“你?想和我说什?么?”
其实?宋凛言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从傅珩口中得到怎样的回答。
他在无声地等待着宣判。
“你?看到我手机里那些未发送的信息了,对吗?”
傅珩的声音很轻,分明?是个问?句,但?用的是陈述语气。
宋凛言抿着唇不说话。
傅珩低着头,抬眼看向他,有点小心翼翼的:“抱歉。”
宋凛言有点疑惑,皱了皱眉:“为什?么要道歉?”
“我本来没有想让你知道的。”
傅珩眼睫轻颤着,似乎是有些紧张。分明是带着几分示弱的姿态,但?他紧盯着宋凛言的眼睛,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那些消息,我从来都?没有发送出去,我不希望给你?造成困扰。”
宋凛言被他盯着,有点头脑发懵:“那你为什?么……”
他想问?傅珩为什?么要给他编辑这些信息?为什么又不发送出去?
最重要的,是那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
【想你?。】
原本普通的两个字,因为太多遍的重复强调,被赋予了特殊的,令人难以承受的厚重情感。
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想起?,就像是在心口滚过一遭,滚烫得叫人心慌。
傅珩很直接地打断了他:“因为我忍不住。”
宋凛言怔了一下。
傅珩的视线和他的话语一样直接,逼得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我想你?,从你?离开后的每分每秒,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无数次想给你?发消息,想得到你?的回应。或者给你?打个电话,想听?见你?的声音。”
“发病的时候是真的很痛,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连呼吸都?痛。痛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会编辑一条消息给你?。”
傅珩说到这句的时候,宋凛言已经完全?被他震住了。
他脸上是参杂着痛色的爱欲,那样隐忍,又那样直白。仿佛振翅的蝴蝶,颤巍巍的落到宋凛言的掌心,祈求他一刹那的怜悯。
“可是我克制住了,没有把消息发给你?。”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应该给你?造成负担。”
“我只是忍不住,想你?,很想你?。”
宋凛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回应。
因为傅珩不需要他的回应。
傅珩只是自顾自地,给出了一记重锤,砸在了宋凛言心上:“我喜欢你?。”
宋凛言几乎要对“喜欢”这两个字ptsd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撞了什?么邪,感觉全?世界的Enigma都?要对他说“喜欢你?”了。
更重要的是他对此毫无察觉。
不知道是傅珩藏得太好,还是自己太过迟钝。
这份感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可能自生自灭,也可能愈演愈烈,烧得人面目全?非。
于是宋凛言没有犹豫的,近乎下意识地说出了拒绝的话:“不好意思……”
“不用拒绝我。”
傅珩轻笑了一声,只是神?色有几分隐约的失落:“我也没有奢求你?能够回应我。”
“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对吗?”
面对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央求,宋凛言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心软了:“当然。”
傅珩探前了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不准躲着我。”
宋凛言被他的视线逼得避无可避,只好点头:“好。”
傅珩在这时候甚至表现出几分孩子?气的固执来:“也不准不理我。”
宋凛言无奈地笑了笑,一一应下了。
傅珩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退到了门外,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宋凛言本来想顺着他的话关上门,但?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他摸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丝绒小盒——是他给傅珩买的袖扣。
他下意识地把傅珩叫住了。
大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傅珩朝他看过来,面对那双带着些期待的眼睛,宋凛言有些懊恼现在可不是一个送礼物的好时机。
可傅珩已经靠过来,比刚才还要贴近了几分,宋凛言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气。
信息素忠诚地传达着主人的情绪——喜欢,愉悦和渴望。
宋凛言隐隐有些面热,下意识地想躲,但?又想起?傅珩刚刚说过的话。
害怕对方伤心,宋凛言强忍着,忍受了他的过分亲近。
他从口袋里将那个小盒子?掏了出来,故意用很随意的口吻:“我在外面闲逛的时候给你?挑了一份礼物,只是觉得适合你?,没有别的意思。”
傅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将那个绒盒接过,打开。
珍珠袖扣莹润饱满,显然是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
“漂亮的玉兰花。”
傅珩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宋凛言:“我很喜欢。”
宋凛言总觉得他的话里有几分挑逗的意味,他嘟囔了一声:“就当是我害你?的花差点被淹了的补偿。”
说完就“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不给傅珩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傅珩隔着门,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将那对袖口很珍重地收了起?来。
一颗悬着的心晃晃悠悠的落了回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陆誉寒看热闹不嫌事大,发消息来问?:【人哄好了没有?】
傅珩想了想,也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哄好了。
所以他干脆没有回复,手指一划,给陆誉寒转了一笔金额不菲的奖金。
作者有话说:小陆:老板大气
第43章 婚宴 傅珩一直在找个机会炫耀他的……
傅珩一直在找个机会炫耀他的?袖扣, 虽然这对珍珠袖扣在他的?收藏里算不上名贵。
但这可是?宋凛言送的?。
这是?他从宋凛言这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傅珩恨不得能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可惜能用上袖扣的?正式场合对现在正在休假的?他来说并不太多?。
但恰巧的?是?眼下不久后正好有一个。
于?是?傅珩决定给?自己订制一套新衣服,以好和他的?袖扣相配, 顺便带上宋凛言一起。
傅珩和他说这话的?时候,宋凛言正在阳台给?花松土。
那几盆栀子花依然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宋凛言照顾得很用心。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仰起头, 用带着点疑惑的?眼神?看向傅珩:”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我最近可没有需要?用上正装的?场合。”
傅珩却?语气很笃定:“你?有。”
“有一场宴会,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
傅珩微微眯起眼,缓缓又吐出两个字:“婚宴。”
宋凛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他和傅珩的?共友,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谁?”
傅珩语气冷了几分,带着笑的?眼睛似乎都变得锋利:“谈声。”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宋凛言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些不算太美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他要?结婚了?”
“谁这么倒霉?”
宋凛言嘟囔了一声, 新的?疑惑又冒了上来, 他看向傅珩:“他能请得动你??”
“不是?他。”
傅珩嗤笑了一声:“那个倒霉看上了他的?Omega,是?林家的?小儿子, 林钰。”
知道和自己不对付的?仇家过的?顺风顺水还攀上了高枝,宋凛言有点心情复杂。
他挑了挑眉, 问傅珩:“你?知道我和他有过节吧?”
当?然知道, 那也是?他和宋凛言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显然算不上愉快。
傅珩目光闪烁了一下, 点了点头。
“那你?还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宋凛言有些不可置信, 他眯起眼:“你?就不怕我去砸他的?场子吗?”
傅珩低声笑了笑, 带着几分玩味:“当?然怕。”
“我怕你?不砸。”
*
宋凛言最终还是?被傅珩说服了。
毕竟傅珩真的?表现的?对和他一起大闹婚礼现场这件事跃跃欲试。
不过在那之前,是?订制一套西装复杂繁琐的?流程。
宋凛言在量体的?过程中就困得几乎要?睡着了,后面材质款式的?挑选更是?全权扔给?了傅珩。
所以当?他收到衣服穿上身之后, 宋凛言有一些震惊了。
衣服很合身,裁剪流畅版型完美,衬得人高挑挺拔。
衣服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当?他和傅珩站在一起的?时候,宋凛言惊讶地发现两人的?衣服是?同款。
细节设计有些微不同,但站在一起的?时候能明显看出成套相配,仿佛是?天生一对。
“怎么了?”
傅珩看出了他的?迟疑,贴近了他,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不喜欢吗?”
领带也是?傅珩的?,看不出牌子,估计也是?私人订制的?高级货。
“不是?。”
宋凛言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玩笑般的?开口:“只是?我们两个穿成这样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会不会不太合适?”
“好像结婚的?是?我们似的?。”
宋凛言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尤其是?在傅珩不久前刚刚向他表白的?情况下。
他急忙想要?找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珩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着了。
宋凛言尴尬地低着头,看见傅珩将他送的?袖扣戴上了,于?是?笨拙地转移了话题:“你?要?戴我送你?的?这对袖扣吗?”
傅珩抬起手,特意将那枚袖扣完整露了出来:“怎么,不行吗?”
宋凛言看着那枚袖扣,珍珠温润的?光泽在他的?腕表的?衬托下有点过分低调了。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就是?觉得有点配不上你?的?表。”
“是?吗?”
傅珩将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我不觉得。”
见傅珩这样说,宋凛言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莫名地还是?感觉有几分不太自在,他扯了扯领结,转身想走——他想尽快将这身衣服换下来。
但傅珩叫住了他:“等一下。”
宋凛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乖乖等在了原地。
直到傅珩拿出了一块同款的腕表,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钻石表面闪得人眼花,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但傅珩很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表带严丝合缝地圈在他的?手腕上,过分刚好的尺寸让宋凛言怀疑傅珩是不是?早有准备。
“这是?回礼。”
傅珩显然很满意,上下打量了一圈:“不准拒绝我。”
宋凛言无奈地看着镜子,他们两人并肩站着。
完蛋,好像更像是?情侣款了……
*
要?在婚宴上见到谈声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宋凛言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他没有预料到会在这场宴会上见到另一个他不想遇见的?人。
楚矜。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陆陆续续有收到楚矜发来的?消息,有时候是?小猫的?视频,有时候只是?几句普通的?闲聊。
宋凛言看着心烦,一概没有回复。
但楚矜似乎完全不在意所受的?冷遇,还是?坚持不懈地给?他发消息。
宋凛言想自己还没有做好和楚矜对峙的?准备,但人已经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矜迎面朝他走过来,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
他脸上带着笑容,一贯的?温和有礼,只是?说出的?话并不那么让人好招架:“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这样冷落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宋凛言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差点踩到了身后的?傅珩。
傅珩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
比起宋凛言的?回应,他的?话先冷冽地先刺了出去:“或许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如此惹人生厌。”
楚矜也不恼,只是?笑里透着几分冷意:“傅先生对我的?敌意未免太大了。”
傅珩和楚矜本就是?惹人关注的?名利场中心人物,此时争锋相对的?两人更是?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视线。
夹在中间的?宋凛言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他扯了扯傅珩的?袖口,压低了声音催促:“我们先走吧。”
傅珩很自然地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急于?离开的?宋凛言并没有关注到楚矜神?情的?细微变化,更没有察觉到楚矜盯着他们一同离开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阴鸷。
宋凛言以为这场危机能够暂时平息,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事实?证明,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难以甩掉。
他们和楚矜被接待到了同一张饭桌上。
想来也是?,楚矜和傅珩地位相当?,都是?得罪不得的?大人物,自然被安排在了最邻近主桌的?位置。
倒是?他宋凛言是?被傅珩捎带上的?。
虽然是?被捎带上的?,但宋凛言在这一桌的?存在感未免太过强烈了一些。
他和傅珩刚落座,楚矜就毫不意外地占住了他另一侧的?座位。
被迫夹在他们之间的?宋凛言再一次成为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能和他们坐在同一张饭桌上的?也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询问傅珩:“这位是??”
“我的?……”
傅珩停顿了一下,沉声应道:“朋友。”
中规中矩的?回答,但停顿的?半秒格外可疑。
在场有人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楚矜笑了一下,明显话里有话:“傅先生原来是?这样对朋友的??是?不是?太越界了些?”
傅珩也毫不客气地回击:“楚先生是?不是?太爱多?管闲事了?”
在场的?都是?见惯了生意场里尔虞我诈的?,不会察觉不出楚矜和傅珩之间一点即燃的?硝烟味。
两人之前关系还算不错,有明面上的?合作也有私下里的?交情,不知怎么就翻脸成这副样子。
再一看中间夹着左右为难的?宋凛言,就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那样漂亮,那样惹人觊觎。
情关难过啊。
所有人都抱起了八卦的?心思,暗暗关注着。
意识到楚矜不准备轻易停下挑事的?心思,宋凛言无奈,只好主动缓和一下氛围,以求不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绵绵最近还好吗?”
宋凛言主动朝楚矜搭话。
楚矜盯着他的?眼睛,凑近了些,幽幽叹了口气:“我给?你?发了这么多?视频,你?一个都没有看吗?”
宋凛言有点心虚。
其实?还是?看了的?,实?在没有忍住,毕竟小猫是?无辜的?。
“小猫长得很快,已经大了一圈了,肥嘟嘟的?。”
楚矜点开手机相册,递到宋凛言面前,带着一点埋怨的?口吻:“这么久不见,我估计它都要?不记得你?了。”
面对小猫,宋凛言还真起了一点愧疚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翻看小猫的?近照。
眼见着两人越凑越近,两颗脑袋都快挨到一起了。
傅珩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烦躁地胡乱敲了两下。
傅珩现在很无奈。
他没想到自己要?应付情敌的?同时,竟然还要?和一只猫争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估计要打起来了(狗头
第44章 挡酒 好在宴会开始之后,所有人的……
好在宴会?开始之?后,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两位新人,宋凛言稍稍有了喘息的空间。
宋凛言有段时间没见过谈声了,他和记忆里几乎没有变化。
谈声确实擅长?伪装, 任谁见他都能夸上一句一表人才。
不过在宋凛言眼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令人生厌。
他的伴侣是个矜娇漂亮的Omega, 明艳张扬的长?相,看得出是被千恩万宠养大的。
宋凛言又将目光落到谈声身上, 两人看上去很般配,让人看着竟然生出了一点羡慕的情绪——宋凛言也曾经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然后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沈青遇。
再想起他,宋凛言的心脏和胃一起绞痛了起来,条件反射似的生理反应,是沈青遇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他咬下的齿痕会?痊愈, 但留下的心理阴影不会?。
很快到了交换对戒的仪式, 周围涌起潮水般的掌声。
宋凛言没有动, 他还没有心胸开阔到不计前嫌给谈声送上祝福。
令他意外的是, 当交换完戒指,两位新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 谈声却看向了他。
宋凛言非常不凑巧地坐在了正对着他视线的位置。
当谈声朝他看过来的时?*? 候,宋凛言的第一反应甚至是疑惑。
紧接着是一阵恶心。
那视线如同毒蛇吐信一般, 冰冷黏腻, 令宋凛言后颈发凉。
这时候在桌子底下, 傅珩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 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宋凛言下意识地侧头看过去, 傅珩倾身朝他靠了过来。
眼看着他越贴越近, 宋凛言微微蹙起了眉,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傅珩轻笑了一下,抵在他耳边, 用气音说:“只?是他在看你。”
“而我想要你看着我。”
宋凛言被他撩拨得有些耳热,他瞪了傅珩一眼,然后匆忙移开了视线。
不过谈声对他的纠缠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
宋凛言看着谈声举着酒杯朝他走过来,心里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们两个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整桌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谈声却直奔他而来,调笑的语气隐隐藏着兴奋。
宋凛言警惕地盯着他,连个笑容都欠奉:“我们也不是需要经常见面的关系吧?”
“你这么说未免有点伤人了。”
谈声挑了挑眉,将酒杯递到他面前:“我很想你。”
宋凛言不得不和他碰了一下杯,仰头饮尽了那杯酒。
酒精度数不低,辛辣的酒液滚进喉咙,让人不禁疑惑谁会?在婚礼上用这种烈酒?
因为片刻的走神,宋凛言呛了一下,顿时狼狈地咳嗽起来。
傅珩手疾眼快递了纸给他,楚矜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背帮助他顺气。
“原来你和谈先生认识。”
楚矜捏了捏宋凛言的后颈,看着他因为剧烈咳嗽而有点泛红的眼尾,突然很想就这样掐着他的脖子吻上去。
可?惜地点不对,时机也不对。
“我们算是旧相识了。”
谈声笑着先应了一声,他看着楚矜,意有所指一般又添了一句:“倒是不知道他和楚先生也相熟。”
“那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楚矜抿着唇笑了笑:“我们很投缘。”
这一来一回,倒是摩擦出几分?火药味了。
这张饭桌上暗流涌动几乎没有停歇过,而中心人物都指向了宋凛言,让人不禁感概是怎样的蓝颜祸水。
有好事的人跟了一句:“投的是什么缘?该不会?是姻缘吧?”
一句玩笑惹得在场不少人都笑出了声,但有几人神情却愈发阴冷了。
一个是谈声,他掩饰般地举起酒杯,垂着眼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个是傅珩,他的回应要直白?得多。
他冷哼了一声:“他没这个本事。”
楚矜自然不会?甘落下风:“有没有,也不是你说了算吧?”
两位位高?权重的Enigma唇枪舌剑一番,气氛陡然变得冷峻了起来。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还有这场婚宴的另一位主?人公?,林钰。
他能看得出了傅珩和楚矜是在争风吃醋,争抢的对象正是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个Alpha。
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甚至也乐意看这个热闹。
可?是他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新婚丈夫谈声,对这个Alpha也不一般。
非常不一般。
他顿时脑海里警铃作响。
“还有其他人要敬呢。”
他小声催促自己的丈夫。
谈声回过神来,将酒杯倾向了楚矜。
宋凛言刚刚几乎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他被那口酒呛得头脑发蒙,这才缓了过来。
他想起楚矜那差劲的酒量,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这酒很烈。”
楚矜看了他一眼,将原本举起的酒杯又放下了:“抱歉,不胜酒力。”
说完他又添了几句祝福的话,原本可?以轻松糊弄过去。
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楚砚,楚矜同父异母的弟弟。
宋凛言能将他认出来还有多亏了楚家?这些年不间断的八卦新闻,豪门继承人之?争,总是能精准吸引吃瓜群众。
宋凛言并不清楚内情,但他知道楚矜和他弟弟之?间关系肯定算不上友好。
“不喝怎么行啊,哥,这么不给新人面子?”
楚砚走过来,对着楚矜,是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挑衅。
谈声作为主?家?原本应该这时候出面调和的,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动作。
楚矜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看。
鲜少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的面子,而他的这位好弟弟,显然是并不怎么顾及情面的。
这杯酒,喝与不喝都不是最?优解。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宋凛言护短的本能又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他抢过楚矜面前的酒杯,很干脆地一饮而尽:“我替他喝。”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楚矜将酒杯夺了回来,略带着点嗔怒看向他。
宋凛言酒量不错,但算是容易上脸的类型,此时脸上透着一点酒气的薄红,更漂亮了。
想亲。楚矜心痒得几乎要克制不住。
“哈,有意思,英雄救美啊,哦不对,应该说是美救英雄。”
楚砚大大咧咧笑着,抬手又给他满了一杯:“来,我敬你。”
宋凛言眯起眼,他见到楚砚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这个人。
面对他隐约的恶意,宋凛言不愿露怯,于?是又干了一杯。
饶是他酒量好,短时间内连干三杯烈酒也是有点头晕了。
楚砚看上去像是起了兴致,还想再劝酒,被楚矜和傅珩一同厉声喝止了。
“够了。”
楚矜冷声呵斥着。
傅珩则是皮笑肉不笑地问:“怎么不敬我?”
这一下,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砚有意和他哥作对,但也不敢一同惹怒他和傅珩两人,便?消停了下来。
谈声这才施施然地出来打圆场,客套了几句,将气氛缓和了下来。
宋凛言被酒精影响,有点思维迟缓。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坐在他身旁的傅珩,脸色差得吓人。
“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宋凛言用小腿贴过去,蹭了蹭他,靠近了小声嘟囔着。
带着酒气的吐息就落在傅珩脸上,眼睛被灯光映得很亮,湿漉漉的。
傅珩被他这样看着,火气就散了大半,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帮他挡酒?”
宋凛言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能让傅珩消气的解释。
于?是只?好眨了眨眼,企图蒙混过关:“是我自己想喝的。”
傅珩帮他要了一杯水,看着他带着酒红的脸,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你待会?儿要是醉得走不动路,就只?能被我抱回去了。”
宋凛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马摇了摇头:“不,我没醉,也不会?醉的。”
接下来的饭局过得还算和谐平稳。
宴会?到了尾声,总少不了一些走动交际。而作为人群焦点的楚矜和傅珩更是少不了许多应酬。
这时候宋凛言终于?能独享几分?清净。
一个穿着侍员服饰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礼貌询问他还要不要添酒。
宋凛言已经喝了够多,原本想摆手拒绝,但那人已经帮他斟满了。
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那人又笨手笨酒,打翻了酒杯,弄脏了他的衣服。
宋凛言有点懵懵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年轻人已经红着脸急急忙忙向他道歉了。
“没事。”
宋凛言有点无奈,想要把衣服处理干净有点麻烦,但他也不至于?去为难对方。
“我带您去更衣室吧,方便?您处理一下衣服。”
服务员低下了头,肩膀都畏缩的颤抖着。
宋凛言点了点头,同时有点纳闷——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怎么就把人吓成了这样?
走出大厅,就仿佛将所有的人声鼎沸隔绝在了门内,外面安静的过分?了。
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服务员将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宋凛言没有多想,推开房间门,他先是闻到了一点烟味。
不算刺鼻,但还是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宋凛言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但一只?手拽住了他,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房门关上,宋凛言的后背磕在门板上,有点痛。
他闷哼了一声,同时看清了拽住他的那个人——
是谈声!
“我说了……”
谈声轻笑了一声,摁灭手里的烟,对着宋凛言的脸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要下章才能看到小谈挨打了,啧
第45章 恶意 宋凛言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
宋凛言大脑一片空白, 但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但本能地想要将人推开,但谈声的手?已经危险地抚上了他的腰侧,把紧了他的腰不让他推开。
宋凛言只好抓着他的衣领一个翻身将人狠狠摔在门上。
他俯身压近了些, 对着谈声,目露几分凶光:“你想干什么??”
谈声只是轻笑,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上下瞟动着, 目光愈发放肆露骨了起来:“只是想和你叙叙旧,何必这么?大反应?”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叙的。”
宋凛言冷冷丢下一句,他的眉心不安地跳动起来,神情更?加不耐了:“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谈声却不理会他的威胁,甚至更?近一步贴近了他, 手?从腰侧滑向?了后腰腰窝的位置, 用了几分力, 将宋凛言按向?自己。
宋凛言不得不和他贴在一起, 不留半分余地。
他不得不将揪着谈声衣领的手?改为狠狠扼住他的脖颈,语气也凶戾了起来:“给我放手?。”
“怎么??有了新朋友, 忘了我这个旧人了?”
随着他的手?掌逐渐用力收紧,谈声的脸色因为窒息而有些苍白, 但他依然看上去游刃有余, 用着调笑的语气:“还是说你攀上了傅珩的高枝, 看不上我了?”
“哦, 我忘了, 还有楚矜。”
谈声抓着他的手?腕, 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指掰开,居高临下的视线甚至有点轻蔑。
宋凛言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揉了揉手?腕,皱着眉:“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令人恶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况且真正攀高枝的,不是你么??”
宋凛言冷笑了一声:“你还不知收敛,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不知怎么?的,谈声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笑意:“你在意这个?”
宋凛言有点莫名其妙,拧着眉反问?:“谁在意了?”
谈声却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Omega很好骗的,随便哄一哄就对我死心塌地了。”
“但还是比不上你。”
谈声嗤笑了一声,盯着宋凛言的眼睛,脸上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这么?有本事,能让那两位为你神魂颠倒。”
宋凛言皱着眉,有点不明白谈声这么?大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直觉不应该再?在这里和谈声纠缠下去,于是他扭头,想绕开谈声直奔门而去。
但谈声一个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并一步步朝他走近了,目光锋利如?同蓄势待发的狩猎者。
宋凛言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只好原地不动静观其变。
直到谈声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脸侧。
“你凭什么?呢?”
他似笑非笑,轻声如?同喃喃自语:“凭你这张脸吗?”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宋凛言先?生理性?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
但谈声如?有预料一般,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进了怀里。
谈声抱着他,抵在他耳边,笑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他们睡你了吗?”
宋凛言缓缓眨了眨眼,谈声的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而谈声趁他愣神的半秒钟时间,俯身像是想吻过来。
宋凛言只来得及匆忙侧过头躲开,让那个吻堪堪擦过唇角,落在了侧颊上。
恶心。
怒火一瞬间蹭了起来,连带着翻江倒海的反胃感。
宋凛言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
谈声猝不及防小腹挨了一下,本能地弓腰闷哼了一声。
宋凛言抓着他的头发,逼着他仰起头。
盯着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宋凛言冷冷啐了一句:“嘴这么?脏,要我帮你管管吗?”
说完他也不等谈声反应,拽着就将人往墙上摔。
宋凛言按着谈声的后脑,连在墙上砸了三四?下才?松手?,泄愤似的一下比一下重。
谈声额头磕破了,一片骇人的青紫,血流下来留下一条蜿蜒的印记。
他胡乱抹了一把,看上去并不在意,用着玩笑的口吻:“弄成这个样子,想好出去要怎么?解释吗?”
“解释?”
宋凛言挑了挑眉:“你这种败类,打就打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这样的言语羞辱并没有惹怒谈声。
他甚至还是笑着,对着宋凛言,语气轻佻:“我好像和你说过……”
“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再?度被挑衅,宋凛言暗暗磨了磨后槽牙,怒极反笑。
他拽着谈声的衣领,指向?墙角的等身镜:“那你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宋凛言顿了一下,嘲弄地笑了一声:“像条狼狈的狗。”
“你这副乱咬人的样子,还真是招笑。”
宋凛言似乎仍觉得不过瘾,冷笑着又丢下一句:“也不知道你图些什么?。”
他是真的疑惑,婚宴当天,大喜的日?子,任谁来看谈声也算是平步青云。
不知道在他眼前这是在发什么?疯。
“你真的不知道吗?”
谈声看着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喜欢你啊。”
宋凛言愣了一下,皱起了眉:“你少?恶心我了。”
“真的。”
谈声语气甚至认真了几分:“如?果当时不是傅珩插手?的话?,我应该已经得手?了。”
“我想要你,一直都想。”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到现在我已经忍耐了太长时间……当然现在也不迟。”
强忍着直涌上来的恶心劲,宋凛言警惕地拧起眉,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宋凛言几乎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疯了:“门外?就是你的妻子和宾客们。”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婚宴。”
谈声抿着唇,轻笑了一声:“所以我劝你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不要被外?面的人听见了。”
谈声眼底带着凉薄的笑意:“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我在婚礼现场偷情。”
“搞砸了婚礼。”
说完还小声提醒了一句:“林家可不会只报复我一个人。”
“你还真是……”
宋凛言近乎咬牙切齿:“疯子。”
*
宋凛言不见了。
傅珩和楚矜都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
比起傅珩急切地满场找人,楚矜要淡定得多?。
多?亏他运气好,之前恰巧撞见了谈声密谋吩咐服务生去将宋凛言引到更?衣室。
他很轻易地猜到了谈声的计划。
饭桌上那一出,楚矜不会看不出谈声对宋凛言有意。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能胆大到这个地步,敢在自己的婚礼上乱来。
他赶在所有人之前去了一趟更?衣室,故意将外?套落在了那里,口袋里是他打开了录音功能的手?机。
算算时间,楚矜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出场英雄救美了。
他找到了宴会的另一位主人公林钰,委婉表示自己不小心将外?套落到了更?衣室,但现在门上了锁打不开,能不能麻烦他帮一帮忙。
林钰很疑惑:“门怎么?会锁上?”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让服务生找来钥匙,本来打算让楚矜自己去取衣服,毕竟他忙于应酬抽不开身。
但突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其中?还有一直让他焦躁不安的关键点——谈声许久不见了踪影。
林钰略带歉意地朝楚矜笑了笑:“我带您过去吧。”
看戏的人自然越多?越好,他本意就是想让谈声翻不了身。
楚矜客气了一番,点了点头。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傅珩。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让他跟着楚矜,这人表现很反常。
穿过漫长的走廊,越是靠近更?衣室的门,楚矜心情也有些不平静了。
他虽然清楚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不至于真的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有些害怕事态失控。
关乎到宋凛言,后果他承担不起。
门打开前,他构想了无数种情况,预设了最坏的结果。
但他没想到,门打开后看见的是宋凛言将谈声压在身下,挥拳砸在他脸上的一幕。
察觉到门被打开,宋凛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脸上凶戾的表情还没有压下去,是很锋利逼人的漂亮,很有冲击力的好看。
一时间门内门外?的人都有点愣住了。
宋凛言的视线扫过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中?间的林钰身上。
“很抱歉,可能要搞砸你的婚礼了。”
宋凛言确实对这位被无辜牵扯的Omega感到几分歉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不过我建议你先?听听他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然后再?给他两巴掌,千万别手?软。”
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林钰也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强撑着镇定,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凛言有点苦恼该如?何解释,毕竟谈声完全可以单方面不认账。
这时候楚矜出面了,他拎起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机,毫无表演痕迹地惊讶出声:“真巧,我的手?机落在了这里,还不小心摁到了录音键,也不知道会不会录到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谈声的脸色终于一点一点灰败了下去,难看到了极点。
林钰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大概的预想,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那就麻烦楚先?生了,让大家都听听看吧。”
作者有话说:极限卡点,总算写完了,呼~
第46章 揭露 那份录音成了铁证,如山一……
那份录音成?了铁证, 如山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算好看。
林钰自然不必多?说,敢在婚礼上惹出这种事,他将人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
他身侧的傅珩也是目光沉沉,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锋利得像是能杀人。
怒火伴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翻腾而起, 看着面容狼狈的谈声,傅珩心?里已是早早给人判了死刑。
早知?道早点处理干净了, 傅珩暗想,也不至于让他再有机会出现?在宋凛言面前,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作为事件的另一位中心?人物,宋凛言要?表现?的淡定得多?。
他理了理自己在刚才?混乱中有些凌乱的头发,拍了拍衣服, 除了揍人的那只手有点充血红肿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他就交给你处理了。”
他朝着林钰微微颔首, 还冷笑着添了一句:“友情提醒一下, 手掌发力扇人会比较疼。”
林钰脸色铁青, 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他对宋凛言表达了歉意?:“为宋先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十分抱歉,还请您谅解。”
宋凛言心?累得厉害, 也懒得再说什么客套话, 挥了挥手就迈出了门, 留下房间里这对新人自己收拾残局。
傅珩和楚矜跟在他身边, 一左一右, 将整条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
傅珩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他, 虽然没有开口,但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担忧焦虑。
宋凛言有点无奈,叹了口气:“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傅珩压着怒火, 声音有些沙哑。他扣着宋凛言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牵起了他那只受伤的手:“回去要?擦点药,不然明?天瘀伤要?加重了。”
宋凛言应了一声,顺势反握住了傅珩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和傅珩相?处的这段时间,一点哄人的小习惯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余光瞥见在一旁一直缄口不言的楚矜,宋凛言突然皱了皱眉。
事情能够轻松解决,倒是多?亏了他那段时机恰好的录音。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宋凛言早已经?不再相?信这种所谓的巧合。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矜,声音有几分冷冽:“楚矜,我想和你聊聊。”
突然被点名的楚矜怔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笑,应声说:“好。”
宴客厅人声嘈杂,于是他们随便在走廊沿侧找了个空房间。
关上门前宋凛言手疾眼快地将想要?跟着进?来的傅珩推了出去。
“你到门外等我一会儿。”
不知?怎么的,宋凛言感觉自己这话像是在哄黏人的大型犬。
而一旦产生了这样的联想,他看傅珩那张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还真瞧出了几分委屈巴巴的可怜劲来。
宋凛言心?一横,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楚矜两个人。
宋凛言甚至有一点紧张了。
楚矜长了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柔和的五官温柔的气质,让人甚至总是容易忘记他是一个Enigma,食物链顶端的狩猎者。
宋凛言这时候又想起了沈青遇和他说过的话,加上一连串的疑点,让他愈发看不透楚矜这个人。
“怎么了?”
楚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宋凛言微微蹙着眉,沉声质问道:“谈声的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他不相?信楚矜是恰好把手机落在了那里,又恰好打开了录音。
哪有这么多?恰巧的事?不过是没人戳破罢了。
楚矜沉默了两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是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宋凛言甚至笑出了声,他盯着楚矜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凭什么要?生气?”
楚矜走近了些,见宋凛言明?显防备的姿态,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我是早就知?道了,我不小心?听见了他和服务生的交谈,他们说得隐晦,但我也猜到了大概。”
“我本不爱多?管闲事,只是事关你,我不得不管。”
楚矜言辞恳切,甚至露出了几分不被信任的受伤表情。
宋凛言这时候不再吃他这一套,冷声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让我小心?提防?”
“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得干净一些。”
楚矜垂着眼:“如果不能彻底将谈声解决掉,你应付了这次,难免还有下次。”
“如果林家?执意?要?护着,谈声你并?不好动他。而林钰对谈声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你直接戳穿谈声的意图,林钰未必会信你。”
楚矜停顿了一下,语气幽幽:“所以没有比让他亲自撞破更好的办法了。”
宋凛言冷哼了一声:“你就不担心?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担心?。”
楚矜这下倒是表现?得真心?实意?了:“还好你没事。”
“所以?你就是这样的人。”
猜想被逐步验证,宋凛言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冒险?”
楚矜轻声笑着,意?味深长:“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又何必在意?呢?”
宋凛言不语,低下了头。
楚矜又靠近了几分:“让你陷入这样的危机,是我没有处理好,我道歉。”
“可你至少?应该要?信我,我是真的想保护你。”
听着他这样信誓旦旦的话,宋凛言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句:“真的吗?”
楚矜大概没有预料到宋凛言突如其来的发难,一下子顿住了。
宋凛言不再犹豫,决心?将所有疑惑摊开问个明?白,哪怕结果会指向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我前段时间遇到了沈青遇,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宋凛言没有错过楚矜脸上一瞬间慌乱的表情:“关于你,关于你们之间的,合作。”
“哦?是吗?”
楚矜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勉强:“他和你说了什么?”
宋凛言面无表情地将沈青遇和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尽量不参杂个人感情,可说到最后还是有点克制不住颤抖。
他现?在甚至比楚矜自己更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真相?哪里是这么好掩饰的?
楚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点艰涩地开口:“你已经?相?信他说的话了,对吗?”
宋凛言没有理会他的示弱,态度少?见地强硬了起来:“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又是一阵该死的沉默,沉默代表了默认,代表了无话可说。
宋凛言心?脏泛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甚至有点无法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喜欢你。”
再次从楚矜口中听到“喜欢”两字,无比刺耳:“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宋凛言有点无法理解:“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监控的存在,如果楚矜和沈青遇真的成?功合作,会发生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拥有,这有什么错?”
楚矜的声音很轻:“想要?标记伴侣,这是Enigma的天性,又有什么错?”
“沈青遇他只说错了一件事。”
楚矜带着些嘲讽轻嗤了一声:“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和他共享你。”
宋凛言将眉头蹙得更紧。
他甚至怀疑Enigma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的怪癖,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要?标记他?
“喜欢应该出于尊重的前提。”
宋凛言叹了口气:“你不能等到事情败露了才?来说喜欢我,喜欢不是你逃避的借口。”
“何必要?这么复杂?”
楚矜笑得很凉薄,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等我标记了你,你自然就离不开我了。”
“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你应该要?相?信基因的选择……”
楚矜勾了勾唇:“命中注定,我们是天生一对。”
该死的信息素契合。
宋凛言撇了撇嘴,接连的遭遇让他对所谓的信息素配对产生了怀疑:“我和傅珩的信息素契合度也很高,那我也和他天生一对?”
楚矜脸上笑意?收敛了一点:“你确定要?在我的面前提傅珩的名字?”
人就在门外,有什么不能提的?
宋凛言冷笑了一声,半点不惧他的威胁。
“我只是想告诉你——”
宋凛言抬眼,下定了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过程是错的,注定就不会有好的结果。”
“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可以?不追究。”
“但我们也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宋凛言没想到自己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说出这句话:“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说完,他就丝毫没有留恋,转头就准备离开。
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楚矜突然叫住了他。
宋凛言有些不耐烦了,他无意?再听对方狡辩。
于是脚步不停,作势就要?拉开门。
想到傅珩在门外等他,宋凛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你以?为傅珩他是什么好人?”
楚矜嘲弄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想说服自己不要?去理会,或许只是楚矜走投无路想要?拖人下水。
可偏偏楚矜的声音不偏不倚落进?他耳朵里:“如果我是过程错了,那他就是开头就错了。”
“他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一些狗咬狗
第47章 真相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凛言回过头来, 他几乎是瞪视着楚矜,眉眼低压着,露出几分冷漠的狠辣来。
见目的达到?, 成?功引起了宋凛言注意的楚矜轻笑了一声。
他已经?从最初的慌乱情绪中抽离了出来,摇身一变又?恢复了他一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着急, 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宋凛言有点犹豫。
这时候正?巧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 是门外的傅珩给他发的消息:【你?们?聊了很长时间了,没事吧?】
何止是有事,简直是大事不妙。
宋凛言有点心?烦意乱,心?中的天平摇摆着,催促着他做出选择。
最终他摁灭手机, 看着屏幕彻底黑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楚矜:“你?最好长话短说, 我可没什么?耐心?。”
他和楚矜面对面坐着,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窄长的桌子,玻璃桌面映出两人的倒影却像是紧紧挨在一起。
“其实最开始就是傅珩找到?我的。”
楚矜停顿了一下, 笑着说:“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他找到?我,说要?和我谈一场合作。”
“他说他找到?了一个信息素和他高度契合的Alpha, 也就是你?, 他需要?你?的腺体。”
“当?然按照正?常人的思维, 没有人会轻易舍弃自己?的腺体, 所以他需要?一场意外, 一场让你?身陷囹圄不得不抛弃一切的意外。”
楚矜看着神情愈发难看的宋凛言, 甚至有一点不忍心?了:“所以,你?还认为你?的破产只是因为你?倒霉吗?”
“不。”
他轻呵了一声:“傅珩才是你?一切不幸的开端。”
“傅珩找到?我,让我设计和你?谈一场合作, 利润很高,当?然违约金也很高,足以让你?赔上全?部身家。”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你?接下了这个单子,然后我找到?了沈青遇。”
“是的,这件事情他也有参与。”
楚矜笑着,甚至感到?了一点将所有人拖下水的快感:“你?对员工很好,要?挖动你?的核心?骨干泄露资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有你?身边的人出面就容易多?了。”
“我承认,我是做错了,只要?你?愿意给我?*? 机会我会用尽一切补偿你?。”
楚矜语气很诚恳:“可我当?时还不认识你?,能让傅珩欠我一个人情,又?有利可图的事,我做便做了。”
“但傅珩接近你?,本就是居心?不良。”
楚矜这时候恨不得将另外两人踩进泥里?:“至于沈青遇,他大概是希望你?无依无靠了,能更好地掌控你?。”
“宋凛言。”
楚矜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唤他的名字:“你?是个好人。”
“可就是太好心?,太善良了,所以容易招惹坏人。”
说到?这里?,楚矜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笑了一声:“要?是当?时在国外的时候,那个晚上,你?没有救我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切了。”
“那样你?会好受一点吗?”
楚矜挑着眉反问,可还没等宋凛言回应,他就自顾自接了一句:“可惜没有如果。”
“你?太容易心?软了,连让我睡沙发都舍不得。”
楚矜看着他,浅浅叹息一声,目光中透着一丝凌厉:“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是你?咎由自取。”
宋凛言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够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着,竭力压抑着情绪,才没有在楚矜面前表露出崩溃的一面。
他大脑乱成?一团,从沈青遇那里?得知整个阴谋的冰山一角都令他生厌反胃,而此时楚矜毫不留情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到?他面前,不给他一点缓冲的时机,也没有一点逃避的机会。
这是他自己?寻来的苦果,他必须要?咽下去。
楚矜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
他知道?这个真相对于宋凛言来说一定很难接受,他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他会守口如瓶一辈子,只是他无法忍受傅珩,这个将所有人推向不幸的人依然能够得到?宋凛言的依赖信任。
楚矜很擅长为自己?开脱,他甚至认为如果没有傅珩这个错误的开始,他依然会和宋凛言遇见,他们?会好好在一起,相知相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错误的过程赌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我明白我的错误不可挽回。”
楚矜轻声开口:“但你?至少应该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愿意为他的错误付出一切代价,对宋凛言,他依然势在必得。
宋凛言猛地抬起头,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带着狠厉的凶劲:“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又?有何脸面说喜欢我?”
“你?如此傲慢,轻视我,随意摆弄我的命运,现?在又?装成?这幅低声下气的样子说喜欢我,求我原谅?”
宋凛言几乎是咬牙切齿:“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自轻自贱,被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吗?”
“你?的喜欢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宋凛言站起身来,直盯着他的眼睛:“故意害我破产之后还能若无其事接近我,装监控监视我,还想要?通过移植人工腺体来标记控制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罪行,终于让宋凛言看透了楚矜病态的本质:“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控制狂,你?真的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楚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宋凛言的眼睛:“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从小到?大所受的家庭教育,都只教会我一个道?理……”
“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去抢。”
“你?知道?我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楚矜自嘲似的勾了勾唇:“我的父亲不喜欢我,我的母亲不在意我。”
“我当?然不是个好人,善良的人在这个家里?活不下去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哦,我也确实是差点死了……”
楚矜抬头看向宋凛言:“可是你?救了我。”
“我想要?你?,想时时刻刻看着你?,想亲吻你?。”
“我认为这就是喜欢了。”
宋凛言无话可说。
他不是心?理医生,没有办法治愈家庭给楚矜带来的心?理创伤。他显然也没有办法说服楚矜,教会他爱是平等,爱是尊重,爱是放手。
宋凛言此时筋疲力竭,只想要?逃离。
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想到?门外还在等他的傅珩……
傅珩。
现?在再想到?这个名字,宋凛言心?脏一阵钝痛,头也跟着痛了起来。
傅珩,这个几乎算是毁掉他的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宋凛言不禁涌起一点尖锐的恨意。
但更多?的是茫然。
该如何面对他呢?
和楚矜一样,他把傅珩当?成?了很好的朋友。
甚至因为他的病情,宋凛言对他更上心?了几分。
因为和傅珩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他更能看清,傅珩对他的好真真切切不似作伪。
可这就能抵消他的所作所为吗?
宋凛言不禁问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他依然在恨。
可为什么?恨一个人,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痛呢?
宋凛言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细想。
“我要?走了。”
宋凛言丢下一句,便不再分给楚矜半分眼色,他径直朝门口走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好自为之?。”
这次楚矜没有再拦着他。
或许他也无话可说,又?或许他又?在密谋什么?。
宋凛言疲惫得很,懒得去猜了。
门一打开,傅珩很快就贴了过来。
他一眼发现?了宋凛言脸色不对,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宋凛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是说:“先回去吧。”
他还要?去傅珩家里?收拾东西,然后给自己?找个新去处。太早和傅珩摊牌或许弊大于利。
回去的路上,傅珩开着车,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宋凛言。
宋凛言头靠着窗,闭着眼睛小寐,眉头轻蹙着,很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傅珩直觉有些不妙,心?慌了起来,忍不住试探:“看你?脸色不好,是楚矜和你?说什么?了吗?”
宋凛言睁开眼,扭头看向窗外,一副回避的态度,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珩一颗心?悬了起来,他想要?追问,又?有些不敢。
车厢里?诡异的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他和我说了一些事,关于沈青遇……”
傅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见他添了一句:“也关于你?。”
傅珩这下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有点焦躁,竭力按耐着,问:“他说什么?了?”
“傅珩。”
宋凛言强压着情绪,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傅珩眉心?狠跳了一下,但还强撑着镇定,用轻松的口吻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凛言却没有接过他的话茬,依然扭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倒映出他那双疲惫的眼睛。
“实话说,现?在我看见你?的脸……”
他撇了撇嘴,表情恹恹的:“我都觉得有点恶心?。”
傅珩的心?沉下去,沉下去,沉到?无止尽的深渊里?。
宋凛言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既缥渺又?无比清晰。
“别?再说你?喜欢我了,傅珩。”
宋凛言一字一句,对他判处了死刑:“或许你?的爱也没有那么?拿得出手。”
作者有话说:事已至此,心疼的抱抱言言
第48章 过渡 车厢内的气氛一度降至了冰点……
车厢内的气氛一度降至了?冰点。
宋凛言不再开口, 而?傅珩甚至不敢看?他,手捏紧了?方?向盘,用力到指节泛白?。
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他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确实错了?,彻彻底底错了?, 无可辩驳。事实证明错误的开始不可能?会有好的结果。
车缓缓驶进一个未知的未来,傅珩只能?祈祷, 祈祷他还有那么一丁点挽回的余地。
一回到住处,宋凛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傅珩只能?眼巴巴看?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将人拦住了?。
“我们聊聊,好吗?”
傅珩低眉垂眼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宋凛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很轻声地问:“你只需要告诉我, 楚矜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你的设计, 只是为了?得到我的腺体?”
偏偏只有这一点, 傅珩无可解释,无法否认。
他只能?低下头, 苍白?无力地辩解:“我当时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我会爱上你。”
“我只做了?当时我认为对的选择,我太傲慢了?, 认为自己可以无视基因选择, 保持绝对理智。”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 我错了?, 错得离谱。”
傅珩眼底流露出?几分痛苦, 像是被逼到走投无路, 宋凛言第一次见到他这副仓皇无措的样子。
可是宋凛言已经太累了?,一颗疲惫的心千疮百孔,变得麻木不堪了?。
“你根本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
宋凛言毫不客气, 直接戳破了?他:“你依旧是那个自私自利,利益至上的人。”
“如?何不是因为你所谓的爱上了?我,你大概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宋凛言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在你眼里我依然低贱犹如?蝼蚁,能?被你随随便便用钱打发。”
傅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很痛苦。
但宋凛言又何尝不是?
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连阳台那几盆栀子花他养了?几天都有些舍不得,更何况是朝夕相?处过的人。
可他现在别无选择。
宋凛言转过头去:“我今天就会搬走,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傅珩很急切地去抓他的手,被宋凛言躲开了?。
傅珩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僵持着:“你不用着急搬走,要是不想见到我的话,我会离开。”
“这是你家。”
宋凛言有点无奈,语气也有些冷了?:“傅先?生,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冷漠疏离的态度,将要划清界限的态度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我只是担心你。”
傅珩垂着眼,近乎讨好的示弱并没有换来宋凛言的好脸色。
“不劳你费心了?。”
宋凛言丢下最后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要临时找一个住处不容易,宋凛言除了?联系中介之外,还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
不过暂时都没有回复,所以他只能?暂时找个酒店落脚。
等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所有的情绪才在一刹那全都涌了?上来。
宋凛言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醒来房间里昏暗一片,一看?手机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尽管睡了?这么长时间,但醒来依然满身疲惫。
宋凛言倚在床头,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然后慢吞吞地浏览着手机。
其实大脑一片空白?,疲惫得根本不想思考,手指只是机械性地做着重复滑动的动作。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从?视网膜上划过,然后溜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直到一条热搜吸引了?他的视线。
八卦新?闻,讨论度很高。
豪门恋情本来就是热点,今天林钰的婚宴更是重头戏,挤满了?娱乐版面。
不过有一条爆料在满屏的祝福声中显得格格不入,说是疑似婚礼出?现意外,还很言辞犀利地形容谈声被林家“退货”。
宋凛言知道这条消息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没想到林家动作这么迅速。
可以想象,谈声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现在宋凛言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了?。
他关掉手机,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任由翻涌的情绪将他一点一点吞没。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几天。
具体几天宋凛言自己也不太清楚,睡觉,睡醒之后点外卖,偶尔打开电视看一些无聊的连续剧。
他需要房间里有一些声响,过分的安静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宋凛言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整个人乱糟糟的,像许久没有人打理的盆栽。
勉强活着,但没什么生机。
所以许知给他打来视频电话时,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你对你的脸做了?什?么!”
宋凛言则是对他大惊失色的样子感到有些疑惑,前置摄像头如?实记录了?他此时此刻的状态——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顶多有些沧桑了?而?已。
许知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宋凛言也无意让他担心,只好敷衍了?一句:“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不用担心。”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许知本人无辜,但宋凛言见到他总难免会想到沈青遇。
而?想到沈青遇,宋凛言就心头涌起?一阵恶寒。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宋凛言直到现在才彻底意识到,他根本不了?解沈青遇。
他的每一次心软都不过是在纵容他,而?沈青遇的欲望没有尽头,也没有底线。
“你不是准备搬家吗?”
许知笑?眯眯的,一脸准备邀功的表情:“我打听了?一下,我师兄最近正好有套房闲置可以出?租。”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靠谱吗?”
“啊?我师兄人很好的,人品过关,你放心好了?。”
许知絮絮叨叨的,然后突然顿住了?,像是反应了?过来,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你不会是指……师兄已经毕业很多年了?,应该和沈教授没什?么联系了?吧?”
说着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宋凛言轻笑?了?一声。
笑?许知的反应,也是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谢了?,帮我联系一下,我去看?一下房。”
宋凛言心想,自己也是时候该打起?精神来,好好生活了?。
总不能?一直因为几个烂人半死不活的。
宋凛言暗暗叹了?口气。。
许知很欢快地应下了?。
很快便定好了?时间,将地址发了?过来。
因为要出?门,宋凛言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好在有这张脸撑着,简单打理之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只是混乱的作息让他看?上去有些面色苍白?。
宋凛言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他需要振作起?来了?。
租房流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房子哪里都好,通风采光房型地理位置,样样挑不出?毛病。
完美的几乎要让宋凛言以为这又是一个陷阱。
不过人哪里能?这么倒霉呢?他不禁嘲笑?自己。
签好合同,搬进来之前宋凛言还是放心不下,请了?专业团队将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换了?新?的门锁,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目睹了?全程的许知表示十分不理解:“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吗?你可是个Alpha。”
“至于。”
宋凛言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
“也是。”
许知想起?他在国外的经历,表情有些复杂,嘟囔了?一声:“你是一个容易招惹Enigma的Alpha。”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在宋凛言听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刺耳。
脑海里一时间浮现了?不止一个人的身影,每一个都令他不愿回想。
好在这时候许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笑?嘻嘻地凑到宋凛言面前:“我可算是帮了?你大忙吧?是不是应该要请我吃饭?”
宋凛言挑着眉笑?了?笑?,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就今晚?”
“我最近可是闲得要命。”
许知撇了?撇嘴:“沈教授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最近都没空管我们了?。”
听到沈青遇的名字,宋凛言眉心狠跳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被攥紧心脏般的心悸感,让他点喘不过气来。
许知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他正低头查看?附近的高评分餐厅。
宋凛言这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陌生号码。
他带着些疑惑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声音:“想要约你见一面,不知道是否有空?”
对方?很有个性,宋凛言一句“你是谁?”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家餐厅地址。
宋凛言看?着那条短信,愣了?两?秒,才终于将那个声音和自己认识的某个人联系起?来——林钰。
可就算是意识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宋凛言依然充满疑惑。
林钰找他干什?么?
许知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见宋凛言呆呆站在原地,不禁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
宋凛言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可能?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我们改天再约。”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不好意思
(在努力敲键盘了!
第49章 伺机 宋凛言想不出林钰约他见面的……
宋凛言想不出林钰约他见面的原因。
毕竟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还不算愉快。
他按时赶到了约定地点。
林钰坐在?靠窗的位置,宋凛言一眼看?见了他,经历了婚变传言后?, 他看?上去状态甚至很不错。
“我其实有点好奇……”
宋凛言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感慨了一句:“你这样的人?是怎么看?上谈声的?”
林钰闻言抬起头来, 挑着眉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我是怎样的人??”
宋凛言对他并不熟悉, 只是凭第一感觉:“感觉你还挺洒脱的。”
林钰眼底笑意更甚了几分:“一般人?形容一个Omega,首先想到的形容词会是漂亮。”
“我认为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事实不需要过?多强调。”
宋凛言也跟着笑了一下。
“谈声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意外。”
林钰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狠戾:“我还没有玩够,但?家里催得急。我本来想养条听话的狗,可没想到他连装都不愿意多装几天, 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
“我该说Alpha都是这样, 令人?完全无法抱有期待的吗?”
宋凛言撇了撇嘴, 作为Alpha他此时似乎不太适合发言。
“哦, 抱歉。”
林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忘了你也是个Alpha。”
“不过?你确实和其他Alpha不太一样。”
宋凛言有点好奇:“哪里不一样。”
林钰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情:“你一个很抢手的Alpha。”
宋凛言怔了一下,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Enigma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林钰意有所指一般, 语气饱含深意:“你以后?可会很辛苦。”
宋凛言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你特?地约我出来就是想打趣我几句吗?”
“当然不是。”
林钰稍微收敛了几分笑意:“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场交易?”
宋凛言微微侧过?头, 表示洗耳恭听。
“鉴于谈声在?婚礼上糟糕的表现, 我自然会想办法处理?他。”
林钰微微蹙了眉:“不过?他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让林家颜面扫地……”
“我需要有人?能帮我将所有风波压下去。”
宋凛言有些疑惑,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眯起眼:“怎么帮?”
“当然是……”
林钰勾了勾唇, 声音放缓了些, 甚至有几分娇俏:“再结一次婚啊。”
这个回答出乎宋凛言的预料,他甚至难以掩饰脸上吃惊的表情。
林钰探前了身子,用?手撑着脑袋, 笑眯眯的:“所以我想要你帮我。”
“我们合作,你和我假结婚。”
林钰顿了一下,看?着宋凛言愈发错愕的神情,缓缓抛下诱饵:“想要什么好处,你都可以提。”
宋凛言脑海里一时间?冒出了许多问号,甚至有些大脑宕机。
他勉强整理?了一下思绪,不让自己太过?语无伦次:“为什么是我?”
林钰瞥了他一眼:“因为谈声喜欢你啊。”
“喜欢到甚至宁愿以身犯险在?婚礼上乱来。”
林钰说到这里,目光冷了几分:“我一开始是很愤怒的,对他,也对你。”
“我很难接受自己比不过?你一个Alpha。”
林钰嗤笑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傅珩和楚矜也喜欢你,谈声他眼光倒也不差。”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最?彻底地报复他呢?”
林钰突然抬眼紧盯着他的眼睛:“当然是得到他得不到的人?,也就是你。”
“况且你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钰眨了眨眼:“和你假戏真?做也不是不行。”
宋凛言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接受。”
林钰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也不急,只是说:“不用?这么着急给我回应,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宋凛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林钰却突然伸出手,推翻了他面前的茶杯。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宋凛言的思绪,他愣在?原地,任由桌面上淌下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衣角。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林钰明显并没有几分歉意:“我给你再买一身吧,正好陪我逛街,明天有时间?吗?”
说完也不等宋凛言回应,他就迅速起身:“我就当你答应了,明天见。”
最后丢下一句:“对了,我还有一份礼物给你,你待会儿就能发现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等宋凛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能盯着林钰离去的背影了。
还真是个让人难以招架的Omega。
宋凛言有些头疼。
想到他最后留下的那句,又不禁有点疑惑。
礼物?哪里来的礼物?
这份未知?的礼物让他有一点不妙的预感。
还没到家,在?回家的路上,许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个链接,还没等宋凛言细看?,下一条语音就发了过?来,许知?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难怪没时间?和我吃饭,原来是和佳人?有约啊。”
什么意思?
宋凛言带着几分茫然困惑点开了那条链接,是个曝光贴,内容是大概是指林钰顶着婚变传闻与神秘人?约会相谈甚欢,疑似已有新欢。配图是餐厅内部?偷拍的他们两人?交谈的画面,图片清晰到可以看?清他的正脸。
而帖子发布的时间?甚至是他们刚见面没多久。
想到林钰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宋凛言合理?怀疑是他专门?雇人?偷拍的照片。
林钰新婚不久就传出婚变传闻,这段时间?本就是关注焦点。
这个帖子一发出来就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热度蹭蹭往上涨,连许知?都随手刷到了。
被迫当了一次神秘人?,成为花边新闻的中心人?物,宋凛言头痛得更厉害了。
他甚至敏锐地发现周围开始有人?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对劲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
宋凛言有些仓皇地起身,打车回了家里。
他思绪乱成一团,于是暂时关掉手机没去理?会,自己先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他从浴室出来,再想点开那条帖子,发现已经被删除了,类似的讨论也被删了不少,热度被压了下去基本上被控制住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中或许有谁的手笔。
但?无论如何,此时宋凛言狠狠松了一口?气。
想到明天林钰还要约他见面,宋凛言一颗心又有点悬了起来。
算了,明天找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
今天就暂时不会去想明天的烦恼了。
宋凛言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窗台的位置隐隐约约传来的几声“喵喵呜呜”的猫叫声。
宋凛言连忙去查看?情况,发现自家窗台上确实趴着一只猫,也不怕生,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或许是谁家的宠物跑丢了?
看?了一眼黑沉的天色,宋凛言无奈,只好先把小猫捞进屋里暂时安顿一下,想着等明天再去附近问问。
小猫看?上去被养得很好,油光水滑的,还带着一个项圈。
宋凛言翻看?了一下,很精心定制的项圈,铭牌上甚至镶嵌着一颗宝石,但?就是没有什么有效信息,连主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小猫很亲人?,要命地一直往他身上蹭。
宋凛言逗着小猫玩了一会儿,只是困意愈发明显,他揉了揉眼,接连打了几个呵欠。
小猫被他暂时安置在?了客厅,找了个纸箱垫了一件旧衣服临时给它搭了个窝。
然后?他就回到了房间?,回到了自己床上。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经历令人?疲惫,宋凛言很快就被睡意席卷,昏昏沉沉陷入了梦乡。
过?了一会儿,在?熟睡中的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
那人?一出现,小猫就哒哒哒跑过?来,兴奋地绕着他的裤腿打转。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猫脑袋,轻声夸赞:“做得很好,很棒。”
“你已经找到妈妈了,对吗?”
小猫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在?他抚摸下舒服地眯着眼呼噜着。
随意地安抚了一下,那人?就将小猫赶到了一边,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
他走到了床边,视线近乎贪婪地扫视着床上的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
似乎是本能地感知?到危机,睡熟中的宋凛言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迷香的味道吗?”
那人?语气里带着笑,却又透着几分冷意:“可是你身上也有我不喜欢的味道呢。”
他俯下身凑近了,在?宋凛言脖颈处闻了一下,充满恶意地评价:“玫瑰味的Omega,你应该不喜欢这么腻人?的味道。”
“可为什么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呢?”
“我真?的有点嫉妒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宋凛言的脸侧:“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我笑过?了。”
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逐渐浓郁了起来,宋凛言依旧没能醒过?来,只是眉头蹙得更深了。
那人?伸手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轻笑着说:“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宋哥。”
“你甩不掉我的。”
作者有话说:小沈,已经是男鬼完全体了
第50章 误会 沈青遇是有一点失去理智了。……
沈青遇是有?一点失去理?智了。
但他实在是太愤怒了。
这种愤怒很难解释, 就在和傅珩或楚矜对峙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愤怒。
或许因?为?林钰是一个Omega。
而他也曾经是一个Omega。
沈青遇用尽了手段让自?己二次分化成Enigma,他不能接受,也不会?允许宋凛言再爱上一个Omega。
这仿佛在宣告他是有?多么愚蠢, 费尽心机却做了无用功,兜兜转转将宋凛言拱手送给了他人。
“我怎么可能接受呢?”
沈青遇缓缓俯下身, 指尖轻按在宋凛言的唇上。
“我怎么可能接受……”
他凑近了,鼻尖轻昵地蹭过宋凛言的面颊, 然后在他的唇角留下的一个轻巧的吻:“你不爱我了呢?”
沈青遇在竭力忍耐着。
他必须要忍耐,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毕竟宋凛言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脆弱不堪了,再禁不起更多的试探。
可珍馐美味就在眼前,他实在牙痒得厉害。
沈青遇将头埋进宋凛言的颈窝, 近乎贪婪地汲取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花香。
宋凛言本能地偏过头想要躲开, 但他被人禁锢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 倒给了沈青遇可趁之机。
沈青遇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住了他后颈的那块软肉, 衔在唇舌间□□着,用牙齿轻轻碾磨。
他不敢太用力, 但占有?欲作祟,还是让他在宋凛言后颈上留下了一点青紫的瘀痕。
这个位置, 宋凛言自?己发现不了。
沈青遇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用指腹揉搓了一下那个印记。
怒火总是伴随着汹涌的欲望。
沈青遇此时正?在竭力压制着, 想要将宋凛言拆食入腹的欲望。
他深知宋凛言有?多么好, 所以才会?招惹来诸多觊觎。
这种危机感让沈青遇恨不得能将他真真正?正?地吃进肚子里, 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生死不离。
“再等一等吧,宋哥。”
沈青遇轻声?喃喃着:“等时机成熟,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生活, 或者……”
“一起下地狱。”
*
宋凛言第二天是被小猫的挠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动静。
哦,对了,昨天晚上捡了只猫。
宋凛言赶忙起身,打开门将小猫放了进来。
“是饿了吗?”
宋凛言将小猫抱了起来,一人一猫朝外走去。
他刚搬进来新家没多久,冰箱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存粮。
宋凛言只好外卖下单了一点鸡肉,等待配送的过程他给小猫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业主群,可惜只有?人夸小猫可爱,并没有?人认领。
要是找不到的主人的话,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宋凛言还没有?做好领养宠物的准备,毕竟目前他自?己的生活的一团糟。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小猫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翻着肚皮,舒服的呼噜呼噜叫着,宋凛言看着心也跟着软成一团。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早饭吧。
鸡肉一分为?二,简单煎煮之后便?被端上了餐桌。
小猫吃得津津有?味,宋凛?*? 言就有?些味同嚼蜡了。
他收到了林钰发给他的消息,一如?既往简洁直白的风格,约他见面直接将时间地点发给了他。
简直像在给他布置工作一样。
宋凛言有?点无奈,也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复了一个“收到”。
经过昨天这一遭,他深知林钰并不好应付,这次见面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林钰这次似乎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合格的衣服的架子。
在一连逛了好几家店,试穿了无数套衣服之后,宋凛言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了:“到底还要试到什?么时候?”
“我其实并不需要你真的赔我一身衣服。”
宋凛言这句倒是实话:“我认为?我的衣服够多了。”
“是吗?”
可林钰并不认同,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对他的审美持有?怀疑态度:“那你最好把你的衣柜清空一下。”
林钰仰着头,将宋凛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不得不说有?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裹条麻布都?好看。但精心打扮之后显然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注视的时间有?些长了,惹得宋凛言垂着眼,略带些疑惑看向他。
分明是高大的Alpha,却显得格外乖顺,令人……心痒难耐。
林钰又想到了撞见他和谈声在一起的那一幕,原本是他最不愿再回忆的画面,但此时细想起来,想起宋凛言那张带着怒意而格外生动漂亮的脸。
和现在相比倒是十足的反差。
林钰有?一点能明白那几个Enigma为?什?么要紧盯着他不放了。
这么想着,林钰低下头,手划了一圈,指了指宋凛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这些都包起来,还有?他穿着的这身,刷卡。”
宋凛言这下是彻底糊涂了,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完全捉摸不透林钰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必如?此破费。”
林钰只是摆了摆手,轻笑了一下:“不用多想,我只是觉得你穿着好看。”
他放慢了语速,刻意强调一般:“赏心悦目。”
果?然是难以招架。
宋凛言有?点无奈:“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林钰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等会?儿,等我先拍张照。”
宋凛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快速地抓拍了一张。
宋凛言不禁蹙了蹙眉:“你拍照做什?么?”
林钰朝宋凛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定格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哼了一声?,笑着,依然是满不在乎的语气:“发出去啊,让他们看看我才不会?没有?人陪。”
这时候的林钰倒流露出几分任性的孩子气来。
宋凛言叹了口?气,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也没露脸,没人能联想到他身上。
关上更衣室的门,宋凛言刚有?了自?己独处的空间,手机就响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楚矜发来的消息,很无聊的寒暄:【在干什?么呢?】
宋凛言“啧”了一声?,怪自?己粗心忘了把他拉黑了。
他原本不想回复,但害怕楚矜不依不饶待会?该要电话轰炸他了,于是随意敷衍了一句:【没什?么。】
楚矜回复得很快;【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宋凛言眉头一紧,总感觉他这话既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于是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准备不再理?会?。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发现林钰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噙着点笑意。
宋凛言下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可林钰却说:“没什?么。”
说完就准备拉着他去结账。
宋凛言拦住了他,委婉表示自?己真的不需要这么多衣服:“我也不能真的让你结账。”
“为?什?么?”
林钰似乎有?些真情实感的疑惑。
宋凛言挑了挑眉:“我认为?让Omega结账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林钰笑了一下:“你这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宋凛言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让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结账也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林钰有?些意外:“你竟然当?我是朋友?”
宋凛言抢先结了账,这才放心下来,转过头反问:“不然呢?”
“你还真是……”
林钰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顿了顿:“挺善良的。”
宋凛言有?些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夸赞我吗?”
林钰学?着他的样子,笑着反问:“不然呢?”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或许不止一会?儿。
逛街是一项很消耗体力的运动,但甚至宋凛言都?有?一些腿酸了,林钰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林钰终于注意到提着大大小小手提袋跟在他身后的宋凛言其实已经灵魂出窍有?一会?儿了。
于是两人在一家咖啡店暂时歇脚。
“所以,昨天我的那个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
宋凛言低下头,轻轻搅动着咖啡,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我的答案还是没有?改变,抱歉。”
林钰看上去并不太意外,但还是有?些冷了脸:“还从没有?人像你这样,敢拒绝我两次的。”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么?”
“当?然不是,你很好。”
宋凛言摇了摇头:“只是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进入一段感情,哪怕只是假装。”
宋凛言原本还想再解释几句,但他敏锐地注意到林钰的视线突然偏了,朝他的身后看去。
他也跟着想回头看看,但林钰突然凑近了他,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宋凛言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低下了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挨得极近,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宋凛言感受到了被冒犯,下意识地想要后仰躲开。
但林钰勾唇笑了笑,很轻声?地说:“别?回头。”
但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不受控制,宋凛言匆忙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傅珩阴鸷的眼睛。
而和他的视线相错的一瞬间,那双眼睛又变得那样悲伤落寞。
像只被淋湿的狗,湿漉漉的。
宋凛言没来由?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好想放假好想放假
第51章 冲动 傅珩没想过自己能做出这么不……
傅珩没想过自己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来。
他?清楚自己应该暂时和宋凛言保持距离, 他?犯了大错,需要时间去填平一切。
可?当他?看到林钰发的那条朋友圈时还是被冲昏了头脑。
虽然出?镜的只有一只手,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宋凛言。
强烈的危机感令他?备受煎熬。
准确来说从昨天?, 看到林钰和宋凛言在一起的那条八卦投稿,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就再没有平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宋凛言不可?能真的和林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什么亲密关系, 但吃醋这种事情是不讲道理的。
傅珩向来以冷静理智自持,但这一切在宋凛言面前都?失效了。
他?只有一颗不安挣扎的心, 面对宋凛言的时候,时时刻刻不知满足。
他?非常没有风度,也?十分不理智地直接询问了林钰他?们?在什么地方。
林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很干脆地直接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他?在商场里兜兜转转几圈,终于在咖啡店撞见?了中场休息的林钰和宋凛言。
原本匆匆的步履停下?, 傅珩只能看见?宋凛言的背影, 但他?还是胆怯了。
他?害怕面对宋凛言审视的眼睛, 更害怕看见?他?眼底的失望和厌烦。
他?推开咖啡店的门, 门上悬挂的风铃“叮铃”一声响。
林钰显然注意到了他?,向他?投射来的视线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傅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见?他?突然凑近了些,而宋凛言也?很顺从配合地低下?头。
很亲昵的姿态,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 他?们?很像在接吻。
而更刺眼的是, 当宋凛言低下?头时, 顺着下?滑的衣领,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 在后颈的位置,那个暧昧的惹人联想到瘀痕。
傅珩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他?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可?能是擦伤, 过敏,蚊虫叮咬……但也?可?能,这是一个吻痕。
Enigma恶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他?涌起一阵怒火,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感到愤怒。
对于宋凛言来说,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
傅珩愣在了原地,不敢有别的动作。
直到宋凛言转头看向了他?。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宋凛言,积累的想念比他?想象之还要汹涌得多,几乎要从胸腔内满溢而出?将他?淹没。
他?有些喉口发紧,本能地紧张了起来。
宋凛言在见?到傅珩的第一反应是疑惑地眨了眨眼——他?怎么会在这儿?
紧接着是感到了几分尴尬。
跟已经决裂的朋友偶遇应该要说些什么?难道打个招呼说好久不见?吗?
林钰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很热情地朝傅珩招了招手。
“真巧。”
等到傅珩在宋凛言身旁的位置坐下?,林钰脸上的笑?意都?明显了几分。
宋凛言终于意识到,林钰估计是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理。
傅珩用低沉的,略微沙哑的声音也?回?应了一句:“真巧。”
而宋凛言,他?有些尴尬地低着头,因为和傅珩靠得太?近而感到了几分不自在。
“我和朋友正在逛街。”
林钰的视线在傅珩和宋凛言身上转了一圈:“傅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傅珩言简意赅:“散步。”
宋凛言自然不信,傅珩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是出?于某种目的,只是他?不想去猜测这是否和自己有关。
他?喝了一口咖啡,双倍糖奶竟然入口还是有些苦涩,他?咽下?去,默不作声。
傅珩侧过头看着他?,用调侃的口吻掩饰自己那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你就准备这样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吗?”
宋凛言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好久不见?。”
“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傅珩浅浅叹了一口气,他?转向林钰的视线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稔了起来?”
“很意外吗?”
林钰不怎么怵他?,耸了耸肩:“我们?很投缘,一见?如故。”
“说来还要感谢你,傅先生。”
林钰语调上扬,很轻巧地说:“是你带他?来和我见?面的,在我的婚礼上。”
宋凛言皱了皱眉,这么说虽然没错,但听上去却让人感到不太?舒服。
他合理怀疑林钰这是在拱火。
傅珩也?蹙起了眉。
这场并不圆满的婚礼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些失去了控制,令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被一再挑衅让傅珩被压抑着的怒火又冒了上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钰会成为一个威胁。
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高傲的Enigma鲜少去正视一个总处于被狩猎位置的Omega。
可?傅珩强烈的危机感来源于,宋凛言是一个Alpha,一个相当传统的,固执地认为Alpha和Omega天?生一对的Alpha。
傅珩看着林钰,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同样显赫的家?世让林钰面对傅珩有了几分底气,但Omega面对Enigma天?生处于劣势,仅仅是傅珩隐约泄露出?的一点信息素就足以令他?吃不消了。
宋凛言并不能感知到这样微弱的信息素,但他?能清楚看到林钰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他?扭头看向傅珩,压低了声音喝止:“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忍着,知道自己不能在宋凛言面前发作。
他?很清楚宋凛言是一个相当护短的人。
对亲近的人,也?对他?定义里的弱势者。
沈青遇曾经享受过宋凛言的无限包容,因为他?是一个Omega,更因为他?们?曾经的伴侣关系。
而林钰,他?也?是一个Omega,他?们?最终也?会发展成伴侣关系吗?
傅珩不清楚,但哪怕只是稍微想象一下?这种可?能,他?就几乎要发疯了。
嫉妒是一种令人抓狂的情绪,并不是锥心刺骨的疼痛,但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细密的绵延的无法断绝的,时时刻刻煎熬折磨着他?。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他?转头看向宋凛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低声下?气地恳求。
宋凛言其实并不太?想和他?单独相处,但他?担心事态在林钰面前变得不可?控起来,于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林钰在这时候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一句:“我只是把他?借给你一小会儿,记得早点把他?还给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成功让傅珩的脸色又更阴沉了几分。
宋凛言头疼得要命,只好推着人赶紧离开了。
他?们?一直走到了商场里人迹罕至的楼道,在一个楼梯口处停下?。
宋凛言双手抱在胸前,很明显的防备姿态:“你想和我说什么?”
傅珩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上抬着眼看他?,声音轻轻地:“我很想你。”
宋凛言叹了口气。
他?意志消沉的这几天?,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也?不过是这几张脸。沈青遇,楚矜,当然也?有傅珩。
他?的痛苦源于他?们?。
他?何尝不是也?忘不掉呢?
但他?只能竖起坚硬的外壳,拿出?强硬冷漠的态度:“哦,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过分。”
傅珩闭了闭眼,像是在摇摆挣扎着:“但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凛言看着他?,轻声反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感情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傅珩说不出?话来了。
他?再次低下?了头,这次甚至都?不敢看他?了。
高大的Enigma,哪怕垂头丧气的,在他?面前也?像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很有压迫感。
但宋凛言总忍不住想到傅珩那双湿润的,落寞的眼睛。
可?怜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心软的开始。
宋凛言怀疑自己是不是无可?救药了,他?竟然会觉得傅珩这个有钱有势的Enigam可?怜。
他?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的话,我只能说,我暂时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这分明就是对他?和林钰的关系最好的解释了。
傅珩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眼睛总算有了一点光亮。
“不过这也?和你无关。”
宋凛言害怕他?得寸进尺,又再次划清界限:“别再试图干涉我的私生活,我说过了,我不希望和你再有半点联系。”
“抱歉。”
傅珩走近了几分,楼道里那盏昏暗的小灯将他?的眼睛映得明明灭灭:“我只是实在忍不住。”
“想你,想见?你。”
傅珩神情晦暗了几分:“无时无刻不在想。”
他?又想到宋凛言后颈那枚疑似得吻痕,Enigma想要标记猎物的渴望在蠢蠢欲动。
他?的犬齿在隐隐作痒,已经注入了信息素,为标记做好了准备。
可?惜的是,他?的猎物,他?的心上人,并没有可?供他?标记的腺体。
这是他?犯下?的错误,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
宋凛言在他?的注视下?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下?意识地转身想逃。
可?傅珩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拽进了怀里。
一个吻落了下?来。
宋凛言在慌乱中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的铁锈气中,他?品尝到了一点久违的草木香。
作者有话说:小林,虽然拱火,但助攻
第52章 窃吻 一个不合时宜的吻。 ……
一个不合时宜的吻。
傅珩近乎急切地索求, 汲取着。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只遵循最原始的欲望,他想要, 也迫切地需要。
他的手抚上了宋凛言的后颈,隔着衣领缓缓揉捏着, 将他用力地按向自己。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傅珩心跳得很快,可周围又是那样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唇齿搅弄间溢出的水声。
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需要的远不止是一个吻,但他哪里敢再奢求更多。
傅珩只能在宋凛言推开?他之前,贪婪地留恋这个他强求来的吻。
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夹杂着几缕转瞬即逝的花香,让傅珩更加沉溺其中。
他衔弄着温软的唇舌, 情难自控地拥紧了怀里的人, 一颗迫切的心想要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宋凛言回过?神来。
他横亘在傅珩胸前的手终于强硬地抵抗了起来。要反抗一个Enigma并?不容易, 他用尽全力挣扎起来也只是分开?了一点距离,并?不能完全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宋凛言并?不能感知到傅珩的信息素, 但却?能最直观地感受到Enigma强烈的侵略和攻击性。
他喘息着,那个潮热的吻搅弄得他心神不宁, 心还在颤着。
宋凛言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要感到愤怒的, 于是他没?有收着力, 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傅珩没?有闪躲, 生生挨了这一下, 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样直白而浓烈的情绪, 让宋凛言几乎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宋凛言只能佯装出凶狠的语气,掩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
“抱歉。”
傅珩道歉倒是很迅速,只是明显没?有什么歉意, 看上去倒是挺意犹未尽的。
宋凛言看他只觉得心烦意乱,于是转身就想走?。
这时候傅珩才真像是有点慌了,急忙想要过?来牵他的手,被宋凛言一把?躲开?了。
宋凛言拧着眉瞪着他,盛怒的Alpha气势凌人,只是闪烁的目光和被咬破的唇角让他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抱歉,真的抱歉。”
傅珩这次道歉要诚恳许多,他干巴巴地想要解释,但又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
“一见到你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和你亲近的心。”
这话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宋凛言隐隐有些面热,皱着眉又稍微后退了一些。
傅珩看他明显回避的态度,顿了顿,有点艰涩地开?口:“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宋凛言轻嗤了一声:“你要是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会更有用些,傅先生。”
“我也不想的。”
傅珩垂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只是夜里痛得厉害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
苦肉计对?宋凛言一向管用。
果不其然,他原本尖锐的态度瞬间就放缓了些。
想起这人还是个病号,宋凛言属实是有些没?辙了。
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松口:“这种情况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抱歉,我帮不了你。”
宋凛言清楚自己不能再和傅珩纠缠下去,一颗动?摇的心难以抵抗Enigma的步步紧逼。
于是他近乎是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他转身离开?,闷头走?了许久,回到人声喧闹的商场,确定傅珩没?有追出来他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拐进商场的卫生间,打开?手龙头,往脸上浇了几捧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嘴唇是被人细细□□过?的嫣红,唇角还磕破了,衣服头发?也有些乱了。
怎么看都很可疑。
宋凛言用手拨弄了几下头发?,又扯了扯衣服,但还是怎么看都不太顺眼。
等林钰见到他这副样子,还不知道该怎样揶揄他呢。
宋凛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决定掏出手机给林钰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身体不适先回家了。
林钰秒回:【你是回了自己家还是傅珩家啊?】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有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各回各家。】
发?完犹觉得不够,又再解释了一句:【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钰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又是一句;【他还没?有追到你呗。】
宋凛言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在林钰没?打算再为难他,很干脆地转换了话题:【不过?你这次可是放了我的鸽子,必须要补偿我。】
宋凛言深知这个小少爷有多么难以招架,生怕他整出什么幺蛾子,就见林钰发?来一句:【过?几天有个聚会,你陪我去参加。】
宋凛言皱起了眉——他和林钰都算不上有多熟,对?他的社交圈更是一无?所知,让他去干什么?当个花瓶陪衬吗?
见宋凛言没?有立刻回复,林钰明显有点急了,又是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你想要我没?人陪,被圈子里看笑话吗?】
【帮帮我吧,拜托拜托~】
这下宋凛言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呢?
只好认命般叹了口气,回了一句:【知道了。】
退出聊天框,宋凛言正准备打车回家,这时候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打开?业主?群,依然没?有半点有关小猫主?人的消息,看来自己要做好长期领养小猫的准备了。
宋凛言虽然喜欢小动?物,但是对?领养宠物这件事还是一知半解,他并?没?有做好准备。
细想一下身边会养宠物的朋友……楚矜的名字刚从脑海中冒了出来,就被他慌忙摁了下去。
算了算了,宋凛言晃了晃脑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按照手机上查看的攻略先简单购置了一些猫咪用品,准备明天先带小猫去做个体检。
不得不说,至少回到家就有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动?物迎接的感觉还是十分美好的。
宋凛言一回到家就抱着小猫狂吸了一阵,原本躁郁难安的心情都跟着平复了一些。
他先把?小猫安置好,盛了猫粮和水,搭好了窝,放置好猫砂盆。
忙了一通下来到了饭点,自己却?是没?什么胃口
随便泡了桶泡面,潦草吃了两口就实在吃不下丢进了垃圾桶。
宋凛言躺倒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他只要一个人闲暇下来总是特别容易困。
就这么一小会儿,睡意就袭了上来。
昏昏沉沉睡去前,宋凛言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是——房东留下的那个熏香香气是不是太浓了些?
*
沈青遇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宋凛言已经睡熟之后才敢进门。
这是他名下的房产,哪怕宋凛言换了新锁,他配把?钥匙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确实没?有在房子里装监控,他知道按照宋凛言的性格,吃过?大亏之后自然会变得小心谨慎。
所以他等到宋凛言完全放心住进来之后,才将自己监视的眼睛送到他身边。
小猫一见到他,立马热情地贴了过?来。
沈青遇给小猫喂了零食,又揉了揉头,最后贴心地调整了一下项圈的位置。
他先是以家里另一位主?人的姿态扫视了一圈,看见垃圾桶里没?吃两口的泡面桶,还佯装着嗔怪了两句:“怎么又吃这种垃圾食品啊?”
甚至装模作样长叹了口气:“我不在,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宋哥?”
虽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沈青遇带着些埋怨的视线,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然后一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自然一眼注意到了宋凛言嘴角那个小小的伤口。
目光变得冷冽了几分,沈青遇却?又笑了起来,用很轻昵的口吻:“怎么这么不小心?都磕破了。”
“疼么?”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个细小的伤口,指尖骤然用力按了下去。
细密的疼痛令沉睡中的宋凛言本能地蹙起眉,但这还不足以让他醒来。
沈青遇的语气变得阴冷了几分:“是谁吻你了,宋哥?”
“是那个Omega吗?”
失去意识的宋凛言自然不能给他回答。
沈青遇俯下身,逼近那张熟睡中的脸,目光阴鸷偏执:“还是别人?”
“楚矜?”
“傅珩?”
“还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死?寂一般的沉默令沈青遇更加抓狂。
他仰起脸,轻轻贴上了宋凛言的唇。
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细细含弄着宋凛言柔软的嘴唇,舔过?唇角那个伤口,品尝到一点带着花香的血腥气。
然后小心翼翼地撬开?紧闭的牙关,一点一点向内探入。
舌尖舔过?敏感的上颚,惹得宋凛言一阵轻颤。
沈青遇闭上眼,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他害怕宋凛言醒来,但又贪恋这一刻,不愿意放开?。
唇齿相依间,他含混不清地喃喃:“这是你逼我的,宋哥……”
“是不是没?有他们,你就能好好跟我在一起了?”
“喜欢你,好喜欢你啊,宋哥。”
“好想把?你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放假快乐~
准备把之前的旧稿整理一下发出来,都是短篇免费嘟,可以戳专栏康一康~
第53章 端倪 宋凛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
宋凛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有?点茫然地揉了揉眼,下?意识舔了舔唇。
嘶——
宋凛言皱了下?眉, 怎么感觉唇角的伤口?更疼了?
他没多想,下?了沙发, 想起玄关摆着的那个香薰,凑过去?又嗅了一下?。
宋凛言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 明明香气淡淡的还挺好闻,他犹豫了一下?把香薰挪到角落,最终还是没有?丢掉。
左右没了困意,宋凛言陪小猫玩了一会儿,又收拾了一下?卫生。
最后实在无事可做, 无聊地刷起了手机。
朋友圈里大家的生活都大同小异, 宋凛言放空大脑, 机械性地滑动?着手指。
直到楚矜的名字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对了, 忘了把他拉黑了。
宋凛言又往上翻,看到楚矜发的那条朋友圈, 是绵绵的视频。
下?意识点击了播放,小猫圆溜溜的眼睛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软萌可爱的, 让人实在无法苛责。
算了, 小猫无辜, 宋凛言原本准备拉黑楚矜的手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能狠心。
准备往下?翻的时候, 手一滑,不小心按了一个赞。
宋凛言眉心一跳,心道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 楚矜的消息很快就弹了出来——他甚至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人在手忙脚乱的时候就很容易做错事,宋凛言原本不想接这个电话的,但手又一滑,接通了。
直到楚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宋凛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
楚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顿了顿,又着重?语气添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那隐隐委屈的语气倒仿佛他是个负心汉似的。
宋凛言有?点头疼,总不好解释说是自己手滑吧?
楚矜知道自己很难在宋凛言这里讨到什么好话,于是也很干脆地拿出了杀手锏,他直接把绵绵唤了出来。
小猫亲昵地蹭过来,对着手机镜头喵喵叫唤着。
“绵绵真的很想你。”
楚矜的声音从小猫后面传过来:“你不来见见它吗?”
而好巧不巧,一听见手机里传出来小猫叫,手边的小猫也立马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手机张望。
小猫扁扁的脸挤满了整个屏幕,楚矜自然不可能看不见。
他有?点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已经有?新欢了?”
小猫听不懂人话,两只?小猫隔着手机喵喵叫着。
但宋凛言不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这只?猫是我捡来的,还没找到主人,我只?是暂时养一段时间。”
宋凛言低下?头,随口?解释了一句。
面对他这番说辞,楚矜脸色却更沉了几分:“我还以?为你应该已经长记性了。”
面对他突然有?些?严厉的语气,宋凛言抬起头来,有?点疑惑地反问:“什么?”
“不要随便捡东西回家。”
楚矜浅浅叹了一口?气:“你已经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了,不是吗?”
他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宋凛言撇了撇嘴:“这可是小猫,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
说完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你也不是个东西。”
然后也不等楚矜回应,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他猜想楚矜在电话那头大概会气得不行,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宋凛言不由笑出了声来。
他抱着猫,猛猛亲了两口?,顺便在手机上搜了一家附近的宠物医院给猫咪预约了体检。
想着要去?体检,小猫戴着项圈不太?方便,于是宋凛言伸手将那个皮质项圈摘了下?来,顺手放在了架子上。
*
听着电话“嘟”的一声挂断,楚矜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虽然很难相信,但他确实将疑心放在了那只?突然出现在宋凛言身?边的猫身?上。
明显是温顺乖巧品相极好的宠物猫,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伤口?,显然没流浪多久,或者说根本就没流浪过就被宋凛言捡回了家。
这让楚矜不禁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别有?用心。毕竟他也是用猫来牵绊住宋凛言的。
思来想去?,他给傅珩打了个电话。
铃声一直响到最后一秒,直到楚矜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傅珩低沉的声音才从电话听筒?*? 里传出来:“你怎么会打给我?”
“关心一下你啊。”
楚矜嗤笑了一声:“鉴于我们现在是情敌关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傅珩并?不太?想理会他:“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知道你过得不太好我就放心了。”
楚矜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但在彻底激怒傅珩之前,他又冷笑着提了一句:“不过是不是还有?一位,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傅珩停顿了一下?,冷厉地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去?查查沈青遇最近在做什么?”
楚矜也不再和他兜圈子:“我可不信他能这么安分。”
*
宋凛言第?二天早早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小猫很健康,且有?饲养痕迹显然是有?主人的,而且前主人养得相当用心。
这让宋凛言省心的同时又不由有?些?头疼——他早有?了想要领养小猫的念头,但又担心不知名的前主人什么时候冒出来。
小猫当时是出现在他家阳台,想来主人估计也就是他楼上或楼下?的邻居。
要不干脆去?拜访一下?吧?宋凛言心想,和邻居们打个招呼总不是什么坏事。
他抱着猫包带小猫回家,正好在上楼的电梯上遇上了一个热情的邻居阿姨。
阿姨见他按下?楼层号,有?点惊讶地问他:“欸,小伙子,你住八楼啊?”
宋凛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啊?对。”
阿姨“咦”了一声:“我上次也碰见一个年轻人,长得高高帅帅的,他也住八楼。”
说完又八卦地追问一句:“你们住一起啊?是什么关系喔?”
宋凛言有?点疑惑摸不着头脑了,一梯一户的房型,他一个人住,哪还有?什么别人?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是不是记错了?我一个人住。”
“哎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阿姨呵呵笑了两声,也没多当回事。
本来只?是一桩小插曲,但宋凛言还是直觉有?些?不对劲。
他回到家里,将小猫放了出来,摇着逗猫棒陪小猫玩了一会儿,越是相处越是舍不得。
本来打算早点去?和附近邻居们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小猫主人的,现在也下?意识打退堂鼓了。
算了,下?次再说吧。
宋凛言看着扑在他脚边的活泼小猫,心软成了一团。
想起那个被他摘下?来搁置在一旁的项圈,宋凛言准备重?新给小猫戴上。
他在架子上摸索着,一不小心将那个项圈碰掉了,磕在地上。
宋凛言赶忙捡起来一看,项圈倒是摔不坏,只?是上面缀着的那枚宝石摔出了一条裂缝。
毕竟是前主人的东西,宋凛言难免有?些?心虚,他没敢细看,连忙又将那个项圈放回了架子上。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扒着他的裤腿想往他身?上爬。
宋凛言有?点愧疚地给小猫喂了几块冻干,这时候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他低头一看,是林钰发来的。
宋凛言甚至还没有?点开聊天框,就感到一阵压力了——
【聚会在两天后,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这次可不许再放我鸽子。】
【记得穿好看点,就上次买的那身?,上次没看够。】
后面还跟了一个坏笑到表情。
宋凛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心忍他最后一次:【知道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林钰似乎删删改改了许多次,又发来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个,我先提前提醒你一下?……】
宋凛言蹙起了眉,心也悬了起来,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一句。
【这次聚会楚矜应该也会来。】
还没等宋凛言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一句:【傅珩估计也会来。】、
宋凛言头疼得要命,正想要编造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干脆把这次见面推脱掉才好。
结果?林钰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想法,直接堵上了他的嘴:【你不会不敢来了吧?】
【那可不行啊,我会去?你家里逮你的。】
宋凛言几乎可以?想象林钰那副张牙舞爪又蛮不讲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林钰毫不避讳:【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啊。】
很快又发来一条:【我可以?知道,他们两个当然也可以?知道。】
“他们两个”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宋凛言蹙了蹙眉,他当然知道林钰说的话没错,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就不可能真的躲开楚矜和傅珩这两人。
他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林钰这时候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怎么了?不会真的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放我鸽子吧?”
林钰带着点调笑的语气问。
宋凛言也跟着笑了一声,没说话。
林钰话锋一转,贼心不死般又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交易吗?这样那两个烦人的Enigma就惦记不着你了。”
宋凛言没搭理他,只?是浅浅叹了口?气:“我才不会躲着谁。”
“两天后见。”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假都在干什么呀?(瘫
第54章 挑衅 虽然说的时候信誓旦旦,但临……
虽然?说的时候信誓旦旦, 但临到了真要见面?的时候,宋凛言还是难免有些心里?发怵。
楚矜和傅珩这两人,单拎哪一个出来他都不好应付。
更何况是两人一起, 宋凛言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那副场面?都觉得头疼得要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林钰来找他时, 他还真觉得身?体哪哪都不舒服了起来。
硬生生拖到了约定时间,宋凛言还在纠结不已。
知直到林钰直接给他打?来电话:“下楼, 我到你家楼下了。”
宋凛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真的找到我家来了?”
“都说了你家地址我随便查查就能?知道啊。”
林钰满不在乎的语气:“我怕你跑路嘛。”
宋凛言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我还没准备好要出门呢。”
“让我这个Omega等?你这个Alpha,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林钰笑着调侃,但也没太在意:“算了,我来你家等?你。”
宋凛言自然?不好意思拒绝,本来想把楼层号发给他, 转念一想似乎又没这个必要。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门铃声。
宋凛言打?开门, 就见林钰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怎么, 怯战了?”
林钰揶揄道。
宋凛言笑了一下:“只是聚会而?已,又不是真的上战场。”
林钰挑了一下眉:“我可是很期待看到楚矜和傅珩打?起来的。”
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 有点无奈,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们?打?起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看, 有趣啊。”
林钰的视线在宋凛言身?上转了一圈, 突然?有些兴奋了起来:“快快快, 去换衣服, 你今天?一定会是全场的主角。”
宋凛言实在是有些没辙了, 摇了摇头, 往房间走去。
他刚一推开房间的门,小猫先跟个影子似的一溜烟蹿了出来。
林钰有点惊喜:“你还养猫啊?”
宋凛言关上门,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有点闷闷的:“捡的,还没找到主人,暂时先养两天?。”
林钰没再回话,门外传来一阵摇铃轻响,显然?是已经和小猫玩的不亦乐乎了。
宋凛言换好了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一下子人和猫两双眼睛都圆溜溜地看了过?来。
林钰抱着猫,将宋凛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边啧啧称叹:“我都有点舍不得把你放出去了。”
宋凛言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很淡定地接了一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林钰凑过?来,又细细看了一圈,突然?将自己手腕上叠戴的钻石手链解下来一条递给他:“有点太素了,戴上。”
宋凛言微微蹙了眉:“这不太好吧?”
“怎么婆婆妈妈的?”
林钰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只是借你戴一下,又不是要送给你。”
“好吧。”
宋凛言也不再多说,将那条手链套在了自己手腕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钻石手链流光溢彩的,好看。但和林钰手上另一条是一套,拆开戴在两人手上,就额外多了几分暧昧的,惹人遐想的空间。
林钰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打?趣了一声:“放心,反正他们?早就吃醋吃到我头上了,再多刺激他们?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凛言摇了摇头:“就这一次,下次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和他们?见面?了。”
“我早说了要和他们?划清界限的。”
“真的能?断干净吗?”
林钰收敛了点笑意,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这本来也由?不得你。”
没等?宋凛言反应,他又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这个圈子里?人就是这样的,喜欢的东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人也一样,大多数的都能?用钱哄,钱哄不来的用点手段也能?搞定。”
林钰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是真的挺佩服你的。我以前从来想象不到,傅珩和楚矜那两位,会用这么……原始的手段追人。”
“甚至还追不到。”
林钰突然?又笑了一声:“你真的很有本事,而?他们?,对你也是真的很上心。”
“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的底线不能?一低再低了。”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用玩笑的语气:“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来替他们当说客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看好戏的。”
林钰耸了耸肩,顺势催促他:“走吧走吧,我们?都快迟到了。”
两人一起出门,在下楼的电梯上又再次偶遇了那个热情的阿姨。
阿姨见到他们?,立马笑盈盈地打?招呼:“哦呦,两位小帅哥,你们?两个是一对啊?养眼的嘞。”
宋凛言有点尴尬地解释了一句:“阿姨,我们?只是朋友。”
阿姨干笑了两声,也不好再说话了。
好在电梯很快到达了一楼,从气氛尴尬的电梯里?走出来,宋凛言猛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两个很搭嘛。”
林钰笑了笑,侧过?头看向宋凛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被多次试探之后宋凛言也是没了脾气,只好委婉表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没想到林钰看起来十分感兴趣地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宋凛言愣了一下,他脑海里?第一反应浮现?出的还是沈青遇的脸——准备来说,是曾经的沈青遇的脸。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没有接下这个话题。
两人上了车,一路驶远。
*
宋凛言对成为全场焦点这件事无论经历多少次还是无法适应。
他大致扫视人群一圈,都是些生面?孔,眼熟一些的也只是在那场婚礼上见过?一面?。
他基本上谁也不认识——除了楚矜。
宋凛言撇开头,依然?能?够感受到楚矜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倒没见到傅珩的身?影。
宋凛言有些奇怪,但到底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真要他一起应付这两人,还真是棘手的麻烦。
聚会开始,大多是熟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宋凛言有意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几乎是躲着楚矜走,严防死守不让他有可趁之机。
楚矜明白?他的态度,于是准备先换一个突破口。
他走到了林钰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人打?量了一圈,轻笑着开口:“最近养宠物了?”
林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捻下了一根并不明显的猫毛。
他笑了一下,意有所指般看向宋凛言的方向:“朋友养的,我就抱了一下。”
楚矜脸上笑意明显滞了一瞬,他抿了一口酒,准备直接开门见山:“对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钰佯装听不懂:“谁?”
楚矜懒得和他兜圈子,眉眼压低了,露出几分凶相来:“你自己清楚。”
林钰扯了扯嘴角,埋怨似的吐槽一句:“你和傅珩还真像。”
这一句成功让楚矜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林钰嗤笑了一声,抬头盯着他:“怎么?只允许你们?Enigma追人,我不能?追吗?”
“就只允许你们?喜欢他,我不能?喜欢吗?”
林钰理直气壮地反呛他。
楚矜没有做任何反应,他并不将这样低劣的挑衅放在眼里?,他也从没有将林钰视为正式的竞争者。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这样的挑衅。
“你确定要和我争吗?”
楚矜低垂着眼,笑意不及眼底。
林钰在Enigma的威压下,噤声了。
楚矜不再理会他,转身?朝宋凛言走去。
宋凛言正一个人躲在阳台吹风,余光瞥见他过?来,本来想躲,但楚矜一把将阳台门拉上,堵住了他的退路。
两人暂时被关在了阳台这个单独空间里?,与聚会上喧闹的众人分割开来。
宋凛言警惕地盯着他,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楚矜看向他,目光沉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当然?,也不知是聊聊。我还有很多想对你做的,你应该清楚。”
“你们?怎么都有这么多话想要和我聊?”
宋凛言有些不耐烦了,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都听腻了。”
“好,那我就不说了。”
没想到楚矜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宋凛言反倒有些怔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楚矜就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颊,倾身?吻了过?来。
宋凛言缓慢而?迟疑地眨了眨眼,被他这一步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他回过?神来猛地想要推开他,却被楚矜缠紧了,推拒不得。
楚矜吻得很凶,带着些痛感的舔咬,宋凛言甚至有种自己要被他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的错觉。
“放手!快点放开!别在这里?发疯!”
等?楚矜终于愿意施舍给他一个换气的空档,宋凛言慌乱地偏过?头,有些狼狈地喘息着,压低了声音叫骂。
楚矜却不理会,只一味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那条冰凉的钻石手链有些硌手,楚矜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冷了一瞬:“林钰送你的?”
宋凛言气得要命,不想搭理他。
楚矜却又贴近了些,抵在他耳边,轻呵了口气:“不够闪,配不上你。”
“如果是我送你礼物,一定要足够惹眼,足够明显。”
“让所有人一眼都能?注意到,我在你身?上打?下的标记。”
说完,他直接扯着宋凛言的领口,宋凛言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仰起头。
领口的绊扣被扯坏了,一个吻落在他的颈间,略微用力的吮吻,不用想也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宋凛言总算明白?了——
楚矜是没打?算让他清清白?白?走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快进到下一章真人快打[狗头]
第55章 爆发 宋凛言这一下是真的气急了。……
宋凛言这一下是真?的?气急了。
他?一只手攥紧了楚矜的?手腕, 用了点狠劲想要逼迫他?松开,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地扇了过去。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楚矜顶了顶腮,右颊是麻木的?胀痛, 他?眯着眼,还变本加厉地又靠近了些:“生气了?”
面对宋凛言冷漠戒备的?视线, 楚矜反倒毫无顾忌了起来,他?侧过头, 将左脸凑了过去:“要再扇一下解气吗?”
“反正我?是还要亲你的?。”
宋凛言第?一次被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惊到做不?出反应。
他?深呼吸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着,说不?出话来,实在气不?过准备抬手再给他?一下。
这次被楚矜抓着手腕扣了下来。
楚矜拽着他?的?手,轻啄了一下他?摊开的?掌心,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你也不?希望现在有?人来打扰我?们吧?”
宋凛言皱着眉, 用力地抽回手, 干脆利落地将那一巴掌挥了下去。
他?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厌烦楚矜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楚矜连挨了两下, 也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自会去索取他?的?补偿。
于是他?抓着宋凛言的?手臂, 再次强势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宋凛言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毫无疑问地见了血, 但楚矜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反而愈发深入的?吮吻。
楚矜狡猾地掐住了他?的?下颚, 他?的?利齿便再无用处。
宋凛言被他?逼得节节败退, 丢盔弃甲,在缺氧窒息中颤栗着。
一个绵长的?吻,宋凛言感觉自己像是被蛇被藤蔓缠紧了, 恍惚中他?甚至有?种被拆解吞吃的?错觉。
直到楚矜终于放开他?的?时候,宋凛言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像话了,唇色倒是红润,湿津津的?。
两人都喘息着,因为这一个吻,谁都无法迅速平静下来。
宋凛言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楚矜依旧如一堵墙一般堵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心悸不?定,不?知道楚矜还想做些什么。
宋凛言能隐约感到几分?楚矜的?信息素,分?明是冷淡的?雪,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火烧过一般。
他?只能在楚矜愈发灼热的?视线下,仓皇的?将视线移开。
而当他?向外看去,越过阳台的?围栏,向外看去,他?一瞬间愣住了——
宋凛言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此刻,这种境况下,遇见傅珩。
傅珩站在楼下,自下而上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仰视的?姿态并不?折损他?的?威压,他?依然是压迫感十足的?暴君,让宋凛言不?禁惶恐——他?站在哪里待了多?久?他?看见了些什么?
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宋凛言思绪乱成?一团,但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见了面若寒霜的?傅珩。
他?挑了挑眉,看上去不?算太意?外:“我?还以为能多?拖住他?一会儿的?,没?想到他?这么心急,这么迫不?及待。”
宋凛言听懂了,原来傅珩没?能准时参加聚会是楚矜的?手笔。
他?对这两人背地里的?尔虞我?诈不?感兴趣,只是现在这个场面,他?牵扯在其?中,实在不?算好看。
傅珩脸色阴沉着,脚步匆匆。
他?进了门,从阳台上便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但宋凛言很清楚,他?正在朝阳台走来,危险一点点逼近。
宋凛言甚至能幻听他?的?脚步声,如同沉闷的?丧钟,一下一下,催得他?心慌。
*
傅珩很难在这种时候保持理智。
他?没?有?想到会撞见宋凛言和楚矜如此亲昵的?画面。
楚矜给他?找了点麻烦,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知道楚矜想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见到宋凛言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他?步履不?停地赶到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抬头见到的?就是他?们亲吻在一起的?那一幕。
傅珩从未像这般煎熬过。
一颗心如坠冰窖,透骨的?凉意?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后?知后?觉的?怒意?又让他?如同被火灼烧。
自下而上的?角度并不?能让他?看得很清楚,但他?们确实依偎在一起,那样亲密,那样刺眼。
傅珩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但发疯的?嫉妒心让他?又想要牢牢盯着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脸。
为什么是楚矜呢?
傅珩不禁有些疑惑,还有?几分?怨怼——
如果楚矜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
宋凛言有点害怕傅珩和楚矜撞见的?场景,不?知为何,他?真?有?几分?被捉奸的?紧迫感。
果不?其?然,阳台的?门被一把?拉开,彰显着傅珩毫不掩饰的怒气。
那扇磨砂的?玻璃门发出脆弱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分?崩离析。
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承受Enigma滔天的?怒火。
宋凛言看着傅珩那双锋利到叫人不?敢直视的?眼睛,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品尝出了几分?压抑的?痛苦和悲伤。
痛苦?悲伤?
宋凛言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再一眨眼,他?便只看到傅珩如同暴怒的?雄狮,他?紧盯着楚矜,低沉的?气压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
可是楚矜不?是任人摆弄的?猎物,他?和傅珩一样,是危险强大的?猎手。
他?挑着挑眉,对着傅珩咧嘴笑了一下:“我?正在和朋友叙旧,傅先生出现的?可不?是时候。”
“哦?”
傅珩低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宋凛言:“我?是打扰了你们叙旧……”
“还是打扰你们亲热了?”
宋凛言不?明白他?语气里隐隐的?指责意?味是从何而来,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他?嗤笑了一声:“我?可没?想和他?叙旧,更没?想和他?亲热。”
“你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可别扯上我?。”
他?本意?只是想撇清干系,可没?想到下一秒,傅珩一把?抓着楚矜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阳台那扇玻璃门最?终还是碎了。
门外多?少双好奇的?,想要看热闹的?眼睛看了过来。
宋凛言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两个风度全无,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如同野兽般厮斗的?Enigma,只觉得难堪至极。
碍于这两位的?身份,没?人敢上去劝架。
傅珩和楚矜两人完全斗红了眼,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在每个拳脚相对的?间隙,还要逞口舌之?快,势要牙尖嘴利将对方好好奚落一番。
“我?劝傅先生不?要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这样多?管闲事可是十分?惹人嫌的?。”
楚矜脸上挂了彩,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倒是把?宋凛言留下的?巴掌印给遮下去了。
傅珩拧着眉,讥讽地嗤笑一声:“说的?你就不?讨人嫌似的?。”
能让这两人争成?这副样子,更多?打量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宋凛言身上。
或许并不?算恶意?,但也让人如坐针毡备受煎熬。
好在这时候,将他?拉入这场乱局的?林钰主动站了出来。
他?绕过两人,走到宋凛言身边,替他?解围:“要不?我?们先走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宋凛言低低应了一声,正准备跟着他?离开。
傅珩和楚矜同时伸出手想要拦住他?。
“你们还想要我?说什么呢?”
宋凛言冷笑了一声,看向他?们的?视线疲惫又冷漠:“还嫌场面不?够难看吗?”
“我?不?明白你们两个又什么好争的?,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让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再不?想看眼前的?烂摊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钰跟在他?身后?,甚至小?跑了几步才勉强追上了他?。
“抱歉。”
林钰小?声急促地说:“我?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真?的?。”
宋凛言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看热闹的?吗?”
林钰抿着唇,小?声嘟囔:“我?没?想到会热闹成?这样。”
宋凛言脚步缓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他?们总能做出让我?想不?到的?事来。”
*
沈青遇暂时失去了宋凛言的?消息。
当那个猫咪项圈被摘下来束之?高阁之?后?,他?就失去了监视的?眼睛。
所以这次他?是准备悄悄潜入宋凛言家中,将监控安装在更堂而皇之?的?位置的?。
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碰上了一个絮絮叨叨的?阿姨。
见他?按下楼层号之?后?,阿姨音调立马高了八度:“欸?我?就说我?没?记错,你也住八楼啊?”
沈青遇侧过脸看过去,警惕地没?有?接话。
阿姨大大咧咧的?,也没?多?心,自顾自说了下去:“八楼不?是住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吗,我?上次问他?,他?说一个人住啊?”
沈青遇将八楼的?楼层号摁灭,又往上按亮了九楼,随口搪塞了一句:“按错了,我?住九楼。”
“哦呦,这样啊。”
阿姨乐呵呵的?,也没?在意?,自来熟的?性子让她话头停不?下来:“我?们这栋楼不?得了哦,一下子住进来这么多?帅气的?小?年轻。”
“我?今天又碰到了八楼那个小?伙子,他?带着一个Omega出门,那模样登对哦,般配极了。”
沈青遇闻言顿了一下,笑了笑,轻声问:“他?说他?们是情侣关系了吗?”
“他?说他?们只是朋友啦。”
阿姨摇了摇头,但信誓旦旦的?语气:“但阿姨懂得嘞,一看就是有?情况嘛,没?在一起肯定也快了。”
“是么?”
沈青遇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沉沉。
看来他?的?动作也要快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中秋快乐~
第56章 疯狂 宋凛言筋疲力尽地回到家,身……
宋凛言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身后还跟着?林钰这个小尾巴。
“你跟我回家干什么?”
宋凛言有点疑惑,也有点无奈。
“我准备和?你家猫再交流交流感情?。”
林钰回应地相?当理直气壮:“当然和?你也交流交流感情?。”
“我看不?必了。”
宋凛言将猫零食丢给他,顺口问?了一句:“吃面?吗?”
他是后知后觉有些饿了, 同时?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早知道在聚会上应该多吃点东西,省得一肚子气现在还饥肠辘辘的。
“不?用了。”
林钰笑着?摇了摇头, 用玩笑的语气:“吃瓜吃饱了。”
宋凛言无话可说,自己给自己煮面?去了。
林钰一边给小猫喂着?冻干零食, 一边状若无意地问?:“你和?他们两个怎么闹成这个样子的啊?”
宋凛言面?无表情?:“不?是说不?饿吗?吃瓜还没吃够?”
林钰显然还想再狡辩几句,但?此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宋凛言愣了一下?,有些纳闷,谁会在这个时?候摁响他家的门铃?
带着?疑惑,宋凛言前去开门。
更?令他疑惑的是, 门打开之后, 门外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宋凛言狐疑地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又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
身后林钰的声音追了上来:“谁啊?”
宋凛言没应声, 他犹豫着?想要出去看看。
但?这时?候林钰的声音又拦住了他:“你的面?,都要煮干了, 不?管了吗?”
宋凛言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退回到屋内, 关上了门。
林钰看出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凛言嘀咕一声:“门外没人?。”
这下?林钰也跟着?皱了眉:“可能是有人?恶作剧。”
说完他的视线又在宋凛言身上转了一圈, 诚恳地建议:“不?过你还是在门口装个监控吧。”
“Alpha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宋凛言没理会他的打趣, 但?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暗暗将这件事记下?了。
将面?盛出锅, 林钰这时?候很准时?地抄着?筷子凑了过来。
宋凛言无奈分了一半给他:“不?是说不?饿么?”
林钰捧着?碗喝了口面?汤,很客观地评价:“一般,有点淡。”
“我的厨艺就这点水平。”
宋凛言淡定地尝了一口:“爱吃不?吃。”
林钰这时?候表现出了他坚持不?懈的优良品质:“所以你准备怎么应付那两人??我可不?觉得他们会轻易放手。”
“吃面?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宋凛言抬头瞥了他一眼?, 顿了一下?,又低下?了头:“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林钰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走啊?”
宋凛言以为是他又一次的试探,有点无奈又好笑:“你还贼心不?死啊?”
“你想哪里去了?”
林钰剜了他一眼?:“家里准备让我接管国外的分公司,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打工,顺便躲个清净。”
宋凛言一怔,意识到这确实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让他躲开所有麻烦,重新开始的好机会。
宋凛言笑了笑:“你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当然是喜欢你啊。”
林钰很理所应当:“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见宋凛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狡黠地眨了眨眼?:“放心,我没有强人?所难的喜好,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你人?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你这样可是会被那些Enigma吃的连渣都不?剩的。”
宋凛言知道林钰打趣的语气下?大抵是有几分真心的,他自己又何尝不?知现在的处境危险。
他垂下?眼?:“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
和?傅珩彻底决裂是一件毫无利益可言,且非常冒险的事。
楚矜在遇到宋凛言之前,从来没有设想过他会因为一个人?而和?傅珩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不?过他现在确实和?傅珩相?看两厌。
“别?用这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楚矜冷笑了一声?*? ,锋利的视线和?傅珩对峙着?:“我可没抢你的东西。”
“至少我们两个都还没有得到他,不?是吗?”
“可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傅珩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楚矜话锋一凛:“关于沈青遇,你查到了什么?”
傅珩将眉头蹙得更?紧些:“他在国外购置了一套房产,大概是有长居的打算,至于?他最近的动向,并不?太清楚。”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了,工作完全弃之不?顾,亲人?好友也联系不?上他。”
楚矜将他的话接了过去:“你说,他想要做些什么?”
傅珩眉头紧锁,没有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矜轻声说:“他跟我们可不?一样,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或许他正准备做些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
沈青遇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心底那些阴暗的扭曲的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
他看着?宋凛言和?林钰围坐在餐桌边一起分食一碗面?,多么亲密,多么温馨的画面?。
沈青遇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嫉妒和?怨怼让他本就脆弱的心愈加千疮百孔。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Omega能够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Omega能够轻易取代他的位置?
监控画面?并不?算清晰,但?隔着?手机屏幕,沈青遇依然可以感受到两人?之间暧昧愉悦的氛围。
这令他几乎抓狂——
他可以和?其他Enigma厮杀竞争,争抢猎物是刻在Enigma基因里的本能。
但?他无法接受一个Omega窃取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
这让他所做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青遇深呼吸了几下?,勉强维持着?理智,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足够的冷静自持让他去准备一个缜密的谋划,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饥渴,只有将宋凛言彻彻底底咬在嘴里,完完整整吞进肚子里,他才能感到安心,感到满足。
就在今晚吧。
沈青遇心想,他已经多一秒钟也无法忍耐了。
*
吃完面?之后,林钰又陪小猫玩了一会儿,看这架势像是想在他家里赖着?不?走。
“你不?用回家吗?”
宋凛言有点疑惑,又隐隐带着?催促。
“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林钰撇了撇嘴:“这里有猫,有你,多有意思。”
宋凛言没有纠结为什么猫的排列顺序会在他之前,他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好好安静休息一下?。
而林钰也看出了他神情?疲惫脸色不?佳,他站起身里:“算了,我先走了。”
“有事随时?找我。”
他轻笑了一下?:“我希望你已经把我当作是朋友了。”
宋凛言低低应了一声:“当然。”
将林钰送出门,回到屋内,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他便再也撑不?住,疲惫地栽倒在沙发上。
怎么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呢?
对傅珩,对楚矜,他都算是曾经真心相?待的,见到曾经的朋友为他大打出手,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面?对那些看戏的,戏谑的,不?怀好意的视线,他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宋凛言自认为自己对任何人?都算得上问?心无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到底是命运的馈赠还是捉弄?让他获得了原本和?他遥不?可及的大人?物的青睐。
可是爱啊,爱啊。
是他要不?起,也给不?出的东西。
宋凛言深深叹息了一声,那点可耻的逃避心又冒了出来。
躲开吧,躲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抛弃一切重新开始。
宋凛言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接了,甚至没看清来电人?是谁。
直到楚矜的声音传了出来,他才反应过来:“你最近有沈青遇的消息吗?”
宋凛言原本听见他的声音就下?意识地蹙了眉,想要挂断加拉黑不?想理会。
但?听清楚矜说的内容之后,他又一下?子顿住了。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沈青遇”这个名字了,但?骤然被提起,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他对沈青遇这个人?,实在是心情?复杂。
不?管曾经情?感如何,现在宋凛言对他实在是如同惊弓之鸟,又惊又怕。
侧颈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起来。
“怎么突然提起他?”
宋凛言顿了顿,又着?重强调了一句:“他最近没联系过我。”
楚矜轻嗤了一声:“他最近失联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
“别?怪我多管闲事。”
楚矜浅浅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应该提醒你多注意一些,毕竟你知道他曾经做过些什么。”
你和?他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
宋凛言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是面?对对方还算善意的提醒,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抢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楚矜又很快速地说了一句:“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挺诚恳的。
宋凛言其实没有想过他会道歉,Enigma的高傲与生俱来,要让他们低头可不?容易。
不?过宋凛言不?可能也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他们。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算是回应。
楚矜见他没有着?急挂断电话的打算,明白他态度缓和?些,于?是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和?傅珩的争执纯属意外,我没想让你这么为难的。”
宋凛言语气有些尖锐:“你只有这件事需要道歉吗?”
楚矜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缓缓道:“你是指我强吻你这件事吗?”
被如此直白地点破,宋凛言在有些慌乱之余,感到了几分不?妙。
果?不?其然,楚矜接着?说道:“我当然可以道歉,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但?我必须要说,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也不?后悔。”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亲你的。”
梦里的下?次!
宋凛言忿忿地挂断了电话,这次他丝毫没有犹豫,将楚矜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之后他又觉得不?解气,还迁怒到了傅珩身上。
将傅珩的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的之后,他才算觉得世界清净了许多。
等宋凛言情?绪稳定下?来,他想起楚矜说的话——沈青遇失联了?
第一反应还是有些担心,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要给沈父沈母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沈青遇是一个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而宋凛言早打算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再无交集,这时?候还是不?要有过多牵扯才好。
不?过对于?楚矜善意的提醒,宋凛言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起那次闯空的门铃,宋凛言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且直觉愈发强烈了起来。
他难忍不?安,当即联系了人?在门口安装了一个监控。
好在服务迅速,没用多久监控就安装好了。
这才让宋凛言稍稍安心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这一遭太消耗心神,让宋凛言感觉睡意要来得早一些。
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他便草草洗漱了一下?,准备好好睡一觉。
玄关的那个熏香确实香气过分浓郁了,宋凛言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但?还是走过去将那个熏香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才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准备享受一场好梦。
他入睡得很快,但?睡得并不?安稳。
挣扎在深深浅浅的梦中,宋凛言倏忽睁开眼?的时?候,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莫名焦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宋凛言有些疑惑,做噩梦了吗?
但?他连刚才梦见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眼?前一片黑暗,四下?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宋凛言不?知道自己如此强烈的不?安情?绪从何而来,但?他还是在枕边摸索着?拿起手机。
他想要查看一下?自己新装的监控。
大半夜的能发生什么事呢?宋凛言自我安慰着?,他只是想图个心安,然后继续自己的美梦。
可等他一点进监控软件,醒目的红色警告就让宋凛言愣在了原地。
监控画面?显示,大约在十分钟之前,有一个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进了他的家门。
宋凛言一瞬间后颈发凉如坠冰窖,每一根寒毛都竖立了起来,他甚至有些克制不?住颤抖。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进门的密码?
宋凛言根本无法思考,十分钟之前,这就意味着?……
这人?很可能还在自己家里。
甚至还有可能,正站在自己床边。
宋凛言有些僵硬地转头,想要环顾四周。
然后猝不?及防的,撞见了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尖叫声堵在喉咙里,宋凛言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僵硬地注视着?那个方向,看着?从黑暗之中,走出一张他熟悉的脸,并缓缓向他走近。
“吓到你了么,宋哥?”
沈青遇温柔亲密的语气在这种情?景下?显得格外诡异:“我本来想温柔一点的,可惜你醒来的不?太是时?候。”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宋凛言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
身体的本能让他猛地翻身而起,想要绕过沈青遇朝门口跑去。
但?沈青遇将他拦腰抱了回来。
他亲昵地环着?宋凛言的腰,贴着?他的面?颊,轻柔又轻挑的语调:“这么着?急对我投怀送抱么,亲爱的?”
宋凛言因为愤怒而红了眼?,用力挣扎了起来。
但?沈青遇似乎早有准备。
一块冰凉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让宋凛言下?意识地咳嗽了起来。
很快他就没了力气,身体发软倒在了沈青遇怀里,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最后的记忆,是沈青遇俯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宋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宋凛言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微风吹动帘幔,一切都是美好安宁的样子。
宋凛言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恍惚间他几乎要以为昨晚遭遇的一切是不?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如果?下?一秒沈青遇没有推门而入的话。
“你总算醒了。”
沈青遇走到他床边,轻柔地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我准备好了早餐,先吃一点吧。”
宋凛言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拧着?眉难掩怒气:“我现在在哪里?你想要做些什么?”
“这么多问?题?”
沈青遇偏过头,轻笑了一声:“我们这么久没见,都不?和?我好好寒暄一下?吗?”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那些他和?沈青遇之间不?算美好的记忆又再次浮现在脑海。
想起那张疯狂失态甚至有些狰狞的脸,再次面?对沈青遇时?,他难免有些心慌不?定。
“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宋凛言冷着?脸,语气不?算好:“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可挽回了,不?是吗?”
沈青遇依旧笑着?,目光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你要是对我还念哪怕一点点旧情?,又怎么会把我逼成这个样子?”
宋凛言被他倒打一耙的行?为气得不?轻:“我逼你?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我对你一再容忍,只希望能和?你好聚好散。”
“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面?对宋凛言的质问?,沈青遇只是嗤笑了一声:“别?再说什么好聚好散了。”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沈青遇又靠近了些,轻声细语的,像是落下?审判,对宋凛言,也对他自己:“我不?可能放过你的,宋哥,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生或死,都可以。
说完这句,沈青遇便站起身来。
看着?宋凛言因为气愤而苍白的脸,他有些不?敢再看,于?是撇开了视线:“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想苛待你,所以多少吃一点东西吧。”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吗?”
宋凛言紧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急切:“你有没有想过被发现了怎么办?”
“谁会发现呢?”
沈青遇轻笑着?说:“你一向独来独往的,和?傅珩楚矜他们关系也闹僵了,就算联系不?到你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你是失联了的。”
“就算他们反应过来,又要去哪里找你呢?”
沈青遇勾了勾唇:“我用你的身份订了很多张票,车票船票飞机票都有,分别?去往不?同的地方。”
“等他们查清你到底在哪里,估计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足够我们好好叙叙旧了。”
沈青遇说完这句,便转过了身去。
他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底气十足,他只是太嫉妒,也太迫不?及待了。
面?对着?他的背影,宋凛言有些心情?复杂啊。
他当然是愤怒的,还带着?些对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的茫然和?惊恐。
但?沈青遇变成这副样子,他却也真切地感到了几分心痛。
“放我出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凛言语气缓和?下?来,好言相?劝道。
他实在不?想局面?朝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明明他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一切重新开始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谁也无法当作一切真的没有发生过。”
沈青遇轻叹了一口气,拉开门:“我把早餐替你端进来,你就在房间里吃吧。”
门关上的一瞬间,宋凛言终于?忍无可忍,冷冷骂了一句:“你可真是一个疯子。”
沈青遇没有回应。
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的生日捏~
长更一下[害羞]
第57章 项圈 宋凛言味同嚼蜡般将早餐塞进……
宋凛言味同嚼蜡般将早餐塞进肚子里。
他打探了一下房间四周,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房间门倒是能打开?,沈青遇并不限制他在屋内的行动,只是有?他二十四小时盯着, 宋凛言连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在清楚沈青遇暂时并没有?要对他做什么?的打算之后?,宋凛言的脾气?和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不用去工作吗?”
宋凛言一只手撑着脑袋, 百无聊赖地盯着沈青遇为他准备午餐:“等会儿,我可不爱吃胡萝卜。”
“挑食不是一个好习惯。”
沈青遇语气?淡淡的, 但还是听话地将胡萝卜丁从那堆佐料中挑了出来:“照顾你就是我现在的工作。”
宋凛言撇了撇嘴:“说得好听,这样过不了多久我们?两个就要一起喝西北风了。”
“你在担心这个吗?”
沈青遇没有?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放心好了,我的积蓄足够我们?两个挥霍了。”
他将重音放在“挥霍”两个字上。
宋凛言笑了一下:“原来你背着我偷偷藏私房钱。”
沈青遇突然顿了一下,缓缓眨了眨眼, 语气?竟然有?些落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聊天了。”
宋凛言闻言, 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青遇却浅浅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很轻,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甚至透着几分?冷意:“你是想要哄骗我, 让我放松警惕,好伺机逃走吗, 宋哥?”
宋凛言试图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为什么?不能?”
沈青遇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一再的示弱, 没有?刻意伪装的温柔, 宋凛言直视着他压迫性极强的视线,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沈青遇的变化。
或者?与其?说是变化, 更像是他终于?暴露了本来面目。
宋凛言看着他, 像是在面对某种阴冷的爬行动物。
沈青遇垂着眼,又露出了一点亲昵的笑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了,不是吗?多么?温馨的家庭,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宋凛言感觉有?些无法?和他沟通,语气?跟着冷了下来:“我想要的生活可不包括被限制人身自由。”
沈青遇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凛言悻悻地回到房间,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最后?午餐也是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解决的,他可不想在餐桌上再面对沈青遇那张令他厌烦的脸。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宋凛言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到了下午,沈青遇似乎出了一趟门。
这让宋凛言有?些意外,还以为是自己有?了可趁之机。
他在屋子里细细巡视了一圈,然后?失望地发现他确实没有?出去的办法?。
他的手机不知?道被沈青遇藏到了什么?地方,房间里更是什么?通讯工具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能任由沈青遇摆布吗?
宋凛言有?些颓唐地躺倒在床上,一开?始惊慌的情绪过去后?,他现在更多的茫然和疑惑。
他实在想不清楚沈青遇想要做些什么?——总不能是一直强迫自己陪他扮演这无聊的过家家游戏吧?
而再一细想,更多的疑惑便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沈青遇是怎么?进入到他家的?
而又是什么?促使沈青遇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的呢?
越想,便越是觉得烦躁难忍。
宋凛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沈青遇,每当他觉得事情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这个他曾经的爱人总能做吃更加超越他底线的事情来。
沈青遇很快就回来了。
听见门打开?,然后?又关上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然后?象征性的敲门声想了一下,房间门被一把拉开?。
沈青遇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还有?他的猫。
宋凛言原本厌烦地想要扭开?头?的,但是等等,猫?
他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青遇将小猫放下,小猫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在沈青遇催促地动作下才翘着尾巴跳上床哒哒地朝宋凛言跑来。
宋凛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小猫,回想起小猫对沈青遇流露出亲密信赖的态度,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这是你养的猫?”
宋凛言多少有?点膈应,但小猫讨乖地在他怀里乱拱,他也没办法拒绝:“你是故意的。”
这一句用的是陈述语气?,在有?了多次被人算计的经历后?,宋凛言不至于?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从我住进那里开?始,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沈青遇没有?接话,他走近了些,在宋凛言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曾经戴在猫咪脖子上的项圈来。
他将项圈上的那块宝石撬了下来,沿着上面那条裂缝用力一掰,那块宝石便从中间裂开?。
宋凛言本来还在感慨产品质量看起来一般,紧接着就见沈青遇从宝石的碎裂面取出一枚微型摄像头?来。
宋凛言抿着唇,第二次吃了同样的亏,他有?些无话可说。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青遇将掌心摊开?,将那个项圈递到他面前。
将那枚宝石取下来之后?,这就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有?点光秃秃的皮质项圈。
宋凛言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抬头?看向沈青遇。
如果不是沈青遇脑子有?毛病,那他就是在明晃晃地羞辱自己。
“你送我一个项圈?”
宋凛言扯了扯嘴角,他拧着眉,冷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把我当宠物一样套牢吗?”
宋凛言越想越气?,语气?也愈发尖锐了起来。
“不是项圈。”
沈青遇低低应了一声。
这话让宋凛言更加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沈青遇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一个单膝跪地的动作。
然后?在宋凛言愈发惊恐的视线下,沈青遇缓缓将那个项圈扣在了自己脖子上。
沈青遇扣着宋凛言的手腕,俯下身,用脸颊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意识到他的这个动作和刚刚小猫撒娇的动作有?些相似,宋凛言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条件反射似地想要抽回手。
但被沈青遇死死扣住了。
“是我。”
沈青遇轻声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你的礼物是我。”
“我保证,我会听话,永远对你忠诚。”
“你不可以抛弃我。”
沈青遇转了一下脑袋,近乎虔诚地吻在他的掌心。
嘴唇柔软的触感带着些温热和湿润,宋凛言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不需要你听话,也不想要你的忠诚。”
“我只要你离我远一点。”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无法?压抑心中躁烦厌恶的情绪。
他撇开?视线,不再去看沈青遇。
沈青遇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定在宋凛言身上,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悲伤和茫然:“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得到你的心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拥有?你呢?
沈青遇闭了闭眼,他清楚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傅珩和楚矜是两头?虎视眈眈的恶兽,他并没有?同时和两人抗衡的能力。
所以他开?始变得焦躁,急切,不择手段。
宋凛言依旧扭头?不想看他,只是冷冷丢下一句:“我希望你能让我离开?。”
“然后?放过我,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样吗?”
沈青遇突然轻笑了一声。
宋凛言不指望沈青遇能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筋疲力竭,不想再理会。
但沈青遇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凛言垂着头?,听见了一点细碎的声响,似乎是沈青遇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接着,沈青遇轻声开?口:“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宋凛言诧异地抬起头?,怀疑这是不是他捉弄自己手段。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朝床头?柜看去,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一把折叠刀,一个锋利而危险的讯号。
“唯一的出口,那扇门,只能用我的指纹解锁。”
沈青遇用很温柔的语气?,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诱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宋凛言有?一点被他吓到了。
沈青遇现在的状态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他蹙着眉:“我从来没有?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是违法?的,就像你现在限制我人身自由这种行为一样,我才不会这样做。”
“这个你可以不用担心。”
沈青遇表现的很体?贴,像是真心在为他考虑:“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你做什么?都算是正当防卫。”
宋凛言提高了语调,有?些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不是骂人,他现在是单纯有?些疑惑——沈青遇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些问题?
沈青遇只是笑笑,温柔又残忍地轻声催促:“我给你选择了,宋哥。”
“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会怎么?选?”
宋凛言沉默不语。
沈青遇看着他,缓缓地又添了一句:“提醒一下,一分?钟之后?,我就会做我想要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啊,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58章 威胁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宋凛言……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 宋凛言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他紧盯着?沈青遇的眼睛,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凛言压低了声音,皱着?眉, 丝毫不敢懈怠。
沈青遇只?是轻笑?着?,看似贴心地提醒他:“你还有十秒钟。”
说着?, 他还将那把折叠刀往宋凛言的方向?推了推。
宋凛言的视线落到那把刀上,然后又很快移开。
两人无声地拉扯对峙着?。
直到沈青遇开始缓慢地倒数:“3、2、1……”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 宋凛言忍无可忍,在巨大的压迫感下,他快速地闪身想要?从沈青遇身侧逃走。
但被沈青遇拦腰抱住拖进了怀里。
“你想干什么?”
宋凛言强压着?愤怒和慌张的情绪,用力挣扎了起来。
沈青遇不紧不慢地压制住他,顺着?他的面颊, 轻轻地啄吻到侧颈。
空气似乎变得?燥热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刺痛感顺着?每一根神经攀袭而上, 宋凛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宋凛言危机感陡升。
他挣动的幅度大了起来, 沈青遇也难以完全按住他,两人一起狼狈地跌倒在床上。
宋凛言翻身跨坐在沈青遇身上, 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
沈青遇没有反抗,反而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喜欢这个姿势吗?”
沈青遇轻佻地笑?了笑?。
宋凛言气急反笑?, 手掌用力收紧, 看着?沈青遇因为缺氧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才松开手。
他俯下身, 也轻佻地拍了拍沈青遇的脸:“那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沈青遇没有接话。
但他的信息素存在感愈发强烈了起来。
原本清甜的梅子酒香变得?苦涩, 浓烈辛辣的酒气甚至有些呛人。
宋凛言立马戒备地直起身, 他还记得?许知对他的警告,沈青遇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很危险。
他再次按住沈青遇的侧颈,微微用力压迫着?他的腺体, 近乎凶狠地警告:“管好你的信息素!”
敏感的腺体无法承受这样粗鲁的动作?,沈青遇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了宋凛言的手腕。
拇指在他腕间暧昧地摩挲了几下,沈青遇挑了挑眉:“宋哥,你是个Alpha,应该很清楚这种挑逗腺体的行为,是一种怎样的……”
他故意将语气放缓了些:“性暗示。”
宋凛言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于是猛地挥出了一拳。
他带着?十成十的怒气,沈青遇也没有躲,硬生?生?挨过这一下,然后猛地挺腰将他压在身下。
宋凛言本能想躲,但被沈青遇按住了动弹不得?。
他气急了,又想抬腿去踹,又被沈青遇抓着?脚腕按下了。
这下倒给了对方可趁之机,沈青遇拉开他的腿,探身贴近了。
宋凛言只?能用手臂挡在身前,大腿被迫夹在他的腰侧,一个相?当被动的姿势,他被沈青遇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令人焦躁难忍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他浸透了。
沈青遇直截了当地亲了下去。
唇瓣被他含进嘴里,这个吻要?蛮横强势许多,舌尖撬开紧守的牙关,侵犯敏感柔嫩的口腔。
宋凛言气得?不行,他被吻得?几乎窒息,喉咙里发出无力的呜咽,只?能在每个换气的空当含混地骂上几句。
沈青遇却犹不满足,他曲起大腿进一步挤占宋凛言的空间,惊得?宋凛言想要?向?后挪,却被他攥着?腰拖了回来。
两人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沈青遇又俯下身轻吻他因为惊恼而泛红的眼尾。
宋凛言缩了缩脖子,尽可能地想将自己蜷成一团,却也躲不开沈青遇冒犯的动作?。
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如有实?质般黏在他的身上,宋凛言的心悬在了嗓子眼,生?怕沈青遇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咬下来。
他无法承受再一次的标记了。
宋凛言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但沈青遇将他困在手臂之间那点狭窄的空间里,让他避无可避。
他在慌乱中摸索着?,坚硬的,冰冷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把刀攥在手里了。
泛着?冷光的刀尖正对着?沈青遇,但他的反应甚至算得?上闲裕。
他只?是挑了挑眉:“做你想做的,宋哥。”
他甚至抓住了宋凛言握着?刀的那只?手,故意往前靠了靠,让锋利的刀尖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他轻笑?着说:“你知道我一直想掏出我的真心给你看看的。”
疯子。
宋凛言气得咬牙切齿,暗暗骂了一句。
他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肯定不能真的捅下去的,他可不想当个杀人犯。
可当宋凛言向收回手时,沈青遇却死死拽着?他。
两人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僵局,宋凛言冷汗都快滴下来了,生?怕沈青遇真的疯到想要?死在自己手上。
情急之下,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刀面,想要?换用那只?活动自由的手将那柄折叠刀给撤下来。
可沈青遇也跟着?动了,似乎想要?阻止他,害怕误伤的宋凛言死死握住了刀尖。
他太过紧张了,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
当他看见有血迹从他指缝溢出的时候,宋凛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刺痛感。
他松开手,折叠刀沾着?他的血掉在被子上,但没人再去理会。
掌心划破的那道伤口不算太深,但血涌出来看起来很骇人。
沈青遇很快拿来了药箱小心细致地替他包扎。
宋凛言忍着?疼,抱怨了一句:“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沈青遇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我没想让你受伤的。”
“是吗?”
宋凛言冷笑?了一声:“我可还记得?你咬人有多疼。”
宋凛言说这话的时候难免带着?些怨气,沈青遇口口声声说爱他,可却是最疯的。
数不清自己身上多少个伤口拜他所?赐,随着?绷带缠上伤口的疼痛,宋凛言狠狠蹙起了眉。
处理好之后,沈青遇用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口,低声问?*? :“那你恨我吗?”
宋凛言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执着?于什么爱啊恨啊的。
他实?话实?说:“恨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烦。”
沈青遇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宁愿你恨我。”
宋凛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下。
沈青遇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宋凛言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想要?掌控一个人的话,就不要?让他觉得?你很可怜。”
沈青遇苦笑?了一下:“我没有想要?掌控你。”
“但是你把我关在这里。”
宋凛言撇了撇嘴:“做了错事就不要?装无辜。”
沈青遇沉默下来。
其实?他很清楚,造成现在的局面,一切都源于他自己的贪心。
想要?完全的占有,想要?完全的坦诚,想要?毫无保留的爱。
这样的贪婪促使他一步步走错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青遇突然站起身来。
宋凛言还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高?大的Enigma,巨大的压迫感还是令他无所?适从。
害怕他还会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宋凛言抢先开口:“我饿了。”
“是不是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非常突兀的请求。
沈青遇看着?他,目光沉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声说:“好,我去准备晚饭。”
宋凛言猛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时间有惊无险地过去,宋凛言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能和沈青遇相?安无事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一天。
当然只?是安静地吃饭,沈青遇偶尔挑起几个话题,被宋凛言随意地敷衍过去。
其实?两人都清楚他们早已?回不到能毫无芥蒂闲聊的过去。
沈青遇也不再说什么,只?一味地给他夹菜。不得?不说,多年相?处确实?让沈青遇摸清了他的所?有喜好,做菜的手艺也无可挑剔。
宋凛言像吃最后的晚餐般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这顿饭。
到了该睡觉的点,沈青遇又将眼熟的小药片递到他面前。
宋凛言迟疑地挑眉:“你是担心我趁你睡着?的时候逃走吗?”
“我还以为你不需要?睡眠呢。”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印象里你似乎经常夜间行动。”
“吃了它。”
沈青遇只?是轻声催促:“或者你可以选在跟我在一张床上睡。”
宋凛言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将那小药片吞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有前车之鉴,沈青遇这次紧紧盯着?他吞咽的动作?。
宋凛言有些不满,张了张嘴,含混地说:“需要?给你检查一下吗?”
沈青遇没有接话,但伸手掐住了他的面颊。
指尖用力,让宋凛言只?能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动作?。然后他探身上千,衔住了温热的唇瓣。
他们今天已?经接吻很多次了,但宋凛言还是本能地蹙了眉。
一个目的性极强的吻,舌尖划过上颚,细细扫过每一寸柔软的内里,以确认那枚小小的药片没有藏在某个地方。
当然也夹杂着?他的私心,这个吻漫长得?过分,几乎要?令宋凛言无法忍受。
等沈青遇终于松开手的时候,宋凛言微微有些气喘,仰头瞪视着?他。
沈青遇眼底噙着?些笑?意:“检查好了。”
“去睡觉吧,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最近可能隔日更[托腮]
第59章 选择 傅珩和楚矜很快……
傅珩和楚矜很快就发现宋凛言失联了。
按照他们关注的?密切程度来说, 几乎是宋凛言前脚刚拉黑了他们,后脚他们就发现了并且急得上蹿下跳的?。
不过发现事态比被拉黑更严重,是当他们发现一同失去?的?还?有沈青遇的?去?向。
林钰刚接到他们的?电话时还?不以为意, 甚至有心情讽刺上几句:“怎么,联系不上人了?他把你们拉黑那不是很正常吗?”
可当他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林钰也?察觉了几分不对劲。
要从?那堆目的?地?不明的?机票车票中找到沈青遇正确的?藏身地?并不容易,在搜寻没有进展的?时候,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号码拨打宋凛言的?电话。
其实没有人期望真的?能接通,这?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但电话真的?在某一次拨打中接通了。
只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他们期望中的?人。
“宋哥睡着了,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沈青遇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
这?让打电话的?人反而沉不住气了,傅珩冷冷开?口:“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青遇并不在意:“哦,那我就挂电话了。”
傅珩气得咬牙切齿:“人在哪里??”
沈青遇只是轻笑了一声:“你们只要知道?宋哥和我在一起就行, 我们很好?, 不需要你们多操心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傅珩徒劳地?捏紧了手?机, 脸色铁青。
楚矜在一旁神情也?有些凝重:“目标在移动?过程中没有办法定位信号, 他还?挺谨慎的?。”
林钰在不久前才在他们零碎的?介绍中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他不禁有些咋舌:“这?人听上去?还?挺不好?对付的?。”
“小宋这?算是什么体质啊?”
他又嘟囔了一声:“这?么容易招惹变态?”
这?一句让傅珩和楚矜都抬头看向了他。
意识到眼前两位也?在变态的?范围之内, 林钰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没人回应他, 两人各有各自的?盘算, 林钰耸了耸肩,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小宋的?手?机在他手?上的?话, 我发的?那些消息不是都被他看见了吗?”
傅珩皱了皱眉:“你发什么了?”
林钰笑了笑, 又不说话了
*
沈青遇当然什么都知道?。
他早将宋凛言的?手?机翻了个底朝天, 林钰被他视为眼中钉,他的?聊天记录自然没有放过。
在联系不上宋凛言的?那段时间,林钰消息轰炸过他。
【怎么不接电话啊?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跟我走嘛, 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许拒绝我!】
因为没有得到回复,类似的?消息直接刷了屏,大有撒泼打滚之势。
沈青遇看得几乎气急。
他气得并不只是林钰故作亲昵的?姿态,他更在乎的?是宋凛言的?态度。
从?聊天记录里?不难看出林钰提出过两人一起出国的?计划,而宋凛言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表示自己会考虑。
这?让沈青遇不禁后怕,自己要是下手?再晚一些,他的?爱人是不是就要和别人远走高飞了?
因为这?份恐惧,沈青遇又生出一些愤怒来,为什么要选择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一个Omega?
这?份愤怒迫切地?需要一个迫切地?出口。
沈青遇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一直压抑的?情绪倾巢而出。
*
疼痛。
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
宋凛言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他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意识一点点涣散的?感觉,那种被人拖着拽着下坠的?感觉令人恐慌,他暗暗按压着掌心的?伤口,利用伤口撕裂的?疼痛抵抗药效的?作用。
被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血,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药效麻痹了一部分他的?感知,他能感受到新涌出的?血液浸湿了绷带,但他还?是不受控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宋凛言陷入了一种无法醒来但也?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他挣扎在深深浅浅的?梦里?,仿佛蝴蝶无力地?扇动?翅膀,却?也?无法挣脱混沌。
疼痛。
不只是掌心的?伤口,身体的?每一部分似乎都在被火灼烧般疼痛,让他仿佛身处炼狱一般。
睡梦中的宋凛言并不能理解这种疼痛,他不安地?蜷缩起身体,眼睫颤动?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在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下,宋凛言能够感受到那只手?,指尖一点微弱的凉意仿佛也成了慰藉。
宋凛言无意识地?往前贴了贴,一个像是挽留的?动?作。
也?也?是恳求,他本能地?希望那只手?为他多停留一会儿。
等等,手??
宋凛言恍惚中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他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是侧躺着蜷缩着身子睡的?,所以刚睁开?眼的?时候他只看见一团黑影在他面前乱拱。
是小猫啊,宋凛言懵懵地?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入手?是毛绒绒的?,温热的?触感。
宋凛言有点纳闷——那刚刚梦中感受到的?那点凉意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不经意地?抬眼,与站在他床头的?沈青遇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宋凛言惊了一下,立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对方。
该说不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被沈青遇突然袭击,宋凛言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能迅速冷静下来了。
但他还?是有些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青遇只是轻轻地?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了一下。”
宋凛言简直气笑了:“难道?你认为半夜出现在我身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沈青遇只是淡淡地?说:“我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随意的?语气让宋凛言一肚子气无处发作。
他当然想不管不顾地?指着沈青遇的?鼻子大骂一通,只是沈青遇表现得实在古怪,让他不敢冒险。
宋凛言只能强压着脾气:“所以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还?要睡觉,谢谢。”
沈青遇没动?,他眨了眨眼,缓慢又清晰地?说:“宋哥,我没时间了。”
宋凛言眉心一跳,有点不好?的?预感:“什么没时间了?”
沈青遇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空气中苦涩的?酒味浮动?着。
一旦感知到沈青遇的?信息素,宋凛言脑海中就自动?拉响了警报。
他一边默默往外挪,一边试图安抚沈青遇的?情绪:“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我已经对你心软很多次了。”
沈青遇垂下眼,他没有动?作,但他的?信息素带着极强压迫感逼近。
宋凛言有些狼狈地?往后躲,一边暗暗吐槽——就属你下手?最狠,你什么时候心软过?
他不太清楚沈青遇这?是又受了什么刺激,但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沈青遇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
他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沉默地?按住宋凛言的?脖颈,欺身压了上来。
宋凛言看着他张开?了嘴,Enigma用来标记猎物的?利齿像是蕴着毒素的?獠牙,让人心惊。
“不准咬我!”
宋凛言心下一紧,立刻低声警告。
只是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弱势,警告也?毫无威慑力可言。
沈青遇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给我一个再次心软的?理由,宋哥。”
“我没有腺体,你标记不了我的?。”
宋凛言有些干巴巴地?开?口:“你咬我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
沈青遇勾了勾唇:“你现在不是对我的?信息素很有反应么?”
说着,宋凛言甚至感觉到那信息素更加如有实质般往他身上贴。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如此紧张的?危急关头,怎样?的?话语能说服一个Enigma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呢?
宋凛言眼一闭,心一横,反搂住沈青遇的?脖颈,贴面吻了上去?。
沈青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也?乖顺地?闭上了眼,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主动?的?吻,甚至还?颇为愉悦地?不断深入。
宋凛言默默忍受着,等待着,等待一个沈青遇沉浸在这?个吻中彻底放松警惕的?时机。
然后他抓着沈青遇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在了床板上。
一下,两下……
宋凛言完全不敢松手?,他清楚自己现在正在制服一头猛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沈青遇防备不及,一下子被摔懵了。
被松开?桎梏的?宋凛言立马跳下床,想要往门外跑去?。
他身后的?沈青遇并没有追过来。
宋凛言还?没来的?松一口气,当他已经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听见了“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他不可置信地?摁动?门把手?,不得不接受现实——门被锁上了。
宋凛言带着些愤怒和慌乱,往身后看去?。
沈青遇朝他笑着,额头上的?伤口有些狰狞,血蜿蜒流下,让他的?笑容也?变得可怖。
他晃了晃手?机:“每个房间我都安装了只能用我的?手?机解锁的?智能锁。”
“现在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宋哥。”
“你可以选择让我标记你。”
“或者等我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你或许可以拿到我的?手?机,打开?门逃出去?。”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可怜]
第60章 抵触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宋凛言……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 宋凛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神经紧绷着,缓缓向后挪动,直到?退无可退, 后背紧紧贴着那扇打不?开的门。
沈青遇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甚至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鲜血糊满了他的半张脸,让他在黑暗中宛如鬼怪般恐怖骇人。
宋凛言忍无可忍, 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先将灯打开了。
“啪”的一声,刺目的白光亮起,将惊恐的情绪驱散了大半。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缓缓走到?床边, 和沈青遇隔着一张床对峙着:“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在意?你的死活?”
“真的不?在意?吗?”
在灯光下, 沈青遇的伤势看起来更严重了, 他扯了扯嘴角, 唇色因为失血而苍白:“那我死了,不?正好如你所愿了?宋哥。”
小猫因为刚刚的动静被吓得躲到?了床底, 此时正探出一个?试探的小脑袋趴在宋凛言脚边。
他叹了口气,弯腰将小猫捞进怀里, 他坐在床边, 嘟囔着说?:“随你怎么想。”
说?着, 他干脆顺势躺下了。
紧紧挨着床沿一侧, 背对着沈青遇, 明显防备的姿势, 表现出自己完全不?想搭理沈青遇的态度。
宋凛言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没底,他既不?敢过分刺激沈青遇,也不?想在他面前完全示弱讨饶。
他只?能这?样和沈青遇僵持着。
小猫一直安安分分地窝在他的怀里, 毛绒绒的一团,给了宋凛言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突然床的另一侧一沉,宋凛言猛地扭过头去,发现沈青遇也跟着躺在了床的一侧,和他隔着明显的距离。
头上的伤口没有处理,随着他的动作拉扯着又?是一股鲜血涌出,弄脏了他的衣服,也弄脏了床。
宋凛言慌张地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不?由地做最坏的预想——如果沈青遇真的有个?好歹,他能接受吗?他需要对此负责吗?他该怎么做?
宋凛言满脑子胡思乱想,表面上只?是紧闭着眼?默默装死。
而沈青遇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隔着一步就能跨越的距离,心却犹如隔着天堑再无亲近的可能。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宋凛言煎熬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沈青遇究竟想做什么,只?能被动地防备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凛言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
他突然想到?,沈青遇是不?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心下一惊,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身去,带着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沈青遇死寂一般灰白的脸,与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痂形成鲜明的对比,毫无生机可言。
宋凛言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一只?手?一点点试探着摸上了沈青遇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宋凛言立马撑起身子,想要仔细查看沈青遇的情况。
他刚一探上前去,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就倏忽睁开了。
沈青遇面色苍白,声音也虚浮着,轻笑着说?:“你看,你还是在意?我的。”
宋凛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只?是怕你真的死了。”
“我还活着呢,宋哥。”
沈青遇眨了眨眼?:“让你失望了吗?”
见他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宋凛言也懒得再和他拉扯争吵。
原本慌张愤怒的情绪暂时被压下,焦急担心的情绪暂时占据上风。
宋凛言有些急切地拍了拍沈青遇的脸:“你这?个?伤我可处理不?来,赶紧打120吧!”
沈青遇却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握住了宋凛言的手?。
那只?手?太冰太凉了,让宋凛言恍惚以为自己在握着一块冰,生怕被自己给捂化了。
他不?由加重了几分语气:“你就算真的想寻死也别死在我眼?前!”
沈青遇只?是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所以你怎么选?”
宋凛言气得要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揪住沈青遇的衣领,但又?像是对待易碎的艺术品一般不?敢太用力:“选什么选?你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要死要活的?”
“你做了什么?”
沈青遇轻叹了口气:“你太心软了,让我爱上了你。”
“又?太心狠了,不?愿意?给我想要的爱。”
“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怨恨你?”
宋凛言烦躁至极:“什么爱不爱的,爱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吗?”
“你在这?里发疯的时候有想过你的父母吗?有想过你的学?生们吗?有想过你曾经平静美好的生活吗?”
“亲手?毁掉这?一切,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想毁掉这?一切,没有想过毁掉你。”
沈青遇疲惫得像是眼?睛随时要闭上:“我只?是想和你回到?从前而已。”
宋凛言厌倦了这?样和他来来回回兜圈子,他认定沈青遇现在状态很不?对劲根本无法沟通。
他只?想快点解决眼?下的难题。
沈青遇现在很虚弱,宋凛言认为自己应该可以制服他。
只?要拿到?手?机,他就可以向外?界求救。他可以脱困,沈青遇也可以及时得到?救治。
可新的问题在于,沈青遇现在看上去太虚弱了,以至于宋凛言根本不?敢怎么用力对待他。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在他犹豫的这?么短短几秒钟时间,沈青遇突然先动了。
宋凛言没有想到?一个?失血过量看上去随时都要陷入昏迷的人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的力量了,竟然一瞬间将他反压在身下。
该说?不?说?,Enigma还真是体质强悍。
宋凛言没由来地想,下一秒被咬住侧颈的剧痛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被标记的恐惧再次笼罩上心头,宋凛言一瞬间有些慌神。
但本能的,还是因为顾及沈青遇身上的伤,挣动的动作幅度都小了些。
“说?好的给我选择的呢?”
宋凛言骂骂咧咧着,用力推着他的肩膀,试图和他隔开一点距离。
沈青遇咬着他后颈那块软肉,声音听上去有些含混不?清:“我知道你根本不?想选。”
“所以我帮你选。”
“我要你恨我。”
随着信息素缓缓注入,那种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灼烧的疼痛再度袭来。
宋凛言被钉死在Enigma锋利的犬齿下,只?能默默承受着,祈祷这?场煎熬快点过去。
当疼痛超过了一定的阈值,宋凛言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某种转化。
曾经因为摘除腺体而对信息素感?知迟钝的他,逐渐开始可以感?知到?沈青遇的信息素所传递的情绪——狂躁的,不?安的,痛苦的。
像是潮水一般涌来,裹挟着他,朝更深处坠去。
宋凛言仰起头,竭力呼吸着,却依旧因为缺氧而大脑昏沉。
沈青遇无法标记他,再强大的Enigma也无法标记一个?没有腺体的Alpha。
但是沈青遇的信息素过量堆积在宋凛言体内,确实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
宋凛言还没有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疼痛和不?适感?让他只?想要尽快逃离。
他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而这?次失血过多的Enigma再没有力气压制住他,终于力竭地倒在他身上,陷入了昏迷。
宋凛言大口喘息着,空气中沈青遇的信息素存在感?依旧强烈,这?让他的身体痛得要命,意?识也不?算清醒。
他强撑着,从沈青遇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用仅剩的意?识拨打了求救电话。
他才不?要和沈青遇一起死在这?里。
要是一起投胎的话,自己说?不?定下辈子还要被他缠上。
这?是宋凛言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再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色。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窗帘,纯白的被子床单,穿白大褂的人。
闻见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宋凛言逐渐安心下来。
他想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医院,这?说?明他获救了,目前很安全。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放松下来,正在为他做检查的医生见他醒来,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像是对谁说?了些什么。
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有谁来了?宋凛言有些费劲地抬头看过去。
刚一看到?傅珩和楚矜的脸时,宋凛言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松了口气。
他们的出现至少意?味着自己不?用再受沈青遇的牵制。
可下一秒,宋凛言就陡然变了脸色。
他感?知到?了傅珩和楚矜两人的信息素。
温和的草木香和清冷的雪。
原本是他还算熟悉的气味,可不?知为何,对宋凛言而言他们两人的信息素突然变得存在感?极为强烈且富有攻击性了起来。
他本能地对他们对气味变得抵触,甚至无法忍受一丝一毫。
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的傅珩有些急切地凑近了几分,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宋凛言猛地往后缩了缩。
他沉着脸,语气很冷,甚至算得上是凶狠的警告:“离我远点!”
傅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或许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不想上班……
第61章 戒断 “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宋凛言斜靠在床头?, 病房的?门紧锁着,只剩下他和陆誉寒两个人。
不用他多说,宋凛言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是出现了一点状况。刚醒来的?时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傅珩和楚矜的?信息素,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 尖锐而?富有攻击性,令他痛苦万分。
“初步诊断是因为沈青遇的?信息素在你体?内过量累积, 形成了类似标记的?作用,导致你对其他Enigma产生了排斥反应。”
陆誉寒的?语气很?沉稳,但说出的?话难免让人心情沉重?。
宋凛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只是对Enigma排斥吗?”
陆誉寒如实?回答:“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应该是的?。”
宋凛言扯了扯嘴角, 甚至有些苦中作乐般笑?道:“好在遇到Enigma的?概率也不大。”
陆誉寒默不作声, 但不禁心想门外不正有两位吗?
他清了清嗓, 神情又凝重?了几分:“除了这个, 你还面临更棘手的?麻烦。”
宋凛言挑了挑眉:“什么?”
“你会定期需要沈青遇的?信息素,否则会产生强烈的?戒断反应。”
陆誉寒轻叹了口气。
宋凛言皱起了眉。
他猜想到沈青遇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如果一个锁上门的?房间不能困住他,那沈青遇自然还会有别的?手段。
想要留住他的?执念让沈青遇变得疯狂, 不可理?喻。
当然宋凛言也不打算就此妥协。
他按了按眉心, 又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陆誉寒摇了摇头?:“之前没有类似的?案例, 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如果能熬过戒断期的?话, 或许会有转机。”
宋凛言没有再说什么, 闭上了眼睛, 病容恹恹的?。
作为朋友陆誉寒也是有些心疼,但他能做的?也不多。
在他即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宋凛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沈青遇现在在哪里?”
陆誉寒愣了一下, 下意识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傅珩强硬挤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你到这种时候了还在关心他?”
宋凛言循声看向了天花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传声器。
他倒没有多意外,但想到傅珩虽然不在他面前,却依旧在暗中注视着,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不太自在。
宋凛言原本不太想搭理?他,但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只是担心他死得太轻松了。”
陆誉寒抿着唇,决心不介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傅珩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闷闷:“他还在医院。”
宋凛言追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珩又停顿了一下,试探着反问:“你想要为他求情吗?”
“我脑子又没坏掉。”
宋凛言冷笑?了一下,又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同样刺痛了傅珩,他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会处理?好的?。”
宋凛言没再说什么,他现在只是迫切地想要将“沈青遇”这个名?字从他身上剥离下来,不想再和他有半点联系。
陆誉寒已经退了出去,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在昏暗的?,安静的?环境中,宋凛言能听见自己紧绷的?心跳声。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却无法?放松,无法?停歇。
*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誉寒站在傅珩面前。
他其实?没有期望能得到回答,因为他清楚傅珩此时肯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共犯之一,眼睁睁地看着傅珩从错误的?开始不可避免地走向错误的?结局。
陆誉寒心有不忍,但他清楚,这个局没有解。
“他的?身体?排斥你的?信息素,他的?心排斥你。”
陆誉寒故意将话说得重?些,寄希望于傅珩能早点清醒 :“你跟他没有可能了。”
傅珩没有接话。
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眼底猩红一片,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宋凛言刚见到他时那张惊恐又痛苦的?脸。
每每想起,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
傅珩抬起头?,在心中那团火将他的?五脏六腑焚烧殆尽之前,他需要找一个人发泄一下。
沈青遇早就醒来了。
得益于Enigma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他脑袋上的伤口甚至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见到傅珩怒气冲冲地前来,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宋哥醒了吗?”
沈青遇轻笑?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醒了。”
傅珩语气很?冷,目光锋利,压迫性极强:“还问起了你。”
“哦?”
沈青遇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他说了些什么?想见我吗?”
傅珩嗤笑?了一声:“他怕你死得太轻松了。”
沈青遇只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宋哥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傅珩也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你没有机会再见他了。”
“怎么会呢?”
沈青遇并不理?会他的?威胁,胸有成竹一般,抬起头?来:“他需要我。”
傅珩蹙了一下眉,冷声道:“他只是需要你的?信息素。”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青遇盯着傅珩的?眼睛,此时也再不掩饰自己满满的?恶意:“对信息素产生依赖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你曾经也以为你只是需要宋哥的?信息素,不是吗?”
这句话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一直被压抑着的?怒火被一瞬间点燃了,傅珩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回呛他:“可惜你算错了,他和我不一样。”
“我对他,是爱而?不自知。”
傅珩嘲弄般地扯了扯嘴角:“可他对你,是厌恶至极。”
“他也讨厌你,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沈青遇也不甘示弱地回击:“实?话说,你现在很?嫉妒我吧?”
“你难道不想这么做吗?”
沈青遇轻声反问:“不想把他留在身边吗?不想让他再也离不开你吗?不想被他需要被他依赖吗?”
“想。”
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有些艰涩,傅珩垂着眼:“当然想。”
“但不是用你这种方?式。”
“别装高尚了。”
沈青遇讥讽地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们插手,我又何必要当这个坏人?”
“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宋哥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没有我们,你也注定会失去他的?。”
傅珩无情地戳破了他美好的?幻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越想要抓?*? 紧越是会失去。”
傅珩长叹了一口气:“你和我一样,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
宋凛言半夜是被热醒的?。
难以言喻的?燥热,如火舌舔吻过他全身,让他仿佛身处波涛汹涌中的?一叶小舟,浑身上下失了力气,被汗水浸透。
紧接着是席卷全身的?疼痛,针扎般细密的?刺痛感。
宋凛言恍惚中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沈青遇的?利齿之下,被咬穿的?恐惧让他不禁颤栗。
被咬住后颈注入信息素的?过程是疼痛的?,但宋凛言此时却需要这种疼痛,这多可笑??
他用仅剩的?理?智强撑着,摁下了床边的?响铃。
率先推开门冲进来的?是傅珩。
虽然他用阻隔剂和抑制贴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丝信息素都没有泄露出来,但宋凛言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威胁。
痛感变得愈发强烈,宋凛言有些费劲地将自己挪到床角,尽可能地离傅珩远一些,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陆誉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无声对峙的?一幕。
他知道傅珩又该心碎一次了,但很?可惜他现在可顾不上去安慰他。
虽然是面对自己的?老?板,但陆誉寒发挥了他作为医生的?专业素养,小声又急促地对傅珩下达了指令:“你出去。”
傅珩抬头?,沉默了两秒钟,最后没有办法?无奈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门关上,傅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宋凛言才小小松了一口气。
但危机还没有接触。
他不知道陆誉寒给?他注射的?东西是什么,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依然难以忍受。
“镇定剂,有一定的?止痛效果。”
陆誉寒抬头?向他解释:“不过治标不治本。”
宋凛言连听他说话都有些勉强,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着,因为忍痛而?嘴唇轻颤着。
陆誉寒默默注视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想要见沈青遇吗?”
“他或许可以帮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誉寒甚至有种自己要被傅珩盯穿了的?错觉,虽然这人甚至不在病房里。
但他还是觉得,选择权应该交到宋凛言手上。
宋凛言像是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陆誉寒在说些什么,然后等他回过神来,就迅速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见他。”
宋凛言的?声音闷闷的?,小声但很?坚定地拒绝。
陆誉寒为门外的?傅珩松了一口气。
但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就只能靠自己捱过去了。”
宋凛言没有回话,大概也是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陆誉寒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这是他作为朋友唯一能做的?了:“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调整下状态,努力恢复日更~
第62章 抉择 一直等到快要天亮,忍着痛的……
一直等到快要天亮, 忍着痛的宋凛言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看着监测仪器上显示各项数据趋于平稳,整晚守在他床边的陆誉寒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病房的门, 将一片安静的黑暗留给睡梦中的人。
门外,傅珩和他一样彻夜未眠。
“你又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陆誉寒毫不客气地给他泼冷水:“他又看不见。”
傅珩的视线还停留在显示器上, 宋凛言那眉头紧蹙并不安稳的睡颜上。
他垂下眼,低声?反问:“你守了一晚, 难道是为了做戏给他看?”
陆誉寒撇了撇嘴:“我和他是朋友,你和他这样算什么?”
“你是不是也应该早点清醒了?”
看着傅珩因为接连几天休息不好而凌乱疲惫的面容,陆誉寒突然有几分于心不忍。
傅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突然反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心急了?”
“你之前从来不干涉我的选择的。”
傅珩抬头看向陆誉寒,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直视Enigma的眼睛确实很?需要勇气, 陆誉寒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我只是作为朋友给出我认为合理的建议。”
“以宋凛言目前的情况, 就算他能够成功戒断不需要依赖沈青遇的信息素, 他也会本能地抵触其?他所有Enigma的信息素。”
“划清界限, 保持距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保护。”
傅珩沉默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在为这个无解的局面思索一种?可行的对?策:“如果?我没?有信息素了呢?”
“这怎么可能……”
陆誉寒先是本能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感到了疑惑, 然后在猜到了傅珩想要做些什么之后, 他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疯了吗?”
傅珩不再和他兜圈子, 也没?有打?算征求他的意见:“我想要摘除腺体?。”
陆誉寒大概花了两三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然后毫不费劲地得?出结论:“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傅珩表现得?很?淡然:“他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
“你难道还想要我夸你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吗?”
陆誉寒几乎要被气笑了:“我现在只能祈祷你以后不会后悔, 因为我没?办法?把从你身?上剜下来的肉再塞回去。”
傅珩只是浅浅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做了够多让我后悔的事了。”
“但你必须要清楚,就算你也摘除了腺体?,也不代表你和他扯平了。”
陆誉寒此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最后一次试图劝诫他的朋友:“他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接受你。”
“我知道,我知道。”
傅珩轻声?喃喃着:“我不指望我犯下的错误能够一笔勾销。”
“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陆誉寒还能说些什么呢?事实上他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的朋友们走向并不明?朗的结局。
重?生还是毁灭,陆誉寒看不清,但他知道在抵达终点之前,还有一条很?漫长的路要走。
“随便你吧。”
陆誉寒无可奈何地妥协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谁让傅珩是给他发工资的老板呢。
陆誉寒最后叹了口气:“希望你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
三天。
十?分难熬的三天。
因为疼痛的折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都十?分漫长。
宋凛言的意识并不清醒,疼痛像是套在他脖颈上的绳索,将他拉扯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当宋凛言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状态总算稍微好了一些的时候,是陆誉寒告诉他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竟然只有三天吗?”
宋凛言还是十?分虚弱,但总算有了点玩笑的心情:“这三天简直像三个世纪一样漫长。”
林钰在这个时候来探望他。
他还贴心地带了一束花,一束开得?正艳的玫瑰。
“送病人一束玫瑰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宋凛言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没?有,只是恰巧我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希望你看到花就能想到我。”
林钰很?娇俏地眨了眨眼:“或许能梦见我就更好了。”
宋凛言摇着头笑了一下:“可惜我最近总是做噩梦,你大概不会想出现在我的梦里。”
“不开玩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钰在他床边坐下,目光里带着几分忧虑。
宋凛言并不太习惯被这样注视着,于是垂下了头:“不怎么样,不过也没?办法?。”
“我听?说了,关于你那个疯狂的前任。”
林钰耸了耸肩:“看来我们还是有一些相?同点的,至少我们看人的眼光都很?烂。”
宋凛言挑了挑眉:“这个我倒是赞同。”
“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林钰话锋一转,试图让话题更轻松一些:“你的猫暂时养在我家,我跟它相?处得?还挺好的。”
“楚矜当时还和我争抚养权呢,他家明?明?都有一只猫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猫奴来的?”
“他可能是觉得?可惜他家那只猫不会后空翻吧。”
宋凛言默默吐槽了一句,他可没?有忘记楚矜是怎么利用绵绵让他一次次心软的。
想起那只猫,又难免想起沈青遇对?他做过的事。
宋凛言不由有些心情沉重?。
他并没?有被沈青遇关太多天,现在想来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也不过是沈青遇走投无路下最后的疯狂罢了。
宋凛言总不禁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之间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可惜这个疑惑终究没?有人能为他解答。
察觉到他的情绪一瞬间的低落,林钰顿了顿,突然开口:“话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一起出国?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凛言一开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他确实仔细考虑过这件事,他是想要去一个新的地方,摆脱让他烦心的人和事,一切重?新开始的。
他几乎就要立马给林钰答复了,然后沈青遇突然出现,再次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宋凛言想要重?新开始的心情没?有改变,只是他现在状态太过糟糕,不适合做出任何重?大决定。
“抱歉,我可能还需要再想想。”
宋凛言略带歉意地笑笑:“你知道我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思绪还很?混乱。”
“不要紧,我可以等你。”
林钰表现得?很?善解人意:“至少你没?有直接拒绝我,这是个好兆头。”
*
“他们聊了有多长时间了?”
病房外只能盯着显示器的傅珩简直度秒如年。
他实在是有些抓狂,宋凛言的病房就像是一个只针对?他的结界,身?为Beta的陆誉寒和身?为Omega的林钰都可以随意出入,偏偏作为Enigam的他不可以。
基因的优越性此时却?变成了对?他而言绝对?的劣势,傅珩对?此却?无能为力。
“还不到十?五分钟。”
陆誉寒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和傅珩隔着一段距离:“人家刚进去没?多久呢,估计还能再聊上一会儿。”
傅珩看上去是真的有点崩溃了:“如果?他真的打?算和林钰一起离开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陆誉寒撇了撇嘴:“腿长在他身?上我又拦不住。”
傅珩对?他爱说风凉话的性格习以为常,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回击。
于是他开始对?陆誉寒吹毛求疵:“你站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我待会要进病房。”
陆誉寒扭过头,淡淡地说:“我怕沾上你的信息素然后被人赶出来。”
好吧,傅珩看上去碎得?更彻底了一些。
陆誉寒摇了摇头,他推门走了出去,不想再和这个怨夫共处一室了。
站在宋凛言的病房前,他还特意喷了一点阻隔剂,毕竟现在宋凛言对?Enigam的信息素还处于应激反应相?当剧烈的阶段。
推开门,陆誉寒先对?林钰微笑致意。
林钰立刻心领神会,起身?理了理衣服,对?宋凛言说自己改天再来看他。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和朋友聊天有让你感觉好一些吗?”
陆誉寒状若无意地和宋凛言搭话。
“当然。”
宋凛言点了点头:“毕竟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太无聊了。”
陆誉寒一边检查仪器数据,一边缓缓抛下鱼饵:“你真的会考虑和他一起出国?吗?”
这个问题是替傅珩问的,他想,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奖金问的。
宋凛言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原来你们都听?到了。”
“你们”两个字从他嘴里很?轻巧地说了出来。
宋凛言当然知道其?中还有傅珩的份。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只是抬头看向陆誉寒:“你怎么看?我还挺想听?听?你的建议的。”
“作为医生,我当然不希望你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
陆誉寒尽量让自己话听?上去客观公正不带私心:“毕竟你的身?体?情况很?特殊,我不确定后期会不会有别的病症。”
宋凛言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陆誉寒看着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作为朋友,我的建议是,出去散散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希望傅珩不会因为他的这句真心话而扣他的工资。
陆誉寒心里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说:最近降温噜,宝宝们注意保暖~
第63章 挑衅 “如果我不打算回来了呢?”……
“如果我不打算回来?了?呢?”
宋凛言垂下头, 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陆誉寒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宋凛言竟然?有这样的打算,其?中又难免牵扯到傅珩,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心情?复杂, 陆誉寒张了?张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宋凛言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
陆誉寒倒是很直接坦荡地点了?点头:“当然?会舍不得。”
抛开傅珩的这层联系, 他也早将宋凛言当成了?朋友,自然?是不舍。
更何况他要是走了?,傅珩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天知道会有多难搞。
于情?于理,他都希望宋凛言能够留下。
但他也知道, 这事只能让宋凛言自己决定。
“你这么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凛言咧嘴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转眼又多了?几分怅然?:“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我在这座城市长?大, 所有亲人朋友都在这里, 我扎根在这里。”
“我知道离开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是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处理不好。”
“我这种只想要逃避的心情?,是不是很幼稚可笑??”
陆誉寒看?着他, 心里不由地泛起了?一点愧疚。
宋凛言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 人不应该要为自己的心软和善良承担后果。
“逃避是生存的本能, 这并不可笑?。”
陆誉寒轻声安慰:“相反你很勇敢,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因为一无所有的人也没有什么需要舍弃了?。”
宋凛言眨了?眨眼, 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陆誉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宋凛言才不是什么一无所有的人,相反他拥有很多爱, 只可惜他并不想要,于是不被接受的爱便成了?负担。
想到这里,陆誉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角落处的摄像头,隔着墙和傅珩遥遥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他现在正?作何感想?陆誉寒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兼职干心理医生的活了?。
做完必要的检查之后,陆誉寒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宋凛言用略带抱怨的语气?叫住了?他:“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我一个人待着真的很无聊。”
陆誉寒转过头来?,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我还要工作。”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般添了?一句:“如果你想要找人聊天的话,可以考虑把某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他肯定乐意至极。”
哦,傅珩,差点把他忘了?。
宋凛言挠了?挠头,有点犹豫。
一方面他可还没有这么轻易原谅傅珩,也不想主动向他释放示好的信号。
可另一方面宋凛言又想,自己现在毕竟是在傅珩的医院,受他的照顾……
好吧,看?在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的份上,宋凛言默默将傅珩的号码和社交账号都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正?思考要不要主动发个消息打个招呼,傅珩的消息飞速弹了?出来?,像是掐着秒等着似的。
宋凛言想象了?一下傅珩守着手机等着给他发消息的那?个画面,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是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宋凛言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嘀咕,怎么他还先委屈起来?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宋凛言随手点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发过去。
傅珩在他面前向来?没什么脾气?,仅仅是得到回复就足够令他欢欣鼓舞了?。
很快便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中午想吃什么?】
倒是一个非常朴实无华的对话开场。
宋凛言挑了?挑眉,回了?两个字:【随便。】
其?实他在饮食方面一直挺挑剔的,只是这几天病痛折磨让他不太有胃口。
傅珩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发来?一句:【中午我下厨,会做点清淡的。】
宋凛言左看?右看? ,从这短短一行字中看?出了?几分邀功的意味。
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复,傅珩这边打字飞快:【阳台那?几盆栀子花我有在用心照料,正?巧最?近开了?花,我想摘几朵送给你。】
傅珩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私心的。
林钰送的那束玫瑰实在是太刺眼了?,令他的嫉妒心翻涌煎熬着,实在难以忍受。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林钰仗着朋友的身份送花送的名正言顺,而他甚至连和宋凛言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宋凛言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回复了三个字:【没必要。】
傅珩这次没有秒回。
宋凛言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是否太过冷硬无情?,于是又发了?一句找补一下:【花摘下来过不了几天就枯萎了?,你拍照给我看?就行了?呀。】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傅珩很高兴他和宋凛言之间有了?一个固定话题。
他几乎想立刻跑回家将那?几盆花全方位无死角拍一遍,甚至想和朋友圈那?几位酷爱拍摄风景照的长?辈进修一下拍摄技巧了?。
宋凛言并不知道自己简单一句话就能令傅珩为此雀跃起来?。
他们又简单闲聊了?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基本上是傅珩在努力挑起话题,宋凛言看?心情?随便回复几句。
没聊多久,宋凛言打了?个呵欠,反复的病痛让他有些精力不济。
他放下手机,傅珩也很贴心地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出国这件事。
宋凛言很清楚傅珩肯定会希望他留下,他也很感谢傅珩没有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的心也在摇摆着,不知最?后的落处。
*
傅珩的心情?很复杂。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宋凛言完全离开他的生活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无法想象,大概最?惨烈的噩梦都要比这好受一些。
想要留住他的心是那?样迫切,那?样无法按耐,以至于心底那?些最?阴暗的扭曲的念想都冒了?上来?。
【你难道不想这么做吗?】
【不想把他留在身边吗?不想让他再也离不开你吗?不想被他需要被他依赖吗?】
傅珩在这时候又想起了?沈青遇对他说过的话。
怎么可能不想呢?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想。
可是错误案例就在眼前,傅珩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不起。
这份烦闷焦躁不安的心情?,傅珩想要找人分担,沈青遇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这场畸形的关系里,沈青遇是更值得被落井下石的那?一个。
沈青遇这几天并不安分。
他伤得不算重?,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但依旧被严格看?管在病房里,一举一动都被密切监控着。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大部分时候是寡言阴沉的,而有时又会变得暴躁异常,甚至有好几次攻击了?医护人员。
“他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陆誉寒委婉地提醒过傅珩:“这会影响他量刑吗?”
傅珩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沈青遇犯下的罪行不足以让他一辈子被关在监狱里,那?正?好,让他当个病人一辈子被关在医院里好了?。
总之是不会再给他任何接触到宋凛言的机会了?,傅珩不无恶意地想着。
推开房门的时候,沈青遇正?在闭眼假寐,听到声响立马睁眼看?了?过来?。
见到是傅珩,他冷笑?了?一声:“怎么是你?”
“你希望是谁?”
傅珩没有掩饰自己嘲讽的表情?:“难道你还指望宋凛言会主动来?见你吗?”
沈青遇不再像上一次见面时那?样底气?十足,反而神情?出现了?一丝慌乱,他依旧喃喃着:“宋哥会需要我的,他会需要我的……”
“可惜了?,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傅珩嗤笑?了?一声:“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捱过煎熬的戒断期,也不想和你再有半点联系。”
“闭嘴!”
沈青遇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狰狞。
但仅仅是一瞬,很快他又扬起了?诡异的笑?容:“那?你又占到了?什么好处?”
“我是输了?,但你也不是什么胜利者。”
沈青遇的语气?带着十成十的嘲弄:“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通过欣赏我落败的丑态来?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了?。”
“你说得对。”
傅珩少见地没有反驳他:“我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他打算离开了?。”
沈青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宋哥想去哪儿?”
“不知道。”
傅珩摇了?摇头:“只知道他似乎没打算回来?。”
沈青遇蹙起眉,似乎是十分真情?实感地感到疑惑:“你难道不能留住他吗?”
“我能。”
傅珩低低应了?一声:“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我会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哈。”
沈青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滑稽的冷笑?:“你难道还指望我夸你一句深情?吗?”
“你这个懦夫!”
他猛地扑上前,一瞬间凶相毕露:“你要是不敢做,就把我放出去!”
傅珩站起身来?,冷眼直视着他:“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靠近他的。”
沈青遇似乎被气?得不轻,被逼红的眼睛看?上去像是盛怒的野兽。
傅珩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再做任何一件可能伤害到宋凛言的事。
沦落成沈青遇这个样子,与败犬无异。
沈青遇紧盯着傅珩离去的背影,愤怒在他的胸腔内膨胀。
他认为傅珩和他所说的话是一种挑衅。
宋凛言的离开也是一种挑衅。
他要让每一个挑衅他的人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卡文更新频率不太能保证[托腮]
整理了一点短篇旧文发出来,都是免费嘟,小宝们可以去专栏品尝一下~
第64章 骚乱 宋凛言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
宋凛言这一觉睡得很沉, 以至于错过了午餐的?时间。
傅珩将特意准备的?炖汤温着,安静地等待宋凛言醒来。
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甚至有?几分?久违的?宁静氛围。
宋凛言在将醒未醒的?间隙听见了一阵被刻意压轻的?脚步声, 本能地抬眼只瞥见白袍的?一角。
陆誉寒从来不在他午睡的?时间来打?扰他。
宋凛言有?一点疑惑,但睡意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他合上眼再次昏昏欲睡。
和?他隔着一台监视器的?傅珩也感到很疑惑,在没有?任何?需求的?情况下, 谁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傅珩察觉到了几分?不太对劲。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摁下了接通病房的?通讯器,急切地示警:“小心!”
宋凛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叱吓了一跳,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与此同时靠近他的?那个人动作也变得紧迫了起来, 眨眼间一个跨步就走到了床边。
宋凛言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那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注射器, 泛着寒光的?针尖直直朝他刺了过来。
他堪堪偏头躲过, 来不及思考,便仓皇地想要翻身下床。
但那人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抓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
宋凛言剧烈喘息着,慌乱之中,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 他终于认出了那双失态猩红的?眼睛。
惊惧之下被他忽视的?信息素这时候也终于张牙舞爪地昭显着存在感。
一直被压抑忍耐着的?痛感和?热潮再次席卷而来。
“沈青遇!”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
沈青遇对此却没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一言不发。
一只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举着那支危险的?注射器又贴近了。
宋凛言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沈青遇不得不倾身压在他身上,借用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制住他。
危险来临的?时候,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缓慢, 宋凛言能听见自己几乎要突破胸腔的?剧烈心跳,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窜——他的?直觉告诉他,沈青遇这次对他是想要下死手。
两人肢体交缠在一起,这是一场鱼死网破的?争斗。
宋凛言眼底也透出一丝恨意,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沈青遇竟然想用他的?命去献祭那所谓的?爱情吗?
“我们应该要相?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
沈青遇摘下了口?罩,偏执疯狂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温柔甜蜜的?笑容,更显得诡异。
“所以宋哥,与其让我接受你不爱我了。”
“倒不如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宋凛言没有?接话?,他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沈青遇想要刺向他的?那只手。
好在两人僵持的?这一小段时间,足够傅珩赶到现场了。
看着沈青遇被人揪着后衣领粗暴地拽走,然后被一把摔在地上,宋凛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心脏也落回到实处,宋凛言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同样惊魂未定的?不止是他,傅珩也心有?余悸。
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来得再晚一些,会酿成怎样不可挽回的?后果?。
于是他下手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情面,一拳一拳带着十成十的?怒气砸在沈青遇脸上。
宋凛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或者更确切来说是傅珩单方面泄愤的?暴行,他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对了,那支注射器!
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开?始勉强运转,宋凛言有?些急切地开?口?,想要出声提醒:“小心他手里……”
他话?音未落,沈青遇的?动作要更快一步,他一扬手,那支注射器准确无误地扎在了傅珩的?手臂上。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变故,宋凛言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注射器被推到底,一切发生得太快,还是沈青遇突然放纵的?大笑刺激得宋凛言回过神来。
注射器里是什么?
宋凛言被这样一个致命的?疑问折磨着,他不禁去做最坏的?预想。
沈青遇依然在笑,不知在笑些什么,刺耳的?笑声让宋凛言的?心一点点跌落到谷底。
他一瞬间暴怒,上前抓住沈青遇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是什么东西?”
沈青遇不说话?,眼底全然是偏执癫狂之色。
他脸色很难看,挂了不少彩,但在宋凛言手中,他依然“嗬嗬”笑着。
宋凛言忍无可忍,双手不断收紧,看着沈青遇因为缺氧而愈发苍白的?脸,一瞬间真?有?就这么不管不顾置他于死地的?冲动。
最终还是傅珩焦急的呼声唤醒了他的?理智。
“我没事?。”
傅珩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沈青遇,再一次质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青遇依旧保持该死的?沉默,他挑了挑眉,挑衅的?表情出现在他狼狈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甚至伸出了手,虚虚环在宋凛言身侧,像是想要一个拥抱,亦或者是亲吻。
宋凛言松开?手,用力推开?将他掼倒在地,脸上难掩厌恶之色。
“宋哥,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青遇还算坦荡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或许在他的?定义里也不算是失败。
毕竟他会一辈子活在宋凛言的?记忆里,成为他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最铭心彻骨的?情感里,爱与恨的?界限也不是那么分?明了。
想到这里,沈青遇又低低笑了一声:“记得要想我。”
宋凛言则是完全顾不上他了,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傅珩身上。
紧张惶恐不安的?情绪甚至比自己面临危机时更甚,宋凛言这下是真?的?怕极了。
姗姗来迟的?陆誉寒脚步匆匆。
他身后还跟了一行人,快速地收拾好了残局,沈青遇被他们押走了。
陆誉寒带着傅珩要离开?的?时候,宋凛言本来下意识要跟他们一起走的?。
但被陆誉寒叫住了。
“别忘了你自己现在也是一个病人。”
陆誉寒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多操心了好吗?”
宋凛言只好乖乖待在了病房里。
等待是一个很煎熬的?过程。
宋凛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太阳落下。夜晚总是难熬,无眠的?夜晚更是难熬。
宋凛言的?思绪很混乱,他想了很多,想到沈青遇,也想到傅珩,两个他原本不想再有?任何?联系的?人。
对于沈青遇,宋凛言不由感慨大概是命中有?此一劫,没想到连好聚好散都成了一种奢望。
而对于傅珩,从前的?隐瞒欺骗他忘不了,只是假意?*? 真?情参杂在一起,让人爱和?恨都不彻底。
如果?傅珩这一次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做?
宋凛言十分?茫然,甚至不敢细想。
时间到了凌晨,宋凛言依旧没有?睡意,心越想越乱。
这时候突然有?敲门声响起,很轻的?一声,门后是陆誉寒倦意难掩的?脸。
“就知道你还没睡。”
陆誉寒的?语气淡淡的?:“傅珩没什么事?,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担心。”
宋凛言心口?的?大石头卸下,猛地松了口?气,又不由追问:“都检查清楚了吗?沈青遇那样子疯疯癫癫的?,我总有?点放心不下。”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吗?”
陆誉寒甚至带了一点玩笑的?口?吻,这让宋凛言的?心彻底放下了。
“注射器里应该是他的?腺体提取液,高浓度的?信息素,幸好你躲过去了。”
宋凛言听着点了点头,现在想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又听到陆誉寒接着说:“Enigma的?信息素对同类应该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的?,但是……”
一个转折,让宋凛言的?心又悬了起来。
陆誉寒似乎也是有?些头疼,皱起了眉:“你知道的?,信息素紊乱症是傅珩的?老毛病了。”
宋凛言心里咯噔一下,他差点要忘记这一茬了。
他也跟着蹙眉:“那要这么办?”
“除了你,傅珩对其他人的?信息素很敏感,更不用说是这样的?直接注射的?高纯度同类Enigma的?信息素。”
陆誉寒摇了摇头:“他现在不太好受。”
“目前还在观察中,如果?药物控制不能让他好转的?话?,最坏的?情况可能是……”
陆誉寒叹了口?气:“他需要摘除腺体。”
宋凛言一下子怔住了,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自己摘除腺体的?时候,做这个决定并不算太难。他向来是一个看得开?的?人,摘除腺体并没有?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
但他知道傅珩是不一样。
不论是身为Enigma,还是身为权力财富之巅的?上位者,傅珩是众星捧月的?天子骄子。腺体的?缺陷对他来说会意味着什么?宋凛言很难感同身受。
况且这一切可以说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傅珩和?沈青遇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一瞬间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宋凛言淹没了。
陆誉寒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安慰了一句:“这和?你没有?关?系,或许情况也不会有?这么糟糕。”
宋凛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陆誉寒又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也是身心俱疲。
还有?事?情要忙他不能久留,转身离开?前他拍了拍宋凛言的?肩膀:“闲着没事?你可以给傅珩发发消息,他现在一个人待在病房想来也是无聊。”
作者有话说:小沈out !
第65章 答案 被单独隔离在病房的时候对时……
被单独隔离在病房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迟钝起来。
宋凛言时常昏睡到中午才醒, 然后又在半夜迟迟无?法入睡。糟糕的作息让他总是没什么精神?,不?过他一个病人也没什么需要做的,狭小的病房里可供给他的消遣方式也并不?多。
其?中真正能让他心情放松下来的大概就是和傅珩聊天了?。
之前的嫌隙还没有彻底放下, 但大概是因为复杂的愧疚心理和夹杂的一点同病相怜让宋凛言对傅珩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令宋凛言意外的是他发过去?的每条消息总能得到迅速的回复。
或许是因为傅珩和他一样无?所?事事,偶尔宋凛言忘记时间半夜发过去?的信息都能被秒回。
这?人是不?用睡觉吗?宋凛言不?禁有些纳闷。
陆誉寒也有同样的疑惑。
“你是不?用睡觉吗?”
陆誉寒皱着眉, 显然对这?位不?听话的病患无?奈又头?疼:“你不?用这?样没日没夜盯着,人又不?会跑。”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
傅珩语气淡淡的,用他曾说?过的话回呛他:“况且……他本来也没想要留。”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陆誉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凛言的身体?恢复状况比预期还要好,大概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等到他可以离开的那天,他还会再回来吗?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誉寒叹了?口气, 最?后又劝了?一句:“他怎么决定我不?知道, 但是不?论是想等还是想追, 起码都要把身体?养好。”
傅珩垂着眼, 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再接话。
*
等到临近可以出?院的日子, 宋凛言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向陆誉寒打?听傅珩的情况很多次,但得到的回复总是含糊其?辞, 宋凛言不?由有些担心。
终于在这?一天, 他按耐不?住, 给傅珩打?了?一个电话。
他想单是发消息大概也得不?到什么正面答复, 于是主动杀他个措手不?及。
电话很快接通了?, 傅珩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语气有些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凛言迂回了?一下,打?趣道:“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不?是。”
傅珩轻笑?了?一声:“只是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听到我的声音了?。”
想到自己以前似乎说?过类似的话,宋凛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隔着电话傅珩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试探着说?:“医生跟我说?我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傅珩静默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开口:“那还真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
宋凛言蹙了?下眉,追问?了?一句:“那你呢?医生怎么说??”
傅珩笑?了?笑?,只是说?:“你不?用担心我。”
一直得不?到准确的回复,宋凛言也有些急了?:“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你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啊。”
“我不?是因为你受伤的。”
傅珩轻声说?:“攻击我的是沈青遇,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
宋凛言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傅珩打?断了?。
“我们都是受害者。”
傅珩的语气很温柔,也很坚定:“你不?用对此感到愧疚。”
“你不?用觉得是你将我卷入了?不?必要的祸乱中,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带着目的和欺骗介入你的生活的。”
“我欠你的太?多,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的责任。”
宋凛言心情有些复杂。
傅珩的话是事实,但他这?样坦荡地将所?有罪责归揽到自己身上,反而让宋凛言有几分他罪不?至此的感觉了?。
就是最?公正严明的法官对认罪态度良好的犯人也总会宽待几分。
更何况宋凛言从来戒不?掉自己容易心软的坏毛病。
“我知道你想要离开。”
傅珩又接着说?:“我当然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但我知道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开口挽留。”
“或许你会因为一时的愧疚留下来,但我知道这?样做你不?会开心,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负担。”
宋凛言不?知道该如果回应,过了?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还没有决定要走呢。”
“你是一个恋旧的人。”
傅珩的语气是沉缓的:“当你考虑要离开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决心要舍弃一些东西了?。”
宋凛言无?法否认,傅珩确实是一个擅长洞察人心的人。
在他的沉默中,傅珩最?后轻轻添了一句:“我希望我不?是被你舍弃的那一部分。”
“所以就当是我的私心好了?,我想要帮你承担一些痛苦,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愧疚,更不?需要因此改变你的决定。”
“不?论你选择留还是走,我希望你自由。”
挂断电话之后,宋凛言的心更乱了?。
离开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因为傅珩的话而再次动摇了?。
另一边,听完他们通话全程的陆誉寒皱着眉问?傅珩:“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想让他心软吗?”
傅珩只淡淡回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陆誉寒不?置可否,又顺嘴接了?一句:“就算你有那么大度,别人可未必这?么想。楚矜要是知道他要走,指不?定会使什么手段。”
“我当然没忘记他。”
傅珩扯了?扯嘴角,笑?意不?及眼底:“我给他找了?点麻烦。”
陆誉寒闻言有些诧异地抬眼。
傅珩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没发现他最?近都没有出?现吗?估计正自顾不?暇呢。”
“你还真是厉害。”
陆誉寒有些一言难尽:“都乱成?一团了?还能算计这?么多。”
傅珩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闭上了?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再多说?一句扣你奖金。”
陆誉寒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这?句立马把嘴闭上了?。
*
宋凛言是出?院那天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接通之后听见楚矜的声音,才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听说?你今天出?院,很抱歉最?近很忙没时间去?见你,希望你不?会怪我。”
楚矜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些疲惫的沙哑。
宋凛言回忆起了?他偶然刷到的有关楚家的新闻,说?是楚父突然病倒,情况不?容乐观之类的。
他不?太?清楚楚矜和父亲关系具体?如何,但也能理解他最?近肯定忙得焦头?烂额。
宋凛言记得他刚从沈青遇手里被救出?来的那一晚,楚矜也在病房里。
想到这?一层,他对楚矜的态度不?由缓和了?一些:“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当然不?会怪你。”
楚矜这?边可是有苦说?不?出?。
父亲年迈又纵欲过度的身体?骤然病倒病倒算是意料之中,楚家这?个表面上的庞然大物内部早已被腐蚀殆尽,明面上的掌权人倒下之后各路牛鬼蛇神?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楚矜算是早有准备,但这?次他那个便宜弟弟给他找的麻烦还真让他有些棘手。
稍微一查,便知道其?中又是傅珩的手笔。
虽不?至于真的被人翻了?盘,但楚矜不?得不?小心应对,以免自己多年筹备付之一炬。
这?么拖着,楚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宋凛言的消息了?。
倒是林钰是个记仇又不?饶人的性子,总时不?时在他面前炫耀,说?宋凛言就要松口答应和他一起出?国了?。
楚矜原本没把林钰的话放在心上,他想就算宋凛言真有这?个打?算,傅珩也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情敌之间总归还是有点默契的。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于是特地打?了?个电话来准备探探口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矜这?话问?的轻巧,宋凛言叹了?口气,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我还没想好,大概是先找个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吧。”
他顿了?顿,干脆将话挑明了?些:“其?实林钰在很久之前就和我提过,想让我跟他一起出?国,我还在考虑当中。”
楚矜愣了?一下,听他这?个语气,竟然是真的考虑要走了??
他语气不?由急了?几分:“你和别人商量过了?吗?”
言下之意是傅珩竟然不?劝你?
宋凛言淡淡应了?一声:“傅珩知道的,他说?尊重我的决定。”
这?下楚矜无?话可说?了?。
他不?信傅珩真能有这?么大度,但他已经扮演了?这?么个好人,那楚矜也是无?路可走了?。
“我还挺想问?问?你的意见的。”
宋凛言这?话说?的像是在给他挖坑:“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也支持你的决定。”
楚矜只能委婉地表示:“不?过选择一定要慎重,一个人去?到异国他乡还是很危险的。”
宋凛言笑?了?一声:“我是去?给林钰打?工的,又不?是去?荒野求生的。”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般添了?一句:“放心,这?次我不?会随便在路边捡什么人回家了?。”
楚矜被噎了?一下,只能无?奈地笑?笑?:“你自己考虑好就好。”
或许是因为逞了?口舌之快,宋凛言心情不?错,想了?想干脆将楚矜的号码也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反正黑名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楚矜想要联系他总是有办法的。
宋凛言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天气正好。
他想,有些问?题反复再问?,或许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不想上班……
第66章 出国 下定决心之后,心情就变得轻……
下定决心之后, 心情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林钰来接他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见到你心情好。”
宋凛言顺嘴接了一句。
林钰跟着笑?了笑?,很?自然地应下了:“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上闲聊两句, 第一个目的地是林钰家里,宋凛言准备先把小猫接回来。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先把自己安顿好呗。”
林钰尝试婉拒:“我把小猫照顾得可好了,你不用担心。”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 知道他这是养出感情了,故意反问他:“不会很?麻烦吗?”
“当然不会。”
林钰想也没想就应道:“小猫多可爱啊,当然不麻烦。”
宋凛言见他这副俨然是重度猫奴的样子,松了口气?:“那你就养着吧。”
这下倒是林钰有些出乎意料措手不及了:“啊?你的猫这么轻易就交给我了?”
“本来也不是我的猫。”
宋凛言扭头看向窗外,皱着眉露出了几分抗拒疲惫的神?情:“是沈青遇的。”
林钰这下更搞不明白了:“这猫不是你捡的吗?”
宋凛言不愿再说更多:“也是他想让我捡我才能捡到的。”
林钰听懂了, 过了好半晌, 才给出一句:“那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宋凛言没再回话, 头靠着玻璃窗, 凉意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沁进来。
倒霉吗?或许吧。
但?宋凛言看开了一些,这一路以来他得到过很?多东西, 也失去?了许多,到现在他至少不欠任何人什么, 孑然一身何尝不是一种痛快?
林钰见他不说话, 贴心地岔开了话题:“带你去?吃顿好的, 你看你吃病号餐吃的都瘦了。”
提到病号餐, 宋凛言倒是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傅珩说过给他准备的那顿饭他还没吃到呢。
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想的多了, 人难免就优柔寡断了起来。
偏偏林钰这时候又状若无意地提起了:“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凛言停顿了一下, 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他:“你为?什么想带我一起出国?”
按照林钰的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出国这件事拖到现在,倒像是在特意等着他了。
“看你顺眼,和?你聊得来。”
林钰嘟囔了一声?:“感觉的事,哪有那么多理由。”
“实在要说的话,大概是能把那群Enigma求而不得的宝贝抢走,会让我觉得很?爽吧。”
林钰咧嘴笑?了一下,分明是玩笑?的语气?倒像是说出了真心话。
“这么看得起我?”
宋凛言也跟着笑?了一下:“那你可要给我开一个让我满意的薪水。”
林钰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答应了,挑了挑眉:“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宋凛言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依旧不安定,带着对前路未知的茫然。
但?他想,反正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了,不是吗?
*
要留住一个人有哪些手段?
用强权竖起的高墙,用暴力铸就的牢笼,用好言软语的挽留,还是……
算了,都没有用的。
傅珩很?清楚这一点,他无法留住一颗去?意已决的心。
“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原本陆誉寒是想奚落他几句的,只是见他这副样子又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叹了口气?。
他顺手折下了花瓶里一段蔫萎的花枝。
自从宋凛言离开以后,傅珩又开始每天叫人送新鲜的玉兰花来。
可惜也只是一点聊胜于无的慰藉罢了。
“我没有后悔。”
傅珩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着他,语气?有些疑惑:“我只是在奇怪他怎么这段时间都没发?朋友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陆誉寒掏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宋凛言的朋友圈一看,昨天发?文抱怨加班,再往前翻前天也在抱怨加班,然后是大前天……
陆誉寒默默将手机揣回口袋,淡淡补了一刀:“他可能是忘了给你解除权限了,你可以提醒一下。”
“他最近似乎很?忙,又隔着时差,给他发?消息总是要过很?长时间才回。”
傅珩这幽怨的语气?简直像是深闺怨妇了。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陆誉寒拿他没辙,忍不住扶额:“我不能给你当医生,又给你当心理咨询师,还要给你当恋爱军师。”
“为?什么不能?”
傅珩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给你发三倍奖金。”
君子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但?陆誉寒不是君子,他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他很轻易地向金钱低头了。
“你看不到他的朋友圈,但?他看得到你的啊。”
陆誉寒语重心长道:“你要是觉得总是私聊对方不好,那你就发?朋友圈啊,他总会看到的。”
按照陆誉寒的观察,宋凛言应该是会每天浏览朋友圈的,并且每次都会点赞,跟批阅奏章回复“已阅”似的。
傅珩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有点顾虑:“太频繁更新朋友圈会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毕竟他对外的形象还是个高冷寡言的霸总。
包袱竟然还挺重,陆誉寒不由有些好笑?:“那你仅对方可见不就行了?”
好主意。
傅珩点了点头,决定立即照做。
但?陆誉寒还站在他的床边,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傅珩皱起眉,有点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誉寒双手插兜:“我希望以后我的奖金能实时到账。”
傅珩大手一挥,陆誉寒捧着奖金到账的信息喜滋滋地走了。
*
宋凛言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向来是老干部作?风,一年到头也不见发?几条朋友圈的傅珩竟然一反常态的刷起屏来了,一天能发?个七八条。
大多是些日常琐事,无非是今天吃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宋凛言按照习惯一条一条点了赞,偶尔也评论一句。
宋凛言原本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傅珩在医院待着无聊,记录一下生活。
只是等他过段时间再看,点赞列表里还是孤零零只有他一个人的赞,他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他和?傅珩的共友,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
最起码不还有陆誉寒吗?
接连几天都是这种情况之后,宋凛言抱着疑惑的心情给陆誉寒发?了条消息:【傅珩最近情况怎么样?】
陆誉寒很?快扣了一个问号过来。
这不是网速挺快的?
宋凛言更疑惑了:【我看他最近发?朋友圈发?的挺勤快的。】
回复很?快弹了过来:【那有什么问题吗?】
宋凛言发?出灵魂质问:【你怎么都不给你老板点赞的?】
这下对方不秒回了,宋凛言看着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几次,不由有些好笑?——陆誉寒总不会这点职场生存小技巧都不懂吧?
结果陆誉寒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要是给他的朋友圈点赞,老板会以为?我上班时间玩手机扣我奖金。】
万恶的资本家啊!
这下宋凛言无话可说了,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以示同情。
放下手机,再抬头看看自己的上司,不由感觉顺眼了许多。
宋凛言是真的没想到林钰看起来不着调,实际上工作?还挺拼命的。
分公?司刚成立不久,正是最忙碌的时候,连带着宋凛言都经常跟着工作?到深夜,倒是找回了一点当初他刚创业时的感觉。
好在钱确实给到位了,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钰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宋凛言搪塞了一句:“没什么。”
林钰也不追问,伸了个懒腰:“我点宵夜吧,你要吃什么?”
宋凛言随口应了一声?:“随便吧,不太饿。”
林钰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摸清了他的口味,于是自己点了些两人都爱吃的。
等外卖的这段时间,林钰一只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对宋凛言说:“欸,想不想听听八卦?”
宋凛言闻言抬眼:“什么?”
林钰勾了勾唇:“楚家老爷子听说总算是咽气?了,楚矜现在正在挨个清算他爹的那群情人和?私生子呢。”
倒是没见到新闻出来,宋凛言有些意外,想起楚矜那个弟弟,那个受宠的私生子,他还曾经见过一面,嚣张跋扈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他人家世他不好评判什么,但?还是不由多说了一句:“还是不要闹到鱼死网破那步才好。”
林钰却不以为?然:“他们争了这么久,最后肯定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宋凛言站在围墙外,也并不了解他们那个世界是怎样的丛林法则,便不再说什么。
对于楚矜,之前的种种做不到既往不咎,但?也不希望他落得个什么不好的结局。
“那就希望他能争赢吧。”
宋凛言幽幽叹了口气?。
“放心吧,他可精明着呢。”
林钰笑?了笑?:“倒是三个月后他生日宴,到时候肯定要回国一趟,得提前想想送点什么。”
宋凛言有些纳闷:“至于提前这么久开始计划吗?”
“那可不一样。”
林钰嘟囔了一声?:“到时候他就算是楚家的家主了,今非昔比啊。”
宋凛言没接话。
林钰突然探前了身子,眼睛一亮:“要不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
“怎么?”
宋凛言眉毛一挑:“想把我当礼物送出去??”
“怎么可能,现在文明社会拒绝潜规则!”
林钰急忙为?自己辩白:“不过只要你在,不管我送什么他肯定都高兴啦。”
“不过你不乐意见他就算了。”
林钰又添了一句:“上次是闹得挺难看的。”
正巧这时候外卖到了,宋凛言起身去?开门?,只丢下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快结尾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卡……
下一本一定写点甜的(抹泪
第67章 回国 大概是几天后,宋凛言接到了……
大概是几?天后, 宋凛言接到了一通楚矜打来的电话。
楚矜打电话来干什么?宋凛言有些纳闷。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的生活再没有半点?交集。
犹豫了一下,宋凛言还是选择了接通。
万一真是有什么急事呢?他?这样想着。
“有什么事吗?”
为了避免再有不必要的牵扯, 宋凛言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漠强硬。
“没什么事。”
不过这招对楚矜并?不管用,他?依旧笑吟吟的:“只是突然很想你, 想听听你的声音。”
如果是放在之前,宋凛言或许会在听到楚矜调笑的话语的第一时间挂断电话。
但他?此时此刻却有些迟疑, 因为他?似乎听出了楚矜藏在笑意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凛言微微蹙了眉:“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电话那一边楚矜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是真的很想你。”
“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想谁了。”
宋凛言嗤笑了一声:“你这说的好像你没什么朋友。”
“我确实没什么朋友。”
楚矜淡淡地应了一句:“现在也没什么亲人了。”
宋凛言有些后知后觉。
这时候楚父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当然随之而来的豪门继承之争更被人津津乐道。
宋凛言没有刻意关注,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
他?不禁开始思考, 楚矜打这通电话来难道是想要他?的安慰吗?
楚矜这时候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能笑出声来。
他?当然不需要什么安慰。
他?也不需要朋友, 也不需要亲人。
他?已经拥有了他?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当权利的手柄已经交到他?手中的时候, 他?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当中的满足。
他?还有更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
而宋凛言是一个太容易心软,太容易落入陷阱的猎物。
楚矜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我现在很想见你。”
宋凛言沉默了一瞬, 嘟囔了一声:“那你只能想想了。”
心里?那根尖锐警惕的刺还没有消去,他?还没有对楚矜放下戒备。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楚矜确实很懂得以退为进, 宋凛言干脆不说话了。
楚矜没有等到回应, 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为我之前对莽撞道歉, 为我之前犯下的所有错误道歉。”
“虽然并?不能祈求你原谅我, 但希望你至少?还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楚矜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不要再把我拉黑了好吗?联系不上你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担心你。”
面对这样的示弱, 宋凛言很难说出什么狠话来。
他?只好很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楚矜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会关注这个。”
宋凛言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林钰和我提过一嘴, 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提到林钰的名?字,楚矜的语气似乎冷了几?分。
他?用带着点?玩笑的口吻:“祝福的话总要在生日当天说才有诚意吧?”
“当然最好能当面说。”
意识到自己是给自己挖了坑跳进去, 宋凛言又选择闭上嘴不说话了。
偏偏楚矜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他?轻声问:“你会来见我吗?”
宋凛言只能硬梆梆地回应:“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楚矜也不气馁,轻笑着说:“但我还是会等你的。”
*
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但有关楚矜的消息还是会陆陆续续传到他?耳朵里?。
其中大部分还是要拜林钰所赐。
“这么精彩的八卦你都不感?兴趣吗?”
林钰在他?旁边咋咋唬唬的:“而且我这可是第一手消息哦,实时更新的。”
“第一手消息?难道是楚矜亲口跟你说的?”
宋凛言无奈地笑了笑:“我对他?的家事不感?兴趣。”
林钰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混地抱怨:“可是这样的惊天大瓜没有人分享我会憋死的。”
宋凛言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被搅得是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好吧,老?实承认还是又一点?好奇的,他?叹了口气:“你说吧,我在听着。”
“楚家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林钰立马来了兴致:“虽然猜到了楚矜他会清理门户,不过也没想到他?会下这样的狠手。”
“和他?作对的那几?个,估计真要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了。”
“至于他?那个不老?实的弟弟,听说被人骗着欠了不少?赌债,估计他?到下辈子都还不清呢。”
其实和现在沸沸扬扬的传闻差不多,只是现在被得到了证实。
宋凛言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只是有些疑惑:“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赶尽杀绝的地步吗?”
“你就是太好心了。”
林钰撇了撇嘴:“他?们之间本?来就争得你死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至于对一个陌生人善心大发。”
宋凛言低下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人逼到绝路,避免狗急跳墙。”
林钰咧着嘴,笑着说:“只要站的够高,不管狗怎么蹦跶都只会让人觉得好笑。”
宋凛言不太认同,但也没有要再继续争辩下去的想法。
算了,总之这个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对了,你有没有决定好,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国?”
林钰托着下巴,又多问了一句。
宋凛言这下是真的犹豫了。
他?动了回国的念头?倒和楚矜没有关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
上次在国外待着因为前有楚矜后有沈青遇在,有人下厨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
糖醋排骨,小酥肉,炸油糕……很多想吃的东西,好馋……
“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钰有些疑惑地凑上前打量着他?,嘟囔了一声:“我可是良心老?板,你要是不乐意回去我又不会强迫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从国内带回来吗?”
宋凛言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下意识地回应:“你能带个中餐厨子回来吗?”
林钰:“啊?”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凛言还是决定回国了,甚至早在林钰之前。
因为他?接到了陆誉寒打来的电话。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宋凛言还很疑惑,因为陆誉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凛言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
“傅珩他?……还是决定要摘除腺体了。”
宋凛言愣了一下。
他?这段时间没有主动?? 联系过傅珩,但见他?朋友圈倒是发得很勤快,于是就潜意识觉得傅珩的状态不错。
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宋凛言一时间喉咙干涩,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想让你劝劝他?。”
陆誉寒的语气很迟疑,这让宋凛言感?到疑惑。
劝?他?该劝傅珩什么?
陆誉寒接着说:“他?的情况其实没有严重到要摘除腺体,但他?执意如此,我劝不动他?。”
宋凛言闻言皱了皱眉:“为什么?”
他?想不通为什么傅珩会如此伤害自己。
他?疯了吗?
宋凛言将?眉头?蹙得更深。
然后他?又听见陆誉寒接了一句:“因为你抗拒他?的信息素。”
因为……他??
宋凛言心里?缓缓扣了一个问号,就因为这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吗?
“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陆誉寒语气无奈:“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茫然,愧疚,还夹杂着一点?愤怒。
他?确实对连累傅珩受伤这件事感?到愧疚,但他?也因此感?到愤怒。
傅珩不能因为他?而摘除腺体,他?承担不起这样沉重的责任。
被这样复杂的情绪压着,宋凛言恨不得立马买张飞机票回去,当着傅珩的面狠狠将?人骂一顿让他?清醒一些。
*
挂断电话,陆誉寒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都说了让你不要告诉他?。”
傅珩低头?看着手机,甚至都没有看他?。
陆誉寒耸了耸肩:“怎么,你要扣我奖金吗?”
“不,给你发奖金。”
在陆誉寒疑惑的目光下,傅珩朝他?晃了一下手机:“他?主动给我发消息了,虽然是说的话不怎么好听。”
看来是宋凛言忍无可忍,先发消息将?傅珩骂了一通。
“你要摘除腺体,我劝不动你。”
陆誉寒双手插兜:“不过至少?要让这件事做的有价值吧?”
“让他?心疼也好,愧疚也很好。”
“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是想演苦情戏给谁看呢?”
傅珩淡淡笑了笑:“我不想让他?心疼,也不想让他?愧疚。”
“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和他?没有关系。”
“我不懂你。”
陆誉寒微微蹙着眉:“不过电话我已经打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当面给他?解释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留傅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解释?
要如何解释喜欢这件事呢?
是一想到可能要见面,心跳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傅珩用一只手捂住心口,低笑了一声。
好想,好想能够快点?见面啊。
好像只要能见一面,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第68章 意外 麻烦的事在于人总是没有想走……
麻烦的事在?于人总是没有想走就走的自由。
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停运, 等到宋凛言找到机会回国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傅珩还是进行了摘除腺体的手术。
宋凛言这才知道原来这人也有这么倔的脾气,他好话?坏话?说了个遍,但傅珩就是油盐不进。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傅珩总是重复这一句。
宋凛言简直要气急败坏了:“可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傅珩沉默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我已经做过很多让我后悔的选择了。”
“我有我的私心。”
傅珩轻声说:“我相信我这一次没有选错。”
宋凛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无法挽回一个一心想要撞南墙的人。
他只能无奈地放下狠话?:“那你做什么选择都和我没有关系, 你最好不要来道德绑架我。”
“我怎么敢呢?”
傅珩笑了笑,转而便问:“你还会来见我吗?慰问一下生病的朋友不算过分吧?”
宋凛言没接话?。
可他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傅珩的病房外。
虽然他极力想要说服自己?, 但宋凛言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傅珩摘除腺体的一部分责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再见到傅珩的时候,他心情很复杂。
只是看见他那种又再次瘦削下去的脸,他也很难说出什么重话?来,只好叹了口气:“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傅珩看着他,朝着他的方向略微探近了些。
宋凛言微微蹙着眉回应着他的视线, 因为还在?安全的社?交范围之内, 所以他并没有躲开。
“这就是意?义。”
傅珩微微仰着头, 眼睛很亮:“你没有躲开我。”
“别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怪恶心人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宋凛言还是坐了下来,陪他聊了一会儿。
他和傅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平心而论?, 傅珩是一个很擅长和别人沟通的人,和他聊天很舒服。
宋凛言甚至感?到心情放松, 如果没有楚矜的突然出现的话?。
显然并不止他一人对楚矜的突然来访感?到诧异。
傅珩皱起了眉, 紧盯着对方, 面色不虞。
楚矜却?视而不见, 只是看向宋凛言, 语气亲昵:“我听说你回来了。”
宋凛言撇了撇嘴:“那你消息还真灵。”
楚矜对他的回呛毫不在?意?, 他又转而看向傅珩,挑了挑眉,温和的笑意?下藏着些许挑衅:“听说你病了。”
傅珩自然给不了他什么好表情, 冷淡地应了一句:“不劳你费心。”
楚矜的到来让病房里平添了一丝紧张的氛围。
“似乎不太欢迎我?”
楚矜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来做什么的?”
宋凛言皱着眉,带着些警惕。
“我想见你。”
楚矜眨了眨眼:“毕竟你可不会主动?来找我。”
宋凛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傅珩先?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硝烟味渐起,宋凛言被迫夹在?两人之间,几乎感?到如芒在?背。
“我先?走了。”
他匆忙丢下一句,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傅珩伸出了手,下意?识想拦他,但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去,转而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你还会再来看我的吧?”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只含糊地回答:“我会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
没有拒绝那便是同?意?了。
傅珩挑了挑眉:“我保证你下次来的时候能吃到合你口味的病号餐。”
宋凛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得了吧,我可不想再吃病号餐了。”
实在?很难想象他和傅珩,一个Alpha一个Enigma,却?总是在?病房相见。
傅珩也跟着笑了笑:“那希望我还有机会给你下厨。”
*
今天天气很好,走出门阳光明媚。
宋凛言本来应该有个好心情的,如果楚矜没有像个小?尾巴一样死死黏在?他的身后甩都甩不掉的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凛言忍无可忍,扭过头去质问。
“好凶啊。”
楚矜依旧笑盈盈的:“你对傅珩可不是这个态度,因为他是病人吗?”
“你跟他不一样。”
面对楚矜试探性?的靠近,宋凛言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几步,眉头蹙了起来。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戒断,他的反应不再那样剧烈,但宋凛言依旧本能地排斥楚矜的信息素,准确来说事排斥所有Enigma的信息素。
除了傅珩。
“我跟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楚矜轻声反问:“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不能原谅我?”
宋凛言愣了一下。
在?认识傅珩之前,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用一场事先?预谋的骗局。
所以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傅珩呢?
“我没有原谅他。”
宋凛言撇开了头:“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楚矜紧紧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能也可怜可怜我呢?”
宋凛言笑着反问:“你哪里可怜了?”
楚矜垂着眼:“爱而不得难道不可怜吗?”
“那你是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才会觉得得不到一个人的爱是什么天大的事。”
宋凛言瞥了他一眼,开始自顾自地往前走:“我现在?没有精力去爱任何人,所以别来找我麻烦,就当我拜托你们了。”
楚矜依旧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好吧,换个话?题,我能有幸请你吃顿饭吗?”
宋凛言这才想起了自己?已经被亏待了很久的胃。
楚矜继续循循善诱:“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
*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宋凛言决心把楚矜当作是吃饭搭子?,绝不多说一句话?,以免让他蹬鼻子?上脸。
但楚矜显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哪怕他不说话?,宋凛言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虽然没有恶意?,但依然让人难以忽视。
宋凛言抿着唇,只低头看手机,不作回应。
但他很快就被手机上一条新闻吸引了注意?,因为上面赫然出现了他的照片,在?医院门口和楚矜一起被偷拍的。
宋凛言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条新闻编造了一些什么内容,楚矜显然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凑了过来。
等仔细一看内容,宋凛言有点无语住了。
大致都是些无中生有的污蔑抹黑,主要是针对的楚矜的,宋凛言更像是因为恰巧和他同?框而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一条没什么价值的假新闻,因为最近楚矜身上的继承人风波倒是引来了不小?的讨论?度。
宋凛言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他扭头看向楚矜:“是你的哪个仇家在?给你使绊子?吗?”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楚矜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连累你了。”
“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怕是狗急跳墙,不放过任何一点攻击我的机会了。”
宋凛言没有什么亲人,更没有这种手足相残的经历。
他犹豫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楚矜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打趣着问:“你现在?是要可怜我了吗?”
宋凛言立马收回了本想安慰的话?,冷冷丢下一句:“你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好在?接下来宋凛言久违地迟到了合乎口味的饭菜,这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林钰他是不给你饭吃吗?”
楚矜将拆好的蟹肉放进他的碗里:“这么黑心的老板,你不如辞职跟我干。”
宋凛言吃饱喝足,甚至有心情回复他的玩笑话?:“你能给我什么待遇?”
楚矜勾了勾唇:“亲手做的员工餐够有诱惑力吗?”
实话?说楚矜的厨艺很不错,现在?回想起来,宋凛言甚至还有几分回味。
不过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就这点好处吗?那可不足以打动?我。”
“那你想要什么?”
楚矜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我可以给予你我拥有的一切。”
宋凛言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开始后悔一开始和楚矜搭话?了。
“你这句话?应该留到求婚的时候再说。”
宋凛言小?声嘟囔着:“当然,不是对我。”
*
走出饭店,宋凛言婉拒了楚矜想要送他的邀请,距离不远,他准备步行回酒店。
街上很热闹,宋凛言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不知为何却?总有一种隐约的不安感?。
隐秘的,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频频回头,却?没有发现什么。
宋凛言蹙着眉,不由加快了脚步。
正巧余光瞥见路边有一辆出租车驶过,他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拦住了车。
宋凛言坐在?后排,喘息着,报出酒店地址。
不知为何,那种心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车缓缓启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拐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这下宋凛言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眉心猛跳,紧紧盯着驾驶位上的人。
没想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是一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
还没等宋凛言仔细在?脑海里搜索,那人突然猛地伸手探了过来,宋凛言被迎头一击,没能晕过去,倒是痛得他呲牙咧嘴。
但是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了——楚砚,楚矜的弟弟,他在?林钰婚礼上见过一面。
“我跟你好像无冤无仇吧?”
宋凛言气得大嚷,一边掏出手机慌乱地想要拨通求救电话?。
但很快他就又挨了一下,这次他眼前一花,手机掉落到车坐下,意?识也一点点涣散了。
在?彻底晕过去前,他最后想的是,早知道刚刚就装晕了,多挨了一下,好痛。
第69章 结局(上) 宋凛言醒来的时候依然……
宋凛言醒来的?时?候依然头疼欲裂, 他缓缓睁开眼,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一瞬间后颈发僵,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只能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睛打量四周。
他发现自己应该是被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手被绑了起来, 细麻绳系了一个死结,勒得?手腕生疼。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他无法辨认自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他会被带往何处。
宋凛言有些僵硬地侧过脑袋往驾驶位看过去,还没?等他看到人,先听见了一声冷笑:“醒了?”
宋凛言头皮发麻,知道再装死也没?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砚看上去明?显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他满脸胡茬, 脸色阴沉。
气氛诡异的?沉默着, 宋凛言被无视了一番,撇了撇嘴, 又问:“你一路跟踪我?”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宋凛言蹙着眉,仔细一想, 他和楚砚压根毫无交集, 唯一的?一点联系是……
“不对, 你是在跟踪楚矜?”
听到楚矜的?名字, 楚砚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他“嗬嗬”笑了两声, 隐隐露出癫狂之色:“我蹲了他很久,他藏得?太深了,几乎让我以为他没?有弱点了。”
“然后你就出现了。”
他转过头来, 阴测测地看向宋凛言:“你一出现,他立马就按耐不住去找你了。”
“你要怪就怪他,怪他喜欢你,我喜欢把?他喜欢的?东西毁掉。”
宋凛言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人是想报复楚矜,但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这?么莫名其妙成了冤大头,宋凛言简直欲哭无泪。
他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对方:“看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什么?”
楚砚拧着眉,眼里?跳动着怒火。
虽然这?时?候激怒对方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宋凛言还是忍不住嘲讽:“冤有头债有主?,可你不敢去找楚矜,却找上了我,不是懦弱是什么?”
楚砚沉默了一瞬,很快又大笑了起来:“随你怎么说?,我已经联系了楚矜,你最好祈祷他会来救你。”
宋凛言皱着眉:“要是他不来呢?”
“不来?”
楚砚冷嗤了一声:“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疯子!
宋凛言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但也不敢表露出什么,只是厌恶地撇开头。
他不敢赌楚矜会不会来救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救。
宋凛言再次扭头看向窗外,仔细辨认之后他才发现车已经驶上来跨海大桥,是出城的?方向。
手机在晕倒前掉在了后座,想要打电话求救大概是不可能了,那直接跳车呢?
宋凛言还在仔细思考着可行性,楚砚阴沉的?声音先打断了他的?思绪:“现在这?个车速,跳车的?话不会摔死也会成残废哦。”
宋凛言默默将探向窗外的?脑袋缩了回?来。
狭窄的?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沉寂的?氛围令人不安。
突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宋凛言虽然很想接起电话,但实在有心无力。
铃声仿佛催命符似的?一遍遍响起,给?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丝焦灼。
楚砚大概不想理会,宋凛言也只好假装没?听到,他不禁想,会是谁给?他打来的?电话呢?
铃声一遍一遍急促的?响着,一声一声催着,难以想象打电话来的?人是有怎样的?恒心与毅力。
“不看一下是谁打来的?吗?铃声一直响不觉得?烦吗?”
宋凛言忍不住开口。
虽然没?有期待能得?到回?应,但楚砚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宋凛言撇了撇嘴,不死心地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楚砚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话真多,不怕我吗?”
其实还是怕的?,但宋凛言嘴硬道:“你还要拿我来要挟楚矜呢,总不能把?我扔出车去吧?”
楚砚死死盯着前方,双手捏紧了方向盘,没?再接话。
楚矜这?个名字像是他的?逆鳞,只要一提到楚砚就会有很强烈的?反应。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在底线试探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还是什么?”
如果只是要钱的?话说?不定他还可以自救一下。
但楚砚却扭过头来,面色有些狰狞地笑着:“我当然是要楚矜付出代价。”
这?就有点难办了。
宋凛言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可能有点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了。”
实话说?他并不觉得?楚矜会为了他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说?他不觉得?有任何一个人有必要为他付出什么。
都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谁会为了谁要死要活的?
楚砚似乎没?听进他说?的?话,只是一味咬牙切齿:“只要他敢来,我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看他这?副样子已经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了,宋凛言心中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甚至有几分?为楚矜担忧起来。
在他们简短的?交谈过程中,电话铃声依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宋凛言不由更加好奇打电话来的?人会是谁。
车逐渐驶向了无人的?路段,日色渐晚,向未知狂奔的?同时?铃声如同警报般被拉长,给?人一种末日来临的?焦灼感。
宋凛言眉心直跳,焦虑和不安令他胃部?痉挛,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火,从内至外灼烧着他。
突然之间,铃声停了下来。
宋凛言的?心跳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目光所能及的?地方,一辆黑车横在路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楚矜吗?
宋凛言心里?升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妙的?预感。
楚砚不得?已踩下刹车,两辆车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手机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宋凛言紧盯着眼前那辆车,也顾不上手机铃声了。
气氛不太对劲,他扭头看向楚砚:“这?是你的?哪个仇家找上门了吗?”
楚砚冷笑了一声:“我的?仇家可多的?数不清。”
这?次铃声停止的?时?候,对面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让宋凛言意想不到的?人走了下来。
是傅珩。
这?人不应该在医院里?待着吗?
这?是宋凛言的?第?一反应。
接下来就是一阵混乱的?思绪,宋凛言蹙起眉,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楚砚。
意料之外的?走向让他有点担心楚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对了,我都快忘了,惦记你的?可不止楚矜一个人呢。”
楚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戏谑。
不详的?预感。
宋凛言默默往座位里?缩了缩,小声提议:“你要是不想见他的?话,我们可以掉头换一条路走。”
“怎么会呢,他主?动送上门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楚砚笑了起来,笑声阴冷。
不妙,非常的?不妙。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但宋凛言本能地试图阻止:“我说?,你和楚矜的?事就没?有必要再牵扯无关人员了吧?”
“我已经受够了!”
楚砚突然提高了音量,怨毒忿恨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他们都看不起我!这?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管是谁,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他就猛踩油门,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宋凛言因?为惯性被狠狠掼在座椅上,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现在才明?白,楚砚从来没?有想过要谈什么条件,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的?是要和楚矜同归于尽。
宋凛言算是被他选中的?陪葬品,而现在傅珩代替楚矜出现在了这?里?,便也代替他承担了楚砚的?怒火。
一切都乱了套了。
宋凛言试图徒劳地劝说?楚砚冷静一些,但完全没?有作用。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宋凛言混乱的?大脑毫无头绪。
车上的?他惊慌失措,车外的?傅珩面对一辆横冲直撞朝他冲来的?失控车辆显然也躲闪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宋凛言开始直接上手从楚砚手中抢夺方向盘的?掌控权。
因?为两只手腕被绑住,他的?动作并不灵活,况且楚砚正?情绪上头猛踩油门不放,车头猛的?方向一偏,不受控的?撞向了一旁的?护栏。
傅珩成功躲了过去,但车上的?宋凛言就十分?不幸了。
失控的?车撞断了护栏,一头栽了下去。
失速的?一瞬间,宋凛言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下面是什么?对了,是海面。
摔下去还有救吗?能活吗?和一个完全不熟的?疯子死在一起也太倒霉了吧?
可是他不会游泳诶。
简直就像垃圾电影的?仓促结尾一样,他连遗言都还没?来得?及留呢。
可又有谁会听他的?遗言呢?
算了,好累,死了也行。
宋凛言睁着眼,时?间的?流速在这?时?候变得?无比缓慢。
至少傅珩应该没?有事吧?这?场荒唐的?闹剧,不要再牵扯到无辜的?人了。
宋凛言心里?稍稍感到了一点安慰。
车在下落过程中侧翻,宋凛言变成了仰面栽倒的?姿势。
眼前的?一切像是慢动作画面,视野里?的?一切景色都在一点点后退,逐渐离他远去。
只有一个身影离他越来越近。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意识到傅珩跟着跳了下来,宋凛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疯了吧?这?时?候待在安全的?地方报警喊来救援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宋凛言前所未有的?惊慌起来。
第70章 结局(下) 再后来的……
再后?来的记忆其实?并不清晰, 或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记忆模糊的像是一场梦一般。
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以至于当宋凛言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茫然。
入眼?是灰白的天花板, 鼻间?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并不陌生,他这是在哪儿?
“医院”两个?字闯入他的意识到同时, 全身骨头仿佛都散架般的疼痛让宋凛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零散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宋凛言按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
“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很痛。浑身上下都很痛。
但听出是陆誉寒的声音, 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问:“傅珩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
陆誉寒蹙着眉,脸上难掩躁郁之色。
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宋凛言突然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了,他害怕面对任何可能的不好结局,本能的想要逃避。
他垂下头,试图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除了头疼愈发强烈, 他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他似乎在坠车的过?程中就失去?了意识。
“别这副表情, 又不是你的错。”
陆誉寒幽幽叹了一口气。
虽然被这么安慰, 但宋凛言的心悬着,心情依然沉重。
他还?有些疑惑:“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傅珩的伤势会比他更严重呢?
宋凛言有些想不通。
“楚砚那个?人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提到楚砚, 陆誉寒的语气很冷。
陆誉寒把大致经过?简单说了一下,宋凛言越听越心惊。
楚砚完全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命还?硬得很。
在宋凛言因为坠车的冲击力昏迷的时候, 他不但没事, 而且还?有体力和跳下来救人的傅珩厮打一番。
“他们打了一架?”
宋凛言简直不可置信, 也不敢想象在那样冰冷刺骨的水里, 傅珩那刚刚做完手术虚弱的身体怎么能经住这一番折腾。
“楚砚当时那股狠劲, 是真的想置傅珩于死地。”
陆誉寒按了按眉心:“可笑的是,最后?还?是他自己报案自首的。”
宋凛言心里有很多疑惑,下意识问:“为什?么?”
“谁能知道疯子是怎么想的?”
陆誉寒似乎也不想继续深聊下去?, 最后?叮嘱了一句:“有情况随时叫我,我先去?忙了。”
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顿住了脚步,沉声问:“楚矜一直在外面等着,你想要见?他吗?”
宋凛言愣了一下,他混沌的大脑在听到楚矜的名字时卡壳了一下。
他有些心情复杂。
他很难说自己对楚矜没有几分埋怨的情绪在,毕竟他是因为楚矜才被卷入这一场危险风波之中,还?因此连累了傅珩。
但理智又不得不提醒他,楚矜也是无辜的。
“让他进来吧。”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
宋凛言还?在思考着面对楚矜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没想到一见?到人他先吓了一跳。
楚矜满脸倦容,眼?神里掩不住的疲惫,看上去?倒是比起他这个?伤患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宋凛言还?怔神着,楚矜缓步走到他面前,先是很郑重地道了歉:“对不起。”
这阵仗倒是让宋凛言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把陆誉寒安慰他的话又搬出来:“这又不是你的错。”
楚矜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真的这么想吗?”
宋凛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他的沉默也已经是一种回应了。
楚矜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论你是怎么想,这句对不起的的确确是我欠你的。”
“楚砚跟我打电话说他绑架了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这就是我的报应。”
宋凛言试图用玩笑的口吻让气氛稍微轻松一些:“后?悔自己当时那么心狠手辣了?”
楚矜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要说实?话的话,应该是怪我没有彻底赶尽杀绝。”
活跃气氛失败,宋凛言只好转移话题:“所以楚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也半死不活地在医院躺着了,有警方的人盯着。”
宋凛言不禁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针对傅珩呢?”
楚矜冷笑了一声:“他想要把我,把整个?楚家拖下水。”
“傅珩,傅氏的继承人,独生子,他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整个?楚家都会受到疯狂的报复。”
楚矜叹了口气:“我和傅珩虽然不对付,但是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他能够快点醒过?来。”
气氛又逐渐凝重了起来。
宋凛言看着楚矜,顿了顿,心里还?有一个?疑惑按耐不住。
“楚矜,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宋凛言缓缓开口:“楚砚绑架我之后?联系的人是你,但为什?么来的人是傅珩呢?”
先是一阵沉默。
等到宋凛言以为楚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楚矜开口了。
“我接到楚砚的电话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傅珩。”
楚矜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动作很迅速,锁定位置,封路,他比我先找到了你。”
一个?合理的答复,宋凛言原本没打算细究。
可楚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在接到楚砚威胁的电话时,第一反应会是联系傅珩。”
“我想是我当时太慌张了,害怕你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本能地想要找人帮忙一起解决这么麻烦。”
楚矜的声音很轻,近乎喃喃自语:“可我不能欺骗自己,我当时确确实?实?是胆怯了。”
“我知道楚砚有多恨我,也知道如?果他有机会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我。”
“我很清楚如?果当时是我站在他面前,那我的下场一定比现在的傅珩还?要惨的多。”
“所以我胆怯了。”
宋凛言有一点意外,不是意外楚矜的真实?想法,而是意外楚矜会如?此坦荡地说出来。
“你其实?不用告诉我这些。”
宋凛言有些不明?所以。
楚矜无声地笑了笑:“虽然并不想给情敌说好话,但当我知道傅珩不顾一切去?救你的时候,我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我确实?比不过?他。”
宋凛言更意外了,他清楚地知道楚矜是一个?怎样自负的人,所以惊讶于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楚矜的话更引起了他的深思——是啊,傅珩不顾一切救他,他该如?何回应这份恩情呢?
以命相抵似乎都显得不够,毕竟傅珩这条命要比他值钱的多。
*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宋凛言自己伤得不算特别严重,修养两天之后?就可以下床简单活动了。
但傅珩依旧没有醒来。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这几天下来,陆誉寒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宋凛言有点心里没底,复杂的情绪让他既关心又有些害怕面对傅珩:“他又没醒,我去?有什?么用?”
“说不定爱情的力量让他一下子就醒了呢。”
陆誉寒看上去?是真的没招了。
宋凛言无奈地笑笑,心里也确实?放心不下:“那我去?看看吧。”
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忐忑,宋凛言总觉得病房像是一个?封闭的纯白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就意味着悬而未决的不安焦虑。
这天天气正好,阳光从窗台洒进来,还?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宋凛言慢慢挪到床边,拖了把椅子坐下。
他托着下巴,认真地将傅珩打量了一番。
傅珩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只是很安谧地睡着了。
可事实?上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宋凛?? 言现在除了祈祷,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闭上了眼?,掌心合十。
祈祷的时候人总是愿意向神明?许诺一些代?价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宋凛言想要许愿傅珩能够醒来,那他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连宋凛言自己都有些诧异,许愿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虔诚地许诺,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宋凛言其实?不信神明?,也从来没有想过?能通过?祈祷真的实?现愿望。
可当他睁眼?的一瞬间?,耳边突然响起来熟悉的声音。
“在想什?么?”
一瞬间?宋凛言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急忙睁开眼?,没想到正对上傅珩的眼?睛。
温润的,带着笑意的。
不是在做梦?
反应过?来的宋凛言手忙脚乱地想要按急救铃把医生喊过?来,被傅珩拦下了。
“先别着急把陆誉寒叫过?来。”
傅珩语气里还?透着几分虚弱:“他来了肯定要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顿的。”
“还?是早点让他安心下来吧,你都不知道他这几天焦虑成什?么样子了。”
宋凛言嘟囔着:“而且你也要好好做个?检查,我才能放心。”
傅珩醒了的消息一传出去?,陆誉寒就风一般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做了一番检查,最后?总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或许我不该去?学医的,还?不如?信一信玄学。”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陆誉寒总算有了点玩笑的心思:“好了,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宋凛言也放心下来,又转头看向傅珩。
“你刚刚在想什?么?”
傅珩又再次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在祈祷,希望你能够醒过?来,没想到还?挺灵验的。”
宋凛言实?话实?说,突然话锋一转他也问道:“那你呢?犯傻跳下来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傅珩笑了一下:“我还?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身体本能地就做出反应了。”
“不过?跳下来之后?我就想,还?好我跳下来了,还?好我救起你了。”
“你没有一点后?悔吗?”
宋凛言轻声问:“那么危险,你可能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后?怕还?差不多。”
傅珩摇了摇头:“如?果我当时没有这么做的话,才真的会后?悔。”
在傅珩还?昏迷时的担忧情绪退去?之后?,宋凛言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另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该如?何回报傅珩这份天大的恩情呢?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他只能先说一句:“谢谢。”
但他没想到,傅珩竟然回了他一句:“对不起。”
“嗯?”
宋凛言有些懵懵地抬起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傅珩又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我昏迷的这几天,你一定有很大的压力吧?我本来不该让你承受这些的。”
傅珩垂下眼?,语气很诚恳:“让你为我担心了,对不起。”
宋凛言见?他这副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么说的让我更有负罪感了。”
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确实?感到有些压力,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傅珩朝他眨了眨眼?:“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什?么的。”
宋凛言有些无奈了。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这么纠结。要他说自己对待傅珩现在是怎样的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并不希望自己被被如?此裹挟着。
见?他这般面露难色,傅珩却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没有要挟恩图报,趁人之危的意思。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怜悯,或者?心理负担而跟我在一起。”
“我想要的只是能陪在你身边而已。”
“我希望我能做那个?帮你解决一切麻烦的人,能让你不用再祈祷,只要你需要就可以随时出现的人。”
“所以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希望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就这样?”
宋凛言挑了挑眉,似乎不太相信。
傅珩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不贪心的。”
宋凛言反问:“你要是以后?得寸进尺怎么办?”
傅珩笑着应下:“那就说明?你给了我得寸进尺的机会。”
口头上没能占到上风,宋凛言干脆闭上嘴,只用眼?睛瞪着傅珩。
他会给傅珩机会吗?不知道。
或许他会犹豫这本身就是答案了。
算了,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自己。
宋凛言不想再多想,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谁会陪他一起走,时间?会给出答复。
作者有话说:过去一个多月实在被工作榨干了,很难有闲暇和心力码字,让大家久等了十分抱歉
后续会慢慢修文,也会有番外放出来
下一本一定全文存稿(一定一定!
也会发一点免费的小短篇,小宝们可以关注一下专栏~
马上新的一年了,希望工作之神能够眷顾我,让我喘口气吧[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