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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40854 更新:2026-06-09 11:42:24

彼岸花

作者

小花喵

內容簡介

文案:

那日,恰是细雨纷飞的傍晚。

一个撑着油纸伞,身穿青花色旗袍的女人现身雨雾,停在刺青店门口。

“彼岸花,你能做吗?”

魏东掐了烟,瞥去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你知道那玩意的意思?”

“知道。”

“弄哪里?”

“后腰。”

…….

再后来,他近乎痴迷的吻上那朵嫣红的彼岸花。

幽兰女人香,沁人心脾,吸魂夺魄。

“我喜欢这花。”

他的粗喘撩耳,“够欲。”

注意事项

1.刺青店老板(退伍糙汉)vs病娇富贵花(旗袍美人)。

2.,双向治愈,暧昧拉扯。

3.剧情向po

1V1現代強強

0001 初见。

2017年10月,依山傍水的铜窑小镇,秋意渐浓。

傍晚时分,细雨淅淅沥沥地飘散,青石板小路湿漉漉的,银针般的雨丝滑入临街的小河,河面泛起动荡的涟漪,沾染虚白的薄雾,在暗夜中静静流淌。

临河的小铺老板拧起炉灶走向河边,炊烟袅袅升起,红烧肉的香气与空气交融,谁家的小狗嗅着香气叫得正欢,长街小巷内,一个矮胖的小人身影慢慢浮现。

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校服懒散地套着,鲜艳的红领巾胡乱勒紧脖子,左手烤肠,右手糖苹果,吃得满嘴肥油,空不出多余的手抹干净。

小雨绵绵,他没撑伞,校服淋到微湿,干完最后一口烤肠,转身走向靠近拱桥边的小店。

“东风刺青。”

店铺不算新,破旧的黑砖白瓦,潮湿的雨天在斑驳墙面上印满蜿蜒水迹。

店里的男人背身坐在高凳上,肩很宽,腰身精瘦,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双臂裸露的肌肉紧实分明,磨旧的牛仔裤下是一双朴实无华的夹板。

阴雨绵绵的十月,他也不觉得冷,弓着身子仔细整理设备,嘴里叼着烟,听着蓝牙音响播放的音乐,脚跟着音乐打拍,忍不住低哼。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男人爱整洁,小小店面被收拾得规整干净。

两间房的构造,里头的小屋仅有一张老式弹簧床,外头是一张专用美容床,收纳器材的柜子,零散几个塑料高凳。

对比外头那些墙面贴的花里胡哨的纹身店,他的店面过于朴素,灰暗的墙上仅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

“东叔。”

小胖墩用手背抹开嘴角的油渍,冷不丁一声吼,声音之洪亮,整间屋子都在回荡。

男人闻声,停下手上动作,不缓不慢地转过身。

屋外已经彻底黑了。

头顶的灯泡随风晃动,昏黄灯光抚过他身体裸露的肌肤,泛起黝黑光泽。

男人大半张脸映着光,轮廓凌厉冷峻,黑发修得粗短整齐,两道浓眉下,明亮的眼睛闪烁光芒,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他夹着烟深吐了口,微微眯起眼,“你小子跑来做什么?”

“今天周五,你答应要给我做醋排骨的。”

魏东眉头轻蹙,慢慢直起身,他净身高有186,进出都要低头矮身,站在小孩面前像个高大威猛的巨人。

“张齐齐。”

他嗓音发沉,小孩呼吸收紧。

“到!…到…”

男人还算有耐心,弯腰询问,“之前说的,做排骨的前提是什么?”

小家伙被戳到痛点,气势渐弱,“周测试,数学考100分。”

“那你考了多少?”

齐齐叹息,垂头丧气,“75。”

男人冷笑补刀,“考这点分还有脸跟我要排骨?”

“我下次一定满分!”他信誓旦旦。

“下次再说。”

“东叔…”

“赶紧滚回家,不然你姨奶奶又得发飙了。”

小孩郁郁寡欢地转身,“哦。”

“等会儿。”男人沉声叫住他。

齐齐笑圆了小肉脸,以为男人回心转意。

谁知他扯唇微微一笑,明明近30岁的人了,可偶尔的行为举止粗鄙且幼稚。

“苹果留下。”

“…”

张齐齐郁闷地瘪嘴,未拆封的糖苹果小心翼翼递过去,心都在滴血。

“我零花钱就那么多,你省着点吃。”

“行。”

男人来了点作恶的脾性,非要当着孩子面拆开包装纸。

“咔嚓。”

他一口咬下去,苹果瞬间消失大半。

小胖墩唇角抽搐,欲哭无泪。

打发走邻居家小孩,魏东站在店门前,注视着外头连绵不绝的小雨,看这架势,一时半响不会消停。

店里唯一的那把黑伞让小孩拿走了,从店里走回家,路程不算远,大约15分钟,但若不想淋雨,也只能乖乖等雨停。

他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昨晚的酒似乎还没醒,今天一早接个电话,匆匆跑来给熟客扎了个图,一坐就是大几个小时,后背都弯麻了。

魏东叼着烟,摸了半响没找到火机,索性扔了,裤口袋翻出前几日去孤儿院时孩子硬塞的泡泡糖,咀嚼几下,香精味稍重。

外头的雨势越发凶猛,雨水在檐头汇成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瓦楞上的花纹滴落下来。

雨滴恰好砸在他修短的寸头上,顺着高挺鼻梁,碰撞刚吹起球的泡泡糖。

“啪。”

泡泡球炸了,险些糊满唇角。

“喵呜。”

屋外倏然窜过一团黑影,他循着声音找去,瞧见一只纯黑的小猫咪蜷缩在角落,它左脚受了伤,隐约有鲜血在流淌。

他下蹲查看,小猫咪察觉到他的靠近,害怕得瑟缩成一团。

“怕什么?”

男人扯了扯唇,似在安抚,“我又不是坏人。”

他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偶尔犯浑闹闹小孩子,毕竟之前当了多年兵,退伍后依然保留军人的特质,严肃且冷峻。

这时,身后隐隐传有脚步声,似高跟鞋踩踏在湿滑石阶磨砂的声响。

空气间隐隐飘来一股淡雅的幽香,窜进鼻间,甚是好闻。

魏东侧目,视线顺着裸色高跟鞋往上,烟雨朦胧间,女人一袭青花色的旗袍清新典雅,婉约中透着诗意,稍长的裙摆遮盖小腿,露出一小节纤白的脚踝。

她单手撑着伞,伞沿微微下压,遮掩大半张脸,唯见泛白的嘴唇微启,“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男人缓慢起身,没急着靠近,隔着大约两三步的距离。

“关门了。”

他语气淡淡地撂下一句,转身匆忙往里走。

没过多久,他拧了件破旧的短袖出来,掠过一旁静等的女人,低身用衣服裹住受伤的黑猫,大步流星窜进雨里,很快消失在无人的长街。

大约过了一小时。

他从镇外的宠物诊所出来,雨水无情地倾注,整个人似从冷水里捞起来,等他一路小跑至店外,头顶的雨渍仍是往下滴水。

意外的是,门前的旗袍女人还没走,安静地等在原地。

魏东稍觉诧异,本想当没看见直接进屋,可踏出的步子停在半空,转身看向她。

“老实说,我不接女客。”

贺枝南听着奇怪,伞柄上提,披肩黑发滑如丝绸,标志性的鹅蛋脸,柳叶弯眉,杏儿眼明净澄澈。

“为什么?”

她声线温软,咬字方式很独特,尾音辗转上翘,听着不像本地口音。

魏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两秒,不动声色地移开。

“麻烦。”

他说完便朝里走,谁料女人竟执着地追进店里,高跟鞋磨着瓷砖,噪声分外刺耳。

男人没理她,自顾自走向小屋,她犹豫两秒,固执的追到门前,恰好撞见男人脱衣服。

突如其来的半裸美男看得她脸红心跳,慌乱地闭上眼。

可眼前虽黑,心还是亮的。

他身姿挺拔魁梧,后背那身健硕明朗的肌肉线条,大概只有在某些硬汉电影里才见过。

魏东很快换上干净短袖,转身时,女人还站在门前。

他烦躁的蹙眉,呆看着藏进她发间的几滴水珠迅速滑过下巴,探进紧扣的衣领。

男人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穿过她走到外头,柜子上摸了烟盒跟火机,背靠着柜子点燃。

他目光悠悠地望来,渗着深沉跟凝重之色,声音似被砂石蹭过的低哑,“你是听不懂人话?”

她不躲不闪的同他对视,尽管心底乱如麻,面上无比坚定。

“镇上就你这一家刺青店。”

男人斜眼,有些不耐烦,“所以呢?”

“你开个价,我可以加钱。”

贺枝南自小生活在大城市,虽不愿被散着铜臭味的金钱腐化,可到了关键时候,钱也许真是万能的。

“呵。”

魏东冷哼,“今儿我要是不干,你还不走了?”

她没吱声,抿了抿唇。

“真不走?”

“是。”她眼神格外坚定。

男人看她倔强的眉眼,瞥过那双闪烁不定的瞳孔,眉间褶皱持续加深。

“你想弄什么?”

女人眼睛骤亮,嗓音软了些,“彼岸花,你能做吗?”

他掐了烟,瞥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你知道那玩意的意思?”

“知道。”

“弄哪里?”

她思索两秒,唇瓣张了张,“后腰。”

“行,一口价5000。”

男人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干脆狮子大开口,报了个比正常价至少翻了3倍的价格。

“好,成交。”

女人肩头一落,如释重负。

她答得爽快,反倒是开了口的男人顷刻间僵住。

他自以为是的完美劝退,没曾想会被人顺势逼上梁山,骑虎难下。

0002 彼岸花开(二更)

天黑雾浓,隐约可见河对面的住户拉开临街小窗,一家几口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聊天。

湿润的空气里飘着诱人的饭菜香,贺枝南一整天闷在客栈,到现在滴米未进,嗅到勾人馋虫的香气,她忽觉肚子饿了。

“咕噜”一声巨响,盖过屋里静静流淌的音乐。

魏东正在柜前清点待会要用的装备,闻声回头,她柔柔地倚着门框,苍白脸颊泛起红潮,偏头藏进乌黑长发里。

他原想装作没听见,可那声音此起彼伏地炸响,颇有几分交响乐的风范。

“有钱刺青,没钱吃饭?”他忍不住戏谑。

贺枝南脸皮薄,被问得耳根一热,硬着头皮道:“这附近有吃东西的地方吗?”

“出门右拐,走个十米左右,有家上海小笼包店。”

她面露难色,压低嗓音:“我晚上不吃面食。”

魏东愣住,深谙的注视像在看怪物一样。

大概像他这种五大三粗的飙型壮汉,当年又是在北方当特种兵,吃面比吃饭多,退伍几年,他依旧改不掉每天几个馒头的饮食习惯,那玩意深入骨髓,不吃浑身难受。

“你剥了皮,光吃里头的肉。”

“我晚上也不吃肉。”

“…”

男人笑了,阴森森的,冷得人鸡皮疙瘩翻起。

本就不想接这单,要不是看这黑灯瞎火,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地女人,他还真干得出驱客关门的事。

魏东低手拉开抽屉,翻出濒临过期的饼干,转身走至她跟前。

“铜窑是个小镇,除了旅游季,天黑几乎没两家餐饮店营业。”

他把饼干强硬地塞进她怀里,“那图少说得弄几个小时,你要不想饿死,就吃了它。”

贺枝南这次没拒绝,道了声“谢谢”。

饼干对于她而言跟小笼包并无差别,可此时的她饥肠辘辘,外头又风雨交加,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男人没再管她,翻箱倒柜找自己以前曾手绘过的画纸。

他记得去年曾画过一张彼岸花的图,因为绽放的花束太过鲜红艳丽,以至于她提起这名字,记忆瞬间锁定。

贺枝南艰难咽下几片饼干,空空如也的胃里得到些许满足,可干噎的饼干堵在喉咙口,迟迟难以下咽。

魏东找了半响终于找到那张图,抬头见她噎得满面血红,好心从角落的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咳咳咳…”

饼干碎呛进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她余光瞥到角落纸箱东倒西歪的水瓶,原想闭眼装无视,可抓心挠肺的窒息感遏制住呼吸,最终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整理好。

男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等她喝完水,画纸顺势递过去。

“这图行吗?”

贺枝南低眼瞧,瞳孔细微扩张,讶异又惊喜。

那画比她网上搜的好太多,可说是栩栩如生,绽放地彼岸花娇艳如血,绚烂如地狱红莲。

她抬眼,盯着他那张过于糙痞的脸,下颌冒出杂乱粗硬的胡渣,不太确定地问:“这是你画的?”

魏东被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冒犯到,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有问题?”

“没。”

她反思自己的反应不太礼貌,微笑接话,“好看。”

“那就这么定?”

“好。”

魏东做事极其讲究,纹身机直接与肌肤相亲,所以他每次都要反复消毒数次。

复印好图纸,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他随意坐在美容椅旁的高凳上,拧开灼眼的落地照明灯,侧身看她,“愣着干嘛,过来。”

贺枝南是第一次刺青,光凭满腔热血壮胆,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他说什么,她就照做。

“左边还是右边。”

她斟酌片刻,“右边。”

男人还算耐心,指挥她躺下,可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更换侧躺的姿势,男人低头见她因坐姿上滑的旗袍,裙摆挪到大腿,肌肤白皙似雪,肤如凝脂。

“别动。”

他眼热地移开视线,叫停她摇摆细腰的暧昧动作。

“你穿着这身衣服怎么脱?”

“嗯?”她满眼懵然。

“咳。”魏东稳住错乱的呼吸,痞痞勾唇,“我是说,你不脱,我怎么给你弄?”

贺枝南顺着灯光看清他幽暗的黑瞳,明明也是羞涩的性子,竟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们干刺青的,都爱耍流氓吗?”

“说不好。”

男人也不恼,吊儿郎当地笑,“你要害怕可以不脱,另寻别处。”

她昂起头,目光同他交错,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付,羞耻心扔到天边,反手摸到后腰上方的拉链。

新式改良旗袍比传统旗袍设计更方便,她里头穿着贴身安全短裤,一拉一扯,裙摆堆至腰间,侧躺的姿势,身段凹凸诱人,半裸长腿笔直纤细,白莹莹地晃人眼睛。

“开始吧。”

她反倒成了发号命令的那个人。

魏东若有所思地看她几眼,没再多话,小心翼翼地用转印油将图纸转印到刺青位置。

她肌肤雪白,未上色的印花在瓷肌上绽放,别样的韵味。

“你想清楚,我开始割线,就擦不掉了。”

割线是圈内术语,等同于画作描边。

“嗯。”

她的确有些害怕,倒不是怕后悔,主要是怕疼。

他先在刺青的部位涂抹一层凡士林,起光滑效果,避免肌肤太干而裂开。

纹身机针头很细,他试探着下针,针尖插破皮肤表层,那刺痛不算明显,她忍着没吱声,他以为她扛得住,便加快扎针的速度,针刺的痛感密密麻麻地渗进大脑皮层。

贺枝南不敢叫,怕出了声就没勇气继续下去。

魏东做事专注,自右下角开始细密地描边,一不留神沉迷其中,直到完成小半,他才想起停手让人缓口劲。

“要歇会儿吗?”他坐直身子,低声问。

“不用。”

她额前已然渗出细汗,鼻音很重,哭过似的。

“真不用?”

“是。”

他按了几下僵硬的后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埋头苦干。

割线结束后,魏东让她休息片刻,换了针尖更多的排针给描好的图打雾,也就是上色。

贺枝南的后腰浑然麻了,一动一晃钻心地疼。

她张嘴轻呼吸气,难受得咬牙皱眉,男人全数看进眼里,但没急着拆穿,反倒对她的忍耐力感到敬佩。

要知道刺青这玩意越接近骨头越疼,她足够纤瘦,腰细得仿佛一只手能握住。

后腰接近脊骨的位置格外痛,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嚎两声,她愣是一声不吭忍到现在。

这女人,对自己够狠。

墙上的时钟指向9点。

屋外寒风四起,秋雨绵绵。

屋里没人说话,静得只能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男人埋头作业,女人咬唇忍耐,尖锐的细针扎到脊骨边缘,她疼得身体猛颤了下。

“很疼?”

憋了整晚,他还是问出了口。

贺枝南隐忍泪意,固执地咬唇,“还可以忍。”

男人提唇轻哼,“没事找罪受。”

她大概是真忍到极限,细针连绵不绝地穿刺皮肤,忍不住急促地吸气。

魏东没着急继续,放下纹身机,转身走向已经关闭的蓝牙音响。

“有爱听的歌吗?”他翻出手机,随口问。

她愣了下,顺话答:“粤语老歌,我都可以。”

男人略显错愕,见她年纪轻轻,看着比自己小个几岁,没曾想品味如此复古,现在少有小姑娘喜欢听老歌。

他翻到一首黎明的歌,《夏日倾情》。

温柔轻缓的曲调,搭配黎明浑厚深情的声线,充斥整间小屋。

“是你吗/手执鲜花的一个/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承诺站在夕照后/斜阳别你渐离去/亦会不归家/期待我吗….”

贺枝南喜欢这首歌。

虽说平时说话腔调带了点吴侬软语,但自小受广东籍爸爸的影响,她粤语很流利,钟情于粤语歌。

她眉眼舒展,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这首歌单独循环,持续不断播放了无数遍,她也不嫌腻,思绪沉浸其中,浑然忘了细密的疼痛感。

最后他进行收尾工作时,她已完全适应,甚至忘乎所以地跟着唱。

“I   LOVE   YOU/你会否听见吗/你会否也像我/秒秒等待遥远仲夏….”

她粤语咬字很准,又有江南软语的腔调。

魏东大半张脸隐在灰暗中,面色看似无常,唯独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

他细心地替她抹上药膏,贴上一层保鲜膜防止与衣物粘连,而后若无其事地收起装备。

“结束了。”

“哦。”

女人扭身,瞧不见新鲜出炉的图腾,要求男人拍下来,他也没多话,应允照做,拿出手机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选了最好的一张递给她。

“很漂亮。”

她低呼,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艳。

男人专业技术过硬,回头客居多,虽身处小镇,但也夸张到时常有周边城市的刺青爱好者跑来这里扎图。

他平静地灌了几口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三四个小时后才能沾水,一周不能喝酒。”

“好。”

贺枝南唯恐碰到那朵鲜红绚烂的花朵,屏住呼吸轻轻拉下衣服,起身穿戴整齐。

“怎么付款?”

魏东敲了敲木门上摇摇欲坠的付款码,她看着歪斜的东西心里难受,伸手将其摆正,二话不说付好。

“叮。”

柜上的手机震动,钱已到账。

她撑起油纸伞,离开前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近10点,已经很晚了。

小镇的雨夜沉静如水,沿着小河的路灯燃起暗沉的光晕,秋雨绝无滂沱之势,润物无声,薄雾氤氲,隔岸住户家悬挂的红灯笼似星火燎原,点燃人们回家的路。

“我走了。”

“嗯。”

她刚迈出一脚,男人沉声叫住她,“欸。”

女人回头,面露疑惑。

他深吸两口烟,解了烟瘾后摁灭,抬眉问:“你不是铜窑人吧?”

贺枝南难得有心思打趣,“怎么,你还有不接外地客的规矩?”

“那倒不是。”

魏东收起眼底散尽的锋芒,藏匿如虎豹般深沉地注视,沉声道:“外地客,得多坑一点。”

女人微怔,没想到他竟恬不知耻地说出口,这话堵得她无言以对,心底暗生恼意。

她羞怒地瞪他一眼,转身走进漆黑如墨的夜色。

曼妙的身姿在雨夜轻盈摇摆,青石板路很长,沿途的微光照亮婀娜多姿的背影。

青花色旗袍有种超凡脱俗的绝美气质,淡淡的青色,染了这纯净的白。

魏东背倚着木门,一瞬不瞬地盯着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清风生前最爱的那首诗。

“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

那时的清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文艺青年,身在部队,心系远方,训练的休息间隙,仍不忘抒发自己的诗人情怀。

“东哥,你说诗里写的丁香姑娘,现实中真有吗?”

男人笑:“也就你这傻子相信。”

“不一定。”

他目视远方,幽幽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那抹柔美的背影走到尽头,径直拐入蜿蜒小道,直到完全消失。

魏东收回视线,转身时,他嘴角勾了下。

你喜欢的丁香姑娘。

我遇见了。

但也只是遇见而已。

0003 烟火气

铜窑地处江南边界,商业气息不浓,完整保留了江南古镇的淳朴。

镇上没有奢华酒店,只有自家小楼改造的客栈。

贺枝南住的临河客栈,二楼左边那间。

客栈灰墙白瓦,装潢略显陈旧,可她并不在乎住处的简陋,初来此地,能有一处还算满意的安身之所,也算幸运。

天刚亮,落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靠墙的小床床面平整,无一丝多余褶皱。

手机安静地躺在枕头上,流淌的音符陪着她从无边暗夜迎接光明。

《漫步人生路》,她最爱的一首歌。

虽说已经听过无数遍,可每次听都有不一样的感触,字里行间都是她对爱情所有的期待。

“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愉快悲哀/在身边转又转/风中赏雪/雾里赏花/快乐回旋…”

她嘴里哼着歌,欠着身子探向窗外。

轻风拂面,微微湿凉。

小镇的清晨宁静且惬意,屋檐的黑色瓦片仍在往下滴水,汇聚成大颗水晶的雨滴砸在青石板路上,“滴嗒、滴嗒”,声响悦耳。

恰是周末,小孩们奔跑嬉戏,妇女结伴去河边洗菜,青石板铺成的石拱桥横跨河道,侧面苔痕斑驳,衣着朴素的老爷爷挑着担在桥面行走,吆喝着她听不懂的本地话。

蜿蜒的小河一眼看不见尽头,河面很窄,清水明澈如镜面,欣赏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只遗憾没见到皮肤黝黑的船夫摇着橹载人经过。

贺枝南抿了口黑咖啡,酸苦的液体滑过舌尖,品出莓果的酸甜。

她挑食很严重,用妮娜的话说是大小姐矫情,可她自诩不是矫揉造作的女人,她不过是在饮食上比外人多了几分讲究。

客栈房间不大,勉强塞下简陋的家具,以及她硕大的行李箱。

她来这里几天,也失眠了几天。

准确来说,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安然入睡,几乎每天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

床上的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慌不忙地吃进药丸,无意撞见河边几个打闹的小孩,其中一个小胖子力大无穷,单手掀翻两个。

她抿嘴笑着,转而听见烦人的震动声,起身走向床边,心不在焉地偷瞟那场激烈的战斗。

看清来电显示,她轻舒了口气,还好不是妈妈。

那头叫声尖利,刺得人耳朵疼,“你昨晚发的那是什么?”

“刺青。”她话音带笑,说话晃晃悠悠,“彼岸花。”

电话里静了两秒,“你的?”

“嗯。”

女人拿着电话走到窗口,河边的小孩不见了,她有些失落。

“怎么,不好看吗?”

“贺枝南,你疯了。”电话里的人气到无言。

她淡淡一笑,倒也坦然,“我千里迢迢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放飞自我?”

“你别说了,我明天就来接你。”

“妮娜。”

她看着河对面正生炉做饭的妇人,年幼的孩子欢快地围在妇人身侧,两人有说有笑。

“我喜欢这里,也喜欢后腰那朵花,开得真好看。”

她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千里,汪妮娜摸不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敢出言刺激,小心翼翼地哄:“你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什么事,我都不能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我最近病情很稳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

话戛然而止,她收回话音,气流短暂静止。

“我的意思是,你想去散心我赞成,但长住不可以,太危险了。”

贺枝南清楚好友的担忧,上次发生的事弄得她心有余悸,恨不得24小时陪着,生怕再出意外。

“你相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怕她担心,枝南细数出自己所做的努力,“黄医生的话我有认真记住,药我也按时吃了,这小镇很有灵气,空气好得不得了,说不准真能养好我的病。”

妮娜知道她性子固执,决定的事谁都劝不住。

“那你必须每天给我打电话,要有丁点意外,我绑都给你绑回来。”

“知道了。”

她笑着应允,看了眼时间,“你去忙吧,大作家。”

妮娜最烦她捧杀,忍不住翻白眼,“求你别抬举我,我顶多算个无情的码字机器。”

贺枝南揶揄地笑,“妮娜大大,您的新书我正追着呢,你要不按时更,我打爆你的电话。”

“新书?”她反射弧巨长,“你指哪本?”

“《霸总在我家田里种地》。”

那头瞬间没了声,无言的尴尬悄然飘过。

“我早说过,这种书名就不要念出来了,容易伤胃。”

“土归土,人气还是很高的。”

妮娜嘴角抽搐,“我怀疑你在骂人。”

“不敢,我可是您的脑残书粉。”

“…”

蓬头垢面的女人仰头猛灌几口冰水     熬夜写了近两万字,她困得随时能睡着,随口问道,“你这几天…就没什么有趣的艳遇?”

“没有。”

她回答斩钉截铁,可当脑中迅速滑过某个魁梧糙汉的身影,眼睛低垂,柔声加了句,“倒是昨晚那个刺青师长得挺有味道,不过看着凶神恶煞,不像好人。”

妮娜被她怪异的形容勾起兴趣,暧昧地笑:“没留个微信?”

“没。”

说起这事,她还来了点郁闷的情绪。

昨天看书时,无意中见到彼岸花的介绍,她爱上它的花语,并被那抹炙红的艳丽蛊惑心智。

彼岸花,盛开在黄泉路上。

埋葬死亡,迎接重生。

她想改变自己,想活得跟以往截然相反,所以才突破自我尝试刺青,结果骨子里的偏执作祟,竟鬼使神差着了那人的道。

回客栈后查了才知道,这图正常价格不过千元左右,即算加钱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这么看,那男人就是个典型的黑商,专载外地客。

“他脸也黑,心肠也黑,坑了我好几千。”

“fuck,让他滚蛋。”

妮娜是绝对的女权拥护者,写的小说一水的大女主,男人对她而言,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世界,无一例外都是消遣时光的生物。

贺枝南慢步走向衣柜,从一整排的旗袍里翻出今天想穿的款。

“外头空气好,我出去走走。”

妮娜出言调笑,“旗袍美人妖娆出街,性感绅士心花怒放。”

她被笑得脸颊发热,娇羞地骂。

“挂了,坏女人。”

小镇内巷的街道不宽,望不见尽头的小路纵横交汇,灰瓦白墙的住房错落有致,小两层的构造,院里围墙不高,上有苔痕斑驳。

清晨的阳光不刺眼,淡淡的温暖。

贺枝南随意挽起长发,用玉簪固定,换了件淳朴的素色旗袍,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白边,身段秀美,整个人似一朵恬淡清雅的雏菊。

她沿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走了很久,路上行人不多,小镇居民围坐在小院里聊天。

这条路走到尽头,径直左拐,一不留神,迎面跟人撞上。

老妇人胳膊挎着竹篮,篮子里的瓜果蔬菜全数坠落,在潮湿地面几番滚动,散成满天星。

“哎哟,对不起。”

老妇女看着五十出头的岁数,个子不高,微胖,圆脸,额头有颗显眼的黑痣,身上的花色长衫很显气质。

贺枝南歉意地笑笑,“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她低身捡起遗落的番茄,讲究地从小包里抽出纸巾擦干净,这才重新放回竹篮,所有东西摆放整齐,心里才舒坦。

“姑娘,你尝尝这个,农家人种的,鲜甜脆爽。”

贺枝南怔住,还没缓过神,抬头见老妇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再低头一瞧,手心被人硬塞了根翠绿的黄瓜。

她唇角微扬,低低地笑。

旗袍配黄瓜,既违和感十足,又有温暖的烟火气。

气质绝了。

本以为两人是一面之缘,没想到当天傍晚,她在小河边散步时,竟又撞见了那个神采飞扬的老妇人。

河岸边,老农拖着板车吆喝卖苹果,路过的居民和凑热闹的小孩纷纷围上去,贺枝南不经意地一瞥,刚好瞧见那条惹眼的花色长衫,她觉得熟悉,停步注目。

老妇人不知怎的跟买苹果老农吵了起来,她撂下竹篮,两手叉腰,气场瞬间八尺高,说的本地话贺枝南听不懂,只看见原本粗着脖子同她对骂的农夫气势渐弱,许是自知理亏,气急败坏地推搡老妇人,推着板车扬长而去。

贺枝南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她,“您没事吧?”

老妇人面红耳赤,勒起长袖泄火气,冲着逃远的佝偻背影高声怒骂,“做个小本生意还学人缺斤少两,活该苹果卖不出去,要不是东子今天没在,我头都拧歪你的,跑跑跑,就知道跑…”

她扯起嗓子骂爽了,这才顺着外力缓缓起身,转头见到她,稍愣半秒,顿时眉开眼笑。

“你不是…早上那个姑娘吗?”

“您好。”她抿唇笑,礼貌问好。

“好好好。”

张莹香在这小镇待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洋气的女人,素雅的气质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大概率是外地游客。

贺枝南低头见她后背沾有污秽,眉头紧蹙,呼吸收紧,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拭干净。

“姑娘,你来这边旅游的吗?”张婶晃了晃沉甸甸的菜篮,笑着同人拉家常。

“嗯。”

“我们这小破地方,能逛的可不多。”

她见老人慈眉善目,放下戒心,诚实回答:“还好,我就随便走走。”

“对了,这镇上住宿少,你寻着合适的没?”

她点了点头,“云来客栈。”

“哦哟,离我家近着呢。”

张莹香性子热情好客,“你要不忙可以去我家坐坐,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这地方虽小,但也是一座有文化底蕴的古城。”

老人盛情相约,但总归刚认识,出门在外,贺枝南还是保留最后一丝戒备心。

“今天还有事,下次吧。”

“也好。”

老妇人懂分寸,点到为止,也不多劝,只说:“你从客栈出门右转,走个几十米,见着一家楼房刷着粉漆,那就是我家,你哪日想来坐坐,随时欢迎。”

“好的。”

张莹香红光满面,随手递了根黄瓜给她,“这里人都叫我张婶,你要喜欢,跟着叫也行。”

“张婶好。”

她轻声道:“我叫枝南。”

“啧啧,这人长得跟花儿似的,名字也好听。”

贺枝南被夸得有些羞涩,干笑着目送老人大步离开。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那夜临近12点,陷入深眠的水乡古镇,安静得像座冰窖。

临街窗户推开小半,微风稍着湿寒窜进缝隙,她坐在窗前的木凳上,风吹过,冷的缩了缩脖子。

桌上的台灯散着柔黄的暗光。

她这几日都是伴着幽光睁眼到天亮。

黑暗让人觉得心慌意乱,每一寸流动地空气间似乎藏着无数怪物,它凶狠地扑来撕扯你的血肉,你毫无防备,躲不过,只能默默承受。

表面看似无伤,内里千疮百孔。

手机屏幕停留在她与妮娜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妮娜发的,【乖乖睡觉】。

贺枝南起身,拧灭台灯,追随窗外洒落的月光摸到靠墙的小床。

平躺,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折腾了半响,最终还是败给了一个叫作“失眠”的怪物。

她索性放弃,两手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半坐起,看着被朦胧月色照亮的床单,又陷入新一轮的发呆中。

愣神间,房里似有一簇红光悄然飘过。

她心脏瞬间拧起,呼吸骤然停滞。

待心绪平静几分,她穿着轻薄的睡裙下床,壮着胆子寻着红点的方位逼近,没急着开灯,手机紧拽在掌心。

靠近大门的矮桌上放了盆装饰用的绿植,翠绿的枝叶向外舒展开。

红点就藏在中间,被层层绿叶包裹。

她按亮壁灯的开关,指尖透过层层阻挡,抓住红点的源头。

微型针孔摄像头。

0004 异乡温暖。(二更)

警车的鸣笛振奋人心,在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云来客栈”里外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半个小镇的居民都跑来看热闹了。

张莹香在熟睡中被警笛声吵醒,随意披了件外套往外走,顺便揪住也想出门看热闹的小胖子,好说歹说才打消小孩的好奇心,乖乖回房睡觉。

铜窑镇面积不大,平时来往的都是些相熟的街坊邻居,半夜出警这事几乎从未有过。

她寻着动静找到云来客栈,人还没进屋,就听屋外的几人眉飞色舞地讨论。

“里头出什么事了?”

中年女人小声回答:“说是有人报警,客栈房间有摄像头。”

“这外头来的人就是麻烦,屁大点事就报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话的是个穿红色低胸亮片裙的女人,虽说半夜,但妆容完整,蓝色眼影隐隐透着艳俗土气。

她身侧的女人尖声附和,“就是,我看那女的就不是做什么正经工作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成天穿个旗袍招摇过市,你是不知道,镇上那些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依我看,就是个喜欢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别看长得清纯,心肠可黑着呢。”

张婶看不过眼,她本就不喜这女人,说话y也是少见的阴阳怪气,“我说林老师他媳妇,就你平时穿的那几件破布,遮着跟没遮一样,路过的哪个男人不掉眼珠子,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女人被怼得脸颊发热,环顾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老男人,双臂虚虚遮住裸露前胸。

“这嘴巴长我身上,我爱说啥说啥,关你什么事?”

她姿态傲慢,削尖的下巴昂起,嘴里碎碎念叨,“真晦气,怎么哪哪都有你。”

话说完,女人拉着身侧的朋友火速离开客栈,张婶看她搔首弄姿地消失在夜色,低骂了声,“呸,狐狸精。”

三名民警正在客栈前厅问话。

被抓住的客栈伙计是个30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小,戴着黑框眼镜,下巴坑坑洼洼全是痘印。

也不知民警盘问起什么,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情绪激动地冲向对面,一名民警眼疾手快拉住,另外两名匆忙上前将其按倒,反手给他扣上手铐。

男人被治住动弹不得,双眼赤红,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满嘴污言秽语。

“她穿成那样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就这种货色,在外头也不过千来块,老子看她是给她脸,装什么清高?”

“闭嘴,老实点!”年轻的民警听得直皱眉。

他毫无悔意,反倒恼羞成怒,“臭婆娘,你还敢报警,你看我出来不弄死你!”

民警粗声吼他,“还不给我闭嘴!”

静坐在长凳上的贺枝南脸色惨白,指尖无力地抠抓木凳边缘。

相距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倒在地上的男人用恶毒地眼神死盯着她,后背那股凉意渐渐渗进头皮,整个人仿佛身处地狱冰窖,周身都在发寒。

那一瞬,她见到的不是男人仇视的目光,而是那些她自以为不见,却又始终伴随她左右的梦魇。

两名民警把男人带上警车,留下的那个民警朝她走近。

“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去趟警局做个笔录。”

“好。”她声音已然虚化。

冷却的心脏揪扯到极致,逐渐萎靡融化。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仿佛是一道天生的屏障,隔绝所有刺痛的攻击。

那双手很苍老,轻轻握住她,掌心很暖,完整地包裹住她的冰凉。

贺枝南神色恍惚地抬眼,目光撞上张婶那张面带慈祥的笑脸。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额前散落的发丝遮过那双灌满迷雾的眼睛,她轻轻点头。

“张婶。”

她们两天前见过,虽是萍水相逢,却莫名有种奇妙的亲切感。

老妇人在外头听了个大概,等人群逐渐散去,她见女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瞧着怪可怜的。

“你对这边不熟悉,又不会说本地话,要不介意,我陪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贺枝南听得胸口发热,可还是理智地不想麻烦别人,“谢谢您,我自己可以。”

老人清楚她心中的顾虑,亲昵地拉她起身,见她旗袍单薄,又脱下外套给她罩上,嘴里念叨着:“丫头,人出门在外,多个熟人就多个照应,千万别跟我客气。”

话已自此,她也不好再出言拒绝人家的好意,眼底盛着湿润水光,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两人从镇上派出所出来时,已是夜里3点。

根据民警从客栈搜出的证据,摄像头是昨天她不在客栈时安装的,庆幸的是发现得早,并未拍到什么裸露画面。

可男人的行为已然触犯法律,警局予以拘留跟罚款。

年轻民警开车送她们回到客栈,张婶陪她回房间拿了行李。

“这地方不能再住了,你今晚先去我那里凑合一下,明儿再作其它打算。”

老人家无亲无故帮她这么多,贺枝南心存感激,特别在派出所时,那男人用本地话骂她,老人家拍着桌子怒呛,虽说听不懂,可还是被她霸道的气势震慑到。

“张婶,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想我还是…”

“这外头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都瞧不着,你想今晚睡大街吗?”

她无言地笑笑,不知该接什么话。

“听老人言,活万把年。”

贺枝南被她正经的语气逗笑,也不再推脱。

之后怎么打算得慢慢地想,首先得先解决今晚的问题。

沿巷的路灯相隔甚远,路灯昏沉,可那片洒落的光点,丝丝照亮她晦暗的心。

老人恐她害怕,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今晚这事,是不是吓着你了?”张婶柔声问她。

她也诚实,“有点儿。”

“咱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民风大多淳朴,但也不代表没有坏人,没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她稍显讶异,侧头看向老人。

张婶眼眸很亮,说话时眉飞色舞,“外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今晚的事你做得很正确,也很勇敢,我老婆子打心底里支持你,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给你点赞!”

贺枝南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晚,身处异乡,独立无援,丁点温暖都能撩动她的心。

“谢谢您。”

张婶看清她眼底氤氲的水汽,话锋一转,“箱子重不,我帮你提?”

“不重,我自己可以。”

那条路并不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倒真有几分夜游的舒适惬意。

“还没问,你是打哪来的?”

“北城。”

“哦哟,那可是个大城市。”

她抿唇淡笑,昂头看向散着光晕的路灯,“铜窑也挺好,我来这里之后,内心平静许多。”

张婶稍愣,转而投去疑惑的目光。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我换个安静的地方养病。”她解释道。

“那你来对地方了。”

张婶爽朗大笑,“咱铜窑人钱不多,但都是喝着江南水长大的,身体倍好,你看我都50多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贺枝南笑而不语,想说那天双人撞击之猛烈,险些撞飞她纤弱的小身板。

两人沉默了阵,老妇人不知想起什么往事,沉沉叹了声,“大城市虽然繁华,但压力大,活着也累。我家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后都在城里安家,这两年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里享福,孩子们一片孝心我清楚,可在这小地方住久了,去外头不习惯。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拉扯她们长大,年纪大了还得给他们带孩子,我才不干呢。”

“只是没想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

“姨奶奶,你回来了!”

伴着大嗓门的童音,肥硕的小胖墩从院里窜出来,冷不丁一声吼,吓得张婶后退两步,捂住胸口定神。

“半夜三更的,你想吓死我啊?”

她翻个白眼,低骂了句,视线幽幽落回贺枝南身上,无奈至极,“你看,这就是十五。”

小院外路灯明亮,站在她身前的小胖子不知偷吃什么,嘴唇乌青乌青,看着跟中毒似的,虽说形象有差异,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笑意挂上嘴角,忍不住问出口。

“你是那个…打架王?”

这不就是前两日清早,小河边霸气掀翻两人的小胖子吗?

张齐齐呆若木鸡,心虚地瞄了眼冲他横眉瞪眼的张婶,小胖手无所适从地在衣服上擦拭,“姨奶奶,我我我我…没打架。”

“你再敢跟我惹事,滚回自己家里住去。”

“我真是冤枉的,他们几个想群殴我又打不过,我被逼无奈才出手…”

张婶气得伸手捏他耳朵,小胖子满脸哭相,怂怂的嚷疼。

“待会再收拾你。”

张婶强压着火,不情不愿地放过他,风向一转,指挥他去干活。

“你整理出一楼那间空屋,今晚给这位姐姐住。”

“收到!”

齐齐很听她的话,接到命令转身就跑,可跑到楼梯口又狂奔回原点,喘着粗气提醒,“姨奶奶,那间屋子上星期不是变成杂屋了吗?你忘了,还是东叔给你搬的东西。”

“哦哟,还真是。”

张婶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你看我这记性。”

贺枝南见状忙说,“如果您不方便,我…”

“方便。”

张婶打断女人的话,想着自己都出手相助了,断然干不出大半夜让人提个箱子到处找住宿的事。

她想着要不自己今晚睡客厅,把屋子让出来,正欲开口之际,目光顺着灯光看向隔壁黑漆漆的小院,灵光一闪,猛然忆起前天早上在这里撞见魏东的场景。

男人退伍后一直保持晨练的习惯,每天早上6点,雷打不动。

恰是撞上张婶集市买菜回来,魏东刚准备进小院,转头瞧见老人,出声叫住她。

“您跟齐齐带个话,等我这次忙完回来,给他做醋排骨。”

“他胖得都快挪不动了,你还给他喂呢。”

魏东知道她嘴硬心软,顺手拧过她沉甸甸的菜篮,“小孩子长身体嘛。”

张婶好没气的瞪他,“都是你惯得,越来越不听话。”

男人早习惯她的碎嘴,一言不发地替她把菜篮放进厨房。

他刚锻炼完,运动衣裤全湿透,浑身冒着热汗,顺手从冰箱里拿了小孩珍藏的碎碎冰,掰开分一半给张婶。

她嫌弃地没接,逮着机会说他两句,“都要奔三的人了,还成天吃这些玩意。”

“就好这口,改不掉。”

“你小心点,那小胖子数着数的。”

魏东眼珠子一转,恶劣的偏要多拿两根,“他在我家偷得可不止这么点。”

张婶气笑了,对他时不时幼稚操作早就习以为常,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看着也沉稳踏实,可骨子里自带的痞气,即算当了这么多年兵都改不掉。

男人临走前,她顺嘴问了句,“这次准备去几天?”

“四五天吧,牧洲那儿事多,忙不过来,我去搭把手。”

“不管去哪,注意安全。”

“好勒。”

他咬着碎碎冰,吊儿郎当地笑,“这次又得麻烦您老帮我看家了。”

“少扯这些没用的,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

“婶儿,我忙着呢,咱下次说。”

男人脸色瞬变,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她面前,张婶气绝,追在后头骂。

“臭小子,要你相亲跟要你命似的,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

初秋的夜风,冷得直往人心窝里钻。

凌晨三点,灰砖白瓦的小院内静默无声。

回过神的张婶缓缓侧目,冲着贺枝南温柔一笑,笑里藏着无尽深意。

“枝南啊。”

“嗯。”

“你往后住的地儿,妥了。”

0005 贼喊捉贼。

风从傍晚起,没多会儿,灰沉沉的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水乡小镇笼罩在虚幻浅雾里,似一幅泼墨的山水画卷。

夜里十点。

豆大的雨滴砸向车窗,深黄色的前车灯在黑夜放射光芒,一辆旧痕斑驳的老式皮卡车稳稳停进小院。

院里不大,但足够空旷,刚好塞满皮实耐造的大车。

几秒后,驾驶位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衬衣的男人跳下车。

他身形高大伟岸,有着同皮卡车相似的野性气息和力量感,嘴里的烟一口吸到尽头,扔进盛满雨滴的小水坑。

魏东没撑伞,不过几步距离,衣服湿了大半。

客厅静悄悄的,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隔壁院里的光亮透过窗户渗透进来。

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

自奶奶去世后,这间屋子就他一人住,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店里,偶尔会回来做顿饭,会像之前那样喊奶奶吃饭,尽管无人回应,但那股温暖一直陪伴着他,从未离去。

牧洲的物流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每到周末忙得不可开交,他作为出钱投资的股东之一,理所当然地去帮忙,只是没想到事情解决很顺利,比原定时间早了一天。

冰箱里塞满啤酒,他顺手捞了两瓶,咬开瓶盖猛灌几口,转身时,并未注意到摆放在桌上的新鲜水果。

魏东有嗜酒的毛病,当年因伤退伍回来后,他整夜失眠,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是张婶带着年幼的齐齐冲进他家,屋外天寒地冻,她反手一大桶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他酒醉还没醒,张婶怒气冲天地多补了两桶。

软皮沙发似侵了水的海绵,他整个人泡在水中,纵使铁打的身子也生了场大病。

病好后,脑子逐渐清醒,人也慢慢回到正轨。

“砰砰。”

楼上传来细小的动静,似东西撞击的声响。

歪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魏东脸色瞬变,他缓慢起身,两个空酒瓶轻放在茶几上,黑瞳隐藏在墨色里,闪烁敏锐的冷光。

他寻着声音轻手轻脚地上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靠左的那间是他的,靠右那间是奶奶以前住的,而发出声音的那间,之前一直空置。

他耳朵贴门上静静地听,里头倏然没了动静,唯有细弱的空气流动声。

魏东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屋里绝对有人。

他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连他家都敢偷闯,这小贼怕是活腻歪了。

解开领口紧绷的衣扣,挽起袖子露出黝黑硬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宛如雕刻,全身呈一级警备状态。

“滋溜。”

门开了条细缝,他屏住气息,迈进一只脚,以最小的动静推开门。

屋里暗黑无光,魏东缓慢入内,乍一看房里没人,但屋外的星点光影隐隐照亮小床,床单似乎有动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下,是热的。

“梆!”

身后突然一击闷棍,重重砸在他身上,他猝不及防,皱眉受着。

魏东满身腱子肉皮糙肉厚,女人纵然用了吃奶的劲,也不过是棉花击石。

女人似乎吓坏了,打了一棍还怕不够,欲补刀之际,砸落的棍子被人稳稳接住,顺手扔到床上。

她还没回过神,一股蛮狠的力量扯住她手腕,利索地反扣在背后,低身将她死死抵在墙上。

腿膝顺势顶上来,却不承想触到一片细腻的柔软。

“唔,疼!”

娇弱的女声低呼,男人脑子发麻,下意识松了点力气。

鼻翼间飘来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呆滞半秒,无语得想骂人。

还是个女贼?

“谁让你进来的?”他嗓音粗粝,审讯的口吻。

黑暗中,贺枝南眉眼微颤,粗沉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说话!”

他见她不吱声,各种扭身反抗,烦躁地用手按住她的腰,拇指上的粗茧隔着薄纱抚过后腰那片凸起的图腾。

这才过几日,刺青还未完全消肿。

魏东眸色暗沉,抿唇静了几秒,手上的蛮力退散。

他认出了她,也放开了她。

“啪。”

橘黄色的顶灯骤亮。

女人动了动被人掐麻的胳膊,转身时,眼底蒙起未散的湿气,水盈盈地冒着光,她紧咬嘴唇,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他刚出手没轻重,一拉一拽,套在蕾丝睡裙外的薄纱下滑,露出一半香肩,挂在肩头的吊带也摇摇欲坠。

四目相对,两人皆慌了神。

他胸前衣扣散开,喷张的胸肌夸张到要爆开衣料,那张脸轮廓凌厉,光看眼睛犀利深沉,可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掺了几分惹人烦的痞气。

魏东的视线扫过她泛起秋水的杏眼,顺着淡粉的唇,滑过脖子,瞥了眼遮拦不住的春光。

喉头无意识滚动,吞咽的声响在静逸空间格外清晰。

明明处于劣势的贺枝南不知哪根神经被触动,刚还柔弱似水,转而目光凶狠,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流氓!”

男人莫名其妙挨一巴掌,尖利指甲在脸颊划开几道血痕。

他指尖抹了点破皮的血迹,低眼一瞧,只觉好笑。

“贼喊捉贼,我还是第一次见。”

“捉、贼?”

贺枝南全然愣住,呼吸停顿。

她不确定地发问,“这里….是你家?”

前思后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性最靠谱,也最荒诞。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她,皮笑肉不笑,“不然呢?”

“…”

她猛然想起张婶口中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齐齐口中长得很凶的大好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房主是你。”

虽说不知者不罪,但她误打误撞住了人家的屋子,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伤人,怎么想都不大礼貌。

“光说对不起,可抵不消你私闯民宅的罪。”

“因为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张婶她…”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男人高大的体魄笼罩过来,低身靠近,他嘴里酒气稍重,同那日在刺青店里略显冷淡的气场不同,深夜的危险男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轻狂。

“名字。”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锐利深沉,吸人的魄力。

“你在审犯人吗?”

他低头,呼吸凑近,酒香熏人脑,“你是犯人?”

“不是。”

“不是你怕什么?”

她被三言两语绕得脑子发晕,掌心微微收紧。

“贺枝南。”

魏东沉默地看她半响,倏地直起身,一言不发地扯过床上的薄被,顺手罩在她头顶。

“穿好衣服,下来。”

她憋着气扒拉下被子,绸缎般的黑发被折腾得无比凌乱,像个撒泼的小疯子。

贺枝南闷声低骂。

长得凶是真,大好人是假。

夜里10点多,小镇鸦雀无声,唯有一家灯火通明。

沙发上,张齐齐围着满脸黑沉的魏东左看右看,上手摸他脸上的伤口,男人不耐烦地打落,一手撑着头,听张婶絮絮叨叨讲解事情经过。

“你也知道我们这小破镇子刚开发旅游业,连家正经住人的酒店都没有,来这旅游的哪个不是跑去隔壁镇住宿,你说人家枝南千里迢迢跑来这里,遇到这种晦气事不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怪可怜的,你要黑心肠的给人赶出去,我第一个道德谴责你。”

张婶措辞犀利,字字打七寸,上来就扣一顶高帽。

魏东瞥了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声轻叹,“我也没说不行,但你总得提前跟我吱个声。”

谈及这事,张婶反倒来了脾气,“哦哟,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那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模型,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我上哪去通知你?”

男人自知理亏,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山上没信号嘛。”

张婶瞪他一眼,转头笑眯眯地看向正在发呆的女人,“对了枝南,你昨天不是问我,这附近有没有房子租吗?”

“嗯。”

“你觉得现在住的那屋怎么样?”

贺枝南还在发懵,浑然不觉这问题有坑,诚实回答:“干净,也很安静。”

“行,那屋子租给你住,我老太婆做主。”

“张婶。”魏东瞳孔发直,径直弹起。

枝南瞪大眼,“我…”

“干什么?你有意见啊?”

张婶斜眼看着魏东,字字灼心。

“你忘了奶奶去世前说的话吗?”

魏东这人一向重感情,听这话瞬间哑火,伸手揉了揉眉头,无可奈何地笑。

他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年幼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隔年远嫁外省不知所终,这么多年连个消息都没有,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18岁那年入伍当兵,几年后,奶奶生了重病住院,那时候魏东刚进特种部队,她怕影响他前程,一直隐瞒不说,而作为邻居的张婶任劳任怨在医院照护一年,直到老人家快撑不住,她才喊他回来见最后一面。

“以后你要好好孝顺她,莹香是比你亲妈还疼你百倍的人。”

直到现在,魏东依然记得这句话。

这些年张婶对他跟奶奶的好,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所以她性子武断专横,说话粗声恶气,但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他好,他心里明白。

“行。”

他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贺枝南。

“您的话是圣旨,我听。”

男人起身走向屋外,默默看戏的小胖墩心急追了上去。

“东叔,你脸上那伤怎么弄得?”

“野猫挠的。”

“…”

贺枝南心底细哼,你才野猫呢。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贺枝南知道张婶热情善良,她也的确有考虑在镇上小住一段时间,也真心喜欢小院的整洁安静,可这一切来的太快,让她猝不及防。

何况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屋主原来是他,说不准病没养好,反倒越来越严重。

“张婶,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妇问话直接,“哪里不合适?”

女人欲言又止,看向窗外靠着窗外抽烟的男人,雨似乎小了点,可积累在他头顶的雨滴,顺着清晰的轮廓线条下坠。

张婶心领神会,笑着安抚她,“你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也是个软性子,就是嘴巴不利索,不咋跟女人打交道,但好歹是个退伍老兵,人品绝对没问题,我可以拍胸脯给你保证。”

“可是…”她轻皱眉头,还在犹豫。

“你安心住着,这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要不就是出去瞎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多少能带点烟火气。”

张婶见她软化,乘胜追击,“这里离我家近,出个啥事都能照应,闲暇时,我还能带你到处走走。”

她沉默很久,没再出言拒绝。

自那晚出事后,她跟妮娜通电话时一直守口如瓶,她清楚如果让妮娜知道此事,那女人必会火速赶来把她带走。

可她还不想走,还想多待一段时间。

她喜欢这里的清晨和日落,喜欢悠然自得地四处瞎逛,喜欢雨中追逐的小孩,喜欢热闹喧嚣的集市,喜欢不合口味但又充满新奇的食物。

傍晚时分,晚霞的余晖倾洒在身上,每个舒张的毛孔都散发着灼目红光。

那一刻,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

她确定自己还活着。

活在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0006 牛肉面。

夜里2点,空寂的小镇静似一潭死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麻着胆子敲响男人的房门。

等了半响,始终无人应答。

她锲而不舍地多敲几下,依旧没动静,就在她放弃之际,沉重的木门倏然开了。

男人上身光裸,强壮的肌肉线条分明,深色的裤头卡在精壮腰间,单手正不急不慢地系腰带。

“有事?”

贺枝南个子不矮,可站在他面前还是被轻易碾压。

“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会立刻搬出去。”

魏东满眼困倦,双臂抱胸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前几日忙得昏天暗地,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过道灯隐隐照亮他的侧脸,下颌角立体分明,鼻梁高挺,两片饱满的嘴唇轻盈碰撞。

“住着吧。”

“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喜欢住就住着。”

她肩头一落,气倒是顺了不少,“要不房租你说个数,我不还价。”

魏东脸色黑沉,似乎还沉浸在被人打扰美梦的烦闷中,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你很有钱吗?”

她想了想自己卡里的存款,虚虚点头,“还行。”

男人面无表情,分外认真,“那先给个十万。”

“你…”

她这次真忍不了,给他几分颜色他还真敢开染坊,“你就算黑心,也得有个底线吧。”

男人闻言笑了,弯腰凑近她的脸,平视她清透的水眸。

“没底线,专坑外地人。”

“…”

贺枝南强忍住骂人的冲动,“那房租…”

“张婶做主,你找她就是。”

他睡眼惺忪,转身就要进屋,贺枝南忽地想起什么,上前一步叫住他,鼓足勇气跟他掰扯清楚,可即算是质问也不紧不慢,话音娓娓道来。

“你之前坑我的那一笔,是不是过分了?”

男人壮实的背影像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没回头,嗓音压低:“我说不干,你非要加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想不通的。”

“黑商。”贺枝南当着他面骂,嗓音却柔得滴水。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粗壮的长臂随意按着门,冲她挑衅地扬眉,“睡觉,还是进来?”

进,进来

她稍愣半秒,燥热染红耳根。

“睡觉。”

男人粗声替她回答,反手关上门。

贺枝南盯着那扇紧闭的老式木门,抬手摸了摸脸上滚烫的余热。

他的人品。

真的没问题吗?

清晨6点多,天刚刚亮。

雨后的小镇雾霭朦胧,空气间流转草木独特的清香,露水浸染过的花束开得娇艳夺目。

张婶在自家院里摘了几支绽放的玫瑰,指挥还没睡醒的齐齐给贺枝南送去。

半睡不醒的齐齐揉着眼睛走向隔壁,恰好撞上刚锻炼回来的魏东,他生物钟很变态,即使前夜睡得再晚,5点准时清醒,出门晨跑。

“东叔,早。”

“早。”

男人刚跑完10公里,贴身的短袖已被汗水浸透,完美勾勒出性感流畅的肌肉曲线。

“等会过来吃面。”

齐齐听着吃的秒醒,“牛肉还是排骨?”

“做什么吃什么,哪来那么多话?”

胖墩肉脸一垮,打着哈欠递上手里鲜艳的玫瑰花,“东叔,这是姨奶奶送给贺姐姐的。”

魏东低头瞥了眼,也不接,漫不经心道:“怎么,想要我代劳?”

“我困死了。”

他还没睡醒就被喊起来送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东叔你洪福齐天,你人帅心善。”

“闭嘴。”

魏东担心被小胖子乱七八糟地祝福请进棺材板,低叹了声,无可奈何地接过。

“7点过来吃面。”

“遵命!”

小胖墩夸张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溜。

昨晚又是熟悉的不眠夜。

贺枝南辗转反侧至4点,勉强闭眼眯了会儿,结果6点就转醒。

她带来的行李箱很大,款式各异的旗袍塞满了衣柜。

她挑了件黄底白花的新式旗袍,长发挽起,略施粉黛,天气转凉,搭了件轻薄的白色镂空披肩点缀,整体气质温婉柔和。

屋子一如既往地幽静,下楼时,她穿着齐齐精心挑选的毛呢拖鞋,踩在地板上静得跟棉花似的。

拐过转角,她隐约听见粗沉的喘息声,视线跟着脚步缓缓下移,客厅里,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做俯卧撑,他沉浸其中,动作快而标准。

贺枝南呆站在台阶处,双眼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昨晚的事似乎不是梦,她刚来这几日,什么都没摸清,甚至连给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莫名其妙跟男人同居了。

同居?

她勾唇轻笑。

这要换作以前的贺枝南,百分百不可能事件。

“看不够吗?”

耳边飘来戏谑的男声,她从愣神中清醒,目光寻着声音荡去,恰好同男人深谙的黑瞳相撞。

她呼吸轻颤,心跳有些错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注视。

“早。”她硬着头皮开口。

魏东做完最后几个,径直起身,神色淡然地穿过她往楼上走,也没有问好的意思。

那眼神略显怪异,说不上多冷,可同昨晚那个喝了酒的男人完全不一样,昨晚就像个粗痞的老流氓,现在却又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嘴脸。

奇怪的男人。

她在心底暗自腹诽。

“贺姐姐。”

十分钟后,屋外跑来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

这两日,她已经同他混得很熟,昨天下午陪着张婶接他放学,路上给他买了芒果,他包得满嘴都是,张婶骂了他一路,他始终笑眯眯的,丝毫不影响胃口。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东叔说要弄面条给我吃。”

贺枝南闻言,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处,有些意外,黑商还会做饭?

小胖子伸手拉扯她的披肩,好奇地问:“姐姐爱吃面条吗?”

“还行。”

她饮食很自律,早上一杯黑咖啡足矣,日常偏食草系,晚上几乎不吃碳水。

妮娜不止一次严肃批判她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可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清淡饮食,唯一的放纵是甜品,当然,自己亲手做的最美味,不接受任何反驳。

只可惜,这些天她绕着小镇转了几圈,别说是甜品店,连一家像样的面包坊都瞧不见。

“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东叔做的牛肉面特别香,一般人吃不到。”

“是吗?”

她浅浅微笑,也不说不信。

小孩点头如捣蒜,转身跑进厨房,拧了根冒着寒气的碎碎冰走来,熟练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贺枝南。

“乳酸菌的最好吃,你尝尝。”

她低头看他神采奕奕的眼睛,歉意地笑,“抱歉,我早晨不吃冰冷的东西。”

小胖墩眯起缝眼,被人拒绝略显难过,无力地收手。

忽地,女人身后伸出一只强健有力的长臂,接过齐齐手上的东西,他似乎刚沐浴过,薄荷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雄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她心头猛跳,转身时,肩头擦过他硬挺的胸肌。

距离相隔太近,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经过一晚发酵,他脸上的巴掌印消退,可指甲划开的血痕尚存。

魏东嘴里咬着碎碎冰,沉静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懂欣赏。”

贺枝南无言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身旁的齐齐吸着甜水,含糊不清地解释,“乳酸菌是东叔的最爱。”

她没忍住,抿唇偷笑,“他又不是小孩。”

“姐姐,东叔人很好的,全世界第一好。”

齐齐无时无刻不在夸魏东,眼珠子一转,四周张望,顺利找到被魏东扔在餐桌上的玫瑰花,稍稍整理几下,双手捧花送给女人。

“东叔送你的,姐姐收下吧。”

她脑子发麻,既不可思议又觉惊悚,僵硬地接过,“他送的?”

“对对对。”他编故事的才能全跟张婶学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东叔这人比较害羞,摘了花又不好意思送给你。”

女人还是将信将疑,低头看着嫣红的花束发呆。

厨房里的男人突然探出头,粗声叫人,“张齐齐。”

“到!”

胖墩以为自己瞎编故事被人发现,惊得魂都没了。

“过来帮忙。”

他长嘘一口气,“来了。”

早餐桌上,齐齐跟魏东相对而坐,一大一小专心吃面。

牛肉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沙发上优雅喝咖啡的女人忍不住咽下口水,猛灌两口苦涩的热液,极力抑制已然放肆的食欲。

男人很快吃完,看了眼时间,拧着车钥匙催促齐齐上学。

“走了,要迟到了。”

皮卡车粗犷的引擎声奏响,小胖墩狼吞虎咽喝完最后那口汤,火急火燎地冲出去,没多会儿又原路返回,几步跑向沙发,埋在贺枝南耳边说了什么。

车尾很快消失在小院,渐行渐远。

贺枝南思绪放空,缓缓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厨房。

料理台被抹得一尘不染,米白色的瓷砖亮到反光。

自她那晚住进来就知道,房主很爱干净,甚至连死角都寻不见一丁点灰尘,这对于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避风港。

台上放了个白底青瓷色的大碗,清汤牛肉面,整间厨房都香透了。

“姐姐,其实东叔也煮了你的那份。”

小孩的话还在耳边持续回荡,贺枝南伫立良久,端起碗走回餐厅,坐在稍显年代的红木餐桌前。

面条在汤里泡了太久,已经坨了。

她夹起两根细面塞进嘴里,轻轻咀嚼几下,汤底浓香,面条劲道,的确是碗色香味俱全的好面。

“滋滋。”

桌上的电话忽而响起,她低头一看,是妮娜。

“大小姐,你玩够了没,什么时候回来?”

贺枝南慢条斯理地咽下那口面,抬头看向窗外整洁的小院,茶几上摆放娇艳的玫瑰花,筷子夹起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片。

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固定选项。

所以即算错了,那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心甘情愿为其买单。

“妮娜,我想待在这里。”

“多久?”

“一天,一个月,或是一辈子。”

那头沉默数秒,难以置信地憋住几个字。

“你疯了?”

“嗯。”

她唇角捎着笑意,缓缓吐字,“如果注定成不了正常人,那就当一个快乐的疯子。”

喵回来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暧昧跟肉肉。

记得收藏,偷猪,留言,祝东叔吃肉开心!

0007 嫂子。

张婶家院子不大,贴着外墙的那棵橘子树结满黄橙的硕果,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干。

金秋十月的桂花,万里飘香。

贺枝南刚走进隔壁小院,倏而停步,静静感受凉风拂面,带着提神醒脑的清新花香。

“枝南,你快来看我养的这株木芙蓉,说是双色花,精贵得要命,可花开时是真漂亮。”

贺枝南听见召唤,探头看向橘子树旁,老妇人穿着亮眼的花裙子,色泽艳丽却不显俗气,她站在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内,数盆绽放的鲜花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那株名贵的兰花在一众娇艳的花束中鹤立鸡群,它虽摆放在角落,可淡绿色的枝叶间,纯白与粉色的花朵亭亭玉立地绽放着,高洁淡雅,散着淡淡幽香。

“真好看。”贺枝南看得痴迷,轻声感慨。

“好看的东西就是爱折腾,前段时间半夜暴雨,东子突然跑来把这花抬进屋里,他这人孝顺,知道我把这花当成宝贝看待。”

她安静地听着,没吱声,倒不是怀疑老人话里的真实性,她只是单纯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要喜欢这花草,自己在院里也能种。”张婶好心提议。

贺枝南细想片刻,道:“其实比起花草,我更想学习种菜。”

“种、菜?”

张婶彻底惊呆,讶异的目光从头盯到脚,像她这种气质淡如菊的姑娘,说她干什么都好,唯独种菜太违和,想想都不可思议。

她娇羞地笑,给出理由,“自给自足,吃得比较放心。”

“那也行,当成农家乐,也是一种乐趣。”

“可是…”

她欲言又止,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两人之间关系都没处好,就想着如何折腾人家小院,这想法太过自我,也不切实际。

“还是算了。”

张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出言安抚,“你尽管跟他提,他要敢说一个不字,我出面收拾他。”

贺枝南被她的话逗笑,但也第一时间打消这个念头。

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指不定哪天她就忽然离开了。

所以,在她决定是否在此长住之前,任何奇怪的想法都要三思而后行。

那日的集市热闹非凡。

虽说张婶一口一个不能喂猪似的养胖齐齐,可贺枝南还是固执地买了只香喷喷的烤鸡。

小胖子刚放学回家,自院门口便嗅着烤鸡独特的香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厨房,在张婶骂骂咧咧的怒斥声中拽了个鸡腿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饿死鬼投胎啊你!”

贺枝南坐在餐桌前认真择青菜,看着屋外渐暗的天色,胖胖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也不知逃向何处安全地啃鸡腿。

她好心替小孩说一嘴,“小孩子长身体嘛。”

张婶听这话先是愣住,后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几分暧昧,“这话东子也说过,一字不差。”

“…”

她垂眼,抿了抿唇。

说起来,这几天她都没见过这男人。

她一如既往地失眠,每天能眯上两三个小时已成奢望,夜里半梦半醒间,屋外隐约传来动静。

他大概有回来睡觉,但基本早出晚归,也从不与她打照面。

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不知名的失落。

那么刻意地避开,就那么讨厌?

她当即决定,赶紧找另外合适的住所,补上这几日的住宿费,清清白白地离开。

虽说他家过分整洁干净很合她的意,可人家明显不乐意,她也没必要上杆子热脸贴冷屁股。

夕阳西下,天空浸染成橙红色。

张婶放下碗筷,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利索地用保温盒装好饭菜,加上从齐齐手中抢来的烤鸡翅,用手提袋打包好,指挥吃饱犯懒的小胖子送过去。

“你东叔忙了一天,该饿了。”

“姨奶奶,我刚吃饱你就让我干活,就算是牛,也有休息时间吧。”

小胖墩拍着浑圆的肚皮哀嚎,吃饱喝足后犯起食困。

张婶面露凶相,板脸吼他,“你要是头牛我都谢天谢地了,成天就是吃吃喝喝,要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皮痒了你!”

“我不去,我累死了,你打死我吧。”他两手一摊,干脆破罐子破摔。

“欸你个小家伙,能耐了你…”张婶勒起袖子,双眼喷火,眼看又是一场大战。

“我去吧。”

贺枝南咽下最后一口黄瓜,优雅地起身示意。

张婶愣住,下意识拒绝,“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

“今晚吃太多,想出去走走消食,顺带给房东送饭,一石二鸟。”

张婶狐疑地瞧了眼她碗里的蔬菜,不吃米饭不吃肉,那么小碗黄瓜就吃撑了?

她思来想去,也不再出言阻拦,东西递到她手里,笑眯眯地嘱咐。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好。”

贺枝南走后,刚还撒泼耍赖的小胖子屁颠地凑过来,疑惑地问:“姨奶奶,天都快黑了,贺姐姐一个人来回没问题吧?”

“谁说一个人。”

“嗯?”小孩没听懂。

张婶露出神秘微笑,意味深长地问:“去的时候一人,回来,绝对成双。”

“为什么?”

她满面红光,话带得意。

“因为你东叔的性子随我,嘴很硬,但心肠软。”

屋外凉风习习,黯淡的晚霞被无边黑夜瞬间吞没。

出门时,天空突然飘起小雨,细密的雨丝给小镇笼罩一层轻薄面纱。

她撑起印满荷花的油纸伞,高跟鞋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溅,似一颗颗剔透的珍珠。

这条路她已经很熟了。

走出蜿蜒小巷,右拐至临河小道,河边满是灰瓦白墙的老房子,斑驳墙面上尽是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桥头的两棵桂花树在风雨中摇摆身姿,米粒大小的花朵被温柔秋雨打落一地,淡雅幽香渗进空气,夹杂雨丝的冰凉窜进鼻间。

她在树边站定,耳边除了轻盈飘过的风声,锅碗瓢盆的声音逐一奏响。

桥那头,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冒雨跑来,单手护住碗里的菜,送到桥这头的一户人家,回程时,他端着盘热腾腾的饼子,边跑边吃,明明在淋雨,笑得却无比满足。

真好。

那股治愈人心的烟火气。

古镇的秋夜,即使落着雨,也不见丝毫寒意。

到了这个点,临街的店铺几乎都关门了。

“东风刺青”门前亮着灯,灯泡已经很旧了,在湿漉漉的地面圈出小片暗黄色的光晕。

贺枝南收了伞,恰好被屋檐坠落的大颗雨滴砸中额头,她抬手抹净,顺便整理挽在脑后的乌黑长发。

魏东正在替人刺青,刚好忙完收尾工作,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瞧了眼,呼吸停了两秒。

暗淡灯光下,女人身穿浅绿色的素色旗袍,细腻的真丝质地,立领斜襟,收腰款,高开叉的裙摆,彰显贵气端庄的小女人味。

她身形高挑纤细,瘦而不柴,胸前轮廓饱满挺立,臀部圆润,曲线玲珑有致。

男人舔了舔下唇。

那晚他亲眼见过,的确是诱人发狂的好身材。

“你怎么来了?”他粗声,还是不冷不热的调调。

贺枝南忽略他的不友好,抬步走进店内,打包好的饭盒放在小桌上,她站在那面鲜红的国旗下,回身看他。

“张婶怕你饿着,我替她送饭来。”

她音色很特别,软而不绵,又带着点倔强的硬气。

趴在美容椅上的光头男闻声瞳孔瞬亮,艰难扭身看去,夸张的倒吸凉气,回头看向魏东略显怪异的神情。

“这位是…嫂子?”

魏东:“…”

贺枝南瞪圆了眼,顺带红透耳珠。

“你瞎喊什么?”魏东皱眉,恶声恶气怒敲他的头。

光头被揍了也不气,嬉笑着爬起,冲魏东挤眉弄眼,“东哥,你这藏得够深啊,居然金屋藏娇,难怪那么多小姑娘你都看不上。”

魏东瞥了眼一旁低头脸红的女人,无言地揉揉额头,长叹了声。

“她真不是,你别瞎说。”

光头暧昧挑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哥,我懂,我懂。”

“你…”魏东被弄个措手不及,飙型壮汉瞬间哑声,半响憋出一句,“你懂个屁。”

“我不打扰你们,我马上消失。”

“…”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牧洲哥,我这人出了名的口风紧。”

新鲜入炉的纹身在背上,光头甚至连贴保鲜膜都等不及,胡乱套上衣服,一头扎进雨里。

魏东回过神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他看着外头渐大的雨势,雨滴噼里啪啦砸响屋檐,良久,他冷笑了声。

口风紧?

呵。

哪个口风紧的人外号叫作“喇叭”?

屋外狂风骤雨,错乱刺耳的雨声锁住屋外的嘈杂世界。

店里空间不大,别样的宁静。

他调整好烦闷的心绪转身回店里,女人背对着他,安静地伫立在国旗前。

“张婶怎么会让你来?”他随口问。

她凝视着国旗继续发呆,飘出两个字,“顺路。”

男人侧头瞥了眼窗外,笑了笑,没再接话。

到了这个点,他的确饿了,张婶带来的饭几口干完,利索收拾好所有设备,等忙完这些再去看她,她仍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魏东好奇什么魔力让她变成木头人,两步走到她身后,忽而凑近的气焰滚烫,醇厚低嗓弯弯绕绕飘过她耳边。

“看什么?”

“国旗。”

“没见过?”

“嗯,没见过刺青店里的国旗。”

男人昂头,看向那片崭新鲜艳的五星红旗,曾经那些深刻的过往仿佛还历历在目,不管何时见到,胸口那团火焰依旧烧得灼热。

“国旗是信仰,刺青是生活。”

他嗓音很沉,似在解答她的疑惑,更像在自言自语。

贺枝南明显愣住,悠悠转身,他就站在身后,身形魁梧得像一堵墙,身高差距下,落地灯散出的刺眼光芒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瞧见那件单薄的黑色衬衣,深邃立体的眼周,徐徐发光的黑瞳。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胸前被肌肉撑起的轮廓,成熟男人身上总有种被岁月敲打过的厚重感,让人莫名有种想要扒开人皮,一探究竟的冲动。

女人放缓气息,轻轻眨眼,倏然抬手摸向他的胸。

谁知半路被人钳住,控得死死的。

他掌心炙热滚烫,虎口处的厚茧磨砂手腕,融化肌肤的沁凉。

“做什么?”男人胸腔微颤,分明在压抑。

她一本正经道:“脱衣服。”

“…”

魏东怔了几秒,被她理直气壮的语调气笑了。

现如今,耍流氓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她眸色淡然平静,微微挣开他的束缚,修长的指尖径直摸向衬衣前襟。

第一颗衣扣很快解开。

女人动作停顿,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衣扣,系错了。”

男人不动声色,“所以呢?”

“我帮你。”

魏东面色黑得发沉,没出声。

她的眼睫轻盈颤动,聚焦点随之下移,手背温柔地蹭着衣料,触碰一片灼烧炙热。

“这次,换我问你了。”

贺枝南解开全部衣扣,衬衣大敞,不够明晰的视野里,隐约瞧见腰腹成型的肌肉线条,光用眼睛瞧,手感似乎很棒。

顶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幽深注视,她气息平稳,由下自上替他重新扣好。

“名字。”

“嗯?”他没听清,低头凑近。

“你的名字。”

他眼底晃过一丝近乎于笑的微光,“魏东。”

“哦。”

“哦什么?”

“知道了。”

最上面那颗衣扣系好,她长嘘一口气,心间那团抓心挠肺的折磨感逐渐消退。

从进屋见他第一眼起,她便心痒地想上前修正,可碍于有外人在,她忍了又忍,险些逼疯自己。

可直到做完这些,她依旧没察觉两人之间过分的亲密,而这些亲密,基于不合时宜的身份。

她恍惚地眨眨眼,盯着男人喉间滚动的软骨,吞咽声性感暧昧,原本混沌的思绪被店外吹来的那阵冷风扇醒。

贺枝南踉跄着后退一步,懵怔且不知所措。

她刚才干了什么?

“我…我先回去。”

如果不知该如何面对。

逃避永远是最无能,且最有效的方法。

东叔吃肉的进度,靠你们了,多投珠哟!

0008 雨中漫步。

屋外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浇灌似地往下倾倒。

她撑起油纸伞,小小的伞面根本遮不住狂风骤雨,夹杂雨滴的寒风吹散脑中挽起的长发,很快打湿发尾。

高跟鞋肆意践踏积水,湿滑路面需谨慎前行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滑倒。

她太慌了。

从靠近他到上手,任何一个环节她都没察觉出任何问题,稍一回想那番尴尬场景,她只想钻地缝装死。

她沿着街边屋檐疾步走,稍不留神,脚跟踩中水洼堆积的碎石,重心后仰,眼看就要化身湿美人。

后腰一热,强劲的东西稳稳托住她,微微用力,她勉强站直身体,虚惊一场。

身后的男人没撑伞,似乎一路跑来,强壮的体魄刚承受完暴雨的疯狂洗礼,街边小店门前的灯泡亮着黄蒙蒙的幽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硬朗侧颜。

“谢谢。”她面上平静,实则心跳发狂。

“跑什么?”

他皱眉,语气不耐烦,“弄得我跟怎么着你似的。”

女人面上发热,脖颈点燃一片娇红的燥意,瞥见他下颌冒出的乌青,光用眼睛瞧,似乎都能感受到茂密胡渣的刺痛感。

魏东走到她跟前,伸手撩起伞沿,紧盯她紧咬的唇。

“被调戏的人是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没有。”她虚声反驳。

男人挑眉,也不说不信,只是唇边勾起的那抹笑,不阴不阳地膈应人。

贺枝南肩头轻落,心头紧绷的那股气全散。

“我只是…有一点强迫症。”

魏东明显愣住,“一点?”

女人垂眼,双眸空洞涣散,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

“很严重。”

她躲避他的视线,“以前需要吃药缓解,现在已经好多了。”

男人深深凝视她的眼睛,没再继续追问。

关于强迫症,他了解得并不多,也不想妄加评论。

“走吧,先回去。”他低声道。

“嗯。”

她从没想要隐瞒自己的病情,但事实上除了妮娜,就连远在国外的父母也不知情。

当然,他们不知情的,又何止这一点。

贺枝南失魂落魄地朝前走几步,听见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她好奇回头,满眼皆是疑惑。

“怎么,便宜让你占了,还不让我回家?”

她耳根持续发烫,心虚解释:“我没想占你便宜,我只是不受控,以后不会了。”

男人随手打落砸在发间的雨水,盯着她的眼睛,“你路上见人这样,也想冲过去吗?”

“心里会难受,但能控制住。”

他唇角一勾,“所以你的不受控,分人。”

贺枝南被问住了。

这问题她居然回答不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入幽静小巷。

雨滴形成绵密的雨帘下坠,巷内屋檐很窄,遮不住他过于魁梧身形,贺枝南几番纠结,最终还是停步,硬着头皮走向他。

“你来撑伞。”

发号命令时的强势,同外表的柔弱病娇截然相反。

甚至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伞柄塞进他手里,除非他有胆扔,否则就是乖乖撑伞的命。

他当然有胆,只是犹豫的那秒,竟鬼使神差地着了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安静的,一言不发的,肩并肩走了几十米。

“关于房租的事,张婶说,屋子是你的,还得让你决定。”

她打破尴尬,主动找话题。

只是开口后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今天来找他的目的,貌似是想走,不是留。

“我哪知道。”

魏东哼笑,“我也是第一次当房东。”

她倏然停下步子,他察觉到了,侧身看向她。

她身后的窗户亮起白炽灯,浅色旗袍被雨水点缀出成片的水痕,似宣纸上晕染开的墨迹。

半湿不透的旗袍美人,悠然漫步在这江南小镇的秋雨中,如仙如画的诗意。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租给我?”她问得洒脱且直白。

他饱满的唇瓣微启,声音哑在喉腔。

“我想听实话。”她心急打断,语气难掩紧张。

男人默了几秒,嘴里蹦出两字,“随便。”

她唇边滑开微不可察的笑意,往前走两步,窜进高举的伞下,明明是张娇美温柔的脸,可光从坚毅的目光,都能看清她骨子里的固执跟偏执。

“我这两天跟张婶打听过,正常一月500,我付800,可以吗?”

魏东本就没当回事,“都行。”

这时,两人刚好拐出小巷,往前几十米就到家了。

雨势依旧暴力,伞往她那侧倾斜,他反正已经湿透,也不在乎多淋那点雨。

“我很喜欢。”

她没头没脑地一句话,男人听懵了神。

“嗯?”

女人眼神柔软,“我很喜欢你家,特别干净。”

魏东眉头轻蹙,说不出哪里不大爽利,“合着你是看上我家的房子?”

她愣了瞬,咬着软音问:“不然是什么?”

“没什么。”

他冷着脸把伞递还给她,冒雨大步流星往前走。

贺枝南不徐不疾地走回小院,男人已经先进屋,她拉开小院的铁栅门,隐约察觉到某些不知名的火热注视。

她顺着直觉转身看去,瞧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等她进屋合上门,刚在二楼阳台偷瞄的张婶和小胖重新探出头,张婶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齐齐垮着一张胖脸,仿佛灵魂被掏空。

“我就说吧,回来一定成双。”

张婶伸手盘他的圆脑袋,无比嘚瑟,“愿赌服输,你这个月的鸡腿没了。”

小胖子双眼呆滞,仰着头痛苦哀嚎。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连东叔也不例外。

秋高气爽的十月,微风沁凉。

清晨7点,天边逐渐褪去墨色,泛起如烟似雾的浅白。

小河边细柳轻摇,空气里弥散淡淡桂花香,船夫站在船头唱起江南小调,荡漾在绵长的水巷之中。

早餐桌上。

张齐齐用筷子戳穿大肉包,包子四分五裂,他啃着香喷喷的内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食不言,寝不语。”魏东瞥去一个冷眼,“好好吃饭。”

“哦。”小胖子默默垂头。

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样成功点燃女人的善良,她柔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大早上就撅嘴?”

“我…”

“还能是什么?”不等他瞎编戏份,男人不留情地戳穿,“八成睡醒了才想起,今早要默写课文,临时抱佛脚。”

“东叔。”

小胖墩做作的抽搐唇瓣,那双时刻有戏的眯眯眼挤出几分水光,用上昨晚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言辞灼灼地控诉,“你这个人,没有心。”

贺枝南被逗得抿嘴笑,目光瞥过去,就见男人那张本就阴沉的脸越发吓人,伸手躲过他的碗,没收肉包,换作平平无奇的馒头。

“我的包子…”小胖子悲嚎,世界都灰暗了。

魏东单手撑起头,嘴角一裂,笑得比哭还阴森,“我没心,包子也没有。”

“…”

齐齐被怼得哑口无言,小胖手颤巍巍地捧着馒头,每一口都吃出世界末日的悲凉。

逼近迟到的节点,小胖子脚踏风火轮溜走了。

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火速几口吃完,收拾桌上的东西转身走进厨房,用作隔断的推拉门没关,于是乎,她品着咖啡香,伴着细弱的流水声,欣赏某个男人壮硕伟岸的背影。

平时衣着简单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白衬衣黑裤,贴身衣料穿在他身上不显突兀,反而有种禁忌感十足的野性美。

严格来说,他肩宽腰细,臀部极翘,完美的线条感宛如名人精心雕刻的人体艺术品。

超标准的男模身材,连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嫉妒。

嫉妒,且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女人保持端杯的姿势良久,直到胳膊酸了,她才察觉到自己正花痴地盯着人家看。

她咽下口中苦涩,翻出妮娜的微信。

脑子还在思考该不该问,指尖不受控地打出一串信息,点击发送。

【如果有个长得还行,但脾气很怪,偶尔会耍流氓的男人出现,该怎么相处比较好…在线等。】

这个时间点,正常人要不睡觉要不刚醒,也只有同时开三本书的妮娜大大还在电脑前勤劳打字。

她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那头回了信息。

妮娜:【没图没真相。】

照片吗?

她盯着他的背影,面露难色。

偷拍总有种上不了台面的犯罪感,特别像她这种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从小被男生的情书包围长大,何时需要自己上手干这些私生饭的活…

“咔嚓。”

完了,忘了关声音。

她脸色煞白,那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门声存在感巨强,强到这个世界顷刻间静止,强到灶前忙碌的男人悠然回头。

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

贺枝南回过神,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

男人唇边隐着笑,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径直朝她走来。

他停在她跟前,低头看她狂乱扇动的长睫毛,裸露的脖颈被一片诱人媚红浸染。

“手机给我。”

“什么?”她装傻,心虚得不敢看他。

“慌什么,我又不告你。”

男人倏然弯腰,一手撑在她椅背上,一手按在桌角,这个姿势的亲密靠近,完全是半禁锢姿态。

“再说一遍,手机。”

他声线低淳,似陈年美酒般浑厚磁性,入耳很浓的沙质感。

深秋清早的微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开老式纱织窗帘,隔壁院里的花香渗进鼻间,还带着他身上很淡的烟味。

她试探着抬眼,目光瞥过他紧扣的白衬衣,随时有爆开的风险。

视线滑过他的锁骨,瞧见他喉头上下滚动的软骨。

吞咽声过于清晰,她也跟着咽下口水。

贺枝南挪开眼,手机乖乖递给他,动作僵硬似中降头的人偶。

男人低低的笑,有种掰回一局的愉悦感。

他没找相册,直接寻到相机,点开,镜头平视对准自己。

“咔嚓”。

手机重新放在桌上,顺便帮她把咖啡杯摆正。

“看可以,不准舔屏。”

“舔…”

贺枝南头皮炸开,懵怔地追随他的背影,直到那辆破到快报废的皮卡车拐出小院。

她暗自叹息,有种吵架没发挥好的极度懊恼。

半响,她想起刚才那张自拍照,郁郁寡欢地点亮手机屏幕。

直白的前置摄像头,迷惑的死亡拍摄角度,九流的拍摄技术,成品居然轻松秒杀一众小鲜肉。

那张脸,居然该死地好看。

太诡异了。

这男人身上有种奇特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类似历经千帆的成熟,又似无欲无求的孤独。

就像你无意中找到一本魔法书,翻开首页后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只想看完故事结局。

她不禁回想起那晚在刺青店里,光头男说过的话。

“难怪那些小姑娘你看不上。”

这样的男人,的确很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俗称的渣男潜质。

十分钟后。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喝完整杯咖啡,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照片最终还是发了过去,那头几乎秒回。

妮娜:【可睡。】

“噗。”

正喝水的贺枝南狂喷而出,红木餐桌上一片狼藉。

她微微合眼,无语又好笑。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讨论,睡还是不睡的问题吗?

当然,如果非要认真探讨,那么以下两点问题十分关键。

第一,她母胎单身25年,没睡过。

第二,如果睡了,可能没命下床。

贺枝南思来想去,决定手动删除这条信息,眼不见为净。

她来这里是养病的,又不是寻死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喵的碎碎念。

大概还有几章吧,两人增进增进感情,愉快吃肉。

啧,东叔也是闷骚界一把好手。

记得干啥,你们懂。

0009 月色正浓。

那夜,时间刚过11点。

窗外冷风呼啸,鬼哭狼嚎的吼叫声透过玻璃缝隙往里渗透。

贺枝南瞟了眼漆黑无边的夜色,合起手里的书,起身关紧窗户。

床上的手机震响,是妮娜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昏沉的灯光遮不住那对骇人的黑眼圈。

所有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常人看不见的辛酸。

“我好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她喝了酒,说话声断断续续。

贺枝南满眼心疼的看着她,“你几天没睡了”

“不知道,忘了。”她仰头闷了口酒,越想越苦闷,“南南,你说我这么拼命干嘛,我就算什么也不干,我也是个富二代,钱多得花不完。”

“现在写个破小说,每天一帮子人追在屁股后头催我,写的慢要骂,写的不合她们意要骂,骂我厌男,微博私信诅咒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男人,注定孤独终老,我他妈就算孤独终老也是个有钱的富婆,酸个屁哦。”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醉醺醺的擦干唇边残留的酒渍,“呵,女人,雕虫小技还想班门弄斧。”

她酒后话很多,絮絮叨叨的咒骂,贺枝南习惯了,安静听着,很少发言。

她只是压力太大,需要一个树洞发泄。

静等她宣泄完毕,贺枝南适时转移话题,“你妈最近催你相亲没?”

“别提了,前两天她来看我,被我这张遭岁月毒害的脸吓个半死,趾高气扬地骂了我一小时,传授两小时护肤宝典,离开时留下一句,没男人也行,一个人安静等死。”

贺枝南曾见识过那个贵妇妈咪的厉害,精致到头皮丝的优雅女人,没被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到心脏病发已算万幸。

“你妈也是担心你。”

“道理我都懂,但丝毫不影响扎心的痛。”

妮娜捏爆喝空的易拉罐,起身去冰箱拿酒,目光瞟过她身上那件纯白的运动服,带帽拉链款,微微下拉,弯腰时春风撩人。

“哟,换风格了。”

“没。”

常年写小说的人,观察细致入微,一个眼神便能看出端倪。

“南南,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怎么会。”她心虚时,从不看人眼睛,“我对你一向坦诚。”

除了跟男人同居这件事之外,其它清透如纸。

“是吗?”妮娜狐疑地凑近,“那个长得还行的流氓呢,我还没来得及盘问…”

“咚咚。”

恰逢此时,冷不丁传来一阵敲门声。

“睡了吗?”

醇厚沙哑的男低音,在寂静夜里宛如一道自带闪光的惊天巨雷。

贺枝南呼吸骤乱,慌乱的差点握不住手机。

“男人?”妮娜难掩讶异,手中啤酒差点洒一地,“什么情况?”

“我…我明天再打给你。”

“喂,你不准挂!”

她果然按断电话,立刻关机。

以她对妮娜的了解,今晚若不关机,手机必爆。

沉重的木门拉开一道窄口。

走道的暗灯刚顺着裂口洒进屋内,在浅灰瓷砖上画出一道暖金色的折角。

外出几日的男人刚到家,身上还捎着冰凉的湿气,他身上衣服换了,从离开时的白衬衣变成肃静的黑衬衣。

“有事吗?”她单手倚着门,面上故作平静。

魏东见她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样,敲门前那点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我带了点烧烤,一个人吃不完,   想问你   …”

他淡然地陈述完,略过提问,直接总结发言,“算了,当我没说。”

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要走。

“我…”

她心急如火,话也脱口而出。

“嗯?”男人回头,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低垂的手微微收紧。

“偶尔吃点,也无妨。”

她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径直穿过他往楼下走。

魏东悠悠侧过身,盯着那抹窈窕纤细的背影,成套的白色运动装,同色系棉拖鞋,绸缎般的黑直发散在脑后,步子急切,走路带风,发尾在空中荡起涟漪。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低眼哼笑。

不枉他深更半夜赶回来。

客厅很安静。

餐桌上是刚出炉的烧烤,讲究地用保温锡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隔壁镇有家远近闻名的烧烤店,店主是他曾经的战友。

吊挂的顶灯很旧了,光源不刺眼,淡淡的暖色,很舒服。

贺枝南规矩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喝水,乖乖等吃,看着厨房里的男人从玻璃柜里拿出盘子,清水洗净,擦干,盛满香气扑鼻的烤串。

“吃吧。”

他转身去冰箱拿啤酒,开盖前想了想,随即放下,拉开冻柜最下面那层,好家伙,空空无也。

走之前塞满冰箱,回来一根不剩。

很好。

桌前的贺枝南正盯着牛肉串发呆,浑然没察觉男人略显凝重的脸色。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宵夜,犹豫着不知该从何下手,象征性地拿了串看着还算有眼缘的黄瓜片,上头洒满孜然辣椒,她这个怕辣星人瑟瑟发抖。

正纠结之际,桌对面的男人安然入座,也不吃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了?”

那道灼热的注视跟火烧似的,想忽略都难。

男人轻轻皱眉,“你再怎么…也得给我留一根。”

“什么?”

“碎碎冰。”

“?”

“乳酸菌味的。”他悄咪咪补了句。

贺枝南越听越迷糊,先看看他,再看看冰箱,前思后想,终于把线索串连起来。

“你认为是我吃了?”

他环顾四周,挑眉问:“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我。”

她压抑着满腔郁闷,一字一句道:“齐齐这两天放学都有来,还带了一帮子同学。”

这么一说,男人瞬间了然,勾了勾唇,“小东西,不掏空不罢休。”

“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她放下黄瓜片,闷闷转身,男人眼疾手快地拽住她。

“生气了?”

“没。”

贺枝南不是易怒的性子,以前妮娜不止一次说过她脾气太过温柔,以后容易被人欺负,会不会被欺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被某个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男人气饱了。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宽厚大手滚烫如潮,稍稍用力收拢,咯人的厚茧肆意挤压女人滑如水的肌肤。

“你调戏我上瘾,我不也没跟你计较。”

她不吱声,背影看似僵硬,实则心乱如麻。

说是心虚也好,不敢面对也罢,就在他离开的前一晚,她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对他做出疑似骚扰的举动,基于画面太美,她至今不敢回想。

也正因如此,那天清早她才会神志不清地交出手机,忍受他的言语调侃。

“   我两天没合眼了,又开了几小时的车回来。”

他声线压得很低,卷着一丝疲倦,“你陪我坐一会儿,这要求不过分。”

突如其来的柔软,每个字符分外真挚,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今晚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贺枝南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可他眼中那抹茫然若失的悲凉感,轻易击溃她内心的防线。

最终,还是坐下了。

十分钟后,烧烤一扫而空。

她艰难咽下一片黄瓜,男人见她辣得满脸通红,夺过剩下的消灭干净,两口干完整罐可乐,起身收拾东西。

所有东西规整完毕,他拧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前停顿几秒,转过身看她。

“去睡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她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我去外头找找,有没有小店开门。”

她脑中冒出一个无语的念头,“碎碎冰?”

“啊。”

他倒也诚实,直言道:“以前酒是安眠药,现在换了,不吃那玩意睡不着。”

“那你…开车小心。”

贺枝南飞快说完那句类似于关心的话,小步走到楼梯处,刚要抬脚上台阶,门前的男人叫住她。

“欸。”

“什么?”她几乎秒回。

魏东懒洋洋地倚靠门框,暖黄色的光源照亮那张英气逼人的硬汉脸,瞳孔墨黑发亮。

“反正你也失眠,要不跟我一起去?”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晚月色好,我带你去清水塘边钓鱼。”

男人随口的一句话,在她心底掀起千层浪。

且不说他怎么知道她失眠这件事,深秋半夜出去钓鱼,这是什么奇怪的约会?

门前静静等候的男人见她不吱声,也不强求,晃了晃指尖的车钥匙。

“那行,早点睡。”

他顺手合上大门,走向院里那台锈迹斑驳的皮卡,买来时就是二手车,开了几年,现在更是残破不堪。

两道耀目的车灯亮起,他启动引擎,刚从兜里摸出根烟,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女人迅速上车,入座,动作一气呵成。

她目视前方,隔着浓郁夜色都能隐约瞧见泛红发烫的耳珠。

“反正睡不着,去看看,也行。”

男人笑而不语,目光瞥向她柔美清秀的侧颜,少了旗袍高跟鞋的加持,温软美人秒变邻家女生,倒也不是冷傲到难以接近。

他收起还没点燃的烟,大半个身子倏然覆过去,本就昏暗的视线被庞然大物遮盖严密,贺枝南大惊失色,死死按住他绕过来的手。

粗壮的小臂硬得像石头,怎么推都推不动。

“干什么?”

“你干什么?”质问的话,却是娇软的调。

这姿势离得太近,男人炙热的鼻息喷在鼻间,宛如点燃枯木的那点火星,她呼吸停滞,心头狂跳不止。

男人近距离盯着那双眼睛,清亮澄澈的杏眼波光粼粼,似掩映在流云里的星辰,比今晚的月色还美。

“吧嗒。”

安全带扣紧。

起身撤离时,他也不知哪来点坏劲,偏在女人放松警惕时猛然凑近。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男人压抑的笑声在她耳边回响。

两秒后,包裹她的那团热气瞬退,她抑制住炸开的心跳,缓缓睁眼,男人已然回到原处,手肘顶着车窗撑起额头,眼底那抹不明意味笑看得人心烦。

“流氓。”她气不过,细声嘟囔。

“别急。”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还早呢,慢慢来。”

贺枝南咬住下唇,扭头看向窗外。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所以,脸红的原因,全赖烧烤太辣。

东叔,冲,再加把劲!

0010 饱暖思淫。

静逸的秋夜,凉风习习,空气里氤氲朦胧的雾气,缥缈如纱。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夜空,柔亮的幽光轻洒大地。

零点时分,皮卡车在无人道路飞驰而过,停在铜窑镇与清水镇的分界线。

副驾驶的女人按下车窗,目光延伸过去,盯着小超市内正同店老板聊天谈笑的男人,这种角度刚好看清他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眉目沾染愉悦的笑意。

黑衬衣解开上头两粒扣,硬凸的胸肌透过窄小破口一览无余。

她那晚摸过,手感比想象中要好。

怔仲间,男人已从超市出来,肩头扛起两个纸箱,贺枝南升起车窗,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魏东把沉甸甸的纸箱放进后备箱,手心晃着刚从冰箱拿出的碎碎冰,上车后,没急着踩油门,碎碎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尝尝。”

她侧头看去,车内幽暗的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就像小时候朋友跟你分享美食,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拒绝的话哑在喉咙,那一瞬间的失神,令她回想起破戒的烧烤黄瓜片。

自律是为了约束自己,可她不是圣人,总有忍不住破例的时候。

她别扭地接过,放进嘴里,迅速融化在口腔里的冰甜水,大半夜被冻僵的手指,疯狂刺激她的大脑皮层。

“你吃。”

她把咬过一口的东西重新塞回他手里,戳了戳毫无知觉的手指,“…好冷。”

魏东正咬着碎碎冰吸取精神养分,冷不丁遭人退货,他低头看着被咬扁的塑料口,嘴角扯了扯,瞥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接着吃,这算什么?”

贺枝南愣住,超长反射弧过后,她红着脸抢回来,车窗打开,朝路面的草丛扔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男人眉头紧蹙,认真的口吻。

“浪费可耻。”

她回嘴:“大不了我赔给你。”

“一箱。”

“…”

闭着眼睛狮子大开口?

“一根。”

魏东满眼严肃,“两箱。”

“我要下车。”她才不惯着这疯子,转头看伸手不见五指的车窗外,口风一转,“不,你送我回去。”

“行。”

他答得倒是爽快,只是一脚油门轰鸣,车头径直拐向上山的路。

铜窑隔壁是清水镇,地广人稀,最出名是坐落在半山腰的清水塘。

传说清水塘许愿很灵,山顶的日出亦是美不胜收,这些传闻她一半听张婶说,一半听齐齐说。

只可惜,现实远超于想象的残酷。

山上气温低,傍晚时下过一场雨,泥土混着冰凉的雨水,空气里弥散着泥草混杂的奇特香气,可湿哒哒的地面,光用眼睛看都觉得黏腻脏乱。

山道至清水塘有一段长长的窄路,皮卡车太大开不进去,只能停靠在枯树旁。

“下车,得走一段路。”

魏东从后座拿了件深棕色夹克,山里湿冷,御寒不够容易中招。

他下了车,踩着满脚泥巴绕到副驾驶,车门   拉开   ,女人瞥了眼湿乎乎的地面,抬头看他,那眼睛跟清水里洗过的一样,楚楚可怜的委屈。

男人瞧了眼她身上那抹纯白,视线挪到脚下,这鞋的确不适合山野,特别对有强迫症的人而言,一脚下去真能疯。

“这条路全是泥,你要怕脏,可以在车上等我。”

“不要。”

她语气急促,伸手拽他敞开的衣摆。

男人本就是故意的,嘴角隐着笑,弯腰凑近,浓烈的男人气息团团包裹住。

“害怕?”

“你说呢?”她柔柔地瞪他。

魏东恶趣味得到满足,声音低了些,“鞋子脱下来。”

“嗯?”

“照我的话做。”强势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贺枝南不知他要干嘛,斟酌片刻,脱下白色棉拖递给他,车内的灯光晃过两只悬空晃动的小脚丫,白嫩如玉。

他单手拧起鞋,另一手替她解开安全带,身子倏然压低。

“!!!”

那一瞬间的荒唐,震碎她所有预想的画面。

“你…你放我下来!”

男女之间,不是背就是公主抱,哪有人会用扛的?

就连猪八戒都知道背媳妇,怎么到他这里画风差这么多?

且不说怜香惜玉,好歹把她当成人对待吧,她不是死猪不是石块,那么自然的举动多少有点侮辱人。

贺枝南生气又无语,吊挂在他结实的后背,两手死命锤他,可他一身腱子肉不痛不痒,反倒锤痛掌心。

“别乱动。”

他用力箍紧她乱踢的腿,还想伸手补一记,可手抬至半路,生生压了回去。

若碰了那处,怕是又得挨一巴掌,顺带冠上“老流氓”的标签。

山间夜凉如水,迷人的弯月藏进云层,月光蒙上一层浅灰,远处的灌木树丛在夜风中疯狂摇曳,风声嘶吼,犹如面目狰狞的野兽,听得人毛骨悚然。

原本闹腾的女人慢慢没了声,两手使劲拽紧他的衣服。

他唇角一扬,知道害怕了。

“快了,就在前面。”

那条窄路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泥巴水坑有深有浅,踏水声轻快,好不容易走到水塘边,他鞋子周边全是黑泥,裤腿也难逃厄运。

清水塘面积不大,依山画了个圈,塘边有间茅草棚,屋檐上盖着厚重的茅草,里头不进雨,给潮湿地面留下一小片净土。

草棚里放着一条年代感十足的长木凳,男人把她放在凳子上,鞋子摆在脚下,忽略她略带怨气的注视,嗓音难得放软,“鞋子穿好。”

贺枝南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就见男人走到水塘边,弯着腰认真清洗脚下的污秽。

她光脚冻得直哆嗦,乖乖套上拖鞋。

不知何时,那轮弯月从云层里冒出个头,悬于在漆黑夜空,倒映在池水之上,平静的水面犹如一面清透的镜子,印找出男人的身影。

晚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波光粼粼。

山上跟山下温差大,她穿着不厚的运动服,寒风蚀骨,冷得连头皮都跟着颤。

男人整理完返回小草棚,平时优雅知性的小女人毫无形象地缩在凳子上,嘴里哈着冷气。

他见状脱了外套,强势罩在她身上。

“穿着。”

“我不…”她还想嘴硬,谁知一开口,“啊秋啊秋啊秋。”

一连串的喷嚏响到整个水塘都在回荡,顺带把平时旗袍美人的美好形象毁得彻彻底底。

男人看她缩在外套里,鼻尖都冻红了,忍不住戏谑地笑,“身子那么软,嘴那么硬。”

女人脸一红,“你那么清楚,你摸过吗?”

他想了想,点头,“嗯,刚刚。”

“…”

她决定不要跟这个把她当成猪肉对待的流氓说话了。

五分钟后,男人跟变戏法似的从水池边的矮树下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包,在模糊的视野中一通操作,返回草棚时,手里拧着根长长的钓竿。

他见她眼底泛光,挑了挑眉。

“试试?”

贺枝南的确觉得新奇,以前只听过看过,但从没自己上手试过,她从小到大的圈子除了讨论名牌就是网球高尔夫,像这种类型的消遣娱乐还是第一次接触。

她起身凑近,从他手里接过钓竿,左看右看不得其法。

“这个怎么弄?”

魏东看她一脸遮不住的求知欲,瞥了眼目前同水池的距离,哼了声:“你站在这里扔杆,是准备钓青蛙吗?”

她想了想,试探着往前走两步。

“再靠近点。”

她机械似的小心翼翼再挪一步。

男人深深合眼,似被她打败,上前揽过她的腰,两步走到草棚的边缘线。

前后不过两秒,她眼珠子瞪圆,强劲的热气仿佛还停留在后腰,灼烫那朵绚烂的彼岸花。

“看我做什么,扔。”

贺枝南站着不动,无法理解这人是怎么做到既理直气壮又若无其事的。

“得,我帮你。”

他倏然出现在她身后,岿然大物的身体燃着一团火,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快要点着了。

握杆的那只手被滚烫掌心覆盖包裹,手臂后仰,往前一个超大幅度的抛物线,伴着清脆水声,钓钩入水,浮漂一半沉入。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茫茫黑夜,万物沉睡,此刻的静逸,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良久,钓竿始终稳如冰山。

她怕惊到鱼儿,细声细气问:“你确定能钓着吗?”

男人看着池里倒映的那轮月亮,缓缓吐字三字,“看运气。”

“…”

问了个寂寞。

半山腰,茅草棚,静坐的两人似两尊修仙的佛,呼吸声压至最低。

“贺枝南。”

他突然开口,女人愣了下,低低“嗯”了声。

魏东侧目看她,眸色深黑,“你失眠多久了?”

她刚要回答,猛地想起什么,不禁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胖墩说的。”

提起小胖子,男人眉目柔和几分,“小胖子挺关心你,现在看你比看我都顺眼。”

贺枝南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嗓音细细的,“鸡腿喂得好。”

半响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叹了声,道:“你要不想说,当我没问。”

她继续沉默,依旧一言不发。

“我…”

“睡着后,我会做噩梦。”她倏地出声,打断他的后话。

“什么梦?”

贺枝南看向前方空寂的水池,水面荡漾着细细的波纹,她咬住下唇,印出深深牙痕。

“梦里很黑,前方照来一道光,我跟着光走,所到之处全是鲜红的血,有一双腐烂的手突然出现,它捂住我的眼睛,我动弹不得,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生疮…”

她看向魏东,苦涩地扯唇,“所以每次醒来,我都会恶心狂吐,厌恶自己。”

男人眉头紧蹙,沉声问:“看过医生吗?”

“很多。”她声音低了些,出声有些困难,“多到我已经确定,自己无药可救了。”

他瞥过她鬓角飘起的碎发,遮过那双泛起秋水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看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时刻往外淌血,远不及外表那般光鲜诱人。

“下次试试碎碎冰,死马当活马医。”

她眨眨眼,随即笑了,笼罩着她的那片黑雾瞬间消散。

魏东夺过她手里的鱼竿,目光随着细长的杆身延伸至水中起伏地漂浮。

“房子你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她见他态度软化,趁热打铁,“厨房跟小院,我能用吗?”

男人听着好奇,“小院你用来干什么?”

“种菜。”

他斜眼瞥过来,温柔不过三秒,“你会?”

“不会,但我可以学。”

“瞎折腾。”他冷哼。

她被那轻蔑的眼神盯得来了气,跳起来指控他,“你别瞧不起人,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好的。”

男人昂头看她,痞痞勾了下唇,也不说不信。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银色月光照拂,出众的五官似开了百倍滤镜,看得她心头猛跳。

“你…”

他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女人盈盈一握的后腰,幽幽来了句,“刺青还疼吗?”

“偶尔。”

“我看看。”

她没细想,侧过身就要撩衣服,好在理智回笼,悬崖勒马。

“你家的客人都带售后服务?”

男人笑着,“住我家的客人,包售后。”

贺枝南哑口无言,既生气又想不到更好的话回怼他,这么多年在口舌之争上从未有过的好胜心,几乎全用在他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撩起上衣,露出后腰那片刺青,那朵妖媚的红花绽放在雪白肌肤上,开得格外艳丽。

魏东慌忙移开视线,压抑住粗粝的喘息声。

“咳。”

他喉音哑了,“还不错。”

贺枝南没注意到男人略显怪异的神色,低身坐回他身侧,前思后想,憋住一句赞美的话。

“你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

技、术?

男人握钓竿的那只手倏地青筋暴起,胸腔内那团热焰火烧火燎,躁到呼吸都在喷火。

月黑风高,饱暖思淫。

他把自己害惨了。

东叔,撩不起就别撩,丢人。

距离涩涩还有….很短距离,投珠!

0011 吻。(上)

寒风刮起草丛里滚动的碎石,发出一长串银铃般有节奏的撞击声,奏响怪异奇特的催眠调。

她缩紧脖子,把自己裹进宽大的皮夹克中,挨着身侧那团滚烫的火源,缓慢而沉重的合上眼睛。

梦里依旧是那块空寂冰冷的无人之地。

似阴森铁笼,更像恐怖地窖,释放面目狰狞的怪兽,扼制住她自由的灵魂。

远处似有一束光,照亮前行的路。

那团触目惊心的血红,翻涌的血浆似千层浪,犹如绽开的彼岸花,破碎的花瓣随风轻扬…

她伫立在原地,等候那双涂满鲜血的大手到来,宣判她的死亡。

如预期那般,眼睛很快被一双手蒙住。

却不是她记忆中那般冰冷黏稠,让人反胃恶心。

温暖干燥的大手,似和煦的春风,轻拂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亲吻泛红的耳珠…

她眼前的视野全黑,那双手带领她往前走,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累了,想要停下来…

然后,她睁开了眼。

车窗外,柔和的红光拂面,如沐轻风。

她下意识伸手遮挡,身子微动,磨砺出挤压皮革的怪声。

贺枝南猛然坐起,低头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环顾四周。

她居然在车上。

记忆在何处中断,她已经记不清了,依稀只能回想起记忆空白前的最后一幕。

水塘边,清澈的池水被微风吹起阵阵波澜。

两个傻子坐在木凳上,她缩成一团,他拿着鱼竿一动不动,久等不上钩。

“你会唱歌吗?”她细声问。

“军歌。”

贺枝南无语凝咽,“粤语歌会吗?”

魏东皱眉细想,“就一首。”

“什么?”

“护花使者。”

“唱来听听。”

她眼皮直打架,在这深山水池边,居然有了丁点儿困意。

男人侧头看她,她缓慢眨眼,徘徊在昏昏欲睡的边缘,头低垂,一颤一颤地动,魏东看着好笑,好心掰正她晃动的脑袋,肩膀借给她靠。

他看向前方,低沉开嗓。

“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 / 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 / 深宵的冷风 不准吹去她 / 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 纤纤身影飘飘身影默默转来吧 / 对我说浪漫情人爱 我 吗…”

这首歌是清风的最爱,在部队时恨不得一天在他耳边哼一百遍,他听都听会了。

男人唱到后面,歌词开始卡壳,断断续续的回忆。

贺枝南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发音,不标准。”

他闻言笑了,“哪里不标准?”

这次无人回应。

她似乎睡着了。

四散的记忆点慢慢回笼,到此终点。

她按下车窗,清晨沁凉的冷风飘进来,她冻得瑟缩了下,乖乖套上他的皮夹克。

下车时,天还没完全亮,云层撕开一小块裂口,渗出烟粉色的暖光。

男人站在山顶抽烟,那么低的温度,穿单薄衬衣也不觉冷,壮硕的背影坚硬似山脊,肩头凸起的肌理曲线远比正前方的山峰还要性感。

浅白色的烟雾模糊指尖上的厚茧,如幽魂般蜿蜒向上,他深吸轻吐,一根烟很快到底。

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他眉眼一动,烟扔脚下,踩灭。

回头时,女人套着他的外套,身高身形差距下,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醒了?”

“嗯。”

贺枝南停在他身侧,视线扫过他下巴那片乌青,才过一晚而已,茂盛的黑色胡茬宛如山顶洞人。

也不知他昨晚经历什么,眸底血丝横生,黑衬衣也皱巴巴的。

可即使落得这般颓靡邋遢,那张脸依旧该死的好看。

“我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漫不经心地回:“你睡着了,我扛回车里的。”

“扛…”

她愤愤地瞪他,就知道这人举止粗暴,压根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那你衣服怎么弄得?”

魏东斜眼看她,要笑不笑,“猫抓的。”

她听得一愣,四处张望,“山里有猫?”

“有。”

他侧身面对她,解开上头两颗衣扣,故意让她看清胸口那几条带血的抓痕。

“爪子还贼锋利。”

说到这里,魏东眯了眯眼,他也没想到看着娇娇软软的女人,睡着后变得张牙舞爪,攻击性极强。

他刚要靠近,熟睡的人伸手就是一爪,若不是他躲闪及时,脸上少说三道印,只是无奈胸口遭了殃,尖锐的指痕真像野猫挠的一样。

男人意味深长的笑盯得人心头发毛,她低眼偷瞄自己的指甲,尖利的弧形,的确有当武器的潜力。

“你别忘了打狂犬疫苗。”

她昨晚记忆粉碎,别指望她会承认罪行。

男人抿唇笑,“行。”

他转头看向天边一点点燃起的金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灰暗的天边泛出青白色,渐渐地,金灿灿的朝晖染红东方天际,霞光朝四周扩散,天空被那片柔美的红色映的越来越淡,云朵浸染成玫瑰色。

火红的太阳拨开云彩,耀光倾泻在草地,树木,温暖的包裹住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看日出。

她亲眼见到光明冲破黑暗,照亮整个世界。

“没见过?”他盯着她被浅金色融化的绝美侧脸,有片刻的失神。

“嗯,第一次。”

他想了想,低声承诺:“想看日出,随时带你来。”

贺枝南轻轻眨眼,那么随口的一句话,成功撩拨起胸腔内紧绷的神经。

一瞬间的悸动,伴随不受控的心跳,似毒性巨强的迷药,她悠悠地转身,迎着璀璨光芒,紧盯他的眼睛。

“怎么?”男人微微蹙眉。

她不说话,伸手拉扯他低垂的大粗臂。

在他略显诧异地审视下,掰开他宽厚的掌心,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眼前的视野被覆盖,只能透过微张的指缝,依稀看清他被金光分隔开的俊脸。

梦里那股温润的轻风,瞬间化作一把无形的钥匙,解开她心口的那把锈迹斑斓的锁。

“那双手,是你的吗?”她颤着呼吸问。

“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半知不解,低头正要询问,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遮挡她眼睛的手自然垂落,缓缓收回。

贺枝南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她淡粉的唇瓣轻碰,吐出几个字。

“我需要确定一下。”

魏东听完更懵,完全跟不上她思维跳跃的节奏,正欲开口问什么,她大步窜到身前,呼吸相闻的距离,她昂着头,目光坚定且柔软。

“我…”

后续声音停了,时间也在那一秒静止。

她两手揪紧他衬衣的袖口,踮起脚,轻柔细腻地吻落在喉结。

温烫鼻息加深了吻的热度,唇瓣很软,似羽毛般抚过,酥酥痒痒,磨得他心口发麻。

男人屏住呼吸,喉头滚了滚。

体内那股燎原的火光从昨晚灼烧至今,已然冲破那层不够坚定的屏障。

他的极限到了。

0012 吻。(下)二更

返程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很诡异。

副驾驶的女人缩进外套,懒洋洋地靠着座椅,身子偏向窗外发呆,从上车到现在一声不吭。

皮卡车滑过隔壁镇的早市街,往前一百米全是琳琅满目的货品和美食。

车窗开至一半,赶集的小镇居民啃着刚出锅的馒头,清新的面香飘进车窗,勾人肚子里的馋虫。

“你饿不饿?”车子停靠在路边,他转头问她,“我去买点吃的?”

她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看不情她的表情,唯能看清藏进黑发的小耳朵,红透似血。

“不饿。”

魏东垂眼笑了声,没拆穿她拼命掩饰的羞涩。

“车里等着,别乱跑。”

撂下这话,他转身下车,贺枝南伸头瞄了眼,见他走向不远处有个卖煎饼的小摊,深深喘了口气,两手捂住滚烫的脸,热度还在持续升温。

她只要回想山顶的那一幕,就想扯出体内那根不安分的神经,剪刀一把剪断。

留着它,后患无穷。

正当她郁闷懊恼之际,听见小摊老板扯着破锣嗓子问:“要不要辣椒?”

魏东条件反射地回头,她迅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不要。”

她听见他的回答,心里泛起嘀咕,昨晚那顿撒满辣椒粉的烧烤,她辣得都快喷火了,他居然能面不改色一扫而空。

很快,男人径直返回车上,手里拧着几个饼子,还有两杯热腾腾的豆浆。

他合上车门,随手递来一个香气四溢的煎饼,“尝尝,这边的特色。”

贺枝南低头看了眼,犹豫半响,没接。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常的早餐,一杯黑咖啡足矣的日子硬生生熬了几年。

“没放辣椒。”他明显会错意。

她缓慢眨眼,那根不受控的神经颤动得厉害,鬼使神差地接下。

男人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肉馅散发的香气扑鼻而来,却意外没嗅到星点呛人的辣椒气。

“你也没加辣?”

“嗯。”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你不是爱吃吗?”

男人粗壮的手臂搭在车门上,衬衣面料被成型的肌肉撑爆,随时有破裂的风险,他侧头看她,盯了几秒,慢悠悠地转向前方。

“你闻不了那味。”

她心头乍暖,滑过一丝奇妙的甜腻。

昨晚她受不了呛鼻的辣椒,几次咳的撕心裂肺,原来,他全记在心里了。

贺枝南瞥了眼手里的饼,送到嘴边,很轻的咬了口。

“怎么样?”

她慢慢咀嚼,咽下,给出评价,“很香。”

魏东勾唇一笑,豆浆插好吸管递给她。

“慢点吃,少了还有。”

车子路过铜窑镇集市,贺枝南瞧见某个店面,喊他靠边停车。

“要买什么?”

“烤鸡。”贺枝南解开安全带,兴奋的开门下车,“齐齐的最爱。”

男人还想说什么,她先一步跳下车,那身白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难得见她这么欢快,蹦跶得像个小精灵。

说起那个小胖子,魏东不禁想起昨天傍晚时分的那个电话。

齐齐偷拿张婶的手机,不由分说一通控诉,字里行间都是对他冷漠的不满。

“东叔,你对贺姐姐太过分了!”

“她平时给我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人大大地好,姨奶奶说你不惜福,这么漂亮的姑娘住在你家你还不上心,平时凶神恶煞就算了,跑出去就是几天不着家,也不管她怕不怕黑,失眠症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这里,刚下车的魏东收起车钥匙,摆手让车前几人先进饭馆。

“失眠?”

“我昨天偷听她们说话,姐姐说她失眠很长时间了,一睡觉就做噩梦,吃多少药都不管用。”

魏东面色微沉,话听进心里去了。

细想他在家的那些天,半夜总能听见她开关门的声音,可他从没想过这会是一种病。

“知道了。”

“那你啥时候回来?”

“等我忙完…”

小胖子心急火燎地打断,“你别瞎忙了,姨奶奶说外头那些女人不及贺姐姐十分之一好看,你再不抓紧点,以后真成老光棍了。”

魏东听他一套一套地往外倒,依稀还能听见细碎的女声,有智囊团相助,难怪底气那么足。

“你跟张婶说,我今晚回。”

“好勒。”

张齐齐没意识到自己进了他的圈套,搓着小手期待的问:“叔,你能不能给我带个烤鸡,就镇上那家。”

不等魏东出声,那头躲在暗处的张婶率先发飙,上来就是一顿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胖的跟头猪一样…”

他笑着摇头,挂断电话。

转身回到车上,过了前方那个路口,才给牧洲打去电话。

“东哥。”

“后续的事交给你了,我先回去。”

“这么着急?”

“嗯。”

他舔了舔唇角,“回家,当安眠药。”

今天是周六,可怜的齐齐还没睡饱就被张婶拉起来打扫小院。

他无精打采的拿着扫帚在地上鬼画符,隐约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探头看向院外,果然是那辆破破烂烂的皮卡,小胖子刚想上前打招呼,瞧见副驾驶的女人。

他睁大眯眯缝眼,惊讶到无言,回过神后扔了扫帚,一路狂奔去厨房告诉张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贺枝南回房洗过澡,换了条浅粉色的新式旗袍,裙摆的薄纱增添几分清纯气息,她今天不想盘发,吹干的黑发柔顺丝滑,勾缠在耳后,珍珠耳钉镶嵌在耳垂上,散着淡雅的银光。

一小时前。

他们刚刚下车就被齐齐堵死,烤鸡被抢走了,顺带把男人硬拖去当劳动力。

贺枝南走进张婶家,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婶笑眯眯的跑来,平时见她穿传统旗袍多了,偶尔换种风格看的人耳目一新,直夸几声好看。

“我来拖地吧。”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张婶吆喝她去休息,“那些粗活有人干。”

她在客厅呆坐半响,到处见到男人的身影,刚好瞧见从二楼飞奔下来的齐齐,她起身迎上去。

“你东叔呢?”

“他在二楼杂物。”

二楼有几间房,她一间间查看,依稀听见最里面那间传来动静。

屋里没开灯,窗户紧闭,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她推开门,试探往里走两步,手往墙上摸了半天没摸到开关,倏然有人拽住她的手,她踉跄两步,后背靠着硬邦邦的白墙。

“啪。”

灯开了,门也关上了。

她颤了颤呼吸,抬眼看向某个裸露上半身,从头往下冒热汗的男人。

他嗓音很粗,喘息声略重,“找我?”

杂物很小,堆满大大小小的纸箱,逼仄的空间里,他身上的烟味混着不难闻的汗气,充斥着她的感官世界。

“你关门干嘛?”质问很软,撒娇似的。

魏东笑了下,伸手就能摸到门把,抬抬狂滴汗的下颌,“要打开?”

“不。”

前面的质问是假的,现在的回答遵从心意。

头上的顶灯出奇昏暗,他强壮的身体挡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黝黑皮肤冒出豆大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凹凸不平的肌肉缓慢下坠,融汇于箍紧的皮带,消失于精壮腰身。

她轻咬下唇,“你流了很多汗。”

“嗯。”

近距离地逼近,他失神地盯着她咬出牙印的唇瓣,喉间干涩,“今天不帮我擦吗?”

贺枝南脸颊爆红,瞬间回想起那晚,她打着强迫症的幌子,干着女流氓的事。

“不。”

“为什么?”他坏心思地追问。

她全身僵硬不能动,紧张得扭过头,呼吸打颤,“你继续忙,我出去。”

魏东本来只想逗她玩会儿,之前被她调戏的够呛,想着怎么都得找回点场子,可她今天穿像朵清纯小白花,那含羞的模样成功点燃他另一面的恶劣。

她退,他进,步步紧逼。

“魏东。”

她这下知道怕了,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撞上身后的纸箱。

男人直起身,用那双灼满火光的黑瞳深深地注视着她。

然后,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全黑视野下,敏感的颈边倏然一热,滚烫湿吻落下烙印,下巴处胡须扎人,微微刺痛,她怕疼,瑟缩的躲了下。

“这是还你的。”

耳边是他沉沉地笑。

她脸红到脖子根,耳珠直发烫。

他说的“还”,指的是山顶的那个吻。

禁闭的空气中满是火炽撩人的热气,他身体退开半寸,她以为这样结束了,没曾想流氓忽然弯腰贴近她耳边。

“这是利息。”

自那颗亮眼的耳钉开始,吻沿着脖颈一下一下亲到锁骨,温凉的肌肤被火光点燃,燥热四溢。

魏东慢慢撤回手,放她重见光明,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两手禁锢在她身侧,控在怀里。

“我只说一遍。”

他狠盯她的眼睛,粗喘压抑至极,“再敢撩,老子就吃了你。”

乖巧双更。

那啥大概…下章或下下吧,你们懂得。

0013 撕烂。(5000字)

大扫除忙活一整天才结束。

晚餐是魏东主厨,青菜炒得娇嫩,红烧肉十里飘香,小胖墩齐齐吃了三碗大米饭,张婶在旁边念叨边给他夹油汪汪的肉块。

两人返回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昨晚至今,算上外出的那几天,魏东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今天又被拉去干了一天苦力,累的浑身散架,进屋后直接去二楼洗手间沐浴,临睡前倒是跑来敲了敲她的房门,声音困倦到随时可能消失。

“我睡了。”

她没吱声,隔着厚重的木门抿唇偷笑。

夜里10点。

贺枝南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半小时一动不动。

她失魂得抬手,指尖从耳珠顺着肌肤滑到锁骨,明明过了那么久,上面竟还残留灼烫热气,似镶嵌在皮肤深处,手指轻抚而过,点燃一片娇媚的红色。

肆意绽放,宛如后腰那朵彼岸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了,否则这深更半夜,指不定又干出什么奇怪的事。

女人翻身下床,在柜子里拿书,瞥了眼安静躺在角落的手机。

天啊。

她居然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昨晚失联到现在,依着妮娜的性子,怕是天都要翻过来了。

开机后,成堆的电话信息跟纸片式的飞来,手机振动持续半分钟之久,贺枝南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头近乎暴走的人气小说作家。

她翻出电话,小心翼翼播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头上来就是一通狮子吼,“贺枝南,你居然敢关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再晚一小时出现我就要报警了,因为你,我昨晚到现在我一个字都没写,我微博都炸了,人都被催麻了,你必须负责我的精神损失…”

“妮娜…”

她蹦出一个字,声音低了下来,“我吻了一个人。”

“?”

妮娜以为自己听错,荒唐到恨不得把头塞进听筒,“吻?”

“严格来说,也不算。”她说话不疾不徐,认真陈述这件事,“我亲了他的喉结,然后,又被他反亲了。”

“等会。”她听得脑子混乱,平静下来梳理事件过程,“昨晚你屋里出现个男人,然后你挂我电话,关机,一整天销声匿迹,你现在跟我说你主动亲一个男人的喉结,不是,喉结这玩意有什么好亲的?”

贺枝南被问得一愣,嘟囔着:“对啊,有什么好亲的?”

“我在问你。”

“不知道。”

她思来想去,满脸无辜,“就,好奇。”

“…”

妮娜狂翻白眼,她大概猜到这其中必有故事,且故事不少,“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趁我发火前,从实招来。”

“一定要吗?”

“一定!”

贺枝南叹了声,她对这女人太熟悉,妮娜一旦嗅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追查到底,直到把你逼疯。

于是,她把来这里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那头刚开始还提问,后来干脆没了声音。

“我说完了。”

“你想听我的意见吗?”妮娜冷静的问。

“不想。”她直接拒绝。

“你会催我回去,可我还不想走。”

叛逆的贺枝南,妮娜还是第一次见。

她沉默片刻,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冰水,站在落地窗前俯视北城的夜景,伴着咕噜的吞咽声,她说:“南南,你上头了。”

女人没急着否认,眼睫低垂,“或许吧。”

“你别嫌我说话直,一个小破镇的刺青师,他能给你什么?”

“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

贺枝南走到床边,推开一半窗户,看着冷风抚过的黑夜,“爱,很多的爱,多到可以把我吞没的那种。”

“那他能给你吗?”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妮娜见平时谨小慎微的女人变得如此洒脱,戏谑笑道:“贺小姐何时变得如此不谨慎了?”

她嫣然一笑,“男色误人。”

“呸,女色狼。”

贺枝南合上窗户,回到床上,整个人蜷缩靠着床头。

“我昨晚睡着了,梦里没有怪物,你说,是不是预示我在变好?”

“你一直都很正常。”

“正常的人,不会自残。”

她低眼苦笑,缓缓拉起衣袖,白皙纤细的小臂上错落印有几条灰色的划痕。

“如果,他接受不了我的病…”

“没有如果。”

那头打断她的后话,不愿见她深陷那片泥沼。

“南南,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一个电话,我马上飞来接你。”

她眼眶湿润,这女人总能准确直击她的泪点。

“大大,我想对你表白。”

“不要。”

妮娜正经拒绝,“本小姐喜欢男人,不出柜。”

凌晨1点,熟睡中的男人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艰难爬起,慢悠悠走到门前,睡眠严重不足,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屋外的女人穿着白色纯棉睡衣,黑发披肩,怀里抱着枕头,那双水波剔透的杏眼静静的盯着他看。

“怎么?”

“我睡不着。”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莫名让他产生一种哄她入睡的责任感。

“所以呢?”

她穿旗袍时的气质温婉清冷,可私下穿什么都像邻家女孩,软糯起来连见多识广的妮娜都直呼受不了。

“我还想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

“我睡着的前提,是不是身边有你。”

他听完笑了,刚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房门拉开,就像同住的第一晚,浓眉轻佻,痞的一塌糊涂。

“睡觉,还是进来?”

女人挺直腰板,大摇大摆地穿过他。

“进来睡觉。”

男人关上门,转过身,见她径直走到床边,脱了棉拖鞋上床,先摆正歪斜的枕头,再把自己的枕头整齐放好。

屋里很干净,家具再简单不过,所有东西摆放整洁。

正常的双人床,两人睡足够了,可多了个身形堪比巨兽的庞然大物,即使他克制的侧躺,依旧挤压她到床边。

深秋的被子不厚,可男人是天生的火体,稍稍靠近,炙烤般的热气捂得她额头冒细汗。

男人不说话,呼吸声匀称,她耐心等了半响,没忍住用手戳他硬实的脊骨。

“你睡着了吗?”

“没。”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今晚必须问清楚。”

魏东又困又累,被子里多了个让他上火的女人,本就忍得难受,她还不依不饶,大半夜抓着他排忧解惑。

他在心底长叹,真被她打败了。

旧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艰难地转过身。

屋外月色清亮,月光如银液流淌,穿透窗户,洒在那张如梦如幻的脸上,她眼睛水莹莹地冒着光,让人有种很想欺负,想看她流着泪小声抽泣的冲动。

“你问。”

他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想点纯洁的事。

她板着脸,一本严肃的问:“你那天离开时穿得白衬衣,回来为什么是黑的?你在哪换的?为什么要换?”

那一声声凌厉的质问直接让他懵神,好半响才蹦出几个字。

“你这是一个问题?”

“统称一个。”

魏东坐起身,月光照亮光裸黝黑的上半身,他侧头看向她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这种问题一般该谁问吗?”

“谁?”

“老婆。”

“哦。”她面不改色,反问道:“所以我不能问吗?”

“…”

他完全摸不准她的脑回路。

这女人出门一个样,在家一个样,床下一个样,床上一个样,至今为止他都看不懂她。

“得。”

他无言的摇头,老老实实解释:“那天,我去医院看望一个战友的妈妈,老人家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病情恶化去世了,这几天我帮忙弄葬礼的事,衣服临时在镇上买的。”

她没吱声,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满意了?”

“还行。”

他重新滑入被子里,手背不小心触碰她的身体,指尖猛地一颤,故作镇定的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自然到不像第一次。

“可以睡觉了吗?”

她眼底笑意未脱,“可以。”

那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倒不是说魏东这人有多正人君子,只是还不等他胡思乱想什么,她已经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两条细长的胳膊跟藤蔓似的用力缠紧,她歪靠着邦硬的肌肉,长黑发滑落遮盖眼睛,男人低头看着藏在发丝的嘴唇,粉粉软软,看着就很可口。

他这一晚被折磨的够呛,前后去了三次厕所,脸色越来越差,可熟睡的女人还不知死活的往他身边凑,堂而皇之的缩在他怀里。

临近天亮,失眠的男人眼冒血丝,毫无情绪可言。

她的梦里大概有几万种美食,细碎的梦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念得他都饿了。

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爬起床,开车出门买早餐。

贺枝南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

梦里没有可怕的怪物出没,美好到让她不舍清醒。

她迷糊着睁眼,伸手摸向身侧,是凉的,床上只有她一人。

窗帘不知何时拉起,屋外刺眼的光透不进来,被子内温暖如火,紧紧地裹住她,她眼皮上下晃动,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人彻底清醒,已经是下午2点。

她足足睡了10多个小时。

睡饱后,她整个人精神泛发,从衣柜里挑了件月牙白的旗袍,气质清润淡雅,青丝挽起,露出修长白静的脖颈。

客厅静悄悄的,小胖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姐姐,你醒了。”

她四处张望,问话脱口而出,“你东叔呢?”

“你怎么老问他?”齐齐表示不开心,嘴撅得老高,“你都不关心关心我吗?”

贺枝南被逗笑,安抚式的摸他的头,“那你吃饭了没?”

“早饭中饭零食都吃过了,坐等晚餐!”

说到这里,他恍然想起自己的使命,拉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上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早餐。

她诧异半秒,全是她昨晚梦里见过的甜品蛋糕。

可镇上压根没有这些,他跑去哪里买来的?

“东叔说,我的任务是看着你吃下去。”

她下意识地拒绝,“我…”

“他还说,如果你不吃,或者又去喝什么苦拉吧唧的饮料,让我给他打电话,他回来监督你。”

齐齐见她不说话,低声劝道:“贺姐姐,这些都是东叔一早开车去隔壁镇买到的,跑个来回都要几小时,你多少吃点,别让东叔白跑一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拒绝都不近人情。

“好。”

小胖子笑圆了肉脸,跟着她坐下,顺便回答她最开始的问题。

“东叔一早去店里了,今天店里好,估计得晚点回来。”

刺青店虽开在偏远小镇,但生意还算不错。

这一行虽发不了大财,但论收入比平常人高出一大截。

门面是张婶家的,租金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就现在的行价而言,最小的图腾400,大图便宜的一两千,贵的几千上万都有。

他技术高超,做事认真,朋友遍地都是,从来不缺客源。

如果非要说缺点,第一是真累,第二是行业不受主流待见,国外传来的舶来品,在追崇者眼中是一种精神,而在大多数人眼中不过挑战世俗的罪过。

今天的两个客人都是牧洲介绍的,一个小图,一个满背,忙活近10个小时,收入6000。

回家时,已是晚上8点。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她的身影,急忙跑去张婶家。

小胖子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吃薯片,餐桌前,张婶正拉着贺枝南把酒言欢。

“哟,东子回来了。”

女人顺着老妇人视线慢慢转头,眼前的事物全都在晃,可脑子依旧清醒,醉身不醉心。

“嗨。”她举手,友好的打招呼。

魏东见她双颊红扑扑的,瞥了眼桌上的桂花酒,瞬间明了。

张婶的桂花酒有点名堂,就连他这种酒量好的喝完都会迷糊两天,这女人居然上来就敢挑战,胆儿是真肥。

张婶忙给他使眼色,小声说:“她一开心就喝多了,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行。”

他弯腰靠近,声音难得放软,“回家了。”

“还有,一杯,没喝完。”她说话很慢,也很认真。

魏东瞥了眼,拿过杯子一饮而尽,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拽起来,张婶看着直骂,“轻点轻点,你那手粗成那样,等会给人弄伤了。”

老人开了口,他手上力度明显轻了几分。

她没醉到不省人事,酿酿跄跄的跟在他身后,他不放心,侧过身拉住她的小臂,走着走着,慢慢变成了牵手。

两人刚走进小院,她突然停住。

魏东跟着停下,站到她身前,拇指轻轻摩挲细软的手背,“怎么了?”

她低头不语,在他低头询问时,冷不丁一掌拍在他胸前,委委屈屈。

“你言而无信。”

“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明明是清冷旗袍美人,可控诉的声线软得不着调,“你说,如果我再撩,你就吃了我,你倒是吃啊!”

“…”

男人唇角一勾,笑出声来。

这小委屈的模样,真他妈的勾人。

“是不是…我撩得不够狠…”

她满腔郁闷,晃悠悠朝前一步,两手揪住他的衣摆,昂头亲他的下巴。

“这样呢?”

她眨眨眼,又吻了下他的锁骨,“这样够吗?”

魏东没吱声,躁动的喘息声越压越沉,看她的眼神深的仿佛要吃人。

他黑着脸绕过她,先关好小院的门,转身扛起她大步往屋里走。

上楼,踹开她的房门,他全程压着火,醉迷糊的人儿被用力扔在床上,他伫立在床头,懒得解扣,衬衣从领口扯开直接扔地上,细小的衣扣落了一地。

他魁梧的身躯压下,旗袍从下往上暴力撕开,丝绸布料在他手里轻薄似纸。

“刺啦。”

旗袍撕裂的分叉开到腰际,屋外月光倾注,恰好照亮她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朵盛开的艳丽花束。

女人回了点神,羞恼地骂:“混蛋,这件旗袍很贵的。”

“我赔。”

他的吻落在她后腰,温柔似水,“赔双倍。”

嘴唇的热气肆意点燃她体内那团灼烧的火焰,专注的就像他当初亲手刺上去那样。

魏东弓着腰,后背凸起的肌肉曲线流畅,野性十足。

他舌尖品尝着嫣红花瓣,粗喘不稳。

“它现在是我的,我想撕多烂都行。”

东叔,你是不是不行!

车来了。

0014 喷汁。(4000字)

窗外月色如水,淡淡的月光似一匹银色柔纱,从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

小床上,两道黑白相织的身影紧密交缠在一起。

他下巴的胡渣刺人,火热的嘴唇贴着小腿,一点一点轻而缓的上移,静心感受到她的颤栗,呻吟声很细,弱弱的,蕴着让人上瘾的哭腔。

魏东听不得那叫声,湿糯的舌头沿着大腿外侧至腰间,留下一条浅浅的水痕,两手也没闲着,顺便撕碎月牙白的高定旗袍,烂成一条条破碎的长布。

她侧着身,两条裸露的长腿微微弯曲,纤细嫩腰白的发光,他寻着那朵花忘情亲吻,舌尖沿着花瓣边缘描绘轮廓。

“唔…痒…”她抓紧枕头一角,猫叫似的。

他笑着吻上来,两手禁锢在她耳边,舔着她的耳朵,“别这么叫…”

醉酒的人儿毫无防备,说话做事完全遵从心意,仰着头看他,软得跟滩水似的,“那该…怎么…”

“怎么这么娇?”

男人沉眸看她酡红的脸,脖子连着耳根一片春色,微张的小嘴呼着酒气,那双眼睛被月光照拂,吸魂夺魄。

他看的眼热,一时没忍住,吻轻轻落在她唇角,舔着那点儿柔软。

“以后天天喂你喝酒好不好?”

“不。”

“为什么?”

女人撅着粉唇,娇滴滴地控诉,“每天被你…折腾…我的命还要不要了…”

男人眸色赤红,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心跳在胸腔炸开。

“想清楚了,亲了就没有回头路。”

这是一把钥匙,城门打开,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贺枝南明媚眨眼,细哼,“磨叽。”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都把她衣服撕成这样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扭过身,两手用力缠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双唇轻盈碰撞,两人同时愣了下,她不安分的张嘴咬他饱满的唇,卖力吸吮。

他的唇好热,软软糯糯,麻薯的绝妙口感。

“嘶。”

醉酒的女人下嘴不知轻重,他皱眉哼了声,倏然暴力按住她的肩,把她死死钉在床上。

“唔…”

柔韧的软物伸进她嘴里,舔她的牙齿,抵着她的上颚轻轻滑动,他吻的很急躁,含着两片薄唇吮舔,猛吸她的舌头。

她还不会换气,他也不会,两人皆憋红了脸,可那炽热的深吻一刻未停,她卖力索取,他欣然配合。

这个吻持续得太久,谁都不想分开。

他胸腔燥热,浑身暴汗,额前渗出的汗珠往下掉,滚烫的水滴砸在她脸颊,顺着发红的耳朵滑至发间。

“魏东…呜..”:

她快呼吸不过来,扭过躲他的攻势,他正在兴头上,嘴唇追过去,含着被啃红的小嘴痴迷的辗转。

他太强壮了,浑身硬邦邦的,一丝软处都没有,在绝对力量面前,她那丁点抗拒宛如床第之间的调情,他被她半遮半掩的胴体激红了眼。

玉润白皙的身子被男人翻过,她半跪着,吊着小内裤的肉臀撅起,两条胳膊软软撑着枕头。

“我…唔嗯!”

她扭头去看,覆上来的男人顺势吻住,虎口掐她的嫩腰,粗糙的厚茧磨得她疼,不舒服的扭了几下,可一晃一动间反倒激出几分奇妙的酥麻感。

那么贵的旗袍被几下撕成碎条,胸前两团挺立的软玉突破撕裂破口,露出小半浑圆的乳肉。

他粗壮的长臂绕过来握住一侧,毫无技巧的粗暴抓弄,大小刚好的肉团在他指尖挤压出各种淫糜的形状。

女人卷了点哭腔,低声求,“嗯…轻点…”

“怎么轻?”

魏东脑子发麻,声音也哑,含着泛起红潮的耳珠撕咬,“它好软,只想捏爆它。”

“你弄疼我了,呜..”

“我错了。”

这种时候连道歉都听得人面红耳赤,他吸吮女人耳后的软肉,“帮你舔舔好不好?”

贺枝南受不了他在床上的声音,平时那么粗的男人,一旦温柔细腻起来,让人想拒绝都难。

“好…”

“乖。”

他垂眼笑着,捞起她的腰将人半提起,单薄的后背贴近自己炙热的前胸,身高差距下,他低头穿过她胳膊下绕到胸前。

大手握住嫩乳挤成暧昧的笋状,月光洒在上翘的淡粉乳尖上,是诱人发狂的罪恶感。

男人沉沉喘了两声,张嘴大口含住。

“唔…啊嗯…”

她咬紧下唇,发出娇弱的低吟,低头看着被男人吞进口中的雪白,颤巍巍的软肉被他用手跟嘴同时侵犯。

他垂眼,浓黑的长睫毛在月光下洒落一片扇形阴影,说不出的欲气。

口腔湿热,舌头滚烫,略粗的舌面卖力舔着颤栗的奶尖儿,极致的酥麻感在体内喷发,她受不住这种折磨,细软的叫声越发绵长。

下身似乎不对劲了。

两条赤条条的长腿紧闭,汹涌的热意打湿那条可有可无的蕾丝内裤,她身子软,呼吸也软,手搭在他结实的肩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痴迷舔奶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单手抱住她平放到床上。

“怎么?”

“下面…不舒服…”

他愣着,见她额前湿汗浸透了鬓角的碎发,小脸胀红,正难受地扭着细腰厮磨腿心。

“我摸摸…”

男人平视她涣散的眼睛,粗糙指尖浅浅滑过她的小腹,撩开碍事的蕾丝伸进去,触到两片娇嫩多汁的嫩肉,沾了满手湿粘蜜液。

“水好多,湿透了。”

他呼吸沉下去,喉间不断滚动。

微颤的手指不受控的想往穴里深入,可刚进一截指尖,她两腿用力夹住,哭腔明晰。

“疼…”

魏东愣了几秒,轻喘两声,看她的眼神略显诧异。

“第一次?”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事实上他也并不在乎她的曾经。

贺枝南委屈地咬住唇,别扭的偏头不看他。

男人慢慢撤回手,月光下,那张硬朗帅气的糙汉脸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他唇角一扬,笑得又痞又浪。

“好巧。”

她轻轻眨眼,面露困惑。

魏东弯腰亲亲她的脸,“今晚先让你爽。”

“那你…”她听完更懵了。

今晚都这样了,不做吗?

男人的拇指滑过她小小的耳廓,落在通红耳珠上,细细磨砂。

“第一次得在你清醒的时候,我怕你记不清自己有多爽。”

他一本正经道:“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肏坏。”

“…”

闷骚的老男人。

他弯腰舔她脖子上的香汗,头顶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过线条优美的三角肌,他整个人往下滑,强势掰开她紧闭的双腿,低头深埋进去,两片湿红的穴瓣“啵”的一声分离。

“你不要…这样看…”

“别动。”

他克制的舔了舔唇,手指滑着粘糊的汁水上下撩拨,玩弄那颗凸起的小肉粒。

真他妈诱人。

“真嫩,给我吃一口。”

魏东失魂得用嘴吸住小小软软的阴核,她全身猛颤,泛白的手指死死揪住床单,在他不算娴熟的技巧下仰着头细声“呜咽”。

他舔弄的方式毫无章法,时而舔吸,时而撕咬,狂吸她体内喷出的水,粘腻的舔水声夹杂着吞咽,满屋子淫乱的声音听得她耳根红炸了。

满脑子都是他燥热的舌头,买力舔着自己流水的小穴。

体内如数堆积的瘙痒感,密密麻麻往血液里钻,成群的蛊虫肆意啃咬她的经脉,痒到骨缝里去了。

他两手箍紧她的大腿,腥红的眸子仿佛入了魔,恶劣的直往肉缝里钻。

不受控的湿滑内壁喷出汹涌的肉汁,越吸越多,流不完似的…

“啊!”

白光拂面,极致的快感散遍全身。

她双眸含水,捂着嘴闷声娇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痉挛抽搐。

等她彻底平静下来,男人不急不慢的从她两腿间露出头,从小腹一路吻到下巴,舔舔她被亲肿的唇瓣,舌头强势探入,喂进她体内流出的肉汁。

高潮过后她全身无力,再被一通吻的亲的头晕脑胀。

魏东缓缓起身,低头瞥了眼胯间撑起的一大坨,无奈的笑笑,替她盖好被子。

“我去趟厕所。”

转身时,他的手被她拉住。

经过一番折腾,她酒似乎醒了点,人越是清醒,越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我、我帮你。”

话说出口还是会害羞,陷入情欲里的声线柔似温泉水。

男人没吱声,盯着她那双湿润剔透的眼睛看了半响,掀开被子,抱起她软绵绵的身体,这次用得公主抱。

“先把你洗干净,你再帮我弄出来。”

他停顿了下,又笑,“它要憋炸了。”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她套着他的衬衣,内里一丝不挂,整个人蜷缩成小虾米,头枕着他粗硕的手臂。

不安分的手指从胸前滑到轮廓明晰的腹肌,再往下,被人隔着被子死死按住。

她下意识的挣脱几下,根本挣不开,抬头看他,那张粗痞的脸在银色月光下多了几分柔软。

“不睡觉,那就做点别的。”开口就是流氓腔调。

女人杏眼迷蒙,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趁他放松警惕时摸摸收回手,转而抱住他的腰,头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魏东。”

“唔。”

“我没喝醉。”

“我知道。”

她诧异的昂头,“那你还装正人君子?”

她明明都已经主动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忍住不吃。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侧身把她抱在怀里,幽暗的黑瞳紧盯着她,“你很急吗?”

“嗯?”

“急着跟我上床。”

“嗯。”她素来坦诚,包括这种事,“急。”

他苦涩地扯了下唇,“睡完之后呢?”

“那是之后的事。”

男人沉默片刻,声音压的很沉很沉:“贺枝南,我这人从来只干有结果的事,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点乐子,也许我不适合你。”

这话很诚实,但也听得人很难受。

“你要不想,你可以推开我。”

“推不开。”

他手臂环着她的背,抚摸她单薄的后背,低头亲吻她的眼睛,重复着,“我推不开你。”

“你是不是认为我心血来潮,吃到你就跑了。”

男人没有否认,只问:“那你会吗?”

“我不知道。”

她情绪逐渐颓下去,很用力的抱着他,恨不得把他勒坏,“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包括结果。”

那一瞬间,魏东感受到她的依赖,她现在很需要他,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贺枝南紧闭双眼,试图藏住汹涌而出的眼水。

“魏东,也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许我是一个很烂的人,也许….唔唔!”

他用唇堵住她的后话。

双唇慢慢分开时,他尝到她眼泪的苦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成功戳破他心底的软肋。

“操。”

他低骂了声,无言的笑,“算了,随你玩。”

贺枝南小声抽泣着,泪眼朦脓的看他,根本止不住放肆的泪意。

男人沉沉合眼,喉咙滚出一声叹息。

“你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

“爱。”

“好,给你。”

他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你要多少,我都给。”

东叔又帅又有点可怜。

忍不住动心,又害怕被玩弄,还要在乎南是第一次。(自己还是个老处男,噗。)

喵子的文,每一炖肉都是随着感情浓度来的,大家别急,后头管饱。

明天请假,每周休息一天。

大家记得投珠哟!

0015 奶油。

深秋的傍晚时分,绵绵细雨过后,风里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水雾蒙蒙的铜窑小镇宛若似梦,漫天坠落的雨滴在河面散开一片绿色的涟漪,丝丝细雨凝聚成一条条小溪,沿着破旧的屋檐下成串滑落。

天暗了,蜿蜒的青石板路行人寥寥,远处传来几声狂吠的狗叫,夹杂着小孩的嬉笑声,预示着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昏黄的路灯孤零零的矗⽴在小河边,灯杆陈旧,像孤独老人佝偻的弯下腰,那丁点幽光照亮回家的路,也点燃刺青店里男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好了。”

魏东替人贴上保鲜膜,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今天这么快?”客人是隔壁镇的老客户,同他混的很熟,见他低头看着手机乐呵,说话也无遮拦,“怎么,老婆催着回家?”

“滚蛋。”

魏东恢复严肃脸,默默收起手机,起身整理东西,顺便下逐客令,“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天黑下雨,开车不安全。”

那人满脸坏笑,套好衣服拧着伞就往外走,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那天听大光说你找了个洋气老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情报属实,东哥,啥时候带给我们几个瞧瞧,开开眼界。”

“瞧什么瞧,赶紧滚!”

“哟哟,千年光棍难得开花,普天同庆,我下次给你弄条长鞭炮,从街头炸到巷尾。”

男人缓慢回身,满脸阴沉,那人见状不敢造次,怂怂的赔着笑,转身跑进雨里。

魏东收拾完所有东西,关店门时掏出手机,笑着回复刚才的微信。

枝南:『我的蛋糕都快做好了,你还要多久?』

魏东:『回来了。』

微信是亲密过后的次日清晨加上的。

屋外秋雨淅淅,被子温柔似火,贺枝南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翻个身,身边的人没了。

男人跑步回来后刚洗完澡,进房就见她半坐在床头醒瞌睡,他重新回到床上,她似感受到他的气息,人也跟着滑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腰,闭眼又睡了过去。

温热的软物落在她额前,鼻尖,梦里被人含着唇吸吮,梦外亦是如此。

她烦躁被人打扰,头埋得更深,耳边是男人的笑音,夹杂断断续续的字符。

“加个微信?”

贺枝南困得不行,翻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用力拍在他胸口,嘟囔了声:“你自己弄。”

再后来,她便睡得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房里没人,手机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她翻出微信,刚想跟妮娜分享昨晚的事,意外的发现微信置顶从自己变成一个全黑的头像,微信名是句号,朋友圈是条长长的横线,啥都没有。

正当她纳闷时,那头弹出两条信息。

『店里有点事,中午回。』

随即是10000的转账,连句多话都没有,简单粗暴。

她愣了半响,终于想起今早那段模糊的记忆,顺带昨晚的经过也一并忆起,她脸颊绯红如血,低头藏进被子里,冷静过后,掏出手机回复。

『旗袍3000,你给多了。』

那头几乎秒回,『赔双倍。』

『那剩下的』

『下次。』

呸,禽兽。

她又羞又臊,两手捂着脸傻笑,酒醒过后回想起昨晚过于疯狂的自己,有种既陌生又新奇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不管是那个勇敢的自己,还是不断沉溺的自己。

昨晚过后。

她坚信后腰的那朵花,开得愈发娇艳。

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很多事不清不楚,关系扑朔迷离,但并不影响那颗糖的浓度持续加深。

蜜糖破碎在紧密交缠的舌尖,甜度腻人,谁都想喂对方多吃一口。

半个月后,贺枝南的失眠症似乎治好了。

自那晚吃了人形态的“安眠药”,药效惊人地好,她每天抱着硬邦邦的“枕头”睡到自然醒,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就连妮娜都在视频里夸她的美上升一个高度,直往仙女那头飘。

魏东的小院跟厨房也迎来全新面貌。

她一口气网购了蔬菜种植与烘焙相关的全部设备,摆设简单的厨房被各类烘焙工具塞满,光烤箱就有三个不同型号。

那日,他忙完从店里回来已过吃饭时间,刚准备进屋,模糊听见小院那头的动静,寻声过去,院外屋檐挂着硕大的灯泡,张婶正弯着腰讲解什么,身旁认真听讲的女人套着他的外套,手上拿着小榔头卖力扒拉泥土。

男人站在原地,呆呆盯着她的背影,抿唇傻笑。

仙女下凡,诱人的烟火气。

秋夜的雨绵绵不停。

魏东没打伞,飞速穿过一个接一个矮小的屋檐,雨水滴滴答答的砸在他肩头,衣领湿透,挂在皮衣上水滴似颗颗剔透饱满的珍珠,顺着衣摆坠入浅浅的水洼。

他推开小院的铁栅门,走到门前时,听见里头传来舒缓绵长的曲调,放的是粤语老歌,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他抬手打落头顶的湿水,小心翼翼拉开半边门,厨房的女人没察觉,她沉浸在歌中,跟着轻声哼唱。

她在家里没穿旗袍,米黄色毛衣搭配白色毛绒裙,毛衣宽大柔软,弯腰时,衣领顺势下滑,露出小半边白皙的香肩。

乌黑丝滑的长发束在一侧,碎发垂落,她伸手勾在耳后,手里拿着裱花袋,认真给刚出炉的蛋糕勾勒漂亮的花边。

他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胸口。

爆裂癫狂的心跳声,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她的美而失魂这件事,早已不在自控范围内。

他还在挣扎什么?

他早就输了。

自见她第一眼起,输得明明白白。

屋外的冷风透过窗户飘进屋内,她冷的一颤,缩了缩脖子,转身想去关窗,谁知刚回头,男人就出现在身后。

她愣了下,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见他衣服被雨水打湿,几步走到他身前,踮起脚给他擦干脸上的水。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把伞。”

出口是埋怨,听着是小媳妇的软话。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深沉的眼睛瞧了她半响,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抱在餐桌上。

瞬间贴近的身体,扑面而来的凉意。

他累了一天,只有这会儿才能放松点。

“今天做的什么蛋糕?”

“齐齐想吃芒果的,闹了我一天,不答应不肯走。”

魏东喜欢她眼底忽闪的星光,只要聊起甜品蛋糕,她整个人似被火点着了,笑得明媚耀眼。

“你也别太惯他,这玩意吃多了长肉。”说起这个,他严肃的皱了皱眉,“过段时间我得带他减肥,太胖了影响身体健康。”

贺枝南轻轻眨眼,伸手拽他衣领往前拉,两腿顺势勾到他腰后,贴得很近,昂头就能亲到他。

“带上我一起,我也要减肥。”

“你减哪门子肥?”

魏东嗤笑,“瘦得跟纸片人似的,床上我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弄完了。”

“那你倒是用点力啊…”她眼波流转,娇得人受不了,“光看不吃,憋着不难受吗?”

“别撩。”

他眸光发沉,呼吸声明显不稳,伸手拽住女人摸到后背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这种事得谨慎,不能太随便。”

贺枝南情绪失落的垂眸,闷闷地哼了声,“哦,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微微勾唇。

“知道你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她心里有怨,忍不住阴阳怪气,“正人君子,你好。”

男人低沉的笑,回想起她在床上幽幽怨怨的小眼神,这段时间使尽了浑身解数撩拨他,他始终稳如泰山,再难受也不过是自己跑去解决,或者深深吻住她,让她用别的方式代劳。

“生气了?”

“不敢。”她侧过头,唇角紧抿,越想越来气。

魏东刚开始以为她是个孤傲的清冷美人,后来关系熟络点,两人之间唇舌战你来我往,打了个平手,再后来,不受控的情愫疯狂吞没两人,她慢慢展现出另一面。

思想上,她是个独立的女人,可在感情和生活上,更像个稚气的小孩。

他两手撑在她身侧,身子压低,吻落在她耳朵上,声调软了点,“行了,别气了。”

“我没生气。”

贺枝南嘴硬不肯承认,转过头看他,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黑瞳在格外迷人,深情且坚定,黑漆漆的闪烁暖光,看得人心花怒放。

他眼底滑过一丝笑,“来,哄一下。”

不等她思索完“哄”的深意,微凉的吻轻轻落下来。

他也不着急,舔着唇瓣厮磨辗转,听她喉间细小的“呜咽”声,微微侧头加深吻的热度,她脑子热了,主动张开嘴,男人笑着,调情似的偏不回应急切的小舌头。

“魏东!”

女人怒了,柔柔的瞪他。

他心里憋着坏,就喜欢看她欲求不满的郁闷样,惹火了她,他才不急不慢的接着那个炽热的吻,带着吞人的气势,吻得她浑身发软。

“东叔!”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吻到难舍难分的两人神色大变,匆忙分开。

贺枝南面颊红透,见他衣服被自己揪成麻花,抬手想替他整理,结果忘了手里还抓着裱花袋,稍一用力,喷溅出的奶油糊了他一脸。

白花花的奶油顺着挺立的鼻梁滴在唇上,滑过下颌,轻盈的坠落在地上。

冒雨跑来吃蛋糕的齐齐刚进来就瞧见男人的惨状,他年纪小,不太关注男女之间暧昧的姿势,他只关心掉落满地的奶油。

他两手叉腰,高声怒吼,“东叔,你赔我的奶油。”

女人抬头看男人被奶油糊住的大黑脸,既郁闷恼火又无处发泄。

压抑的笑音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后来她克制不住,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无比放肆。

扳回一城的愉悦感,让人神清气爽。

这头。

魏东听着小胖子絮叨的怨念,抬手抹开散发甜香气息的纯白奶油。

记住今天。

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还回来。

0016 三垒?(200珠加更)

晚上11点,屋外的雨刚停,忽而狂风大作,吹响窗户玻璃。

贺枝南用红枫叶当成书签放进书里,拿起手机回复妮娜刚发的微信。

妮娜:『三垒?』

枝南:『否。』

那头回了个敬佩的表情包,她知道这不是发给自己看的,抬头瞥了眼未合上的木门,听着隔壁厕所传来的清晰水声,垂眼笑了笑。

魏东洗完澡,未干的上身裸着,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下头套着宽松的长裤,他刚走出厕所,还没到自己房门前,对面的门开了。

他回头,细细打量着伫立在门前的女人,她背靠门框,穿着浅灰色的蕾丝睡裙,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冷,双脚赤裸,一只轻轻踩着另一只,白嫩的脚趾蜷缩着摩擦脚背。

“今晚才几度,鞋不穿鞋,你想干嘛?”

他眉头皱得紧,大步朝她走去,嘴里粗声念叨。

贺枝南不说话,笑眯眯地等他靠近,男人高大的身躯倏然罩过来,挡住身后黯淡的楼道灯。

她眼前忽地一暗,那双清润的杏眼藏在浓密的长睫毛下,似点缀夜空的流光,既有少女的清纯,也有小女人的轻熟。

“回房间去。”

“不去。”

魏东这段时间把她脾性摸准七八分,她是那种看起来很软实则固执又偏执的人,大多时候软硬不吃,纯看心情好坏。

“踩我脚上。”

他妥协的很快,毕竟答应过要给她数不尽的爱,话已出口,自然信守承诺。

“好。”她满意的笑,冰冷的双脚踩在他脚背上,好不容易站稳,仰着头认真问他,“会不会很重?”

男人揽过她的腰怕她跌倒,浓眉轻挑,“再来三个你,我都接得住。”

“鬼才信。”

女人盯着他身上散出的虚白水气,刚从厕所出来,浑身燥热不堪,水滴不断滑过肩头,胸前,顺着凹凸不平的肌肉下滑。

她下意识想替他擦干,水珠滑的越快,她擦的越来劲。

魏东没动,低头看她专心致志干活的样子,唇角提起,“擦澡这活也会上瘾?”

“嗯?”

贺枝南愣了下,刚开始没听懂,可抬头看他耐人寻味地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燃起的嚣张气焰瞬间哑火。

她忽然忆起一些不愿面对的破碎记忆,脸色突变,羞愤得推开他,又一次落荒而逃。

准确来说,是那次他外出办事的前夜所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还没暴露自己实战经验为零的属性,痞起来妥妥的流氓气质,随口几句话撩得她面红耳赤。

那晚,他洗完澡从厕所出来,撞上准备下楼喝水的女人,他没穿上衣,过分性感的肌肉看得她呼吸发烫,于是,她化心动为愤怒,言辞灼灼的控诉他。

“屋里不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影响不好。”

魏东伸手抹开身上的水滴,硬凸的肌肉看着更有型了。

“我在自己家,我想穿什么穿什么。”

话赶着话,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你有本事脱光阿。”

他听着皱了皱眉,似乎正在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突然大步流星朝她走来,她措手不及,直接被他逼到墙上。

“干什么?”她心跳如雷。

“我认可你的建议。”

他满眼肃静,分外认真,低手开始解裤头随手绑的活结,贺枝南脑子炸穿,慌忙止住他的动作。

“你疯了?”

魏东笑了下,又痞又欠扁,“你到底想怎么样?又想我脱,又怕我脱。”

“我…”

她耳根红得发烫,努力放缓呼吸,悄眯眯的抬眼瞄他,身高差距下,刚好能近距离看见喉结,小骨头滚了几下,她也跟着吞咽几声。

目光顺着滑到喉结的水珠缓慢下移,她不知哪根神经接反了,又或许是强迫症作祟,伸手替他擦干滴在胸口的水珠。

他微微诧异,但没阻止,任她借着擦水的借口将他赤裸的上半身摸了个遍。

直到男人喘息声加重,直到空气里的燥热分子逐渐分解,直到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

她终于意识到到自己在发疯,触电般的收回手,抬头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笑,转身就要逃回房,被他伸手扯住手腕。

“跑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笑,“还没擦完呢。”

“…”

她现在只想杀了自己,乱刀砍死的那种。

“流氓。”

贺枝南弱弱的骂了声,顺便在他鞋面印上一记无影脚,推开他火速回房。

“砰”,一声巨响。

男人盯着紧闭的房门,想着刚才柔软温热的小手,揉了揉额头,笑得无奈至极。

到底谁才是流氓?

夜里近零点,狂乱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鬼哭狼嚎地嘶吼。

男人靠着床头闭目养神,时不时掏出手机瞧一眼。

零点刚到,他的房门准时被人推开,门前的女人以冷漠掩盖羞涩,她大摇大摆的进入,大摇大摆的掀开被子爬上床。

他盯着身侧背对他的一小坨,眼底漾开丝丝浅笑,伸手关了灯,低身滑进被子里。

心里默念十个数,掐着最后那个数,床上微动,她一点点凑过来,细长胳膊环住他结实的腰身,用力收拢,下巴紧贴着凸起的锁骨,嘴里轻弱喘息。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愣了下,“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那你要不要回答?”她爬起来,下巴抵着他的胸口。

“你问。”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刺青?”

其实这个问题在他第一眼她就想问了,可那时候两人完全不熟,只能逼迫自己忍住。

“我之前看手机,有的刺青师全身都是。”

男人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起身确认时,他用力按住她的腰,哑声开口:“做这行不是我的梦想,严格来说,更不是我的喜好。既然不是因为热爱,我没有必要去追踪这种信仰。”

“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在暗光中散尽忧伤,似乎触碰到一些不愿提起的伤疤。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想说,可以吗?”

贺枝南很想刨根问底,但男人的声音太过压抑,她听得隐隐心疼,没再继续追问,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自然的转移话题。

“你有问题想问我吗?”

他细细一想,“没有。”

“你难道对我一点也不好奇?”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

她现在对他的一切都在乎的不得了,可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从来没开口问过她之前的事。

魏东一手枕着头,另一手摸她脑后的长发,“你想说,你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不怕我之前离过婚,还有两个小孩?”

他闻言笑了,直言不讳,“我的舌头告诉我,不可能。”

贺枝南听懂这话,耳朵红透,害羞的低头咬他脖子,他也不躲,任她咬出浅浅的牙印,埋在他颈边细喘。

“你问一个问题,必须问。”

他拗不过她,思来想去,手指慢慢摸进她衣摆,抚摸后腰那朵妖艳的花。

“为什么要弄这个?”

她垂眼,很长时间一言不发,他以为自己触到禁忌,刚要开口,她闷闷的开嗓:“我之前死过一次,差点没了。”

男人身子猛颤了下,气息也飘,“然后呢?”

“我想换一种活法。”

他声音停了几秒,悠悠地问:“那现在是你想要的吗?”

“目前是,但我还不能确定…”

“好。”

“好什么?”

魏东没说话,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准确吻到她的眼睛。

“那朵花是我刺上去的,所以,我有责任陪你走完后面的路。”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去沟里吗?”

他无所谓的笑笑,“上了车,谁还会在乎去哪里。”

女人心头一暖,两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送上自己柔软湿润的唇,他欣然接下,大手揉着她的细腰,凶狠的啃咬。

一通深吻过后,她眼眶发热,呼吸迷乱,男人胸前起伏的厉害,忍着没再继续,重新睡回她身边。

“就这样?”她满眼失落。

“还想干什么?”

他压抑喘息声,低声解释:“明天一早我要去朋友那里,这次大概得去两三天。”

“我也要去。”

“我过去办事,你跟着做什么?”

“我想去。”

她低声重复,那根执拗的神经再次发作,“带上我一起,魏东。”

男人轻轻闭眼,低叹了声。

“行吧。”

她心满意足,乖乖闭眼睡觉。

可下一瞬,刚才满脸正气的男人再次翻身压上来,顺手扯过被子盖住紧密重叠的两人。

肩头那根摇摇欲坠的细带被他扯下,湿吻从锁骨一点点亲上来,寻到两片软滑的唇瓣。

“唔你…”

“我想了想…”

男人气息滚烫,热浪逐渐蔓延至耳垂,软肉被人含在唇齿间厮磨。

“今晚要不干点什么,我睡不着。”

所以,明天上第二顿肉,东叔加油!

补了200珠的加更,再冲个400珠!

0017 玩到天亮。(3500字)

床头灯刻意压低,暖黄色的暗光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发出类似小蛇吐舌的噪音。

“轻点…轻点呢…”

破碎委屈的哭腔,呻吟卷着浅薄雾气,娇得人心肝都软了。

“魏东…呜…”

压着她的男人眼底欲念横生,低头瞥过她胸前被咬红的两团嫩乳,乳尖儿颤巍巍地抖,花白软肉上全是暧昧的牙印。

他在床事上出手没轻重,刚开始还能温柔舔吮,等她受不住浪叫两声,欲求不满的男人当场狼变,翻来覆去地亲吻她的全身,吃人似的啃咬,听她又疼又爽的求饶,在凌乱的小床上妖娆扭动。

“用点力就哭,楼下撩我撩得挺起劲…”

魏东侧躺,藤蔓似的长臂紧紧环绕,她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细哼,两腿间滑出细腻粘糊的水声。

他的手指很热,厚茧自带波点触感,一揉一按,她心尖儿泛起酥麻,猫叫似的张嘴求饶。

“我…我知道错了…”

他嘴角滑过笑,见她涨红着脸难受的细声哼哼,坏心思的用两指夹住小小嫩嫩的阴核,淫糜的挤压,“以后学不学乖?”

“不…”她两腿猛地夹紧他的手臂,在他错愕之际,仰着头猛舔他的喉结,“你有本事就吃了我,别光说不练…”

嫣红的小舌头温温痒痒,舔得他喉间干涩,呼吸急躁,低头凶狠的亲上去,堵住那张作恶的小嘴。

他已经很会接吻了。

这段时间,即算两人睡前不干亲密事,也会忍不住抱着对方亲吻。

她软成柔柔的蜜水,他全身坚硬如铁,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吃干净,可真到动真格的,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好笑的那次,他一晚淋了三桶冷水降温,顺便做了无数个俯卧撑才勉强熄火。

“那么想被我吃?”

“想…”这种时候她向来坦诚,细白的手指摸到他后背,渴求似的抚摸紧邦邦的腰身,“我那天摸到了…那个…唔…好烫…硬硬的…我一摸它就吐口水…”

“嘶…”

他难耐地阖上眼,着实受不住她在床上的另一面。

什么话都敢说,说完又羞涩,羞涩后生气,生气再来折磨他,总之最后受苦的永远是他。

“还想摸吗?”

“想。”

“先让你舒服…”

他满手都是粘液,食指曲着顶弄穴口,顺便抚摸细腻的腿心肉,她那儿敏感,一碰就叫不停,略带隐忍的哭腔,听得人欲火中烧。

“不要了…你..你要不进来…要不唔…别这样摸啊…痒死了…”

“哪里最痒?”

她小脸红透,娇娇地剜他一眼。

指尖翻涌的热潮似掀起的浪花,倾斜似的喷洒在手心,粗糙拇指顶着湿透的小洞猛地插入,她昂着头尖叫,耳根连着脖子泛起红潮,舒服又难受,酸麻蚀骨。

他舔她颈后的热汗,湿热的舌尖撩拨耳珠,热气滑进耳朵里,贺枝南全身紧绷,下一瞬又被灌进耳朵里的低音勾的呼吸发软。

“给我吃吗?”

“…吃什么?”她轻咬着点点唇,又柔又媚。

男人眼底带笑,舔她的耳朵,“小穴嫩得滴水,吃不够。”

“呜…”

她快要崩溃了。

这才多久,他已经从刚开始手足无措的小白慢慢进化成老练的流氓,骚话脱口而出,蹭蹭摸摸就是不进去,求他也不行。

“我讨厌你。”娇滴滴的控诉音,听得男人眉开眼笑。

“行,吃完再讨厌。”

男人大手一揽,她被顺势翻过身,两手用力撑起床头的扶手,睡裙被扒到腰间,下榻的细腰不舒服的晃着臀。

她偏瘦,但不干煸,属于肉长的恰到好处的那一类。

窄肩纤细,两团嫩奶坚挺,腰很软,后腰两侧陷进魅人的腰窝,翘臀肉感十足,撅起来很适合后入。

男人光用眼睛看,都能想象到从后面插她时的失魂感,肏起来酣畅淋漓。

他半跪在床上,灯光照亮他的下半身,两腿间的某物硬的嚣张,宽松长裤被顶起夸张的轮廓,他压抑的深呼吸数次,缓缓睁眼,深沉的眸紧盯着女人异常乖巧的跪姿。

魏东笑了下,决定放弃用舌头送她高潮的预想。

“你…好了吗?”

她等了半响,不耐烦地扭头去看,身后的庞然大物倏然逼近,黑影瞬间遮盖视线,唇被人用力含进嘴里,男人山一般的体魄覆上来,两腿夹紧她的腿,强迫并拢。

下唇被咬得血红,她怕疼得挣扎,他红着眼吻得更深,直到逼出她的泪意,惨兮兮地抽泣。

“哭什么?”

男人笑出声,舔她眼角温烫的泪。

“你故意折磨我,还咬我…”她被控得逃无可逃,嘴上还是硬,“我不跟你做了…”

魏东支起上半身,大手挤进闭合的两腿,来回抚摸水莹莹的肉穴,她腿心夹着干燥的大手肆意摩擦,那丁点说不清的快感慢慢淹没她的理智。

他忽地抽离手,拉下裤头释放出沉睡已久的巨兽。

那物的尺寸着实夸张,深红色泽,头部圆硕胀红,青色经络环绕粗壮的棒身,弯形上翘的诱人弧度。

炽热喘息间,肉器还在不断壮大。

男人低头吻她塌陷的后腰,亲着性感的腰窝往上,舔咬她的肩头。

“喂好吃的给你。”

“什么?”

她话音还没落,下一秒高声惊呼,“唔嗯…啊!”

硬如铁的性器粗暴擦进两腿间,磨着腿心跟春潮泛滥的穴口,她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顶的往前一簇,还没落地就被男人捞起腰肢贴近他的胸口。

他全身好烫,下面摩擦嫩肉的那根肉物又硬又热,跟烈火中烤过的一样。

她身子柔如水,被火焰灼烧瞬间融化,呼吸逐渐干涸。

“太…太快了…不要…魏东…魏东…啊…”

贺枝南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长发顺着变态的撞击荡漾,甩得跟小疯子一样。

男人眸色暗红,插入的肉器被持续喷水的穴肉磨的爽极了。

他屏住呼吸疯狂耸动,一手掐腰一手抓臀,精状腰身绷得极紧,硬凸的肌肉块呈现完美线条感,一下一下狠撞她的臀肉,没多会儿红白相撞,看得人火气燎原。

“嘶啊…”

他沉沉低喘,还没插进去都觉得自己要给她逼疯了,“水好多,太好肏了。”

两片软肉嫩的跟水豆腐似的,每一次碾过都会自觉吮吸,跟章鱼的触角似的,一颤一颤的撩拨着怒张的肉身。

“慢…慢点啦…要磨坏了…”

“夹紧一点…操…真要命…”

他的粗臂绕到身前揉弄晃荡的嫩奶,力度太重,鲜红的指痕覆盖那片雪白,她疼的扭身想躲,却被他抱着径直后仰。

男人躺在床上,她躺在他身上,抬头就是灰暗的天花板。

发颤的两腿紧紧夹着那根磨死人的肉器,他的手摸到交合处,边狠撞边用手揉凸起的前庭。

成倍的刺激席卷而来,强烈的快意吞没所有神志。

她的娇吟越来越细,头重重靠着他颈边,侧头讨好似的舔他的下巴。

“我…我要死了…啊唔….你进来…好痒好痒…求求你…”

魏东喘息急促,全身都在冒汗,咬住她被汗水浸透的耳垂。

他知道她快到了。

每次到高点时,她都会情不自禁地胡言乱语,说些勾人吸魂的软话。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我会好好喂饱你。”

他掐着她的腰撞得更深,细腻的腿肉被磨的发红,涌出的汁水多到完全浸湿他的耻毛。

“以后每天都干你,随时随地干你,干到你哭,干到你求我,求我也要干你…”

粗烫的喘声夹着勾人荤话,他张嘴咬她热汗淋漓的脖子,是真的在咬,她吃痛的软声哭,他更是疯魔,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啊啊!…嗯唔!…唔!”

她身体猛地抽搐几下,细长呻吟回荡在屋子里。

汹涌的快感瞬间把她抛上万里高空,她踩着软绵绵的云雾,迟迟不愿落地。

“爽了吗?”

男人微哑的嗓音把她拉回现实,她又累又热,气弱的轻哼,“好累。”

明明是深秋半夜,硬是被他折腾出一身热汗。

他下面还硬着,硬得愈发骇人。

“我还没好,怎么办?”

“我…帮你啊。”她说话有气无力。

“帮我?”

男人无言低笑,“帮到一半又跑了?”

贺枝南心虚的舔了舔唇,想到之前在厕所里,她被男人过于优秀的性器吓到,转身就要跑,没跑两步被他扯回来控在怀里,坏男人不肯放她走,非逼着她用手帮他撸。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嘴上硬,心里害羞的不行,弄到一半硬推开他,赤身裸体逃之夭夭,留他一个人在风中颤抖。

“这次,不会再跑了。”

她嘴里呵着热气,小心避开还在发胀的某物,艰难翻过身凑近他锁骨,温热的小手摸着胸腹肌下移,握住的那秒,魏东用力合上眼。

手真软。

他包住她的手引导她前后撸动,身子半压过来亲吻她,她还未从情欲中完全抽离,热情的回应,手上一刻不停的滑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胳膊都酸了,胀红的性器粗得只能勉强握住一半。

“好了没?”

“再卖力一点。”

他临近高点,话音都带喘,“叫声好听的。”

她垂眼,想了片刻,缓缓凑近他耳边,乖巧咬字,“东哥。”

“…”

他脑子瞬间炸开。

翻身把她狠狠按在身下,暴力地狂吸那张小嘴,手上撸动速度快得要摩擦起火。

“呃!…嘶呃!…嗯!”

伴着几声放肆的嘶吼,灼白热液大量喷溅而出,射在她的小腹跟胸前。

待余热散尽,魏东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干净。

他俯身压着她,漆黑的眸底情潮汹涌,紧盯着她涣散的眼睛。

“贺枝南。”

“唔。”

“以后叫一次,我就肏一次。”

“什么?”

她还没缓过神,懵怔地看他,“…东哥?”

男人勾唇,笑得无比邪恶。

“今晚别睡,我陪你到天亮。”

声音顿了一秒,咬牙切齿地补充,“我们,玩到天亮。”

写肉写到秃,喵要个猪猪不过分吧….

不急,大肉很快了。

0018 小别扭。(4000字)

深秋的天气变化多端。

晴朗一整日,傍晚时,天空飘起伶仃小雨,雨势不大,细碎的雨滴点缀在车窗上,过了会儿,窗户覆上一片浅薄水气,完美隔绝车外的世界。

副驾驶的女人还没睡醒,歪靠着座椅,身上盖着灰色薄毯,上头有阳光的味道,夹杂着清新柠檬香,有催眠的功效。

她昨晚几乎没睡,被某个说到做到的男人硬是拉着折腾一夜,于是,原本决定的行程只能修改时间。

贺枝南困得眼睛睁不开,不吃不喝一觉睡到下午,最后还是被魏东强拉起来。

直到夕阳西下,女人慢吞吞的下楼,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浅紫色的旗袍,黑发规矩的盘在脑后,用玉钗固定。

人刚走到门前,在外等候多时的男人深吸最后一口烟,掐灭,转身看她时,眼神从最初的灼热,逐渐黯淡,最后若有所思的皱眉。

“你穿这个?”

他那眼神实在奇怪,看得她一愣,“很难看吗?”

“衣服不合适。”

男人瞥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又道:“鞋也不合适,去换一下。”

她郁闷自己精挑细选的装扮被人否认,刚想追问,魏东慢悠悠来了句,堵住所有后话。

“等会要去山坳坳里,你穿这个走不动道。”

贺枝南见他满脸严肃,便信以为真,转身回房乖乖换衣服。

上车后,他见她还是迷蒙的困倦样,下车回房里拿了条干净的薄毯替她盖好。

“开车得2个小时,你再睡会儿。”

她点点头,眼睛一闭,很快沉沉睡去。

等她从梦里转醒时,耳边响起类似铁门拉扯的声音,生锈的底盘在地面滑动,那声音刺耳的紧,听得人心里难受。

贺枝南半睡不醒的睁眼,视线瞥向墨黑的窗外。

雨似乎停了,前方灼眼的大灯照拂她的眼睛,她刚想藏进薄毯里,身侧有人先一步伸出手,替她遮挡强光。

“醒了?”

她呆看着那双手,低低“唔”了声。

背着光都能看清他掌心的伤痕,骇人的刀疤自虎口往下划开几厘米,伤口很深,像是旧伤。

“这里怎么弄的?”她没忍住,还是想问。

男人正单手开车,没仔细听清她的问话,车前似乎站着几人,一路指挥他停车。

皮卡车停在仓库外的空地,车停稳后,他侧过头看她,嗓音压低。

“刚才问什么,没听清楚。”

“我说…”

“东哥!”

车外一声气运丹田的吼叫声,成功打断她后面的话。

驾驶位的车门被人猛地拉开,窜出一个穿着油里油气的光头,那人见到副驾驶的女人,先愣了两秒,而后摸着光溜溜的脑袋高呼。

“哟,嫂子也来了。”

光头不怀好意的笑看得人莫名眼熟,等她模糊记起之前在刺青店见过时,魏东已经迅速下车,车门狠狠摔上,隔着车门都能听见他怒声骂,“你别他妈瞎喊。”

话说的一本认真,可她的心猛地沉落半拍,瞬间凝聚的郁气四散至全身,有种说不出口的烦闷。

这时,前方矮房里窜出几个人,其中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衣着休闲,黑色卫衣加浅灰色卫裤,有一张猜不出年纪的娃娃脸。

光头一路小跑至安全位置,确定魏东踢不着他,冲着刚来的男人高声囔囔,“牧洲,我就说咱东哥有女人,你还不信我,今儿打脸了吧。”

“真的假的,你小子说话一向跑火车。”

“你自己去看,铁证如山。”

娃娃脸听着来了好奇心,径直朝副驾驶走来。

他们刚走到车前,魏东突然出现,出手推了他一把,挡住去路,恶声恶气的抬下巴,“看什么看,动物园参观啊?”

牧洲见他那副不自然的神色,暧昧笑道:“哥,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你大爷。”

男人耳朵泛红,粗嗓骂他:“滚边去。”

牧洲难得见他这副模样,扯着嗓子大喊“嫂子”,身后几人也跟着瞎起哄。

车里的女人捂着发烫的脸偷笑,掀开毯子整齐折好,刚推开车门,魏东就出现在眼前。

皮卡底盘高,上下车很麻烦,她瞥了眼黑漆漆的地面,试探的伸出脚,下一秒男人的手环在她腰间,亲密的把她抱下车。

“他们就爱瞎闹,你别当真。”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抬头看他,很想问他“我不可以当真吗?”,可话还堵在胸口,看戏的几人组热情且迅速地围上来。

牧洲从车门外探头瞄,瞧见男人怀中黑长发披肩的清纯女人,她穿着简单的毛衣细腿裤,皮肤很白,水亮的杏眼在黑夜里冒着光。

大光那家伙这次倒没扯淡,的确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尤物。

“嫂子好!欢迎嫂子!”

魏东反身挡在她面前,隔绝那些豺狼虎豹的注视,沉着脸重复之前的话,“我说了不是,别乱喊。”

牧洲嘴角抽搐,懒得当面拆穿他。

如果他刚才抱她下车的动作不那么自然,牧洲或许会考虑一两秒钟再作决定。

气氛僵持间,男人身后一直沉默的女人窜出来,朝牧洲友好地伸手,“你好,贺枝南。”

牧洲见她憋红的脸,想来是被大木头刚才的话气到了,他摇头笑了笑,伸手与之相握,长着娃娃脸,声线温柔细腻,“牧洲,东哥以前的战友,也是他的铁哥们。”

贺枝南点头,表示了解,转而问道:“厕所在哪里?”

“哦,就前面那栋楼的一楼。”

默默被人忽略的男人还没意识到她在生气,低声道:“我带你去。”

“不用。”

她脾气硬起来跟石头似的,说话也是冷腔冷调,“我自己会走。”

刚往前走两步,跑远的光头来了,牧洲连忙指挥他带路,光头欣然接下这活,“嫂子,这边请。”

魏东伫立在原地,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他转身关门锁车,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抬脚便往那处走。

牧洲紧跟他身边,见他脸色不大好,壮着胆子多嘴问了句,“哥,这位真不是嫂子?”

男人侧头看他,一字一句道:“还不是。”

“啥意思?”他听迷糊了。

魏东叹了口气,刚被人无视的阴郁情绪还在延续。

“在追。”

“我去,你这话就非得断开了说吗?你刚一口气说完多好。”

男人眉头紧蹙,“我刚说什么了?”

牧洲心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然想起这男人以前拒绝女人时各种气死人的骚操作。

果然,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过去的30年,他习惯了被女人们追着跑,偶尔也要感受下追女人的苦闷。

这人不扎扎实实吃点苦头,哪懂什么叫作珍惜?

“没什么。”牧洲个子也高,只比魏东矮个几厘米,伸手拍他的肩,“任重而道远,加油。”

“滚蛋。”

男人脸一沉,飞脚踢过去,牧洲早就跑远了。

贺枝南在厕所待了十分钟,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

他话说的没错,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虽然她已经逐渐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温暖的怀抱,习惯抱着他入睡,甚至习惯他唇舌的热度,习惯他动情时咬着她的耳朵粗喘。

可那些归根结底都是肉体层面的东西,至于他心里怎么想,他不说,她也不敢猜,害怕结果会让自己难过。

妮娜总说她这样的人看着清醒,可一旦陷入感情理智全无,容易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对方是魏东,即算他们最后的结局不美好,他也不会伤她分毫。

他是个善良的人,正因为太善良,所以才不忍心推开她。

她现在很需要他,他知道,她也清楚。

正因如此,她不确定自己的主动是不是一定程度上造成他的困恼,又或者,一段纯粹的肉体关系,满足自己,满足对方,他并没有拒绝的必要。

厕所的窗户玻璃破了个洞,冷风狂啸着灌入破口。

她从小包里翻出一瓶药,默默看了几秒,成功扼杀掉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

如果有一天,她被那些邪恶的梦魇重新拉进深渊,她会决然地推开他独自面对,放任自己游荡在无边黑夜,自生自灭。

贺枝南走出厕所,牧洲在外头等候多时。

“嫂子。”

牧洲两步迎上来,笑得很真诚,“东哥说你还没吃东西,去厨房给你弄吃的去了,我带你过去。”

作为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牧洲除了长得不成熟,为人处世极其老练,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光洞察女人心思这一块,强过魏东太多。

她一旦深陷沉闷的情绪里,很久很久都拔不出来。

“我不饿。”

言下之意,让他别瞎忙活了。

牧洲见状,赶忙帮兄弟说好话,“嫂子,东哥这人特简单,平时看着厉害吧,其实在男女之事上特别迟钝,有时候说错啥话他都不知道,你别跟他计较。”

贺枝南没吱声,咬了咬唇。

想说她现在并不是再生他的气,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其实换个角度看,这也证明他不是啥情场老手,大白纸一张的老男人,你多担待点。”

说起这个,她莫名来了点好奇心,试探着问:“那他以前…”

牧洲笑了笑,刚要回答,那头突然有人挥着手喊他,似乎有什么事找他去处理。

“嫂子,我那头有事忙,咱晚点聊。”

他边跑边扬声:“你往前走,一楼开灯的那间就是厨房。”

仓库外的风很大,吹起她的毛衣一角。

浅米色毛衣质地柔软,荡在冷风中,漾开波浪般的优美弧形。

贺枝南慢慢走到亮着灯的那间厨房,透过窗户往里看,屋里厨具简陋,硕大的灯泡光源黯淡,男人壮硕的背影在灯光下隐隐晃动。

她深吸口气,确定自己现在看起来正常一点。

刚准备入内,她步子停下,听到里头矫揉造作的女声。

“东哥,那女人真是你女朋友?”

贺枝南轻手轻脚靠近,目光探进敞开的木门,瞧见吊儿郎当坐在长凳上的女人,对比小镇女人来说,她穿的还算时尚,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年纪不大。

男人沉默半响,憋出一句,“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女人矫情地哼,起身走到他跟前,两手撑着灶台,倾身靠向他,“我18岁跟你表白,一年一次,年年被拒绝,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连问你一句实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厌恶的后仰,粗声粗气驱人,“你出去,别在这里。”

“我不走。”那女人也执着,知道他不爽快还偏要凑近,“你不给句准话,我还就在这里扎根了。”

魏东脸色极难看,懒得搭理她,端起刚煮好的面条,转身时,这女人竟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东哥,我有话对你说。”

他一手端着面不好挣脱,另一只手粗暴扯开她环上来的手臂。

“放手。”那声音几乎发了狠。

“你别这么凶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18岁到现在,我每天做梦都是想当你的老婆。”

她字里行间氤氲哭腔,“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带来的女人漂亮,可她那种真心不适合你,看模样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娇小姐,就她手里拧的那个名牌包,最便宜都是几万起,你养不起她的,我不想看着你以后那么累…”

男人面色毫无波澜,使了点蛮力把她扯开,碗里的面汤洒了大半,娇小的女人也顺着惯力被甩到地上。

他的忍耐已到极限,脸黑得没法看,烦躁的想骂人。

“啪。”

屋外,那个价值几万的名牌包直直掉到地上。

魏东错愕回头,撞上女人那双失魂恍惚的眼睛。

她呼吸停顿几秒,眼眉低垂,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外跑。

他下意识想去追,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东哥…”

“放开!”

“不要去…”

男人奋力挣脱,女人不依不饶的缠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掉。

等他疾步追出去,仓库外空荡荡的。

她已经没影了。

开开心心闹别扭。

明天补400珠的加更,加油给东叔的大肉添砖加瓦!

0019 追光者。

深秋的夜,冷飕飕的狂风呼啸南北,夹杂碎石和尘土,砸向四面八方的仓库门,碰撞出尖利的惨叫。

那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噪声暴力穿刺耳膜,每一下都直直往她心口上插。

她穿着薄毛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寒风渗透衣摆覆盖微凉的肌肤,手脚都冻麻了。

四周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厂和仓库,沿路闪烁几盏残破路灯,散发的微弱光源被蒙上黑灰的灯罩遮挡,能见度极低。

贺枝南没头没脑的在夜色中狂奔,穿插于各个仓库之间,直到她喘不上气停下休息,环顾周边,阴森森的黑夜,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跑得太急,包掉在厨房外忘了去捡,里面有手机跟钱包。

什么都没拿,光带着那颗逃避的乌龟心,亲手把自己扔进这茫茫夜色中,东西南北,左顾右盼,没有光的指引,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仓库与仓库之间相隔紧密,布局跟装潢雷同,看久了就跟进了迷宫一样,她两手抱着胳膊摩擦手臂,夜晚气温不超过几度,她那轻薄到随手能扯烂的衣服根本不御寒。

不知走了多久,毫无方向感的她渐渐的放缓脚步,风吹得头晕脑胀,那一瞬间的无力跟恐惧感似吸魂的小虫,成群结队的往她血肉里钻。

她为什么要跑?

她想不明白。

或许是他严词厉色地否认他们的关系,或者是那女人孤注一掷的表白,又或许是女人说的某个点刺痛了她。

她很想冲过去霸气反驳,即算她是大城市的娇小姐,即算她一个包的确几万,可她从没想过让魏东拼命赚钱养她。

她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可那颗满目疮痍的心,并非金钱能够填满。

她需要的是力量,是堆成小山的,能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爱。

所以锦衣玉食算个屁,若能遇到那个人,她宁愿粗茶淡饭,相伴到老。

前提是,她变回正常人,不再缩进乌龟壳,封闭自己,封闭世界。

“滴滴。”

伴着两道强光,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她心跳得很快,枯竭的心带着些许期待缓缓转身,那片灼目的光源照亮车牌,她胸腔拽紧,一股的强烈窒息感席卷。

不是他的车。

贺枝南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疾步往前走,那辆车刚开始慢慢跟着她,过了前方转弯处,突然一脚油门穿过她身侧。

车速极慢,慢到她能隐约看清黑色小车内两个男人的影子。

驾驶位车窗拉下一半,她紧张到呼吸急促,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美女,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男人长个四方脸,脖子上有大片纹身,看着凶神恶煞不像好人,笑起来色气冲天,“我们顺路捎你一段?”

副驾驶是个胖子,绿豆大的眯眯眼猥琐至极,他探头过来瞄她,“这地方很大,你要不知道路,走一晚上都走不出去。”

“就是,只要你上车,你想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

贺枝南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插进肉里,气息颤的厉害,“不用,谢谢。”

四方脸淫笑着上下打量她,摸了摸唇角,“行,那你慢慢绕。”

黑车很快开走,消失在她眼前。

她长吁一口气,后背冰凉的寒意直到现在仍未消退。

黑灯瞎火,四周无人,她要真被两人强拉进车里,后续无法想象。

贺枝南看向前面100左右的路灯,寻着那星点光亮前行。

好不容易松口气,那辆消失的车倏然出现,这次是朝她迎面开来,前车灯已关闭,黑车快速穿过路灯,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顾不上杂乱的心跳声,试探着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后跑。

车里的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逼近在夜晚狂奔的女人。

两条腿自然追不上四个轮子,拐过前方路口,她一点力气都没了,绝望的朝前颠簸两步,噪耳的引擎声越发清晰…直到声音完全消失。

她知道,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车里两男人熄了火,正美美盘算着待会带去哪个角落折腾美人。

这时,两道明亮的强光由远到近,伴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声,她慢慢找回呼吸,两腿酸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皮卡车停在离她几米的位置,那光芒刺痛她的眼睛,她用手遮挡,微微张开的指缝间,身穿黑衣的男人现身于炫目的白光。

再浓郁的夜色也遮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凛然之气,他身形高大强悍,眸光深沉坚定,他融进光里,追着光一步一步走向她。

似乎只要有他在,再多的艰难险阻皆成泡沫,一碰即碎。

魏东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女人,那颗吊挂在悬崖边缘的心沉沉落地。

她没事就好。

他走到她身前,低头看她因惊吓过度而惨白的脸色,眼眶也红了,肩头一颤一颤的,俨然吓得不轻。

男人冷厉的目光扫向她身后那辆黑车,车牌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裹挟着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包容她的冰凉,冻僵的呼吸逐渐软化,直到心跳声归于原点,她才有从噩梦里成功逃脱的真实感。

“回车上去。”

魏东面色沉的可怕,阴翳的眸光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很沉,“不准下车。”

贺枝南第一次见他这样,再多的话都不敢现在说,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朝车的方向走。

黑车内的两个男人似乎认出了他。

他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逼近的每一步都透着沉重的压迫感,似一双大手掐紧喉咙,扼杀灵魂。

副驾驶的胖子吓懵了,胆怯的狂咽口水,拉了拉四方脸的衣服,四方脸神色大变,难掩慌乱。

人高马大的男人停在驾驶位,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玻璃。

四方脸目视前方,手脚僵硬不敢动。

“砰!”

爆裂的破碎声直接炸穿耳膜,在夜晚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猛地一颤,受惊的胖子转身想逃下车,但又没那个胆。

车里的贺枝南看的目瞪口呆,他居然一拳头锤破车窗玻璃,尖锐的碎片飞溅满地。

四方脸毫无之前挑逗女人时的嚣张,透过破开大洞的车窗,挤出一丝笑,“东哥,好久不见。”

魏东没应,面无表情的伸手进来解开车锁,拉开车门,五指抓着门边,弯腰看进车里,眼神冷的跟利刃似的,看的人心惊肉跳。

“陈诚的小弟?”

“对对。”副驾驶的胖子点头如捣蒜,堆起谄媚的笑容,“东哥,那次要不是你出手帮忙,破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的恩德我们都记在心里。”

“是吗?”

他冷笑了声,阴狠的眸子盯着吓到哆嗦的胖子,“所以你们报答的方式,就是吓唬我老婆?”

四方脸跟胖子面面相觑,头皮隐隐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今晚要真把这女人怎么了,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是怎么死的。

“原来是嫂子,我就说这鬼地方哪来这么漂亮的女人。”四方脸面色发白,笑着打哈哈,“东哥,我们有眼无珠,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哥…”

“啊!啊啊!”

后话直转呻吟跟惨叫。

男人一拳头砸下去,锤得他眼冒金星,当场没了声音。

胖子直接吓尿,整个人蜷缩着紧靠车门,眼睁睁看着四方脸被男人揍的满脸是血。

魏东明显收了力气,但几拳下去冲击力太大,等他收回手,四方脸整个瘫软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小口喘。

魏东当然清楚这些人脑子里面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四方脸是他朋友收的小弟,以前因为强奸坐过牢,出狱后依然不思悔改,成天带着胖子四处流荡,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刚才他若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低身从车里拿出抽纸,淡然的擦干手背渗出的血,后从裤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弯腰直视胖子。

“东…东哥…”胖子都要哭了。

他含糊不清吐字,“火。”

胖子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半身越过驾驶位,火机擦出红光,点燃他嘴里的烟。

魏东单手撑着车门,不急不慢的吞云吐雾。

那根烟很快到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朝车里扔进一张红票子。

“玻璃钱。”

男人径直转身,胖子捂住胸口大喘气,可男人突然一个回头,胖子心跳声又没了。

这次,他阴着脸扔了两张。

“医药费。”

0020 管饱。(400珠加更)

皮卡车沿着仓库那条路走到底,右拐至大路,在无人街道开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间商务酒店门口。

酒店装潢看着有些年头,可方圆十里,这里住宿条件最好。

魏东先下车,脸上怒气未散,来的路上全程保持沉默,副驾驶的女人也不说话,缩在他的外套里,侧头看窗外,下唇快咬破了,眼眶红了又红。

他绕到副驾驶,开门前,深深吸了口气,不想翻涌的暴戾情绪影响到她。

拉开车门,低眼见她紧咬的嘴唇,长发凌乱的遮过泛红的眼睛,他知道她惊魂未定,可那团火从她消失的那瞬一直烧到现在,刚才用拳头发泄一半,剩下那一半,怎么都压不下去。

“吓到了?”

明明想温柔点,可蕴着火的声音,听着更像质问。

贺枝南还没完全缓过神,既生他的气,又生自己的气,沉默不回答,掀开衣服塞进他怀里。

她伸手推开他要下车,男人大力拽住她的手腕,压抑许久的怒气忍不住宣泄。

“你有脾气就冲我撒,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失踪,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她鼻子一酸,说不出的委屈。

“我不管谁管?”

他回想起刚才开着车到处找她时的焦躁情绪,烦闷的想发火,“贺枝南,我带你出来,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都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懂吗?”

“我不懂。”

提起“关系”两字,明显触碰到她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红着眼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所以请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出来的,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

魏东用力阖上眼,快要被她气炸了。

“别说气话。”

她正在生气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用尽全力推开他,“让开!”

男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她迅速窜下车,躲开妄想拽住她的胳膊,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进酒店。

等男人火急火燎的追上来,她双眼呆滞的站在前台,大概是开房间时才想起自己的包落在车里,一没钱二没手机,穷光蛋一个。

魏东疾步朝她走近,小包塞进她怀里,她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

前台小姑娘左看右看,不确定的问:“请问需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前者是男人说的,后者是女人说的。

两人话风不统一,前台小姑娘拿不准主意,只能看向男人寻求最终答案。

魏东侧头看她满脸拒绝沟通的冷漠,俨然还在生气,他想着逼太紧会适得其反,沉默片刻后,淡声道:“那就两间吧。”

结果话音落地,女人回头怒瞪他,脸颊胀红发青,呼吸都快烧焦了。

“两间就两间。”

“…”

男人无奈叹息。

他又做错了什么?

两人从酒店前台到电梯再到房间,贺枝南直接把他当透明人,他说什么她都不搭理,直到房间门口,她强盗似的抢过他手里的房卡。

魏东措手不及,眼看着她进房间,“我…”

“砰。”

房门关得严实,堵住他的后话。

商务酒店的装修大同小异,谈不上多豪华,但比旅馆要整洁。

房里没开空调,她蜷缩成一团,双膝塞进宽大毛衣里,神色木然的坐在硬邦邦的大床上。

也不知静坐多久,久到她的手冰冷没知觉了,她才从包里掏出手机,走到窗前,拨通妮娜的电话。

那头正是火热时分,键盘打的“啪啪”的响,妮娜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猜到她肯定哪根神经发作,漂亮的小作精又忍不住撒泼闹事。

“长话短说,忙。”

“没什么事。”

妮娜对她太了解,故意激她,“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欸…”

贺枝南眼睫低垂,沮丧地看着窗外。

她十分反感多愁善感的自己,以前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多好,哪像现在,轻易被他的情绪引导,尽说些口不对心的话。

“我说。”

然后,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把今晚的事叙述详细,说到最后,整个人情绪沉下去,陷入泥潭爬不起来。

“就这些,完了。”

妮娜认真听完,身子用力后仰,两腿重叠架在电脑桌上。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贺枝南呼吸声很轻,小声问:“我是不是很矫情?”

“要听实话?”

“算了,别说。”

她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喃喃道:“我其实也不是生他的气,我就是气自己,像杯绿茶一样又当又立,嘴上说不能负责,心里却总想要更进一步。”

妮娜抿唇一笑,慢悠悠地问:“那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走肾还是走心?”

“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妮娜服了这个傻女人,无语凝咽,“如果走肾,这事你矫情,如果走心,那你矫情得还不够。”

“问题是,我都要气疯了,他跟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懂。”

“嗨,大部分男人都这样,床事上开窍贼快,生活中就是根木头,你踹一脚,他动一下。”

女人不知所措的问:“那该怎么办?”

“南南,任何关系要想长久,良性的沟通永远摆在第一位,他不懂你气什么,你就算自燃了也白搭,不如把话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散。”

“嗯。”

贺枝南听进去她的话,听她碎碎念叮嘱几句,电话挂断,目光探向窗外,又静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然后思绪转移到那碗被打翻的面,顺便又想起那个抱着他的女人。

明明用力就能挣脱开那人,也不知他是不是心里暗爽,享受被女人追的愉悦。

这男人,真让人生气。

她在床上躺着发愣,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段时间,不正常的饮食习惯已经被他强制调整过来,她习惯晚上吃点简单的主食,所以这会饿得头晕脑胀。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下楼去前台问问,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小店。

房门打开,她刚转过身,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

男人正靠着墙慵懒的抽烟,身旁的烟灰缸已然堆起小山,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恍惚的楼道灯斜斜打在他身上,英毅侧颜陷在阴影里,黑长睫毛低垂下来,下颌轮廓凌厉分明,喉间的软骨轻轻滑动。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掐灭手里的烟,侧头看她,声音磁性低沉,“饿不饿?”

贺枝南抿了抿唇,再硬得心都软的不成样。

她不作了。

先骂他一顿解气,再好好抱着他睡觉。

她低头走近,停在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外套。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冲她敞开外套,她两胳膊伸进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听着强有劲的心跳声。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会儿,谁都没说话。

魏东用外套紧紧包裹,把她完整的抱在怀里,身高差距下,下巴刚好抵着乌黑的发顶。

“我哪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又不是不会改,你说你这么跑出去,要真出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他长叹了声,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刚才真急疯了,不是故意想凶你,也不是真想让你一个人睡。”

她嗓音闷闷的,还在记仇,“那你还开两间房。”

“另一间是开着玩的。”

男人垂眼,满腹委屈,“你不让我进屋,我只能在外头罚站。”

“活该。”

她从他怀里昂起头,娇骂软绵绵的,“混蛋。”

他唇上笑着,怀心思的用胡茬扎她的脸,她疼的扭身要躲,他用力控死,低头亲下口她的小嘴。

“还是流氓比较好听。”

“我…唔!…”

房卡被男人抢走,他强壮的双臂几乎把她腾空抱起,边亲吻边往屋里走。

“我还没…唔…吃东西…”

他气息不稳,粗喘得厉害。

“先吃我,管饱。”

啊喵的碎碎念时间

啊,又是沉迷东叔魅力的一天。

明天情人节,喵申请休假一天过节,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乖巧双更后喵子急需珠珠的喂养,冲500猪,点亮第一颗小星星!

扯句题外话,新粉也许不知道,喵已经写完14本po文了,因为一些原因po上下架很多,如果想看其他文可以加喵的微博『小花喵喵啊喵』,微博置顶有看文指南,顺便去私信找我玩,我随时都在,啾咪!

0021 欲水。

房卡在他手心快要捏爆了。

房门用力摔上,屋内全黑,她被男人反身按在冰凉的墙面,他身形魁梧强壮,她毫无反抗之力,侧脸紧贴白墙,嘴里那句“冷”刚冒出头,男人饥渴地覆上她的唇,炽热的舌头强势伸入,搅得她全身发烫。

他今晚异常亢奋。

以往都是慢条斯理小心翼翼的逗弄,今天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手指滑进宽大的毛衣,燥热的触感自小腹一路蔓延至胸前,抓揉的方式无比粗暴。

“唔啊…”

娇吟溢出唇边,他眸光深谙,吻得愈发暴戾。

两片嘴唇被他含在齿间啃咬,太嫩了,软得好似融化的棉花糖,唇齿留香。

空置的另一只手绕到她的小腹,食指沿着长裤的纽扣不急不慢的下滑,隔着不厚的布料,那股由胸腔内窜出的瘙痒感疯狂炙烤脑神经。

细细密密的舒爽由上往下漫散,被他啃红的嘴唇是麻的,被他撩拨的奶尖儿淫糜上翘,摸进腿心的手指好热,抵着那处湿润的柔软细细滑动。

“亲两下就湿了…隔着裤子都能摸到你的水…”

“嗯…不要说..”

“南南是不是早饿了?”

他舔舔她的耳垂,笑得几分坏,“看来昨晚没喂饱你,我的错。”

亲昵的唤声听得她全身酥麻,怼人的话也说不出,身子猛颤两下,软进他怀里。

闷骚的老男人。

床下纯得像个白纸少年,床上就是爱折腾人的臭流氓。

妮娜的话果然是名言金句,男人也就在这种事上无师自通,日常生活蠢笨如牛,惹人生气。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热气喷洒在她耳朵上,下巴连着脖颈红潮翻涌。

“你…你摸进去…”

“急了?”

“唔。”娇娇的,勾人失魂。

他笑着拉开毛衣,弯腰探进去,湿吻压在后腰那朵绽开的花束磨人似的舔弄。

胸衣细细的暗扣被咬开,软玉弹到他掌心,似送上门的玉兔,两手捧着揉弄,头撑开毛衣,舔她凸起的蝴蝶骨。

“魏东…”

那感觉实在太难受。

体内敏感的每一处都在颤栗,在他宽厚的掌心,在他温热的唇舌。

淫虫啃噬大脑,那瞬间的失魂令她渴望某些东西的入侵,渴望被它淫乱的磨着,感受它炙热如铁的硬度。

男人解了点馋才停下,喘息声剧烈,十分克制的离开那具令人发狂的身子。

“等我洗澡,身上全是烟味。”

他按开门后的顶灯,本想先抱她去床上,自己冲个澡再来,可低头就瞧见一双被春色覆盖的水眸,色欲熏天。

“一起洗。”那声音坚定又霸道。

魏东愣了下,在她灼烫注视下一颗颗解开衬衣,暖光下的肌理轮廓多了几分梦幻的虚假感,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指勾着裤口左右滑动。

“吧嗒。”

腰带松开,她呼吸颤了下,舌尖滑过唇角,像只等着吃肉的女妖精。

“它关在里面,会不会难受?”

男人粗喘的厉害,“你摸摸,它就不难受了。”

贺枝南不敢看他吃人的眼睛,眼眉垂落,指尖滑过一片浓密的毛发,手背贴近雄壮的棒身。

已经很硬了,又烫又硬,是她记忆中的变态感。

“呃…”

他微微昂头,喉头滚动。

粗硕的手臂硬撑起墙面,胳膊上紧实的肌肉快把衣服崩开,她被半包围在他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下面很熟练地前后撸动。

硕大的肉物被困在里头,手上行动不便,她皱眉不满,直接上手扒他的裤子,魏东见状笑了下,捏着她的下巴深吻下去,另一手配合的拉下裤头。

一吻结束,她眼眸涣散,两腿直打飘。

伸手再去摸那物,竟膨胀一大圈,摸上去就感觉很美味。

想到这里,她羞涩的咬唇,大概是真饿了,看什么都像吃的。

“啊疼!”

她被人扯住手腕死死摁在门后,男人扯下她的长裤褪至膝盖,闭合的两腿间汁水充裕,他掐着她的腰挺胯插进腿心,穴口那波热液搅在怒张的肉身上。

“嘶…好滑…哪来那么多水…”

他低声喟叹,强忍两秒,受不了那两片嫩到滴水的媚肉,暴戾的耸腰前后撞击。

冲撞频率太快,不厚的门板被怼的“咔咔”响,这时若有人路过,必然在外听个一清二楚。

“换个地方,这里…会有声音…唔唔!”

身后有人捂住她的嘴,他眸色腥红,紧实的小腹不断撞击饱满白皙的翘臀,憋着股劲用性器厮磨她发痒的小穴。

“你别叫那么骚,没人听见。”

“哐哐哐。”

声音巨大,激烈且猖狂,房门都快被男人撞破了。

敏感多水的穴里泛滥成灾,一波一波往外倾泻,胀红的肉器被汁水完全覆盖,滴滴答答的砸在木地板上。

她被堆积成山的快感淹没神志,飘飘然的踩着云朵升空,反手掐住按在腰上的手臂,呻吟声飘忽不清,断断续续从他五指间溢出。

说不出的禁忌感,刺破她虚幻的表皮,直达灵魂深处…

正火热之际,隔壁房间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唔呜!…嗯….”

仿佛被人看现场的刺激感瞬间到达顶点,她颤栗着融进高潮热浪里,被无尽的温水浸泡全身。

极致的爽感,令她片刻失魂。

男人达到目的,唇角一勾,笑得像个坏心肠的痞子,接下她软绵绵的身子,顺势扒光她,单手抱起走向浴室。

“热身完毕,洗澡。”

她还没缓过劲,又想骂他又想靠近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抱着他啃咬他的脖子。

淋浴房空间窄小,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大半,她被挤到角落,赤着脚刚刚到他肩膀。

头顶的花洒喷溅出温水,不一会儿,乳白色的雾气充斥着狭窄的空间,贴在透明玻璃门上,一颗一颗凝结成水珠,蜿蜒滑行坠落,留下一道水流行径的痕迹。

男人以为她没力气了,谁知缓过劲的女人突然摸向他,指腹在健壮的腰腹间游离,理直气壮的往下滑…

魏东低头见她唇角挂着笑,那双眼睛被水雾浅浅覆盖,遮不住的清澈黑亮。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着她在身前下蹲,嫩白小手握住那根嚣张跋扈的性器轻轻滑动。

她抬头看他,透过雾气瞧见他眼底的猩红,干涩舔了舔唇,张嘴,大口吃进浑圆的蘑菇头。

“啊….操!”

男人眉间紧蹙,咽喉不断吸气。

他单手撑住玻璃门,手背青筋暴起,后腰被灭顶的快感来回撕咬,险些丢了脸。

她嘴巴张到最大,腔内柔嫩温热,努力吞进粗长的肉物,温柔的吞吐吸吮,虽是第一次,但远比第一次开窍快。

她纯粹因为好奇,可见他反应如此强烈,便学他平时折磨她的方式卖力取悦。

硕大的蘑菇头在她脸颊上撑开突兀的轮廓,偶尔吐出不断膨胀的头部,舌尖儿绕着滑圈,舔舔流口水的小洞。

她饿极了,口交都像在吃棒棒糖,由上至下舔个遍,用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睛盯着他看。

魏东胸前不断起伏,被体内那团火烧得面目全非。

他闭着眼,沉沉喘了声,倏然伸手控住她的头,挺腰飞速抽送,肏起那张吃人吸魂的小嘴,次次都要顶穿喉咙,非得破开细口才能罢休。

“嗯..唔唔…”

她受不了这变态的窒息感,眼红红地“呜咽”求饶。

男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满脑子都是销魂软糯的嫩腔,倾注的热水浇在宽阔的后背,顺着身体凸起的流畅线条迅速滑遍全身,水滴融聚在下颌,成串的往下坠。

他人性善存,没敢折腾太久,到顶前一秒拔出,抵着她纤细的锁骨大量喷射,浓白的精液顺着滴落的水渍成团砸落。

余热散尽,魏东拉她起身,她蹲到脚发麻,轻轻扑进他怀里,小嘴因长时间撑大而有疼痛感,看他的眼神委屈又不知所措。

“好吃吗?”他眼眉带笑。

贺枝南脸一红,羞涩的要推开他,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用花洒洗干净她身上的浊液,看着看着眼热了,用力把她按在玻璃门上,弯腰舔弄坚挺的嫩奶。

“唔…魏东…”呻吟伴着哭腔。

“来了。”

他吸了吸乳尖,了然一笑,大手径直摸进两腿之间。

“说好了,喂到你撑。”

夜里2点,商务酒店内外静逸如水。

大床上,两人紧密相拥,他肌肤滚烫似火,全方位包裹住她,她手脚被困住,白嫩的脚趾撩拨他小腿上茂盛的毛发,质地细软,又有些扎人的痛感。

男人没动,任她闹,微微侧身,紧了紧环在她后背的长臂。

“还生气吗?”

“嗯。”

魏东笑着按住在他胸前画圈的手,无奈轻叹,“严肃一点好不好?”

“不好。”

她吃饱喝足,想起还有帐没找他算。

“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女人默声半响,微微挣开禁锢,身子一转,趴到他身上安稳睡好。

他体壮如牛,她轻盈如纸,这样的睡姿除了加倍甜蜜,谁都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贺枝南埋在他颈边,贴着耳朵轻轻喘息,细声嘟囔,“别人喊我嫂子,你反驳,我生气。女人跟你表白,吃你豆腐,你不躲,我生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生气,我生气。”

魏东听完足足愣了几秒,唇角扬起好看的幅度,郁闷整晚,到了这会儿豁然开朗。

“你笑什么?”

“没笑。”

他眼底藏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柔顺的黑发,平静的解释:“那姑娘是牧洲的亲妹妹,平时喜欢瞎闹,我从没当回事,今儿也不是故意不躲,我只是想护住那碗面,结果还是洒了。”

“给我做的面?”她耳根微微发热。

男人挑眉,“不然呢?”

“…”她抿了抿唇,“哦。”

他见她不吱声,话带戏谑的问:“你喜欢听别人喊你嫂子?”

“咳。”

她吞吞吐吐地回:“不…不讨厌。”

“我不是反驳,我是觉得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他们这样乱喊,我怕你不开心。”

她无语直男发言,咬牙切齿地问:“那你认为怎样才算确定关系?”

男人思索片刻,学她说话的方式,一本正经地回:“我追你,你同意,在一起。你不同意,我继续追,追到你同意。”

“你…在追我?”她心尖儿直冒甜泡。

他一脸荒唐,“你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掏心窝子地在追她,结果她毫不知情,这话说出口又好笑又悲惨。

贺枝南也拼命憋笑,强忍住不破功。

她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做到既成熟又幼稚,既流氓又纯洁。

“不知道。”

女人冷淡地回,低头蹭蹭他颈窝,寻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

魏东见她逐渐进入睡眠状态,弄不懂她的意思,无言的揉揉额头,低声叹息。

“给句准话行么?”

她笑得眉眼弯弯,热气浅浅呵在他脖子上。

“你继续追,我好好感受。”

啥都不说了。

冲600珠,明天双更,东叔上三垒!

0022 哥哥。

傍晚时分,小雨悄然落下。

仓库新来几车货,赶在大雨前必须全部卸下放进仓库,十个男人上阵卸货,前前后后忙了2个小时才整理完不到一半。

魏东把贺枝南安置在小矮层一楼,牧洲的办公室,隔着窗户能清晰看见他在细雨中忙碌的身影。

她喝着牧洲让人送来的茶,站在窗口眺望,车前好几个男人都光着膀子干活,魏东怕衣服弄湿,搬完两箱货再回来,上衣已经不见了。

他体格健壮,皮肤黝黑,肌肉线条优美,结实得宛如钢筋铁柱一般。

细雨绵绵浇在他头顶,在刺目的亮光照拂下,一颗颗小水珠滑过强壮的背脊,滴进腰带,说不出的野性美感,看得她脸红心跳。

回想昨晚在浴室,那个过分大胆的自己,想起都忍不住羞涩。

“嫂子。”

伴着木门推开的声音,牧洲出现在门口,手里端了杯热腾腾的汤品。

“今天降温,东哥怕你着凉,吩咐我给你弄碗姜汤驱寒。”

她轻轻眨眼,唇角滑过一丝笑,“谢谢。”

今天从酒店出来时,屋外温度骤降,她穿的衣服不御寒,顶着湿冷的风连打数个喷嚏,他脱了外套包裹她,面上难掩担忧。

这男人除了偶尔脑子不在线,心还是很细的。

牧洲递过姜汤,见她眼巴巴地盯着窗外,他笑了下,也跟着站在她身边。

日常穿搭很休闲,对比魏东的熟男装扮,他基本都是卫衣卫裤,对谁都是笑容满面,看着像个亲和力极强的阳光大男孩。

“嫂子应该不是这边的人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她还沉浸在雨中男色里,恍惚回神,转头看他,“北城。”

“哟,大城市啊,我就说看你这气质也不像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他面带微笑,意有所指:“上次大光回来说东哥有女人,还是个穿旗袍的漂亮女人,我们哥几个都不信,东哥这铁树是八百年不开花,别说张婶,我都明里暗里给他介绍那么多,他从来没拿正眼瞧过,我以为他这辈子准备孤独终老了,看来也不是真没兴趣,而是人不对。”

贺枝南垂下眼睫,沉默几秒。

“他之前…没有过吗?”

“有个屁。”牧洲爽朗大笑,当他面不敢调侃,只能私下掀老底,“他当兵时一门心思扑在部队,活脱脱的女性绝缘体。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市里搞训练,训练营旁边是个女校,只要他出现在操场,围墙旁一圈的人头,全都是看他的。不过也不怪那些小姑娘,东哥年轻时那张脸确实让人嫉妒,只是这些年发生很多事,看着是蹉跎了点,可人家底子在那里,丝毫也不影响他的魅力。”

她听得心口发酸,闷闷道:“有那么厉害吗?”

“嫂子你还别不信,就去年,他有次跑长途送货去一个镇上,他在那里待两天,听说附近十几户乡民找他说亲,那场面着实轰动。”

“就上半年,他帮我送货去隔壁市的酒吧,有个年轻漂亮的富婆开玛萨拉蒂追了他几条街,想要个电话号码,他直接给人拒绝,啧啧啧,你说,他是不是个活唐僧?”

贺枝南认真听着,说不上什么情绪,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虽然这样说起,他除了开始冷漠点,后来被她强撩上,近期越来越上道,耍流氓时一套一套的,弄得她措手不及,面红耳赤。

牧洲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笑着转移话题。

“嫂子怎么认识东哥的?”

“刺青。”

牧洲明显愣了下,“刺青?”

“有问题吗?”她看清他眼底的诧异。

牧洲微微皱眉,不太确定地问:“东哥,帮你刺青?”

“嗯,因为镇上只有一家刺青店。”

他听完默声很久,而后了然一笑,“看来破例这种事,还得分人。”

“什么意思?”

牧洲侧头看她困惑的脸,低声问:“两年前那件事后,东哥完全不接女客,没想到遇上你,英雄难过美人关。”

贺枝南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故事,心跳加快,转身时,手里的姜汤险些洒了。

“你说清楚一点。”

“其实这种事还是东哥告诉你好一点,但以他的个性,闷心里发烂都不会说,他就是这么个人,心太好,专吃哑巴亏。”

这事当时闹的很大,知情的牧洲打心眼里为他抱不平。

“前两年,他的刺青店刚弄好,隔壁镇的小姑娘跑来刺青,小臂上,很小的图腾,没想到完事后姑娘突然缠上他,天天啥事不干,跑他店外蹲守,去他家外头晃荡,那姑娘父的母赶来,不分青红皂白把店砸了,骂他骂的很难听。本想着这事过了就算了,结果没过几天,那姑娘居然在家自杀了,割腕死的,说是本身就有啥精神上的病。这一闹,镇上全是闲言碎语,她父母还硬把账算在他头上,警察局也说这事跟东哥无关,可老人就是不依不饶的,最后东哥赔了十万,警察局的人都说他傻,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什么?”

“他说,逝者已逝,如果钱能抚慰人心,也算积功德。”

贺枝南抿紧唇角,没来由地觉得难受。

虽然很离谱,但这种事是他干出来的,一点都不奇怪。

牧洲透过窗户看着男人在雨中忙碌的背影,既无语又心疼,“东哥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心地很善良,讲义气,三观也很正,就是…哎….命运多舛。”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低迷情绪,细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七岁时,他爸爸去世,妈妈很快改嫁,这么多年从没回来过,是奶奶一手带大了他,所以他特别的孝顺,休假期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守在家里陪奶奶。”

说起这个,牧洲回想起老人慈祥的笑,每次他们去玩,老人都会笑眯眯地留他们多住两天。

“我退伍的早,东哥后来进了特种部队,东奔西跑,很久才能回来一次。就前几年,奶奶生病住院,不让张婶告诉东哥,直到离世前,他才回来看老人家最后一眼。”

话说到最后,牧洲忍不住湿了眼眶,声音也哑了。

“除去那个不负责任的妈,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贺枝南呆看着雨中指挥卸货的男人,万千情绪冲破心脏,心里压着块石头,重得喘不上气。

来不及心疼他,她敏锐瞧见货车旁那个撑着伞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女人。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缩在他身上,可光着膀子的男人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看得她怒火中烧。

“啪”的一声,碗底重重砸响桌面。

牧洲微微诧异,刚想问什么,就见面色铁青的贺枝南不顾屋外的风雨,一头扎进朦胧夜色。

屋外风大雨小,悬挂在空地四周的射灯照亮硕大的货车。

牧橙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炽热的注视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迷恋。

她从18岁那年在牧洲生日会上见到他后就疯狂爱上,当场表白被拒也不气不馁,这些年各种花式表白,但这男人跟尊佛似的,任她用遍浑身解数仍然不为所动。

今天知道他会来,她早早在这里等,可没想到等来两个人,他嘴上虽否认女人的身份,可眼神骗不了人,那抹不符合他气质的温柔深情,令她既受伤又不甘心。

看着就不好伺候的漂亮女人,以后指不定怎么折腾他。

她越想越愤怒,抬脚刚要走近他,身边迅速窜过一个纤细的身影,错身时女人看了她眼,径直停在男人身前。

魏东刚拧开瓶盖往嘴里灌水,余光瞥到女人憋红的小脸,清润的水刚滑入口中。

“哥哥。”又娇又软,棉花糖的香甜。

“噗。”

他喷的上半身都是,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低头看着秒变小娇妻的女人,那眼睛湿润清澈,在雨中有种绝美的破碎感。

魏东勾唇笑了下,视线瞥过旁边傻了眼的牧橙,他伸手给贺枝南挡雨,另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两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地走到矮楼的屋檐下才停住。

他回想刚才那声唤音,耳朵泛红,“你刚叫我什么?”

“哥哥。”

“大庭广众的,别瞎喊。”他皱眉,神色不自然。

她失落地哼:“你不喜欢?”

“喜欢,只是…”

魏东凑近她耳边,咬字腔调跟在床上一样低哑,“你叫的那么骚,给我叫硬了怎么办?”

贺枝南抿唇偷笑,就知道这人三句话离不开流氓气质。

她抬头见他裸露的半身还在滴水,想起刚才那双灼热的眼睛,越想越气不顺。

“你要不要穿件衣服?”

“怎么了?”

“天冷,怕着凉。”她找了个光冕堂皇的理由。

男人当然不信,坏笑着逼近她,她后腰撞向桌子,他俯身压下来,两手撑在她身侧,那双蕴着笑意的眼睛紧盯着她。

“我要句实话。”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的脸,五官深邃立体,黑发干净利落,浑身散着荷尔蒙极强的男人味。

她突然理解牧洲说得那些夸张事。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靠近他,她就情不自禁想要亲吻。

“不想别人看。”她移开视线,脸红发热。

他笑了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哄人的口吻,“行,以后我注意,只脱给你看。”

贺枝南被他的气息蛊惑,呼吸有些喘。

“魏东。”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愣了下,“这么着急?”

“唔。”

“急什么?”

她垫脚凑近,偷吻他的唇角。

“急着回你的大床,被你喂饱,被你弄坏。”

0023 初夜。(600珠加更)H

凌晨1点,皮卡车行驶在黑漆漆的大路,路面一辆车都没有。

淅沥沥的细雨还在下,从出仓库到现在,雨势时小时大,车窗玻璃被杂乱的雨滴砸出清脆音律。

车内电台正放着歌,周杰伦的《她的睫毛》。

“我将不该犯的错都默背好/仔细观察她的喜好/而我紧绷的外表/像上紧后的发条/等她的答案揭晓.."

贺枝南侧头看他,车窗外时不时晃过的路灯照亮他严肃的俊脸,目视前方,下颌绷紧,整个人好似憋足一口气。

原定三天的行程,他愣是忙完今晚就决定回去,牧洲好奇他急着回家干嘛,他眉头紧蹙,“有事。”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不看她二不说话,油门都快踩烂了,破皮卡在雨夜疯狂飙车,车速快得令人咋舌。

莫名其妙地男人,莫名其妙地变脸。

她扭头看窗外,暗戳戳的生着闷气。

皮卡刚好拐进铜窑镇的小道,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的睫毛   弯的嘴角/无预警地对我笑/没有预兆   出乎预料/竟然先对我示好/她的睫毛   弯的嘴角/用眼神对我拍照/我戒不掉她的微笑/洋溢幸福的味道。”

他嘴里哼着歌,嚼清歌词的含义,只觉得这歌无比应景。

车子右转时,顺便瞄了眼她倔强的后脑勺,唇角漾开丝丝笑意。

她的答案和她,他都要。

小镇内外空寂无声。

破烂的皮卡停进小院,雨势突然变大,魏东本想先去屋里拿了伞再接她,可车子刚停稳,憋了满腔委屈的贺枝南解开安全带火速下车。

她走到门前,从包里翻出钥匙,夜里的凉气伴着风雨刮蹭她的皮肤,她手指冰凉,磨蹭半天才打开门。

刚迈出一步,有人从身后拽住她的手,她被一股蛮力拽进怀中,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脸,他的吻急急落下,舌头长驱直入,火热如潮,瞬间搅乱她的呼吸。

“砰。”

门关了,她被重重按在门后,男人掐住她的细腰,另一手摸到她后颈,她被迫仰着头承受他吃人的唇舌。

“唔…”

他吻得暴戾热烈,口腔内的空气被他吸空,他喘着粗气分开,停顿半秒后再次咬上去,这次比之前还变态,完全不给她呼吸的活路。

怔仲间,粗壮结实的手臂捞过她的两腿,往上一提,她被腾空抱起,细细的长腿勾出他的腰。

吻还在延续,贺枝南逐渐适应他过激的亢奋,被他抱着边走边亲。

两人停在餐桌上,她被放在沁凉的桌面,桌上的水果篮被男人伸手扫落,橙子苹果滚落一地。

他的嘴唇滚烫饱满,的胡渣磨着她的下巴,双重爽感让人上瘾。

贺枝南被亲的四肢酥软,扭头躲他的攻势,被他顺势亲吻脖子,两手摸到衣摆,身上的毛衣被扒了,内衣成了摆设,他低头舔进诱人沟壑中,吸吮那抹刺人头皮的奶香气。

“啊…!”

她两手撑着餐桌边缘,上身挺立,破口的长吟千回万转,昂头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墨黑夜空忽而划开一道闪电,赤白的光芒灼眼,刚好照亮餐桌前忘情吸奶的男人。

他一手揉着软嫩的雪乳狂舔,不安分的另一只手解开裤子纽扣,粗暴的摸进去,抵着充血的前庭细细揉弄。

双管齐下的刺激令她动情极快,没多会儿,空旷的客厅内,手指撩动春水的动听旋律夹杂交错的喘息。

沉迷于细腻奶肉的男人倏地起身,急迫地解开身上的白衬衣,他在仓库忙完后冲了个澡,衣服穿得牧洲的,有点小,紧绷得难受。

他手忙脚乱解开衬衣,屋外的闪电恰好劈开暗夜,半裸的女人两手软软撑着桌面,那双眼睛水波流转,楚楚可怜的咬着唇。

魏东沉沉阖眼,嗅到肉味的某物在布料上撑开傲人轮廓。

自上车到现在,他一直避免看她,避免说话,因为他清楚胸间压抑许久的气焰已然烧到顶峰,此时丁点的刺激都可能诱他入魔。

他俯身压上去,饥渴地舔她的唇。

“给我肏吗?”

她眼神坚定无畏,“给。”

魏东喉头干涩滑动,侧头吻住她,抱起她挂在身上走向楼梯间。

“今晚老子吃定你了,哭也没用。”

他身上有柠檬沐浴露的清香,她很喜欢,上楼时一直趴在他肩头细细的啃咬。

紧闭的房门被踹开,屋里很暗,他没开灯,屋外几道闪电把小屋照的明亮,“轰隆”几声巨响,完全覆盖她被扔上床软绵绵的尖叫声。

男人利落脱光衣服,赤条条的健壮体魄用力覆上,半裸的女人被控在他双臂间,他迎着屋外的白光恶狠狠地咬她耳垂。

那块嫩肉很敏感,他又吸又舔,她受不了这种,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蛇。

“可以了…够湿了…”

她难耐地哼,脚尖滑着床单,屈膝顶弄那根坚硬下头晃荡的软球,“魏东…喂我…”

在此之前那么多次边缘玩法,两人的忍耐力已然到了极限。

贺枝南目的很明确。

她想吃了他,也想被他吃。

魏东沉着脸扒了她的长裤,留下一条摇摇欲坠的白色蕾丝内裤,他低身压上来,引导她缠住他的腰,这姿势瞬间贴近。

炽热的头部隔着被汁液浸透的底裤顶弄几下,她软得不成样,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叫的跟发春的猫儿一样。

“痒死了…求求你…”

他勾唇笑了下,“喂不饱的小骚货。”

她“呜咽”了声,也不反驳,娇的跟什么似的,乖乖等他投喂。

男人的手摸下去,没急着扒内裤,只是用指尖撩到一边,轻轻挺腰送入,肉撞肉的触感太真实,两片穴瓣被硬胀的头部用力碾磨。

他还算温柔,试探着慢慢戳开泡在蜜水里的肉唇,她呻吟声从破碎到绵长,两手盘着他结实的背脊,猫抓似的在背后抠挠。

“放松一点。”

他嗓音粗粝,“别咬那么狠。”

“它太大了…呜…会撑破的…”

“知道还撩?”他痞痞挑眉。

她全身都软,光嘴硬,“就要。”

魏东笑带宠溺,盯着她涣散迷离的眼睛,被吸麻的后背炸开要命的快感。

嫩穴内湿得一塌糊涂,勉强入了个头,湿热肉壁蠕动似的疯狂吸吮,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吃进去。

她被胀得难受极了,但舒爽感远高于其它不适,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被填满的充实,让人无比痴迷。

男人齿间厮磨出沉重的喘息,双手绕到臀后掐紧滑嫩软肉,微微提起,摆出方便进入的角度。

“贺枝南。”

“唔?”

魏东用鼻尖蹭她的唇,竭尽全力忍耐汹涌的欲望,略带吞吐的开口:“我…我想问…”

贺枝南两手捧着他的脸,眸底如星辰璀璨,“喜欢。”

话音落地,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张嘴含住他的唇,娇软的舌头抵开破口伸进去,火热的深吻一触即发,下面紧咬的肉穴也跟着颤栗吸吮。

“嘶呃…!”

男人脑子炸空,再清醒的理智皆成虚幻。

他眼眶深红似血,粗硕的性器一寸寸暴力碾入,窄小紧致的内壁被鹅蛋大小的头部顶开,软肉弹性极强,他越往里入越失魂,性感的喘息不绝入耳。

“唔呜…”

女人侧脸贴着枕头,眼角湿气浓郁,两手撑着他肩头,闭着眼感受侵入身体的肉器。

她足够湿润,平时丁点疼都害怕的女人并未体会到四分五裂的极致痛感。

膨胀的性器用力插入一半,多汁小穴绞得他动弹不得。

“疼吗?”

他浑身燥热,额前溢出汗珠,滴滴砸落在她颈边。

“不…不疼…”

她说的是实话,可她浑然不知这话说完的后果。

男人脑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崩盘,本就分散的怜惜与温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大口喘息,全身暴汗,半直起身,一手按住细白的肩,一手掐住她的腰,耸腰的力度明显粗暴几分,性器插到更深点,体内的痛感密密麻麻聚合,她从细喘到小声呜咽,最后哭出声来

“轻点…魏东…”

他咬紧牙猛厉干进去,她疼得仰头尖叫。

“不要…啊…!”

湿淋淋的嫩穴被粗硕肉器凶狠贯穿,一下入底,整根插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男人的翘臀连着精壮腰腹线条感十分流畅,紧致臀肉被内壁吸的一颤一颤的抖动。

魏东沉着呼吸,握住一侧软绵,乳肉在他掌心捏成各种形状,他眯着眼享受湿软嫩肉的包裹。

他放弃温柔,彻底癫狂。

贺枝南还没完全适应侵犯身体的硬物,他已经急不可耐的耸腰猛肏,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成了禁锢她灵魂的枷锁,按死她的退缩,她逃不开,只能揪着枕头泪盈盈的小声抽泣。

“再忍一会,很快就舒服了。”

“骗人…”   她吸吸鼻子,哭腔四溢。

微微裂开的身体正承受着重物百倍冲撞,那玩意在体内越发嚣张,不断膨胀,不断撑开,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从中撕碎了。

他俯身下来亲吻她,嘴上说着哄人的软话,身体已完全进入亢奋期,胀硕一圈的肉物跟马达似得疯狂撞击小穴。

“…好会吸。”他忘情的舔她发红的耳朵,掰过小脸亲她眼角的泪痕,“我说了,哭也没用。”

“你混蛋。”她娇声忘了,可怜巴巴的,浑然忘了主动撩拨的人是自己。

“行。”他没皮没脸地笑,“以后混蛋舔你,流氓肏你,一起干你。”

她听着骚话脸颊酡红,慢慢的,体内残余的不适感退散,性器厮磨而来的极致快感从花心朝外蔓延,她两手缠在他脖子后,开始学着迎合他。

“舒服了吗?”他低头舔她脖子,咬在翘起的奶尖上,“比刚才咬的还紧。”

“唔…”

贺枝南细细地哼,身体逐渐适应他的侵入,越来越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酥麻,噬魂的蚂蚁瞬间爬遍全身,咬得她呼吸困难。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肉器每一次插入抽离,全身血肉跟呼吸都会跟着颤栗。

越插越重,越重越痒,空虚感不会因此减退,反而变态地成倍递增。

她满脑子都是希望他不要停,就这样让她尽情泡在清润的温水中,永远不会填满。

“你能不能…一直肏我…”

她脑子糊了,凑到他耳边软声喃喃,“我每天都饿,每天都想要。”

魏东身子顿住,沉默片刻,而后在她惊恐的叫声中抱起她,几下挪到床边,交合的部位紧密交融。

嫩白细嫩的双腿挂在男人肌肉喷张的胳膊上,他大开大合的冲撞肏干,每一下都要直直撞到花心深处。

这姿势入的特别深,她足够轻盈,挂在身上能轻松抛送。

“啪!啪!啪!”

肉器底端的软球奋力拍打白臀,沾染嫣红色泽。

她又疼又爽,咬着唇娇滴滴的哼。

屋外的响雷声时不时炸开,他们在炫目的白光中四目相对,她紧巴巴地抱住他,侧头吻住他的唇…

高潮来得快而汹涌。

她忍不住哭出声,在他身上抖成个筛子。

男人浅浅拔出,痉挛中的肉穴还在吸,涌出的汁水顺着赤红性器滴落,打湿底端的耻毛。

“还要吗?”他侧头亲她的脸。

她呼吸软了,“要。”。

“叫我什么?”

贺枝南愣了下,抬起头看他深邃墨黑的眼睛。

“哥哥。”

“乖。”

男人勾唇笑着,“哥哥先喂饱你,再一点一点弄坏。”

喵的碎碎念

有几件事喵想说一下。

首先,这本书一开始是写的清水,当时也跟内网签约了,因为写到10章喵觉得东叔这种男人不吃肉很浪费,所以解约那边,专门回po写的,开始没啥肉是因为原本的大纲得50章才吃肉。

喵子为了老男人东叔,推翻之前大纲,重新构造另一个。

其次,从第一本po到现在,喵写的都是剧情po,肉跟着人设走,肉是为剧情而服务。

如果大家选择这本书是想看他们每天吃肉,那可能会失望,也可以就此停住,以后不至于埋怨喵炖肉不密集。

当然,如果是志同道合的宝子,愿意跟喵一起走剧情,一起吃饱喝好,喵想说,这本文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温暖跟治愈,不会让你们失望。

《彼岸花》更新期间不收费,完结再收费。没别的要求,大家看的开心投珠留言支持就好

最后,不出意外,明天还有肉!

PS:喵一天更满近8000字,你们不投个珠我真的会撒泼打滚….qaq….

0024 我要射了。H

深秋夜里的气温低至几度,风雨伴着闪电,雷声轰隆,遮掩女人妖媚的呻吟。

她睡他在身上,柔若无骨的身子令他爱不释手,掌心掐着柳叶细腰往上狠顶,每一次刺穿她都要用尽全力。

他喘声急促,好几次被她吸得太狠,他红着眼舔她嘴唇,享受着被媚肉紧紧包裹的灭顶爽感。

喷水的嫩穴似多汁的怪物,明知会被它啃的渣都不剩,可还是情不自禁沉溺其中,心理的愉悦远高于身体的满足。

肏太狠她会很小声的啜泣,可一旦温柔,她又不满意的哼,泪蒙蒙的求着他再重一点,撩人的骚话从来不过脑,抑制不住的往外倒。

“哥哥…哥哥…”

丝丝入耳的低唤杂糅细碎的哭腔,似灌满蛊毒的小虫,透过耳膜钻进他大脑。

魏东难耐的皱眉,连声粗喘,微微抬高她的腰,倏然顶胯加速,满屋子都是淫乱的肉体撞击声。

她臀型很翘,臀肉饱满嫩滑,连翻撞击下臀面一片赤红,红白相间的完美融合,让人欲罢不能。

男人抽离时带出星点腥红的血丝,混在浑浊的体液中,侵湿纯色床单。

她身上全是汗,汗水从额前滑动滴到颈窝,颗颗滚烫的水珠砸在他黝黑的脸上,顺着下巴滑到颈边。

她很乖的用鼻尖替他蹭开湿意,吻着他的耳朵又哭又叫,惹的魏东心血翻涌。

“这样干你爽吗?”声音从齿间厮磨而出。

“啊…唔呜…爽的…你顶到那里…特别的麻…”

男人笑着,寻到她的敏感点,胀红的蘑菇头直戳那处秘地,“这里吗?”

“呜…是的…”

她“呜咽”了声,垂头深埋在他颈边,嘴里细细哼唧,小口喘息,“真的好舒服…魏东…我要死了…”

“操。”

他咬牙切齿地骂,“我他妈真想撕烂你。”

“你撕啊…唔…轻一点撞…呜…我…我又要了…”

魏东刚缓下力气,她昂头甩开湿漉漉的黑发,临近高点,妖娆的摇摆腰肢,几乎饥渴的套弄水光四溢的粗硕性器。

“啊啊…嗯!…唔!”

要命的快感如海啸狂潮朝她涌来,那一刻,她站在云端之上,仿佛看见宇宙尽头的白光。

她这次来的格外绵长,足足半分钟之久。

嫩腔持续不断高频痉挛,硬邦邦的肉物被夹的发胀生疼,男人也到了临界点,忍到她高潮结束的那一刻瞬间拔出,一股股灼热的白液射在臀部,后腰,烫得她呼吸发颤。

屋里静下来,唯有两人高低起伏的喘息声。

她从奄奄一息中勉强缓过劲,两手捧着他的脸,屋外电闪雷鸣,两人深情地凝视对方,他唇角一勾,用力按着她的头吻住她,试图在紧密交融的唇舌间延续体内蚀骨的骚痒..

“下面还疼吗?”他轻轻摸她的头。

“不。”

“喂饱了?”

“没。”

魏东爽朗地笑,眉眼皆是暖意。

明明累到已经只能发单音节,她依旧是嘴硬的王者。

“抱去你厕所?”

“嗯。”她蹭蹭他的脖子,事后娇气的不行,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小嘴一张一合,“去厕所还做吗?”

男人愣了下,“你还有力气?”

“一点点。”她支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轻轻眨眼,“反正,又不是我动。”

“咳咳咳…”

魏东一口气差点没呛死,她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毛病是改不掉了。

她仿佛有两面人格,一面清冷一面娇软,同另一面相处久了,他都快忘了第一次见她时,那个撑着油纸伞,亭亭玉立的旗袍美人。

男人垂眼,扯唇笑了下。

如果非要说喜欢,他更喜欢现在的她,足够真实,足矣令他怦然心动。

他低声哄着,小心翼翼挪开身体,起身按开床头灯,用纸巾细心擦拭她腰臀上的液体,手背不小心触到臀肉上那抹嫣红。

“唔…疼…”她两手揪着枕头,嘴里嘶嘶抽气,扭头幽怨的瞪他。

魏东呼吸发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胯间还未软化的肉物瞬间硬起,翘起撩人的幅度,蓄势待发地嚣张。

贺枝南眼巴巴的盯着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性器,无意识的舔了下唇。

男人见状,得瑟地挑眉,“这么喜欢?”

“嗯。”她脸红红,倒也不扭捏。

魏东扔了纸巾,俯身靠近,壮实的两条胳膊撑在床上,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

“喜欢我还是喜欢它?”

女人耳根红了,床上什么话都敢说,床下倒学会欲拒还迎这招。

她咬紧唇不吱声,身子晃动,侧身背对着他。

男人耐心等了片刻,重新爬上床,床上多了个庞然大物,本就不稳的床板“咯吱”一声。

他侧躺在她身后,指尖撩开她脖颈上的湿发,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颈后,蝴蝶骨,唇很热,呼吸滚烫,连带着灼烧的热焰熨烫她的肌肤。

也不着急,手心摸过曲线诱人的软腰,揉着细腻的乳肉,坚硬如铁的器身抵着大腿肉摩擦,没多久她就遭不住了,脚尖朝后轻轻磨蹭他的脚踝,温温柔柔的求。

“插进来…好不好?”

他嘴上笑着,火热强势插进腿缝间,抵着汁液泛滥的穴口,乐此不疲地追问:“喜欢我吗?”

她难受极了,满脑子都是被他贯穿的充实感。

“唔…你先进来…”

男人无言又好笑,掌心掐紧肉臀猛地插到底,湿热肉壁层层包裹,几乎不给他享受的时间,身体不受控的猛烈撞击,她忘情的尖叫,一手揪着枕头,五指缠着床单,被高频率的冲撞怼得腰的断了。

身后的男人亢奋的舔她耳垂,含在嘴里吸吮,“喜不喜欢,嗯?”

“啊…!”

她仰着头,大颗汗水滴到睫毛上,浑圆的蘑菇头被顶到敏感肉粒,两片柔软的贝肉颤巍巍的吸吮,他被咬得爽极了,插的越发凶残。

“喜欢!…呜嗯…我喜欢..”

她感受到男人的凶悍,若再不求饶,下面都要肏坏了。

男人得到满意的答案,还没来得及开心,转念一想,越发不是那个味道,他掰过她的脸,嘶咬她的唇。

“非得干爽你,你才肯说句好听的话。”

肏干的频率太快太密,她受了几百下,屁股麻的快没知觉。

“唔…不是的…”

她胸前被捏爆,臀上被撞麻,唯有被塞满的嫩腔炸开无尽快感,她脑子迷糊了,求饶的软凋:“哥哥…我错了…你不要…不要那么重…”

“哪里错了?”

“呜…我不知道…”她被干得眼泪汪汪,还要被他各种逼问,又舒服又委屈,哭腔越发明晰。

魏东低头看着在臀下进出的某物,胀红如嗜血的怪兽,他重重喘了几声,忽然把她翻过来,从正面慢条斯理的进入,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了…乖…”

她吸吸鼻子,哭腔渐缓。

“现在还早。”

“…”

男人笑着吸舔乳肉,含住奶尖儿含糊不清地说,“眼泪流干了,还怎么玩一夜。”

“???”

贺枝南双眼瞪圆。

她不小心撩了一匹饿狼,还是吃不饱的那种。

那晚下了一夜的雨。

一场激烈情事的后半段,她脑子浑浑噩噩,被男人翻来覆去的折磨,进到厕所他亢奋依旧,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插的肉汁狂飙。

慢慢地,她本就迷糊的思绪陷入混沌,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我要射了…”

她被陷入情欲里的声音蛊惑,全身颤栗,随着他狂热的冲刺瞬间达到顶点。

临近天亮时,累到四肢发软的贺枝南被男人抱出厕所,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摸索着窝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

陷入深眠的前夕,炽热的长胳膊揽过她的腰,她忽地惊醒,想起一切遗忘的片段。

藏进被子里的手被她握住,他低头看去,“怎么了?”

“这里是怎么弄的?”

指尖滑过伤痕累累的手心,那道长长的疤痕让她隐隐心疼。

男人侧身抱住她,低声道:“当兵那么多年,总有些磕磕碰碰的小伤。”

她听着心底五味杂陈,虽明白这是军人的使命,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受伤时轻描淡写的样子。

“魏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没我的批准,你不准受伤。”

他愣了两秒,莞尔笑了,“好,遵命。”

她得到满意的答案,落寞的情绪似乎缓和些许,伸手抱住他,两人紧紧相拥,静默了好一会儿。

半响,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头顶奏响,“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

她昂头,透过屋外逐渐明亮的微光,凝着他深沉的眼睛。

“如果哪天你想离开这里,不要突然消失,提前告诉我,我…”

贺枝南伸手捂住他的嘴,虽不知后话是什么,大概率全是她不爱听的那些。

男人无奈的勾唇,拉开她的手,深情的盯着她,“如果那时候你还没厌倦我,还需要我,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她微微怔住,恍惚的轻盈眨眼。

那股潮湿的热气涌入眼眶,她惊慌低头,遮住即将崩盘的泪意。

“傻不傻。”她细细低喃,下唇咬的血红。

他没听清,低头询问,“什么?”

她藏进他怀里,收紧环在他腰间的细胳膊,贴近他胸腔,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魏东。”

“唔。”

“你不是一个人。”

他呼吸声颤了颤。

“张婶在这里,齐齐在这里,牧洲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贺枝南鼻子发酸,忍不住掉下泪,泪水打湿他的胸口。

“以后,我们当你的亲人,你再也不会孤独。”

碎碎念时间

加油,东叔,你是我的神!

谢谢宝们的猪猪投喂,也谢谢那个爱留长评的宝,你们让喵子找到写一本书时的激情。

大家努力冲个800珠,双更继续!

0025 不怕死。

初冬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懒懒的洒进来,窗外被朦胧白雾遮盖,宛如下过一场小雪,远望低矮的屋檐,河道,地面皆有浓霜,湿冷的薄冰慢慢融化在冬日暖阳的柔光里。

床上的女人在滚烫的棉被里翻身,摸了摸身侧,无人,她挪着身子往他睡过的那侧蹭蹭,蹭到他的枕头上,很快又陷入深眠。

她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冬天单穿旗袍不御寒,可她又不爱雍容华贵的皮草,搭了件手感厚实温暖的短款羊绒披肩,温婉迷人,妥妥的民国复古气质。

下楼时,沙发上看电视的小胖子抱着薯片袋子睡着了,细细的鼾声,时不时说两句梦话。

贺枝南抿唇轻笑。

今天是周六,某个没人性的男人铁定大清早就拉着齐齐跑步减肥,把他累瘫了,再做一顿好吃的早餐犒劳他。

最终结果就是,齐齐困的天昏地暗,减肥还减了个寂寞。

她轻手轻脚靠近厨房,微波炉里果然放着做好的饭菜,虽已冷却,但那扑鼻的香气成功撩起饥肠辘辘的肚子。

“贺姐姐,你醒了?”

沙发上的小胖子听见动静,揉着眯眯缝眼狂打哈欠,晃着小短腿朝她走来。

贺枝南问他:“今天跑了多久?”

“半小时。”齐齐郁闷吐槽,“东叔说我跑起来像坨移动的肉球,我觉得我的人格被侮辱了,我要去学句他听不懂的外国话骂他。”

话说着,他熟稔地用微波炉加热饭菜,从冰箱里摸了根碎碎冰,掰开,递给贺枝南,她顺手接过,吸着嘴里冰凉的甜水,一本正经地教他,“你可以骂他,八嘎。”

“我觉得不行,抗战神剧里都这么骂。”

她想了想,也对,“那我教你德语,Galgenstrick(流氓)。”

小胖子困惑地挠头,“这啥意思?”

“文雅的问候话,他听不懂,你可以一天说十遍。”

齐齐眯眼闪烁亮光,激情昂扬,“好!我学!”

餐桌上,一大一小对立而坐。

贺枝南小口小口咽下米饭,青菜全是光了,剩下几块排骨一动不动,她抬头看了眼齐齐,小胖子眼巴巴地注视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她笑了下,刚想开口,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拧过看了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四处张望。

魏东:『排骨全吃光,不准偷给齐齐吃。』

这男人,该不会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仿佛她的一举一动他隔空摸的一清二楚,太诡异了。

可吐槽归吐槽,她近期还是很听话的不敢招惹他,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班门弄斧都像以卵击石,他多的是法子折腾她。

自那日开荤后,两人连着大半个月暗无天日的翻云覆雨,她从最开始不知死活的叫嚣,再到后面哭啼啼的软声求饶。

“人菜瘾大。”他不留余力地嘲笑她。

她气不过,但又着实不敢呈口舌之快,有时哭得眼泪都流干了,他才愿意暂时放过她。

可暂时对他而言实在太短暂,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回点血,身子又忍不住微微颤抖。

饥渴的老男人深埋进她颤巍巍的两腿间,舔着肉核吸吮涌出的蜜汁,仿佛要把她身体了掏空才罢休。

呸,禽兽。

她越想越来气,排骨软骨嚼的咔咔响,一口气全部干完,抬头看向表情失落的齐齐,小报告打得起飞。

“他说,不准给你吃。”

小胖子瞬间了然,两人相对一眼,默契低骂,“Galgenstrick!”

傍晚时分,天渐渐暗下。

河面被冷风吹起层层涟漪,路边矮树的叶子几乎掉完了,光秃秃的立在那儿,孤寂而萧条。

他走过沿河小道,左拐右拐到了家门口,客厅亮着灯,走近铁栅门能隐约听见细碎的交流声。

“贺姐姐,这白菜是不是长好了,能吃了吗?”

“商家说20天左右就可以了。”

“太好了,今晚让东叔炒蒜蓉小白菜,我一个人能干一大盆。”

“嗯,今晚吃了它。”

魏东隔着铁栅栏看向小院那边,客厅窗户外,靠墙的位置,小胖墩穿着薄棉衣蹲成一个球,身侧的女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外头罩着他的冲锋衣,看着不伦不类,但又意外的很搭。

他停在原地没靠近,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唇边滑过一抹浅笑。

刺青店近期生意很好,牧洲在外人际广,明里暗里给他拉了不少业务。

他以前不太在意这些,钱赚多赚少,够用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身边多了个人,也就多了一份动力和冲劲。

当年退伍时,他拿了一笔不错的退伍费,这些钱全拿来开店跟做投资,牧洲的物流公司,另外两个战友的网吧跟烧烤店均有入股。

三间经营都不错,虽说不算大钱,可加上他自己赚的,一个月算下来也有不少。

魏东以前觉得足够,现在却觉得远远不够。

不管她愿意陪在他身边多久,他都不想她为了自己降低生活品质。

也许,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会竭尽全力去干,即算当个备选,他也要力争最优。

“今晚吃炒白菜?”

身后倏地冒出个男声,正聚精会神讨论如何消灭这堆小白菜的两人同时回头。

齐齐率先站起身,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冲魏东叫嚣,“Galgenstrick!”

男人皱眉,听得一头雾水。

小胖子爽快地发泄完,瞧见男人黑沉的脸,瞬间怂了,凭空说了句“姨奶奶好像在叫我”,迈着旋风腿迅速逃远。

魏东盯着他消失的肥硕背影,回头问笑容晏晏的贺枝南,“他说的那是什么玩意?”

“夸你长得好看。”

她憋不住笑,眉眼柔情似水,转身回房拿菜篮子,摘满自己亲手种的小白菜。

谁知人前脚进厨房,后脚厨房的推拉门很快合上。

她一转身,身后的男人俯身压过来,两条长胳膊把她圈在怀里,满满的占有欲。

“我去摘菜,你让开。”

“不让。”他痞痞地笑,不要脸到极致,“亲一口再走。”

初冬的天,他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加深色牛仔外套,再搭配那张硬朗糙汉的脸,放荡不羁,粗犷随意,笑起来眼窝深邃,眼角有淡淡细纹,不难看,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她知道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敢硬来,只能轻言细语地哄,否则惹得他兽性大发,直接在这里都能把她给办了。

“你别闹。”她用手指戳他的肩膀,撒娇的软话,“齐齐等会儿就来了。”

“叫声好听的,我考虑一下。”

她柔柔地瞪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说他胖还真喘。

“哥哥。”

不想死,她就得屈服。

他笑意渐深,粗粝的手指顺着她的肩头,沿着妖娆的身体曲线下滑,探进外套,摸上她的后腰,熟悉的热度隔着布料融化她的体温,她呼吸有些不稳,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恍惚。

“你放我出去…”

魏东弓着腰,忍不住亲她的唇角,笑言:“平时我要出去,你夹着不肯放,还求我插的再深一点。”

“…喂。”

她耳根发烫,羞恼得脸都红了。

男人喜欢逗她脸红,以前在自己身前各种撩拨,后来狠狠肏几顿听话了,可还是会时不时地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没法子,只能更卖力的耕耘,送她上极乐世界,一点点迷失在高潮的云雾中。

贺枝南穿着高跟鞋还矮他大半个头,这身高差实在太适合亲热。

她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浑身发烫,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臣服于情欲之海,主动伸手拉扯他的外套。

索吻的小眼神又纯又媚,勾得他欲火烧心。

他头微低,温柔地亲了下她的唇,她心急地伸出舌尖,他笑着含住,在她细碎的呜咽声中搅进舌头,掐着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微微侧头,换了个方便深吻的姿势。

撩人的热吻宛如油田浇火,同时灼化两个人的欲望。

她被亲迷糊了,两手摸进他的外套,隔着背心磨蹭他后腰的肌肉,渐渐的,隔空瘙痒无法满足她的欲望,手沿着结实的窄腰摸到身前。

“吧嗒。”

腰带解开,纽扣成摆设,不规矩的小手往下摸。

“唔…”

果然硬了,棒身又粗又烫。

他喘着粗气移开唇,耳边全是她低喃的春语,“哥哥…它饿了…”

“妈的,不怕死了你。”

男人咬牙切齿的爆粗口,黑着脸吸她颈后的软肉,隐忍的重喘,困在裤子里的肉物在她手心欢愉的跳动。

小手真软,光这么撸他都觉得爽炸了。

“东叔!”

屋外扯着嗓子一声吼,厨房内沉迷欲望的两人各种慌乱,魏东都顾不上硬胀的性器,以迅雷不及掩耳重新系好裤子。

厨房门推开,小胖子困惑的看着贴近的两人,魏东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到他眼里成了凶神恶煞。

他二话不说跑向小院,拧了根长长的棒子,那时候贺枝南刚住进来时他送的“防身棒”,后来成了守护小菜园的“狼牙棒”。

齐齐护姐心切,两棒子猛砸在魏东背上,前端残留菜地的黑土,外套背后一片狼藉,场面略显滑稽。

他边打边叫嚷,“要你欺负人!要你欺负人!”

魏东哭笑不得,硬着头皮挨了几下,伸手抓过棒子扔地上,他回头瞄了眼惨不忍睹的外套,满身清香的泥土气,实在是…无话可说。

“东叔,你下次再欺负贺姐姐,我找姨奶奶一起来道德谴责你!”

憋了满肚子欲火的男人无语到话都不想说,转头瞧去,刚才作恶的小妖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事后还一脸无辜的看他。

“齐齐说得对,欺负人可耻。”

“…”

魏东盯着愤怒的小胖子,再回头看她那双水光润泽的杏眼,他深吸一口气,撂下狠话。

“你有种今晚别睡觉。”

0026 流浪汉。(800珠加更)

因为那句狠话,怕死的女人硬拉着齐齐在客厅看了一夜的动画片。

男人整晚睡不着,半夜下来喝了三次水,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那阴森森的眼神能把沙发上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清晨,熬夜的小胖子撑不住回家补觉。

彻夜难眠的魏东终于在厕所逮到洗漱完的贺枝南,急不可耐的按着她一通猛亲消火,可当大手摸进睡裤里,她用力按住。

“怎么?”

“来例假了。”

她撩他本是无心之过,但没曾想还有这一茬,略显心虚地撒娇,“早上来的。”

魏东闻言松了手,面上欲气骤散,直起身,微微皱眉,“提前了两天。”

“气血不足,我晚点给你炖点乌骨鸡汤调理一下。”

她诧异他脱口而出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些?”

“上次刷手机时恰巧翻到,就记住了。”

他瞬间从饿狼扑食转变为温情大狼狗,刚才那点吃人喝血的欲望没了,满眼都是担心。

宽厚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抚摸,低声问:“疼不疼?”

“不疼。”她为了躲某人硬撑一夜,眼皮打架,软绵地的靠近他怀里,“就是困。”

魏东又气又心疼,“能耐了你,现在都学会熬夜了。”

“我害怕嘛…”

“怕什么?”

“怕你记仇,怕被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笑了下,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低头见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摇头轻叹,打横抱起她往房里走,上床后盖好被子,他也脱了衣服进来。

“你今天…”

“陪你。”魏东侧身抱住她,手摸向后腰,轻轻按摩,“现在不疼,保不住晚点会疼,你上个月疼得死去活来,我要不在,你还准备自己硬扛?”

贺枝南没吱声,原想说以前每次都是硬抗,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除了让他心疼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他心疼,又不舍得让他心疼。

经期的身子特别娇弱,她又困又累,抱着他很快进入梦乡。

睡醒时,已是傍晚。

她一直醒醒睡睡,半梦半醒间被他灌了碗红糖水。

炽热的手心始终停留在小腹处慢慢滑圈,隐隐作疼的小腹得到些许缓解。

温温热热,软软柔柔,似羽毛般轻盈抚过。

被爱治愈的人心,无所畏惧,疼痛算了屁。

厨房里,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头顶的微光照亮他粗硬的短发,即使穿着再简单不过的背心长裤,依然遮不住满分的好身材,呼之欲出的雄性荷尔蒙。

腰上倏地一热,细长的胳膊用力圈紧,她侧脸贴着他的背,感受他火热的体温。

“饿了吗?”

他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

“嗯。”她浑身无力,靠着他静静取暖,“今晚吃什么?”

“葱油鳊鱼,桂花糯米藕,笋干烧肉,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小白菜。”

她舔舔嘴唇,听完菜名肚子更饿了,从他胳膊下方绕出半个头,细声问他:“新鲜的白菜下锅,齐齐不来吃吗?”

“他啊,正忙着呢。”

贺枝南愣着,“忙什么?”

魏东放下刀,洗干净手,缓缓转身,半抱的暧昧姿势,低头看她还未完全清醒的眼睛,“这事说起来比较复杂,吃饭时再告诉你。”

“好。”

她也听话,不急着追问,只是那爱作恶的小手又忍不住往下摸。

他死死按住,挑眉道:“又来?”

“我就是好奇,你这样不发泄出来,会不会难受?”

魏东扬起唇角,“你不难受,我就不难受。”

她愣住,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男人伸手遮过眼睛的黑发勾缠到耳后,捏了下柔软的耳珠,“你不疼,我就不疼。”

贺枝南听懂了,垂眼看别处,羞涩的嘟喃:“花言巧语。”

他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淡定的轻拍她的后腰,朝客厅抬抬下巴。

“去沙发上等着。”

吃饭时,平时掐着饭点跑来的齐齐居然没出现,贺枝南越想越好奇,菜刚上桌就忍不住追问。

魏东把盛满米饭的碗递给她,顺便给她加了一大块鱼肉。

“张婶说,明晚齐齐的爸妈会来看他。”

她之前断断续续听张婶说过齐齐的事,但没细问过,她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他们要接他回去吗?”

“不会。”他语气倏然生硬。

“你怎么知道?”

“一年才来看一次孩子的人,你指望他们承担起做父母的责任吗?”

她咽下鱼肉,又吃了口米饭,越发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问清楚。

“齐齐跟张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魏东是个真实不爱掩饰的人,大概这几年真把齐齐当自己孩子看待,心底为他抱不平,说话亦是直白,“齐齐在白城出生,幼儿园之前过得不错,后来他爸妈生了二胎,是个弟弟,弟弟自出生起就生病,具体什么病我不清楚,只知道这病费钱费力,他爸妈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弟弟身上,年幼的齐齐根本没人管,他自己外婆死的早,奶奶身体不好,要不是张婶看孩子可怜接过来,他父母都准备把他送给别人了。”

“???”

她满眼不可置信,怒上心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男人微微阖眼,叹了声:“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父母都清楚自己的责任,又或者,他们其实清楚,而你,不过是他们取舍过后所抛弃的遗留物。”

贺枝南看他落寞的眉眼,耳边回想起牧洲说过的那些话,她不愿挑破他心底那根刺,笑着往他碗里加了块糯米藕,自然的转移话题,“那齐齐知道吗?”

“知道。”

他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前年他爸妈来看他,特意支开他找张婶谈话,他们说,帮齐齐在城里找了一户好人家,那家承诺,会有一笔不错的慰问金给弟弟治病。”

“这不是明晃晃的卖孩子吗?”她跳起来猛拍桌子。

魏东抬头看她,面露酸苦,“这些话,齐齐都听见了,一字不漏。”

贺枝南头晕脑胀,两手强撑着桌沿。

她脑海里都是小胖子那张和善的笑脸,不管她做什么,齐齐都会笑呵呵的陪着她一起。

魏东跟张婶不在时,两人手忙脚乱的学着做红烧肉,结果差点把房子点着,最后翻出一包泡面,两人分着吃完。N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两人蹲在菜地前看小白菜发呆,交流乱七八糟的种菜心得。

她胸口堵得难受,眼眶很快湿润。

“贺姐姐!”

泪眼婆娑间,小胖子热烈地呼唤自院外响起,他小跑过来,下巴的肥肉还在晃。

他丝毫没察觉屋里略显诡异的气氛,激动地跑到贺枝南身前,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小礼服,看着就是强塞进去的,里头的白衬衣都快撑爆了。

“姐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魏东别过头,眼圈也红了。

这是去年他爸妈来时,魏东带他去镇上买的,他穿过一次便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这一年胖了不少,已经穿不下了。

贺枝南强忍住泪意,收拾好心情走到他身前,看他打得乱七八糟的领带,还有那张笑容洋溢的脸,她心疼得快要裂开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领带,低声念叨:“谁给你挑的破衣服,完全配不上你的气质。”

小胖子如实回答,“东叔选的。”

“他眼光差,平时自己穿得都像个流浪汉。”她闷声吐槽,句句属实,“要不是靠那张脸撑着,出门拿个碗都能当乞丐了。”

魏东:“….”

齐齐拍着肚皮大笑。

“明早让你东叔载我们去镇上,我给你挑几件好看的。”

小胖子点头如捣蒜,瞥了眼桌上的好菜,嘴馋得狂咽口水。

“你还没吃饭吧?”她温柔地笑,“坐下来一起吃。”

“不了。”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满脸沮丧,“今晚绝食,看明天能不能瘦两斤,不然好看的衣服我都穿不上。”

贺枝南转身走进厨房,摸了根碎碎冰,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他。

“吃这个,不长肉。”

刚还情绪低落的小家伙瞬间被哄好,接过那半咬在嘴里,兴高采烈的往外跑。

他离开后,她站在门口发呆,长时间一动不动。

魏东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低声安慰:“别担心了,他比你想象中要坚强。”

贺枝南侧过身抱住他的腰,情绪还陷在悲伤的泥坑里,“我晚点给他做点小蛋糕,他最爱吃那个。”

“你怎么不问我最爱吃什么?”他愤愤的咬她鼻尖。

她抬头,笑着吻他的下巴,“你最爱吃我。”

“嗯。”他抱得更紧,沉声叹,“掐指一算,7天吃不着。”

“其实…用手也可以的。”

“那你就得叫的骚一点。”

他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热气全渡进她耳朵里,酥麻入骨。

“喊哥哥不够,得喊老公。”

喵的碎碎念

甜蜜日常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后续还有很多剧情,喵会尽量多穿插点好吃的肉肉,你们想看什么play也可以留言,我可以挑几个满足。

错别字啥的喵明天再改,现在眼睛对文字已经免疫了。

大家记得投珠,还有,爱你们!

0027 眼泪。

铜窑镇集市很热闹,不过百来米的街道,赶集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贺枝南选了间童装店给齐齐挑衣服,魏东陪着挑了一会儿,手机倏然响了,接完电话,他说附近有个朋友找他,他去看看就回。

可这一去,半小时都不见人影。

齐齐把小店能试的衣服都试了个遍,最后贺枝南选了三套她满意的,直接买单走人。

镇上正是热闹时分,她先把齐齐送上车,转身去找某个不接电话且不知所踪的男人。

魏东的战友在镇上开了家网吧,当年筹备时他投了一笔钱,算半个股东。

镇上的娱乐设施少,网吧成了小镇青年钟爱的聚集点,每到周末人满为患。

战友远远瞧见魏东的车,喊他过来叙旧,谁知刚聊没两句,二楼网络信号出了点问题,战友便让他暂时顶替前台,可没曾想他这一站岗,网吧内的小镇女青年各种春心泛滥,上前要微信和联系方式的人络绎不绝。

“帅哥,留个微信呗,认识一下也不碍事。”

“你喜欢健身吗?肌肉练得真好。”

“我有个前男友跟你长得好像…”

短短20分钟,网吧里稍微年轻点的姑娘都跑来前台遛弯。

魏东始终稳如山,面无表情,能沉默就沉默,问烦了就是一句话搪塞,“我有老婆,外加三个孩子。”

这话恰好被修好网络下楼的战友听见,等女人败兴离开,他悄咪咪靠近,戏谑的笑,“东哥,你这拒绝人的理由越来越离谱了,还老婆呢,这镇子里谁不知道你是个黑脸大光棍。”

魏动瞥他一眼,没吱声,无意义的反驳就是浪费时间。

他替人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前台,转身看战友,“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着急啊。”

战友外号叫虎子,矮矮瘦瘦,当义务兵时跟他一个队,退伍很早,脑子没牧洲灵光,大买卖做不了,小买卖干得挺利索。

“上次我跟你说的我表妹那事,你怎么想的?”

他笑了,“我想什么?”

“东哥,你今年满30了吧,这镇上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几岁了,你再这么单下去,以后不好找。”

虎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你要求高,但咱做人还是得现实一点,那大城市的漂亮姑娘也看不上这破地方,更别说你干得那活,说出去大家都不理解,还有上次那件事闹得,镇上的人说你什么的都有…”

魏东无所谓的笑,他要是在意别人的眼光,早八百年就离开了。

“我那表妹好歹也是大专毕业,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工作也好,长得也不错,身材那简直…”

吹嘘的下一句还没出声,虎子忽而噤声,看着推门而入的美人傻了眼。

女人穿着白色小洋装,戴了顶柔软的黑色贝雷帽,长发披肩,妆容清丽,气质淡雅如玉。

她手上拧着格纹的真皮包,虎子之前在大城市见过,表妹说那种标示的包最便宜10万起,说白了就是穷人的梦想,有钱人的玩具。

虎子嗓门大,贺枝南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进屋后隐忍不发,径直走到前台,正面直视魏东。

男人心里偷着乐,“要上网吗?”

她站得笔直,一字一句,“上你多少钱?”

“太贵了,你买不起。”

她冷冷一笑,从小包里翻出钱包,质地奢华的黑卡拍在桌子上,“够吗?”

“不够。”

他低声笑,拿起黑卡塞进她的钱包,隔着前台木桌的距离,探身靠向她,大手摸到她后颈,唇上印下一吻。

“我要的是这个。”

一旁看戏的虎子震惊得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跟不上爆裂的眨眼频率。

魏东绕出前台,几步走到女人身前,自然的环住她的肩,得瑟的冲虎子挑眉。

贺枝南窝在他怀里,友好的冲仍在懵逼的男人伸出手。

“你好,魏东的女朋友。”

回家的路上,男人遮不住笑意,时不时蹦出几声愉悦的笑声,惹得后座专心啃烤肠的齐齐各种好奇。

“东叔,你得失心疯了?”

副驾驶的女人满脸潮红,虽说刚是怒向胆边生,可做法幼稚的让人不愿回想。

“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

魏东侧头瞥她,“怎么了,我想起点开心的事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男人没再接话,只是那笑声越发放肆,最后逗得贺枝南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魏东!”

“行,不笑。”他伸手去捏她的脸,“女朋友不让,我啥都不干。”

“…”

她此刻只想去死。

后排的齐齐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懵逼,也不耽误他一口气干完三根烤肠。

皮卡车拐进小院。

魏东上午有生意,安顿好他们后就回店里去了。

贺枝南送齐齐回房,几套里面挑了一套最合适的让他换上,亲自替他打好领结。

齐齐在镜子前各种打量,看着皮球大的肚子发愁,幽怨的问女人:“贺姐姐,我是不是胖得很难看?”

“不难看,你这叫福气。”

他头低垂,似散了气的皮球,“妈妈去年见我时说我胖的像头猪,不如弟弟长得一半好看。”

“那是她眼光有问题。”

贺枝南平时很少生气,但作为知情人,她越想越为齐齐抱不平,“你相信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胖子。”

孩子年纪小,几句话被哄得心花怒放,肉脸上洋溢笑容,连照镜子都变得更自信了。

上午11点多,原本在家陪齐齐等候的张婶突然冲进魏东家,满脸涨红,努力深呼吸平静情绪。

贺枝南正在厨房尝试新创的甜品,放下东西朝老人走来。

“婶,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生而不养,枉为父母!”

张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气得两眼冒火星,要不是怕声音太大被齐齐听见,她都想破口大骂泄愤。

“人都已经到铜窑了,刚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如果我不拿五万块给他们,他们就不见齐齐,直接原路返回。”

“???”

贺枝南震惊到无言,大概所有的剧情都想了遍,唯独没想过这一茬。

“他们凭什么啊?”

张婶咽了几口水,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声,“这次是我喊他们来的,我知道齐齐想他们了。”

“平时一年到头一个电话都没有,每年就见那么一次,他们还各种推三阻四,那头的儿子是宝,这头的儿子是草,一碗水再怎么端,也不能偏成这样。”

贺枝南两拳紧握,气到全身发抖,深深阖上眼。

“齐齐知道吗?”

“嗨,别提这个,小胖子还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等,没几分钟问我一次来了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沉默良久,紧捏的拳头倏地松开,她问:“他们在哪里?”

“就你之前住的那个客栈二楼,两个狗东西,隔这么近还有脸跟我讲条件,也不怕以后折寿。”

“我去吧。”她挺直腰板,眸光坚定。

张婶讶异的看她,“枝南…”

“齐齐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

贺枝南垂眼,苦笑了声,“毕竟也只有他,愿意陪我看一下午的蚂蚁搬家。”

十分钟后,贺枝南停在云来客栈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门口。

她敲响房门,屋里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几秒后,门开了。

男人衣着朴素,看着不过30多的年纪,标准圆脸,同齐齐七八分相似,女人坐在床上玩手机,抬头看她,两眼茫然。

“….请问你是”

贺枝南面色淡然,两手拧着包放到身前,高雅的淑女气质。

“贺枝南,齐齐现在的姐姐,也是他未来的监护人。”

魏东接到张婶电话,马不停蹄赶去客栈。

上楼时,恰好撞上下楼的贺枝南,她一副打了胜仗的欣喜嘴脸,见他面露担忧,笑嘻嘻的扑进他怀里。

她像个吃不到糖哭闹的孩子,用那双灌满笑意的眼睛昂头看他,“夸我。”

男人见她相安无事,长长舒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起眉,“给我打个电话能掉你块肉吗?”

“我是来谈判的,带着你性质就变了,怎么看都像来寻仇。”

“…”

魏东又好气又好笑,拉开她八爪鱼缠紧的手,满眼严肃,“以后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听见没?”

“哦。”

“回话!”

她最怕他冷脸,柔柔地撒娇,“知道了。”

男人低叹了声,她来这套他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板着脸牵她离开客栈。

两人刚走进小院,齐齐突然从隔壁蹦出来,两人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似被人抓奸在床那般别扭。

“贺姐姐!”

“什么事这么开心?”

“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下午要带我去隔壁镇上玩。”

贺枝南故作惊喜,“真好。”

“我…我去准备下,我得挑个好看一点的书包。”

他出来报个喜又屁颠屁颠的往家里赶,张婶神色复杂的站在屋门口,贺枝南冲她轻轻点头,老人瞬间了然,嘴上笑着,心里却在叹息。

魏东拉着她进屋,跟着她进了厨房,把她堵在冰箱与粗臂之间。

“不打算跟我说说?”

她丝毫不慌,抿唇笑了下,轻声问他:“如果我说,我想当齐齐的监护人,你会支持吗?”

男人没吱声,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拇指拨了拨软嫩泛红的耳珠。

“如果今天张婶先找的人是我,监护人就得易主了。”

她听懂了,莞尔一笑。

两颗慢慢靠近的心,散发同频善意,它们紧密相贴,仿佛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晚饭过后,隔壁小院始终没动静。

贺枝南坐在沙发看电视,魏东在一旁安静的削苹果,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别担心了,齐齐今天一定过分开心。”

她自然也是盼好,可那颗心就是七上八下地落不了地,她倏然起身,“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魏东追着她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隔壁敞开的大门。

客厅光线黯淡,只开了盏小灯,张婶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抬头见两人,摇了摇头,“小胖子把自己锁在屋里头,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贺枝南脸色大变,闻言便往楼上走,叫停欲跟上来的魏东,独自上楼。

约摸半个小时后,她失魂落魄地出现在楼梯前。

魏东见状赶忙迎上去,看她脸色煞白,整个人像飘了魂似的,神色恍惚地往外走。

返回自家小院,她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翻箱倒柜。

男人没出声,小心翼翼跟在身后护着,她蹲在柜门前,两手环抱着腿,低头藏进腿膝,顺滑的黑发垂落。

“你知道…可可粉在哪里吗?”

隐忍的泪意,软到能插进人心底的细碎哭腔。

魏东跟着蹲下,温柔撩起她耳边的长发,顶灯散着暗黄的光,他透过不够清晰的视野,瞧见从长睫毛滴落的大颗眼泪。

他心头一颤,“南南…”

听到呼唤,贺枝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魂,缓缓转头。

她眼眶深红,早已泪流满面。

喵的碎碎念

1000珠的福利,那能是普通福利吗?

大家努力投珠!冲上二星!   明天喵给东叔双更来点刺激的….害羞脸飘过….

0028 温暖。

小院门窗紧闭,呼啸的寒风透不进来。

魏东仰坐在沙发上,情绪崩溃的女人坐在他腿上,也不说话,头埋在他颈边默默掉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没急着追问,因为他清楚必然是什么触及她心底的软肋,才会哭得委屈巴巴,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她闷声呜咽,肩头颤得厉害,“父母总说自己不是天生的父母,那孩子就该是天生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的借口永远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生而不养的无耻?”

“我们选择不了他们,却依然毫无保留的爱着他们,可到头来换不到半分偏爱,反被看作垃圾,成了他们急于扔掉的污秽。”

魏东安慰似的摸她的头,“没有父母,我们也能活的很好。”

“不是每个人的内心都能像你一样强大。”

她支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睛,“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也需要父母的认可,关心,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那也比视而不见要好,比狠心抛弃要强。”

男人的唇张了张,喉音沙哑,“没关系,你有我,我抛弃不了你,只会被你抛弃。”

她愣了下,忍不住破涕为笑,“臭石头。”

他吊儿郎当地挑眉,“别夸我硬,现在又不能肏。”

“流氓。”

女人边笑边擦眼泪,压抑的情绪似乎得到缓和,泪蒙蒙的眼底闪烁光芒,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他身上,絮絮叨叨的跟他讲起刚才发生的事…

齐齐把自己锁在屋里,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枝南耐心的敲门,沉默许久后,门打开了,屋里是黑的,她摸到墙边想按开壁灯,身前扑来一个圆滚滚的肉团,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

她自打认识他到现在,见得最多的就是那张洋溢幸福的笑脸,冷不丁撞见这一幕,她这人感性,他哭得撕心裂肺,她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怎么哭了?”她安抚的轻轻拍打他的背,“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一路上都在跟弟弟打视频,陪他聊天说话,根本就不理我。我饿了想吃根烤肠,他们说我胖得恶心,只会浪费钱。我想玩蹦蹦床,他们嘲笑我这么多肉蹦不起来,可我最喜欢玩蹦蹦床了,我可以蹦起来的…呜呜….”

他越说越委屈,短短几小时遭受的语言暴力可能需要一辈子去消化,“我很久没看见弟弟,我想跟他说说话,爸爸妈妈不让,说如果弟弟知道他们来看我会生气,可难道就没人在乎我会不会难受吗?”

“姐姐,我真的好羡慕弟弟,是不是只有生病住院,才能让爸爸妈妈多看我一眼?”

贺枝南顿时百感交集,既心疼又愤怒,想起今天去客栈找他们谈判时,说起齐齐的抚养权,他们甚至连她的身份背景都不问,开口就是谈钱,那语气自然到把孩子当成一件急需售卖的商品。

小胖子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低头看着白衬衣上星点污秽,苦巴巴的掉眼泪。

“姐姐,对不起。”

“怎么了?”

“衣服,弄脏了。”他垂眼,难过又自责,“你好心给我买的衣服,我连它都保护不好,我是个没用的废物,难怪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擦干鼻涕,脸上挂满干涸的泪痕,大概一个人默默哭了很长时间。

贺枝南微微昂头,止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你没做错什么,是他们不懂珍惜,看不见齐齐的好。”

小胖子抹开眼泪,强行扯出一抹笑,“东叔说过,人再难也得活下去,姐姐别担心,我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她笑着捏他的胖脸,“你想吃什么吗?”

“巧克力蛋糕。”

“好,我给你做。”

哄好齐齐,贺枝南不知自己怎么离开房间的。

二楼的长廊光晕黯淡,她往前走两步,突然心绞疼得厉害,单手撑起冰冷墙面,人慢慢滑下去,眼前一黑,有几秒完全空白。

从真正睡过他那晚到现在,她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枯萎的身体在一团炽热的火焰中拼命汲取能量,她的血液在流动,心跳强而有力。

魏东是她的药,也是她新生的勇气。

可那些可怕的梦魇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们徘徊在最肮脏龌蹉的黑雾当中,在她软化的那刻瞬间侵入她的身体,宛如藤条蔓延,逐渐占据她的思绪。

她手捂着胸口,呼吸逐渐困难。

她从云端直直坠入那片无垠的黑海。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离开,跑去厨房翻找,可怎么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压抑许久的泪意仿佛找到可倾泻的裂口,瞬间喷涌而出。

那间刷着白墙的房子,她藏在书柜,躲进床下,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乍然出现的红眼睛,狰狞恐怖的笑。

强烈的窒息感顺涌,如一只魔爪掐紧她的喉咙。

她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被一双手拽住,黑暗中,她听清来人的声音,低柔醇和,引导她一步步脱离深渊。

她回到现实,大口喘气续命,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魏东。”她泪意不止,失神的看他,“我还活着吗?”

男人没说话,弯腰抱起她,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笑着亲她红亮的鼻头。

“活得好好的。”

贺枝南只讲了前半段,选择性忽略后半段。

她并非不信任魏东,她只是还不想把破碎不堪的自己摊开了给他看。

也许,再久一点。

久到他已经非她不可,久到她甘愿把灵魂交予给他。

翌日,初冬的清晨薄雾缭绕,阳光冲破白雾,照亮齐齐房间的那扇窗户。

他一夜哭哭睡睡,醒来时,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然肿成核桃。

小胖子的狗鼻子对食物尤为敏感,一路嗅着味儿走到书桌,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小小的五寸,刚好够他一人的食量。

他还未完全清醒,牙也没刷,肚子里的馋虫作祟,坐在书桌前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张婶在外等候半天,耳朵凑在门板上,认真听里头的动静。

倏地,门打开了。

她往前一簇,差点没站稳,轻咳两声,装模作样挺直腰板。

“吃东西前要先刷牙,我跟你说过几万遍…”

张婶突然收声,满嘴巧克力奶油的小胖子轻轻环住她的腰,难得用正经语气说话,“姨奶奶,我爱你。”

老妇人险些被这一句话逼得老泪纵横,缓了几秒情绪,拍他的肩膀轻声抚慰。

“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努力读书,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也没关系,我跟你表叔他们说好了,这间老屋子,还有临河那三间商铺都留给你,保证饿不死。”

小胖子抽抽搭搭的哭,“姨奶奶,我不要这些,我就想好好陪着您,替您养老送终,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气你了。”

张婶笑了声,泪水砸下来,细声骂:“臭小子,我还这么年轻就想着给我送终。”

“您能活1000岁。”

“那是妖怪。”

老妇人低头替他擦干眼泪,顺便抹掉他唇边残留的奶油。

“快去刷牙,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肉饼。”

小胖子听见吃的立马喜笑颜开,跟在她屁股后头叽叽喳喳的说话。

窗外的暖光照进屋里,洒了一室温暖。

书桌上的蛋糕已被消灭。

唯留右下角那个笑脸,散发着巧克力酱的香甜。

0029 寻欢。(1000珠加更)H

一周后,某日傍晚。

牧洲给魏东打电话,说今晚凌晨会到一批货,他正在外地,明天才能赶回来,想他过去主持大局。

当时他正在吃饭,贺枝南隐隐听见,随即放下碗筷,一声不吭往楼上走。

他摸不准她的意思,起身收拾碗筷,整理厨房,刚准备上楼,手机倏然震了两下,掏出一看,是她的微信。

『车上等我,很快。』

男人勾了勾唇,自从上次女人跟他表白被她撞见,小粘人精现在看他看的紧,走哪都得跟着。

屋外冷风飕飕,刮得车窗玻璃“呼呼”地响。

车里暖气足,男人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袖口挽起,露出黝黑强壮的小臂。

他耐心等了片刻,低手摸出根烟,窗户半开,刚点燃吸了口,副驾驶的门开了,他不经意间的一瞥…

“咳咳咳…”

那口烟差点没给他呛死。

女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白衬衣加粉色小背心,深色西装外套,格子百褶裙,包裹长腿的黑丝,微卷的黑发披肩,戴了顶很少女心的八角帽,帽檐微微遮住眼睛,长睫毛卷翘浓密。

贺枝南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

自从确定她的地址,妮娜这个有钱任性的大富婆时不时寄一波最新款的衣服给她,美其曰自己没时间穿,希望她能穿个够。

她昨天恰好翻出这套学院风的JK制服,今天就忍不住想试试水。

“你盯着我干什么?”

那注视太过灼热,她想忽略都难。

男人把烟扔出窗外,意味深长地笑:“你今晚…很不一样。”

“不好看吗?”

“好看。”

他沉沉吐息,“嫩。”

简单一个字,她脸颊羞红,平时耍流氓格外起劲的她居然不敢再跟他对视。

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有着吃人吸血的压迫感。

铜窑镇地理位置临近北边,虽属江南,但冬季下雪较早。

皮卡车刚刚驶离小道,天空倏然下起雪籽,米粒大小的雪粒从暗黑夜空纷纷落下,落在车窗玻璃上,很快被热气融化。

贺枝南看着稀奇,按开窗户伸出手,小小的颗粒落在掌心,化作星点凉意。

男人的目光瞥过去,她冻得收回手,转头看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幅度,平时娇气的女人笑起来竟有几分天真无邪的少女感。

他抬手解开一颗衣扣,那股燥热的灼气顺下去,喉头持续滚动。

路过清水镇,原本该是右拐,可他一脚油门朝左,径直开向山路,朝山顶进军。

贺枝南正低头给妮娜发微信,分享穿JK扮嫩的感受。

颠簸的山路严重影响她的打字效率,等她终于发完那条信息,诧异的抬头看前方,车子已然开上山顶。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侧头问他。

魏东不敢看她,盯着前方,“看雪。”

夜里跑山顶看雪,大概也只有他这样的奇葩才干的出这种事。

她见他脸色黑沉,以为哪里不舒服,善意的靠近,伸手去触碰他的下巴,可谁知手被人钳在半空。

“魏…唔唔!”

男人俯身压下来,粗暴的咬住她的唇,摘下她的帽子扔到后座,一边吻她一边解开自己的衬衣,袒露的腰腹肌肉硬邦邦的。

他半个身子压过来,越吻越很,贺枝南有些措不及防,仰头承受着饥渴的舌头。

她呼吸不过来,伸手想推他,可当掌心摸到性感的肌理轮廓,两手一软,转而勾住他的脖子。

车顶散着暗黄色的光,魏东慢慢移开唇,看她过于撩人的青涩装扮,骨子里的残暴炸开理智,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肏她比较爽。

长臂揽着细腰一勾,她便落在他腿上,她喜欢跨坐的姿势,他放低坐凳,仰视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大手摸进裙底,滑着丝袜上移。

“…嗯。”

她两手撑着他的胸口,身子微微颤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穿这种衣服太过羞耻,被摸得浑身无力。

“知道我要干什么?”

“唔。”她轻轻眨眼,软得不成调,“我也饿了,想挨肏。”

他喘着粗气揉抓她的臀肉,丝袜包裹,触感丝滑。

“妈的,你怎么这么骚?”

“哥哥喜欢吗?”

她经期来满一周,好不容易能做了,自然想他想的紧。

“穿这身衣服,得换个叫法。”

“嗯?”她没听懂。

魏东笑着,一本正经地伸手扒她外套,脱下背心,留一件白衬衣,“齐齐叫我叔,喊你姐,你既是他姐姐,那该怎么叫我?”

贺枝南脸颊冒出两团红晕,低身趴在他胸口,乖巧小狗似的舔他耳朵,“叔叔,叔叔疼我。”

“操。”

男人咬牙低骂,被撩到前戏都等不及做,两手摸到微湿的两腿间,上手直接撕烂丝袜,布料破裂的声音过于淫荡,疯狂刺激她的大脑皮层。

她翘着屁股趴在他身上,破开的丝袜裂口露出白花花的臀肉,他猛抓了几下,她细声呼疼,发情小猫似的狂舔他的喉结。

腰带解开,释放出的粗红肉刃早在上山前便已硬得不像话。

“叔叔…喂我吃…”

“别动。”

他眉间紧蹙,猛拍两记乱晃的小屁股,她疼得小声抽泣,屁股高高撅起,难受得蹭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肉物。

魏东呼吸不稳,拨开小内裤,以正面后入的姿势猛地插入半个滚烫的头部。

“…啊!”

“呃…!”

两人舒服的喟叹交融奏响,也不知是做爱的环境太刺激,还是山顶的冷风夹杂雪花笼罩住整个世界。

他们深深凝视着对方,皆有些销魂的迷离感。

“它好热…魏叔叔…你放他进来…好不好…”

她入戏太快,床上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

魏东闭眼深呼吸,知道她现在还不够湿,原想给她适应的时间,可饥渴的女人完全等不及,自行用柔软的嫩穴去吞赤红的肉身。

她一点点卖力吸咬,吞入,猫叫似的抽泣,“疼呜……可是…好舒服的…”

没多久,敏感的体内涌出大波蜜汁,甬道湿润紧致,她咬牙吞到半根,身体已经几乎被塞满了,可还是贪心的想全部吃进去。

魏东被夹得爽极了,看她被塞得通红的脸,想着主动权瞬间易主就好笑。

他抬手去摸她的脸,她舔了舔唇角,拽过他的手,张嘴含住两根手指。

小嘴湿热,舌头柔滑,模仿性交的动作进出吸舔。

男人眼眶赤红,急促的喘息,深入她体内的火热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他掐住她的腰,猛地朝上一顶,她被撞的趴在他肩头。

一下全插进来。

顶得好深,花心隐隐发颤。

他暴力扯烂丝袜,虎口控腰,五指揉臀,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地进出,撞击的频率过密,她喉间溢出的声音被切割成碎片,最后全数吞入他唇舌中。

“唔!…唔唔!”

舌根被吸了发麻,他肏起来没轻重,百褶裙后腰拉链被拉下,裙子脱落在他腿上,刚好露出被打红的屁股。

“屁股好痛的…叔叔…”

魏东压抑地喘,打得更起劲,“痛还是爽?”

“痛…啊啊…”她被高频的肏干撞的人都要飞起,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荡漾,仰头看着暗黑的车顶,张着小嘴舔唇,“呜…好爽…再重一点…!”

男人沉沉阖眼,被人儿的三言两句撩拨的都要失智了。

他倏然拔出粗硕的肉器,两手掐着她腰把她扔回副驾驶,小女人双眼懵怔,乖乖被他掰成跪姿,两手撑着车门,翘着屁股对他。

“啪!”

剧烈的拍击声响起,她臀上猛挨一掌,身体猛颤,头径直撞到玻璃,逼出细碎哭腔。

“啪!啪!”

他出手重,又是两记巴掌狠扇下去。

开裂的丝袜,殷红的巴掌印,流水的小穴,每一处都让人血液沸腾。

她两腿微微打颤,伸手抹开窗户上的水雾。

山顶的雪下大了,世界很快一片纯白,她还来不及感叹,两手猛地抠抓车门。

他从后面舔上来,正在卖力吃她的穴。

“叔叔…”

皮卡空间大,他那么高的个子完全不会受到压迫。

魏东单膝跪在座椅上,两手掰开湿淋淋的肉穴,又长又软的舌头撩拨小小的肉核。

在情欲中挣扎的女人受不了这种,爽到随时都能喷水。

她自行解开白衬衣的纽扣,握住一侧挺翘的乳肉,脑子里想象着他边吸奶边舔穴,体内的热焰火爆的快要爆开。

“嗯….啊!啊!”

她高潮到的很快,男人措手不及,被喷了一脸热烫的汁水。

体内残留的余热减退,她瘫软倒下,被男人抱着重新回到腿上。

魏东见她半眯着眼,还沉浸在极致的愉悦中,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口,“舒服了吗?”

“唔。”

她迷蒙睁眼,勾着他的脖子,“不够。”

“还想要什么?”

“想要叔叔的大肉肠。”她娇气的吻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南南没吃饱。”

男人低低的笑,见她敞开的白衬衣,呼吸忽然收紧,掌心用力覆上去,抓住早被她揉红的乳肉,五指捏起笋状,用力吸了口嫩奶。

“好香。”他恋恋不舍地舔了两下,“每天给叔叔吸奶好不好?”

“好。”

她太乖了。

乖得让他恨不得下死手。

他凑近她耳边,用最温柔的低音,说最撩人的狠话。

“方向盘上趴着,让叔叔好好干你。”

喵的碎碎念

没卡肉,一顿写不完而已。

真的好想说东叔是个变态,老变态了。

大家多多投珠吧!喵头上的毛都要被东叔薅没了…qaq…

0030 作乐。H

山上的雪越下越大。

零零落落的雪花小而轻盈,洁白无瑕的六角片宛如朵朵细碎的白花,坠落沧海一角。

忽而一阵大风刮来,纷扬的雪片似白色漩涡在空中盘旋,似云雾飘渺的白色世界,绝美的不真实感。

两道车灯在夜空放射灼目的光芒。

车厢内,露骨的娇吟夹杂男人的粗喘声重叠起伏。

衣衫不整的女人软绵绵的趴在方向盘上,两手扣紧圆盘边缘,白衬衣被人扒开,露出小半白皙的香肩。

“呜…别插…那么深…”

男人两手掐着她的腰,每一次顶穿都恨不得撞破她的身体。

她叫得越欢,他干得越凶。

“不是馋吗?”魏东沉眸盯着被炙热巨物戳开的嫩穴,吞得好深,能完整地吃进全部,“叔叔喂给你,吃饱为止。”

两片肉唇水淋淋,湿漉漉,饥渴的一张一阖,吸的他腰眼发麻。

小内裤摇摇欲坠的吊在大腿上,黑丝早被撕得支离破碎,她以背向跪姿坐在男人腿上,这种姿势能顶到平时碰不到的刺激点,汹涌的快感贯满甬道,蔓延至已然酥化的四肢。

她像死了又活了一遍,飘飘欲仙在空中荡漾。

魏东撩起她的衬衣下摆,不算明晰的光线下,后腰那朵殷红的花束,宛如地狱红莲,撩着他的魂,蚕食他的理智。

他起身贴近,大手绕到胸前揉捏晃动的两团雪白,小小的奶尖在干燥指腹间颤栗,另一手绕到下面,中指滑进汁液泛滥的阴户,磨砂软嫩的小阴蒂。

“啊…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是受不了还是喜欢?”炽热呼吸抚过她藏进发间的耳朵,“再吸紧点,叔叔就拔不出来了。”

“呜…流氓…”

“流氓就爱干你。”

贺枝南哭啼啼地求饶,娇嫩花穴死死夹住粗大的棒身,身子一缩一缩的颤抖。

三管齐下的致命侵犯,她虽看不见他的脸,可光想着那张色情的俊脸,她都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

“叔叔…叔叔…你饶了我…”

“求饶也没用。”

男人的声音变了个调,让她双脚踩在地垫上,人坐在他两腿之间,体内被赤红的性器塞满。

这姿势夹得更紧,他微微昂头,喉间“嘶”了几声,大概被小穴裹的爽极了。

他睁开眼,眸底被深红热焰灌满,按着她往自己身上撞,疯狂挺腰连干数百下,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弱,破碎的不成样。

“嗯…这样…会…会弄坏…”

男人粗暴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含着两片嘴唇猛烈吸啃。

他接吻的方式很暴力,她脑中的空气被如数抽干,濒临窒息边缘,吸饱花汁的肉穴螺旋似的缠紧。

他舌头被狠咬了口,皱着眉分开,女人甩开长发,两手撑在他扎实的大腿上,上半身连绵起伏,配合他的律动摇晃腰肢。

“叔叔…呜…咬我…”

女人叫得春情泛滥,紧致的内壁绞得肉身发疼。

他知道她快到了,撩开衣服咬她白嫩的肩头,齿间下了狠力,她被咬得眼泪巴巴,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呼“爽”。

魏东快被她磨死了,嘴上咬她,指尖滑进紧闭的腿心,近乎残暴地狂揉阴蒂。

“唔唔!…啊!…!”

这次高潮持续半分钟之久。

绵绵不断的高频痉挛令她爽到失魂,在他怀里半晕了过去。

等她寻回虚弱的呼吸,男人笑着蹭她耳珠,“还要吗?”

“要。”

她体力尽失,在男人诧异的注视下调换姿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自己乖乖扶着怒张的肉器,刚泻过两轮的小穴淫糜的往下滴水,她对准洞口下坐,很顺利的吃进整根。

贺枝南背着光,隐约看见那双陷入情欲的深眸。

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可再饿也会以她的感受为主,说着最狠的话,干着最温柔的事。

又纯又欲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不合适,却又无比适合他。

她色眯眯的摸他性感的胸肌,晃悠着嫩腰,前前后后细密吞吐火热。

“叔叔吃饱了吗?”

她双颊绯红,高潮过后余温尚存。

魏东挑眉笑,五指抓住她的臀,力度稍重,指痕残留,“你说呢?”

贺枝南低身下压,细腻乳肉蹭过胸肌上的小肉粒,他那里似乎很敏感,呼吸倏地变重,她察觉到了,作恶似的埋头舔弄硬起的小豆。

小嘴湿热,唇舌柔润,轻吸重舔,绕着圈打滑。

男人的重喘声瞬间爆裂,控紧她的腰,电动马达似的在穴内疯狂操干,她被插的头晕脑胀,软乎乎的昂头亲他的下巴。

魏东低头吻住,灵活的长舌绞进去,两人忘情的深吻。

不知干了多久,他后背酥麻到极致,到顶时,本想拔出抵着她的屁股喷射,可小妖精竟然凑近他耳边,娇娇吐字,“今天是安全期,可以射进去。”

“不行。”他气息不稳,头皮要炸开了。

“魏叔叔…求你…填满我的身体…”

“嘶…操!”

那骚话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体内火焰灼烧,爆开的那瞬,他低吼着全数射进饥渴的小穴。

她被突如其来的灼热烫得内壁疯狂抽搐,舒服的闭紧双眼,短时间内居然又到了一次。

屋外大雪纷飞,密密麻麻的雪花在半空交融,化作一团团一簇簇的雪球,从天空翻滚而下。

银白覆满山顶,天地间连成一线,遮盖了天地,模糊了边界。

世间所有的躁动逐渐安静下来,大地静谧而安详。

魏东收拾干净自己,再收拾好她,丝袜没法穿只能脱掉,两条光溜溜的长腿蜷曲搭在他腿上。

她事后又困又累,窝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男人喜欢这片刻的安静,拧过外套盖在她身上,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发呆。

车里的音乐电台放着几年前的老歌,《平凡之路》。

旋律平淡悠扬,看似莫名的歌词,却有着直击心灵深处的重力感。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男人深黑的瞳孔涣散开,眼眶湿润的那一秒,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她抬眼撞见他眼底的湿气,很快挪开,往他颈窝处蹭了蹭,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了?”

他沉默良久,目光直视车窗外,低声道:“想起一个朋友。”

贺枝南抿了抿唇,明显感受到他的忧伤,小心翼翼的问:“他还在吗?”

“不在。”

她没再说话,伸手摸进敞开的衬衣,点了点心脏的位置,“他没离开,永远在这里。”

魏东垂眼轻笑,盯着她明亮的眼睛,“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的战友,人很善良,还是个文艺青年。这首歌出来前他已经去世了,否则我又得受他摧残,天天听这歌听到吐。”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

“他生前的梦想是退伍后走遍祖国的山河大海,最后回到小镇,找个平凡的女人,过平凡的生活。”

贺枝南闻言起身,两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魏东,你的梦想是什么?”

“认识你以前,没有。”

“那现在呢?”

他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柔软的掌心,“陪着你,实现你的梦想。”

她眼底含笑,话脱口而出,“我的梦想是天天跟你滚床单。”

男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严肃的表情给她看懵了,刚要开口说话,他慢悠悠的问:“就非得在床上?”

“嗯?”

“其实…很多地方都能玩。”

“…”

贺枝南怔住,笑着揉他的脸,“臭流氓。”

“谁是臭流氓?”

“魏叔叔是臭流氓。”

他胸腔一热,脏话喷出,“妈的,还想挨肏吗?”

她见这架势瞬间怂了,细声细气求饶,“那儿肿了,好疼。”

魏东拿她没办法,大手伸进裙下,隔着内裤轻轻抚摸,可没两下她身子又软了,埋在他颈边软声哼唧。

“摸两下也痒?”

“唔…”

这女人娇起来真让人欲罢不能,他沉沉叹了声,隐忍地收回手。

刚才做得太狠,穴口擦伤了,得养两天。

“今晚别跟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

“南南。”

“你是不是想甩开我,跑去喂饱别人?”

“我喂饱谁?”

“我看那些想被你喂饱的女人跟后头排着长队,我一个不留神,你就被抓走了。”

魏东无奈又好笑,“除了你,谁还有胆抓我?”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抢到手的鸡腿,别人想闻闻味都不行。”

魏东:“…”

得,鸡腿就鸡腿,她爱吃就行。

那晚,牧洲的追命电话打来时,他怀里的女人刚刚睡着。

魏东瞥了眼手机,轻手轻脚离开床,接通后也不等那头说话,直言:“今晚有事来不了,你让大光顶上。”

“东哥…”

他沉声打断,“还有,以后晚上的活儿别找我,忙。”

“你忙啥呢?”

男人微微一笑,“陪媳妇睡觉。”

牧洲:“???”

这狗粮真她妈的够味。

嗝,饱了。

喵的碎碎念

车震的肉肉吃开心了吗?

宝们记得投珠,冲冲冲!下面走波有意思的剧情….

话说…挺想看东大叔吃醋的,哈哈哈哈….

0031 不速之客。

江南小镇的冬天沉寂素雅,像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孤城。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跳跃的小精灵,玲珑剔透,小河边排排垂柳枝上凝满薄雪,渐渐的,雪下大了,青石板路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踩上去有“咯吱”的磨鞋声。

贺枝南在北方长大,极少体验渗透力极强的湿冷,精致爱美的女人果断放弃优雅,日常把自己包成粽子,戴着张婶手织的毛线帽,齐齐在手工课学织的破围巾,出门必被魏东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的只剩下一双水灵轻透的杏眼。

那日,漫天飞雪从早下到晚。

她接到妮娜电话时,正穿着男人的军大衣带着齐齐在院前小菜园里忙活,芊芊玉手冻的通红,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挪到耳边。

“有话快说,冷。”

妮娜的嫌弃隔着听筒都能瞧见,“什么破地方,暖气都没有。”

“这里是….南方。”

“行吧。”妮娜站在窗边,扭动僵硬的脖子,“圣诞节怎么弄,你回来吗?”

“不。”

妮娜一听这话就炸,“你差不多得了,那小破镇子你还准备待一辈子啊?玩玩就好,人总得回归现实的。”

“喂?”她最近学会装傻,且演技一流,“…信号不好。”

“你不准挂!”

妮娜声嘶力竭地吼:“贺枝南,圣诞节你要不回,我给你送个炸弹过来!”

她嫣然一笑,“随时恭候。”

电话挂断。

妮娜努力深呼吸,恨不得摔烂手机解气。

这女人学坏了。

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病娇小公主不见了,现在小猫咪变身狡猾的狐狸,气死人不偿命。

飘洒的小雪片落在她帽子上,很快堆成小山堆,齐齐见状,好心替她打落,胖手帅气一挥,结果下盘不稳,人形肉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贺枝南伸手去拉他,可体重悬殊下身体重心前倾,以一个丑陋且狼狈的跪姿倒在地上。

恰逢此时,魏东从店里回来了,看着小院里双双倒地的两人,他唇角上提,恶劣的想要拍照留念。

谁知刚掏出手机,女人似乎猜准他的心思,以最快速度爬起,随手从地上摸了把雪团成团,羞恼的朝他脸上扔。

男人刻意没躲,雪团直直打在胸口,顺着光滑的皮衣下坠。

击中目标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年龄,活像个稚气的孩童,拉着好不容易爬起的齐齐开启双人进攻模式。

这场恶战你来我往,三人玩得不亦乐乎,天色昏暗,小院外吊挂的灯泡照亮三张纯粹的笑脸。

饭后,齐齐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回家了。

魏东收拾东西在厨房洗碗,贺枝南脱了厚外套,坐在客厅里看无聊的电视节目,手机震了几下,她拧过来一看,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电话反复响了很多遍,她呆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伴随着烦躁的震动音。

她关掉手机,沉郁的心瞬间逃脱炼狱。

全世界都安静了。

魏东正在清理灶台,身后伸出一双手,柔柔地圈住他的腰。

屋里虽没暖气,但客厅开了空调,舒适的温暖。

她侧头靠着男人硬实的后背,也不吱声,安安静静的抱着他,仿佛正从他体内充电,疗愈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魏东停下动作,洗干净手,两手撑着水池边缘,没急着回头,压低嗓音问,“困了?”

她很轻的摇头,精致的下颌抵着凸起的脊骨,“我可以过圣诞节吗?”

“可以。”

他长到快30年都没弄过这种洋节,但并不妨碍他无条件满足她的心愿,“你告诉我需要什么东西,我去准备。”

“一棵挂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圣诞树,还有,圣诞礼物。”

“好。”

他满口答应,转身低头看她,问了个让人无语的问题,“圣诞是哪天?”

“???”

她强忍震惊,用一双看怪物的眼睛看他,连隔壁的张婶都知道圣诞节,他怕不是个活化石,生活在恐龙时代。

“25号。”

“12月25…”他嘴里默念两遍,倏然忆起什么,深黑的瞳孔闪烁光泽,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他低眼,勾唇一笑,拍拍她的后腰,“这事我记住了,你先去客厅,我收拾完就过来。”

她达到目的后不再多留,离开前黏糊糊的踮脚亲他,欲撤离时被他按住腰粗暴的啃咬舌头,唇舌之间细密纠缠,一记火热的深吻亲得她两腿发软。

走出厨房时,她的呼吸仍在打飘。

老流氓已然进化,越来越惹不起,随便撩一下就来火,抓着她翻来覆去的吃,不知疲倦,永无止境。

圣诞节前一周,小镇连下几场大雪,悠然自得的江南水乡银装素裹。

那天正是周六,张婶前两日去隔壁镇的亲戚家串门,齐齐理所当然跑来魏东家蹭吃蹭喝。

单纯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18岁前的监护权被父母用10万私下“卖”给贺枝南,她不想声张此事,私下跟张婶通过气,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不让他知道。

她不心疼那点钱,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她只是心疼齐齐,不管被轻视多少次,哪怕被人无情地物化,哪怕已经遍体鳞伤,他依然保持对父母赤诚灼热的爱。

“锅里还有包子,不够吃再加。”

“唔…好…”齐齐塞了满口,说话含糊不清。

她抽出纸巾给孩子擦嘴,起身走进厨房,魏东见她脸色不好,紧跟其后,在孩子看不见的盲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都过去了,以后他会好好的。”

贺枝南缩回眼泪,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整理好复杂的情绪。

“贺姐姐,你的手机响了。”齐齐高声呼唤。

她走近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国际电话,思来想去,最终选择挂断。

近期国际骗子猖獗,接到的越洋诈骗电话越来越多,魏东说,人多点警惕心总是好的。

那天魏东没去店里,陪着他们两个在家里玩幼稚的大富翁。

贺枝南的游戏角色宣告破产后,非赖着当银行的魏东跟自己八字不合,买哪块地都赔,男人笑而不语,转身去冰箱拿碎碎冰缓解心头的委屈。

她像个幽怨的小媳妇似的跟在后头碎碎念叨,直到掰开的碎碎冰塞进她嘴里,她才暂时放弃追究他的责任,一边冻得搓手,一边笑眯眯地吸着甜水。

齐齐原本想回隔壁拿飞行棋,结果刚开门整个人定住,呆看着不远处铁栅栏前冻得瑟瑟发抖得男人,大雪天,他一袭正红色西装,比齐齐之前看过的鬼片还要夸张瘆人。

“东叔,外面有个奇怪的人。”

魏东闻言朝门前走近,贺枝男咬着碎碎冰探头去看。

当她的瞳孔里慢慢印上西装男的身形轮廓,还有那张阴柔妖孽的俊脸,女人双眼僵木,不可置信的张张唇,“Mark?”

那人脸色发白,冰天雪地里冻得唇齿打架,幽怨里透着几分娇弱。

“小乖,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瞬,贺枝南猛然记起妮娜放下的狠话,那个空运“炸弹”。

她双眼一白,嘴角隐隐抽搐。

朱妮娜,你好狠的心!

0032 小秘密。(1200珠加更)

客厅里。

男人坐在沙发上,捧着齐齐递来的水杯取暖,顺便忍受小胖子略带嫌弃的打量,且不说他这身穿的正不正经,光那张脸就精致的雌雄不分。

“大哥哥,请问你是男的吗?”齐齐托着肉下巴,求知的小眼神。

“fuck”他开嗓就是一长串的英文脏话,骂完后见小胖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他傲娇的放下杯子,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型,“我,纯爷们。”

齐齐凑近看,摇了摇头,“看着不像啊….”

“你…”

贺枝南走近时恰好撞见这一幕,难得欣赏平日里傲慢无礼的男人吃瘪,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冷哼,“小乖,你把我折腾的这么惨,还有脸笑我。”

她笑盈盈的把甜品盘放在桌上,那是她昨晚做的巴斯克蛋糕,刚出锅差点被齐齐一扫空,拼死拼活才留下两块,正好拿来待客。

“齐齐,你先去楼上玩会。”

爱看热闹的小胖子各种不情不愿,最后还是乖乖上楼了。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她疑惑地问。

男人高傲的哼,“某人答应我今年去法国过圣诞节,现在居然敢放我鸽子,我自然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好到让你舍不得离开。”

她闻言笑了笑,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切水果的男人,胸口是满的,满满的温暖。

“我喜欢这里,很自在。”

“那你就准备在这里待一辈子?”

“不好吗?”

男人沉默几秒,丹凤眼微微上翘,目光扫过女人略显随性的穿搭,以往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优雅美人,现在竟穿着普通的黑毛衣和牛仔裤,气质直降几个档次。

“我前段时间去英国,跟叔叔阿姨见了一面。”

她微微垂眼,睫毛轻盈颤动,没说话。

他早猜到她的反应,这些年一提起这件事就像变了个人,他好言相劝,“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们虽有错,但是不是也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不原谅!”

贺枝南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双颊憋红,眼眶也突然红了,“我凭什么要原谅?还有,你凭什么替我原谅?”

“小乖…”

“你是特意跑来当说客的吗?如果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不需要那些虚假的,马后炮似的亲情,没有他们也没关系,我没死,我现在活得很好!”

她整个人奔溃,撕心裂肺的吼,成功引来厨房里的魏东,她瞧见男人壮硕的身影,几乎条件反射的跑向他,像鸵鸟一样埋进他怀里。

魏东不知所云,但看眼下这架势不像是多愉快的交谈。

“我他妈不需要那些…”

她几乎不说脏话,最近跟魏东学坏,偶尔会说两句,但即算是软绵绵的骂腔,也同红衣男认知中的清冷女人相差甚远。

男人悠悠起身,面色阴沉,冷眼看着缩在魏东怀里的女人,一字一句往她心窝里戳。

“那你躲在这里,自以为是的安全,难道不是在逃避?”

他盯着面露不善的魏东,论身形气场,大概可以打十个他,可他丝毫不畏惧,“还是,你因为他?”

贺枝南没出声,算是默认。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镇上青年,怕是连红酒的品牌都叫不出两个,他去过外面吗?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他拼死拼活挣的那点钱,能买得起你那些包的十分之一吗?”

男人阴柔地笑,“你不过是把他当成暂时的庇护所,那他清楚自己的作用吗?还是可笑的以为你真的爱上他,心甘情愿在这里陪他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苏明越!”

她知道这人毒舌,说话向来一阵见血,不戳死人不罢休。

“你走!现在就走!”

贺枝南怕他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或是现在她还不想让魏东知道的事,她伸手去拉他的行李箱,苏明越伸手按住她的手,仿佛看穿她想隐藏的一切,穷追不舍的问。

“他知道吗?真实的你是什么样?”

她面色煞白,仿佛被他一脚轻易揣进深渊,那些残存的扭曲的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她觉得呼吸困难,握住行李扶手的五指死命纠缠。

这时,一股熟悉的温度紧紧包裹自己,魏东出现在她身后,掌心覆盖青筋暴起的手背,给她注入养分跟力量。

男人个子矮他几厘米,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如注,“她不想说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还有,是我自愿当她的庇护所,不需要也不奢望她会爱上我,在我这里,她是自由的,随时都有离开的权力。”

贺枝南回了点神,泪眼婆娑地转头看身后的男人。

说完,他很体面的驱客,“镇上有家客栈是我朋友开的,报我名字能给你打七折,要我送你过去吗?”

“谢谢,不需要。”

苏明越用力拽回自己的行李箱,妖娆转身,像只开屏的花孔雀,转身走进屋外纷飞的大雪中。

他从表妹妮娜那里听说她来这里后发生的一切,千里迢迢追来,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是混时尚圈的人,这些年在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窝里都没吃过败战,又怎么会输给一个山坳坳里的穷小子?

所以,在圣诞节之前,他一定带她回法国,度过最浪漫的圣诞夜。

关于今天的不速之客,不管是这个人还是他说的话,魏东权当失忆,只字不提。

晚饭时,她整个人不在状态,爱吃的狮子头勉强吃了半个,齐齐狼吞虎咽的吃光整晚。

平时到了睡觉的点,她洗完澡会自然的走进他房间,有时候听会歌,有时候看看书,困了就抱着他睡觉。

但今晚有所不同,洗完澡,她回到自己房间,呆呆坐在床上。

魏东洗完回房,发现她不在,忐忑不安的心持续下坠,在她的房间找到她时,她正装模做样的捧着一本书。

男人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去楼下弄了杯热牛奶,放置床头柜上。

“喝完牛奶早点睡。”

他转身就走,女人叫住他,他没回头,只听见她用细弱的声音说,“没有晚安吻吗?”

魏东正对着自己折射在墙上的黑影,轻轻叹了声,回身走到床边,弯腰吻了下她的唇。

他嘴唇冰凉,毫无灼烫的热意。

然后,他很快离开,并贴心地替她关上门。

那晚,她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凌晨2点,她还睁着眼看天花板发愣,确定自己离开他无法入睡后,她反倒觉得心头一落,说不出的爽快跟轻松。

她起身下床,在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外罩上毛线披肩。

男人不在房间,被子折成工工整整的方块,床单摸起来冰冷,像在寒潭浸过那般刺骨。

她轻手轻脚下楼,果然在客厅沙发上发现某个沉迷抽烟的男人。

魏东听见脚步声,在抬头看她之前熄了烟,朝空中吹散口里残留的烟气,见着她倒是不意外,“醒了?”

这话给她问笑了。

她很想回答“没醒”,因为压根没睡着。

贺枝南走向沙发,在他跟前停留两秒,熟门熟路的跨坐在他腿上,熊抱的暧昧姿势,是她近期的最爱。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你想说吗?”

她皱眉思索,“不想。”

“那就不说。”

他挑起浓眉,倒也坦然,“老实说,我也不好奇。”

贺枝南诧异他的回答。

她以为他会借此机会把她的以前了解的清清楚楚,可他居然轻描淡写的选择掠过,放任她继续蜷缩在龟壳里。

“魏东,今晚我抛弃你,你不生气吗?”

她埋在耳边,很小声地问:“跟你相比,我真的好坏,坏到…不值得你喜欢。”

男人伸手拢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郁闷跟失落,那种不被需要的落差感让他很难受,可难受的同时,他又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

“唔。”她诚实的点头。

苏明越这人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说的话总是能直击人的灵魂。

她这段时间在蜜罐里泡了太久,逐渐迷失自我。

她也很好奇,自己对他究竟是身体上的依赖,还是心理上的依赖,亦或者两者皆是。

“有结果了吗?”

“结果是,我现在抱着你,随时都能睡着。”

魏东勾唇笑,大手摸进衣摆,肉贴肉地抚摸后腰那朵绽放的娇媚花朵。

如果她不下楼,他大概会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在她没出现前,他失眠已成常态,很多夜里都睡不着,或者睡着了也会在噩梦中惊醒,只能靠酒精麻痹自我,才能昏昏入睡。

以前的他,活着的意义,只是活着。

屋外冰天冻地,沙发上相拥的两人肌肤相贴,滚烫似火。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我听牧州说,在我之前你已经很久不接女客了,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怕拒绝了,你会哭。”

他回想起那日,她站在小房间前,那双清润的眼睛隐隐泛起水气,好似你多说一个拒绝的字,她就能当场哭给你看。

魏东轻拍她的背,笑着说:“我想了想,还是床上哭比较好看。”

“呸,流氓。”

她娇声细骂,两手紧紧环住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神神秘秘的开口。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恩?”

贺枝南用手捂住他耳朵,真像说悄悄话那样。

“那晚,你把我当成贼按在墙上审问,你的手摸到我后腰,我下头湿了。”

魏东浑身一震,头皮隐隐发麻。

“我脑子里只有五个字。”

男人嗓子哑了,“什么?”

她娇羞地抿唇,热气直往他耳道里跑。

“好想…被你肏。”

来人,搞事了,东叔加油!

唔….大家记得投珠,啾咪!

0033 污秽。

江南少见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清晨,温润的光穿透层层灰雾,融化漫天飘散的雪精灵。

院内的树梢上积满雪花,向外延伸的枯枝承受不住重力,“咔”的一声,折断下坠。

贺枝南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浑身酸痛,裸露的细胳膊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指痕,翻身拿手机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昨晚又是不可描述的淫乱之夜。

她不过随口一句撩拨,狼变的男人宛如油桶爆炸,上手就扒了她的睡裤,甚至连脱掉小裤裤都等不及,指尖拨到一边,整根入到她身体里。

她还不够湿,肉物又变态粗烫,略显干涩的甬道细密地撕咬它。

男人被绞得舒服极了,以女上姿势凶狠的顶她,连撞了数百下,她身体逐渐适应,软绵绵的抱住他,任他扯开睡衣,含着小肉珠又吸又舔,爽得小穴狂喷热汁。

再后来,他抱着她站起来肏,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边走边干,每一次抛送下落都要暴力撞开花心,窒息般的痛感夹杂极尽舒爽,她觉得自己快要升天。

肏太狠她会哭嘁嘁的求饶,可男人充耳不闻,甚至抱着她往楼梯走,向上的阶梯,颠簸的步子,他放缓步调,只为给足她喘气跟长吟的空间。

刚走到房间门口,她没出息的高了过去。

穴内失禁,水流不止,充裕汁液顺着紧贴的交合处打湿底端毛发,流满结实的大腿。

“这么快?”他话带挑衅。

“你还有脸说。”女人娇滴滴地锤他肩,撒娇的口吻:“哥哥,我还想要。”

“知道你没饱。”

魏东踢开门,屋内的光很暗,他没急着开灯,放她下来反身按在墙上。

她妖娆的翘着臀,他单膝跪地,掰开两片雪白的臀瓣,盯着花汁泛滥的肉洞。

“摸你两下就湿了…”

他喉头滚了下,痞痞提唇,“用舌头舔小骚穴,会不会喷我一脸?”

“呜…”

她仰头张着小嘴吸气,五指用力收紧,身体剧烈颤栗。

她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他滚烫的舌头…

“贺枝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电话那头女人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她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乱想什么,羞涩的摸了摸耳朵。

“我不喜欢苏明越,你一直都知道。”

“你知,我知,他也知,可那又怎样,他这人从小就是变态,看中什么就非得抢到手。”

女人翻身下床,拧过男人提前准备的毛绒外套盖在身上,看着屋外惬意的雪景。

“我不是他的玩具。”

她语调慢慢的,“他对我的认知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怯弱胆小的小孩,可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所谓的保护。”

“你是不需要他,还是不需要任何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昨晚吃饱喝足,浑身充满力量,“如果你见过魏东,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离不开他。”

妮娜知道她脾气倔,也只能站在朋友的理性角度劝她,“南南,他终究不是现实。”

“没错,他不是现实。”

贺枝南推开小窗,屋外的冷风透进来,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可他是我做过的,最美好的梦。”

苏明越是妮娜的表哥,大她们三岁,等同于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初中去了国外留学,后来甚至连国籍都换了,现在是实打实的法国人。

贺枝南18岁那年,苏明越跟她表白,她委婉拒绝。

可傲慢的家伙自认为她只是女孩子的矜持,俗称的欲拒还迎,之后隔三差五就说些让人无语的情话,喜欢远程参与她的生活,尽管她表示过无数次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但好赖话听进他耳朵里,莫名转换成他所认为的意思。

他依旧跟疯狗似的穷追不舍,妄想她哪天被感动,甘愿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熟悉这家伙的做派,所以当他再次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小院门前时,她丝毫不惊讶,冷静的喊小胖子出门驱客。

“姐姐,那只花蝴蝶飞走了。”

“姐姐,那只绿王八又爬过来了。”

“姐姐,那个蓝水桶赖着不走,被我骂走了。”

贺枝南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笑眯眯的给他竖大拇指。

苏明越是个偏执狂,清楚她这人容易心软,一天跑来好几次,直到第三天下午,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分。

再怎么说他也是爬山涉水跑来这里,这位坏脾气的富家公子哥没把这鬼地方烧了,算是给她面子。

贺枝南让齐齐去开门,小胖子对这人没好感,开铁栅门时全程翻白眼,两人擦身而过时还不忘叫住他。

“我最近学了一首词,很适合你。”

他两手抱胸,高傲的抬起肥嘟嘟的下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苏明越在国外待久了,早忘了小时候学过的古诗词。

齐齐见他听不懂,笑圆了胖脸,“夸你长得奇怪,不男不女。”

“欸你…”

小胖子得瑟地吐舌头,不等他发作迅速跑远。

苏明越走进屋,贺枝南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屋里很暖和,空调24小时不停,只因之前她因受凉感冒,魏东怕她身子骨扛不住南方的湿冷,规定家里的热气不准断。

她穿着柔软的灰色毛衣,黑色毛呢长裙,小猫的棉拖鞋,柔顺的黑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无妆,虽素面朝天,但皮肤状态极好,吹弹可破,白里透粉。

“小乖。”

贺枝南起身,冲他微微一笑,“叫我名字就好了,小时候的称呼,现在听着不自在。”

苏明越眸光沉落,悠悠的来了句,“如果是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这么叫你,你会抗拒吗?”

“如果是他,我不会。”

她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抬头看他,“苏明越,我不喜欢你用叫小猫小狗的语气叫我。还有,仅通过外貌跟自我浅显的认知来评价一个人,不是绅士行为。”

他愣了下,错愕的打量这个目光坚定的女人。

她变得有力量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一阵风都能吹散她残碎的灵魂。

他上一次见她是大半年前。

她病情加重,自残被妮娜发现后,在病房待了半个月,当时她憔悴的只剩一把随手可捏断的骨头,看他的眼神绝望空洞,就像被枷锁捆绑,让人无尽怜爱。

苏明越把带来的红酒放在餐桌上,回头冲她笑,“你之前最爱的木桐,希望你现在依旧喜欢。”

价值大几十万的酒,这位公子哥还真是眼睛都不眨。

贺枝南见他诚恳地微笑,不禁暗自思索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太过冷漠。

“你大风大雪的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送酒?”

“我只想看看你,没想找你吵架。”

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到底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你不说我男朋友坏话,我也犯不着跟你翻脸。”

“说真的,他哪里都比不上我…”

女人脸色一沉,他又笑笑地说,“但只要你喜欢,做哥哥的必须支持。”

她胸腔内的那股灼气咽下,“真的吗?”

“当然。”

苏明越伸手摸了摸红酒瓶,“圣诞节不陪我过,酒总能陪我喝两口吧?”

“话说清楚,我从没答应过要陪你去法国过圣诞节。”

“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

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反倒让冷言冷语的贺枝南觉得不好意思。

她看了眼时间,想着没多久魏东就要回家了,安全上没问题。

于是,她转身去厨房拿开瓶器和红酒杯,想着赶紧喝完酒,尽快送走这个定时炸弹。

可没曾想,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魏东这几天特别忙,接近傍晚7点,他才扎完最后一个大图。

刚进小院,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平时通明透亮的屋子今天黑灯瞎火,走进客厅才能隐约瞧见一似微光。

沙发上的西装男安静地坐着,身侧的小女人已然醉倒,两手抱着他的胳膊,醉醺醺地靠着他的肩。

魏东很难形容那瞬间的心情。

酸涩,苦闷,愤怒,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回来了?”

苏明越是个精通人心的男人,妮娜叫他假面笑佛,昨天的失态是偶然事件,现在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魏东稳住焦躁的情绪,面色看似淡然。

“她喝醉了?”

“小乖酒量一向不好,今天非吵着要跟我喝,没两杯就醉了。”

他话带宠溺,侧目瞧了眼,“喝醉后喜欢抱着我睡的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

魏东眸底泛起阴翳的冷光,呼吸声加重,伸手将巴着他的女人扯进自己怀里,抱起她往楼上走。

等他安顿好酒醉的女人,下楼时,西装笔挺的男人还坐在那里。

魏东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一口喝光,视线轻飘飘的晃过去。

“找我有事?”

“有。”

他起身走向魏东,停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略过无聊的前奏,直截了当的问:“作为她青梅竹马的哥哥,我想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干你屁事。”男人冷笑。“还是,我为什么非得打探这些?”

“是你不问,还是她不想说,或者,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进入她的圈子,因为她清楚,那是你下辈子都融不进去的地方。”

魏东眉头紧蹙,忍不住低沉开嗓,“有话直说,他妈的一句话绕来绕去,你不嫌烦我都嫌烦。”

“我跟她一起长大,我清楚她所有的喜好。她小时候特别可爱,追在我身后一个劲的喊我哥哥。读书时有男生追她,她就拿我当挡箭牌,说她的男朋友在国外,而我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带回她喜欢的包,不贵,够买好几个这样的破房子。

苏明越语气极其傲慢,“半年前,她吃安眠药送去医院抢救,后来因为酒精中毒数次休克,手腕上还有自残时留下的刀疤,这些,你也不在乎?”

魏东怔住,心空了几秒。

手腕上的伤痕他不是没问过,可她每次都很抗拒这个话题,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多提。

苏明越捕捉到他的微表情,轻声笑道:“我当时在医院陪了她半个月,她对我很依赖,只有牵着我的手才能入睡。”

魏东目光沉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

“所以,她不属于这里。

“她很早前就确定会去法国学甜品,当甜点师是她的梦想,你认为她还会在你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他话带轻蔑的笑:“说句难听的,你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随时被抹掉的一小块污秽。”

碎碎念时间

明天醋王东上线。

大概或许可能….明天没有1400珠吧?

一更美滋滋,喜笑颜开的喵飘过….

0034 挫败。

魏东坐在客厅坐了一夜,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

快天亮时,他躺在长长的红木沙发上勉强眯了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脚步声,可他太困了,半天都睁不开眼,直到软软热热的东西凑进自己怀里,他条件发射的紧紧抱住。

可很快,缠绕的长臂慢慢失了力,他头晕脑胀的坐起身,沉默的低着头。

小女人懵然的跟着起身,见他不发一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不回床上睡?”

她酒醒后发现他不在,赶忙跑去厕所洗了个澡,确定酒味消了才下楼找他。

魏东深呼吸几次,努力调整情绪,转头看她时,嘴角挤开一丝笑。

“早餐想吃什么?”

他自动略过上面那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怕答了就止不住追问,问了她不一定想说,那还不如当做不知道。

贺枝南敏感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垂眼,心跳得很慢,“没。”

说完,他起身往厨房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谈论这个问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结。

他觉得自己有病,想多了解她一点,又怕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某个伤口。

所以,那些纯粹的喜欢都是放屁。

他只会慢慢奢求更多,想自私地占有,禁锢,妄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魏东打开冰箱,身后摸出一双手,温柔地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生气了吗?”

她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苏明越,那就是她昨天喝醉酒干了什么糊涂事。

“没有。”

他直视冰箱上她贴得花花绿绿的便利贴,满脑子都是她小时候叫别人“哥哥”时娇气的样子。

他很羡慕,也很嫉妒。

“你先出去,我忙完叫你。”

“我不去。”她再傻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魏东沉叹了声,转过身看她,那双睡意惺忪的眼睛里布满黑灰。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对吗?”

她怔住,被他莫名其妙的问话问懵了神,总觉得他眼底残余的光晕在消退,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衣服,往前一步想靠近,魏东伸手按着她的肩。

男人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唯见长而浓密的睫毛缓慢煽动。

他五指扣住她的肩,一点点收紧,再一点点松落。

“去客厅吧。”

魏东喉音沙哑,出口的每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

用尽全力不质问,不发火,不委屈,用尽全力自己消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实,她又有什么错?

从一开始她就说过给不了他承诺,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逐渐变得贪婪,自私的想要拥有她的全部。

那天,他没去刺青店,原本跟人约好的时间也改期了。

过了午后,空气里流动的浓雾散尽,明媚的阳光从屋外洋洋洒洒的落进来,温暖而美好。

接连几日大雪险些毁了她悉心看护的小菜园,魏东在小院替她种植的蔬菜搭建防水雨棚,贺枝南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柔软的米色毛线帽,脚踩雪地靴,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男人话很少,沉默的时间拉长,偶尔附和两句。

他一直不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但凡能像牧洲那样有过几次感情经历,也不至于活到快30岁,完全不懂怎么跟女人相处。

他脑子里没有“冷战”这个词,他觉得无底线疼女朋友是爷们该干的事,所以他舍不得冲她发火,更不懂有效沟通的重要性。

“魏东,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走神太久,缓慢转头看她,女人抱得像个糯米团,脸颊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有气又有怨。

“你刚说什么?”

贺枝南一听这腔调就知道刚才自己冲着空气念叨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恰逢此时,屋外出现一个高挑的男人身影,隔着铁栅栏都能瞧见他不可一世的高傲嘴脸。

贺枝南看见了,魏东也看见了。

她回头看魏东,轻声解释,“我昨天答应他,今天要带他去附近走走。”

男人低眼,“你去吧。”

“你是不是不开心?”

她当时也是醉了酒,清醒时想起肠子都悔青了。

“没有。”

魏东整理好刚弄好的遮雨棚,悠悠起身,低头看她,扯唇笑了下,“同频的磁场,或许会让你更舒服一点。”

“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路过铁栅栏时回头看了眼,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着遍布锈迹的铁门紧密相撞。

苏明越露出胜利者的嘴脸,光看着就让人想用拳头好好伺候。

魏东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后猛吸了口,吐着烟圈往屋里走。

再生气也犯不着对这种人动粗。

他怕脏了自己的手。

“fuck!”

男人刚进厨房,听见外头尖利的惨叫声,他听着耳熟,闻声赶到门前。

趾高气扬的西装男被人迎面砸了一箩筐臭鸡蛋,浑身散发着恶心的腥臭,一旁看戏的小女人震惊得合不拢嘴。

肇事者齐齐两手叉腰,下巴高昂,一副替天行道的正义模样。

“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你个不男不女的臭鸡蛋!Galgenstrick!Galgenstrick!”

苏明越被人劈头盖脸地驱赶,顾不上恶臭的身体,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贺枝南,“小土包子怎么会这个词?”

女人挑眉,尽显得瑟,“我教的。”

这词魏东听着耳熟,似乎以前被这一大一小指着鼻子骂过。

这么看来,不是什么好话。

贺枝南作为东道主,又是齐齐现在的监护人,理所当然要替自家孩子道歉,并亲自送男人回客栈换衣服。

魏东撤的早,自然没见到她皱眉捂住鼻子,满屏遮不住的笑意,以及临走前,她冲齐齐偷偷竖起的大拇指。

她回家时,已是傍晚。

冬日天黑的早,院外新装的小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男人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她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刚想去厨房找他说说话,路过餐厅时,餐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看了眼男人的手机,不是陌生骚扰电话,上头就三个字,“孤儿院”。

贺枝南本想拿手机给他,可手指误点到接通,通话开启的那瞬间,那头蹦出清脆的女声,“魏叔叔,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她长睫晃了晃,“你是哪位?”

那头静了两秒,疑惑的问:“女的?!”

脱口而出的英文脏话,贺枝南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没有搞错,他身边怎么可能有女人?我明明说了等我回国就马上去找他,老男人就是耐不住寂寞,呸!”

贺枝南胸口冒火,刚想一鼓作气怼回去,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抢了。

男人面色凝重,直接按下挂断。

电话很快又打过来,他看了眼,这次选择关机。

“这种电话以后不要接。”

他外表看不出什么情绪,撂下电话就准备回厨房。

贺枝南沉声叫住他,压抑着满腔酸气。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魏东看着她,声音沙沙的,“你想听什么?”

“刚才那是谁的电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答得无比诚实。

“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让你等他,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贺枝南不敢细想,想多了头晕脑胀,呼吸喘不上气,可她还是穷追不舍,想要一个清晰明了的答案。

“如果我说都没有,你会信我吗?”

她没出声,下唇都要咬破了。

他这一下午仿佛置身水深火热之中,憋着一肚子怨气跟怒火无处发泄,好不容易自我消化一点,现在又被她劈头盖脸的质疑。

老实说,那滋味不好受。

无尽的挫败跟失落,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0035 投降。(1400珠加更)

她刚从屋外进来,耳朵冻得通红,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

魏东低头看着她眸底冒出的湿气,沉沉叹了声,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走近想抱抱她,她抗拒地用力推开。

“你不要碰我。”

“南南…”

她轻咬下唇,齿痕陷得很深,“魏东,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我会离开这里,所以你才总说我是自由的,其实你是害怕我会纠缠,其实你早就给自己想好的退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男人眼底的受伤被她尽收眼底。

他勾唇笑着,沉声问她:“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她垂眼,不敢吱声。

“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好全是假的?我一直在等你离开,然后把其它女人接到家里,就像对你那样无微不至的,掏心掏肺的去照顾她们?”

“我…”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可是,不受控的情绪从来不是她能左右的。

“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

“那我想听的实话,你会让我知道多少?”他沉着脸欺身逼近,她仓惶后退,腰撞在餐桌上,他压上来,把她圈在两臂之间,深邃的眼窝在灯光下满是忧郁。

“我从没谈过恋爱,我以为只要足够疼你,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你就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可事实是,我一直就像个局外人徘徊在你的保护壳之外,我越想了解你,越怕会伤害到你…”

他呼吸停了两秒,心似被利器用力割开,“我们这样一直飘在空中,是对的吗?”

她感受到他呼之欲出的忧伤,两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服。

男人苦涩地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不怪你。”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可我还是爱上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错。”

他说完这些,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包括那颗炽热的心,他转身想往外走,女人着急的拉住他的衣服,“哥哥…”

魏东背对着她,看向屋外漆黑的夜,微微勾唇。

“哥哥叫的真好听。”

他离开家时,外面下起绵绵小雪。

贺枝南蜷缩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他们从初识到暧昧最后在一起时甜蜜经过,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决堤似的坠落。

她从来没想过真正隐瞒他什么,她所拥有的那些,她并不觉得幸运,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优越感。

她只是在等,等她病情稳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失控,不会歇斯底里的变成疯子,不会再自残,更不会失手伤到他。

她想要遮盖那些丑陋的伤疤,她希望他眼中的自己永远如初见般美好。

女人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结果越擦越多,完全停不下来。

他这么好,有那么多小姑娘前仆后继想当他的老婆,她们不像自己这么矫情难伺候,她们年轻,简单,健康。

她很嫉妒。

嫉妒的要疯了。

时针指向夜里12点,屋外的铁栅栏隐隐传来动静。

浑身酒气的男人推门而入,沙发上的女人一跃而起,激动到忘了穿棉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像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疯跑到他跟前。

他以前有酗酒的毛病,在她出现之后慢慢改了。

烦闷的情绪从昨晚延续到今天,他跑去镇上一个朋友的夜宵店,一声不吭的喝酒,期间朋友问起他的漂亮女友,说是虎子把她的神颜吹上天了。

魏东不说话,抿唇笑了笑,一瓶酒很快下肚。

他今晚喝了很多,但没醉,还能自己慢慢走回来,还能看清站在他跟前的女人,那副低眉顺眼的求和样。

“不穿鞋?”

男人心头郁气难消,本想晾她一下解解气,可脑子本能的反应最致命。

见她不说话,他直接扛起她回到沙发前,单膝跪地,拿起棉鞋给她穿上。

贺枝南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小声问:“你喝酒了?”

“嗯。”

他低低的应,缓慢直起身,头顶和皮衣上的雪花被室温溶解,化作一股清泉,在衣服上划出一道道湿痕。

魏东回头看厨房和餐厅,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叹了声,“吃饭没?”

贺枝南轻轻摇头,见男人转身准备去厨房,她起身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箍得好紧好紧。

“魏东,你还生我气吗?”

他沉默几秒,倒也坦然,“有点儿。”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男人深深阖上眼,静默良久,低手扯开她细长的胳膊,没回头,只说:“我想你做的那些,我会心疼。”

他轻轻推开她,径直朝厨房走。

她胃口很差,空空如也的肚子勉强塞进一点东西。

吃完饭,她自告奋勇要去洗碗,他拦住了,语气淡淡的说:“很晚了,早点去睡。”

她错愕在原地,呆看着他站在水池前的高大背影,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等她转身离开厨房,魏东两手撑着水池边缘,身上浓烈的酒气夹杂火星,快要把他烧化了。

闹别扭不是小孩爱干的事吗?

他真的无聊又幼稚。

二楼的走廊开着灯。

她坐在床上,听见逼近的脚步声,紧张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木门下方的空隙飘过一道黑影,停在她门口,她以为他会进来,可沉寂半响后,黑影突然消失了,伴随着走廊的灯也一起关上。

她两手抱着腿,沮丧又失落。

他真的生气了。

否则在明知她会失眠的情况下,他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睁眼到天亮。

魏东今晚没醉,只是头晕,洗完澡后,酒已经醒了大半。

纯白色床单,浅绿色棉被,怎么看都不是大老爷们的喜好,可他陪着她睡久了,现在已经毫无违和感。

他上身赤裸,粗硬的短发还没完全干,两手枕在脑后,深黑的眼睛被酒意熏染,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柔得好似羽毛轻盈擦过。

他知道是谁。

可不知是酒后的脑子短路,还是心口堆积的怨气和苦涩占据大半理智,心间那股焦躁的闷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翻身关了灯,屋外的敲门声也随即停了。

屋里很黑,滚烫的棉被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抱着她睡,习惯睡前亲吻她,习惯上下其手的撩拨她,习惯在她受不住细声恳求时,一点点填满她的身体。

魏东用力闭眼,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暗夜中长叹了声,掀开棉被坐起身。

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到真像小孩闹脾气,非得做点让她难受的事心里才勉强平衡。

可问题在于,她难受了,他又能有多好过?

到头来折磨她不成,反倒把自己心疼坏了。

魏东走到门前,按开暖黄色的壁灯。

他打开木门,抬到半空的脚猛地落下,呼吸静止半响。

女人穿着单薄睡衣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圈,低头深埋膝盖,垂落的长发轻轻摩擦地面。

就像深山老林间,一朵被绿植层层遮挡的,无人问津的小蘑菇。

男人顿时心软如水,再深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他跟着她蹲下,“蘑菇”听见动静,额头轻蹭两下膝盖,缓缓抬起头。

“我以为,我得数满五千只羊,你才会出来找我。”

魏东没出声,他伸手撩过她眼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摸了摸冰凉的耳珠。

“冻成这样,也不知道穿件外套。”

她被这么一护,眼眶瞬间湿润,拖着很浅的哭腔。

“魏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还讨厌我,也不想看见我,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睡。”

她抽泣着说:“我离不开你。”

他盯着她眼里闪烁的水光,心痛得快要裂开。

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

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站在那里冲你笑一下,你的软肋就出现了。

她说,我需要你的保护。

你说,好。

哪怕这一切会有期限。

哪怕到最后没有结局。

他认了。

他无条件向她投降。

喵的碎碎念

东叔真的很好,是个纯爷们!

不要骂南,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更有勇气的。

双更送上,大家有珠投珠!

现在投珠无关乎上不上编推,喵不稀罕,喵只是单纯的想给东叔投喂一点爱,他值得最好的赞美。

明天更不了,后天继续,谢支持,爱你们!

0036 礼物。(4000字)

夜里凌晨2点,魏东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杂乱的噪音夹着一串尖利人声,吵醒他怀里刚刚睡着的贺枝南。

挂断电话后,男人利索起身穿衣,她瞌睡全无,恍恍惚惚的追着他到楼下。

“出什么事了吗?”

“朋友那里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他面色凝重,眉目间少见的冷峻,转身见人儿还穿着薄睡衣,他叹了声,上前温柔的抱抱她,“先去睡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也…”

“这次不行。”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下意识皱眉拒绝。

平时带她到处溜达当作旅游,可一旦涉及有风险的场合,势必把她封锁在安全区域内。

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沉思两秒,小声说:“那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

魏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安抚她的心,给足她承诺,“圣诞节之前,我一定回来。”

破旧的皮卡车很快驶离小院。

伴着微弱的尾灯,引擎声逐渐消失在漫漫长夜里。

她这一夜过得颠荡起伏,又累又困,乖乖回到房间,回到炽热的被子里,睡着他的枕头,上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专属于他的安全感,如影随形地围绕着她。

她入睡很快,一觉到天亮。

隔壁乡镇的山丘融雪后突发泥石流,滑坡,目前已造成几幢房屋倒塌,死伤不定。

魏东某个战友在镇委会当小官,因为这个镇的地理位置偏远,救援人员赶到需要一定时间,可抢险救灾的事又是争分夺秒的事,于是战友给魏东打电话,他在赶去的路上告知虎子,虎子又拉上几车适龄的小镇青年,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去隔壁镇参与救援。

贺枝南接到他的电话时,已是翌日下午。

他整个人很疲倦,不眠不休忙活一夜,声音沙哑,颗粒感很强。

“我没事,放心。”他灰头土脸的靠着草屋,喝了口水,平静地转移话题,“你吃饭没?”

她呼吸缓了几秒,轻声说:“我看见新闻了。”

言下之意便是,那边什么情况她已知晓一二,让他装作若无其事前多掂量一下可信度。

魏东咧开干涩的嘴角,坦然承认,“救援人员已经来了,目前很顺利,不出意外我明天就能回来。”

“嗯。”她垂眼,语气难掩担心。

“牧洲下午会送东西过来,你别到处乱跑。”

“什么东西?”

他笑了下,“晚点就知道了。”

“好,我等你回家。”

男人目光延伸至前方,看着还在参与救援工作的乡民,他抹开脸上的泥土,边走边叮嘱她,“我先去忙,你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要小…”

电话已然挂断。

她双目失神的坐在沙发上,两手握着手机,长时间看着电视机屏幕上投射的人影发愣。

回想昨晚的小别扭,他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后天就是圣诞节。

她不在乎过不过节,只希望他能平安回家。

“滋滋。”

手机再次振动,这次电话那头是妮娜。

“苏明越说你不接他电话。”

她语气淡淡的,“我为什么要接?”

“你昨天还不是陪他到处溜达吗?”妮娜困惑的摸头,“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我是东道主,他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再不济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至于冷血到连当导游的面子都不给他。”

“可我听苏明越嚣张嘚瑟的腔调,好像吃定了你会跟他回去。”

贺枝南起身,面目表情地往小院走,语调不冷不热,“他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你还没习惯吗?”

妮娜静了几秒,试探着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神秘一笑,“圣诞那天你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屋外的暖阳照在她脸上,温温的,很舒服。

隔着电话,妮娜看不见她眸底灰沉的冷光,只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佳,识趣的换其他话题。

两人很自然地开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模式。

妮娜最近被那些黑粉闹得头晕脑胀,愣是半个小时一个脏字不带问候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

贺枝南喜欢听她阴阳怪气的腔调,时不时笑着安抚她几句,顺手把被齐齐拨乱的花盆摆正。

她在魏东身边待久了,逐渐习惯他对任何东西摆放的规整性,她作为强迫症甚至连挑刺的机会都没有。

久而久之,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是正常人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下意识以为魏东回来了,踩着棉拖鞋狂奔到门口,一眼瞧见从货车上跳下来的牧洲。

他还是那副阳光少年郎的爽朗做派,白色卫衣黑色棒球服,皮肤很白,眼睛明亮,让人羡慕的娃娃脸,遮不住的胶原蛋白。

“嗨,嫂子。”他很爱笑,笑得无比真诚,“好久不见。”

贺枝南还没吱声,电话那头的妮娜听觉格外灵敏,“男人?”

“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欸,别呀,听声音还不错,长得帅不帅?身材怎么样?好不好睡的啊?”

妮娜那疯婆子声音本来就尖,一激动就上蹿下跳,也不知那么娇小的个子爆发能力怎会如此之强。

总之一连串问题下来,女人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走近的牧洲亦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用手遮住听筒,用气音说话,“别闹,挂了。”

“贺枝南!”

“嘟嘟嘟…”

全世界都安静了。

她默默收好手机,满脸窘态地冲牧洲笑笑。

牧洲笑眼迷人,毫不在意地同她打趣,“嫂子的朋友挺有意思。”

“不好意思,她有点人来疯。”

“没事,真性情的姑娘遭人稀罕。”

贺枝南假笑附和,不再搭话,引导他往屋里走。

牧洲冲车上几人打个手势,他们便开始拆卸货车后的东西,看着挺庞大,黑布罩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院里看牧洲指挥时专注的神情,猛然回想起魏东之前说过的话。

那次他们从物流公司出来,她无意间向魏东问起牧洲的事。

她平时不爱八卦,只因那天恰好撞见一个年轻女人跑来公司,拉拉扯扯的抱住他不放。

男人听后沉默片刻,低声解释:“他之前被人伤过,后来就不认真了,有过很多女人。”

“一脚踏几只?”

“那倒不是。”魏东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种关系,磕磕绊绊很久才说出口,“床上的女人。”

“哦。”

她抑扬顿挫的飘着尾音,转头见他脸红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捏他的脸。

纯情又可爱的家伙。

不过,被爱情伤害过便开始游戏人间的又何止牧洲一个。

网红小说作家妮娜大大,私下是床伴收割机,爱好细皮嫩肉小奶狗,座右铭,打死不负责。

愣神间,屋外几人已经把东西扛进客厅。

黑布包裹的东西看着比牧洲差不多还高,神神秘秘地伫立在那里。

屋里热气足,他脱了棉袄,接过贺枝南递来的热茶,细品两口茶香,吹凉了一口喝光。

“嫂子,谢谢招待,公司那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

“那这个…”她指指一人多高的不明物体,听着里头叮铃哐啷的声音莫名觉得耳熟。

他站起身,拧着棉袄走到她跟前,“东哥之前订的,东西全他一个人准备,说是送你的礼物。”

她轻轻眨眼,似乎想到什么。

“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他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笑眯眯的往外走。

屋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几步走到黑布前,拽着薄薄的布料往下猛拉,黑色滑落,一颗挂满精美装饰品的巨型圣诞树倏地蹦进她眼睛里。

她足足愣了几秒,抬头看着树顶的白胡子圣诞老人,两手捂着发烫的脸,傻呵呵的笑。

她想要的,他会倾其所有地满足她。

他想要的,她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次乡镇山体滑坡灾情较严重,几十号人前后忙活两三天,直到圣诞节那天傍晚,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魏东的手机在抢险时砸坏了,山里信号时强时弱,整天联系不上她。

糊在脸上的黑泥已然干涸,他整个人像从泥池里捞出来似的各种狼狈,回家前特意跑去战友家冲了个澡,换上不合身的白衬衣黑裤,外套基本宣布报废。

他用战友的手机给她打电话,接连拨了几个,无人接听,打给张婶,同样无人应答。

魏东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心慌意乱。

回家路上,油门要被他踩烂了,身体在车里,心早就飞到家中。

他脑子里混沌不堪,想着来势汹汹的情敌还待在镇里,这两天也不知会不会跑在她跟前瞎晃,她有没有可能被说服,然后就像他担心的那样,一声不吭的离开这里。

那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充斥他的思绪,搅乱本就不稳的呼吸。

车里离小镇越接近,他心跳得越快,乱得毫无章法,分分钟冲破胸腔。

到家时,已是晚上8点。

皮卡车缓慢驶过小院外墙,他紧张的瞥了眼房子,黑灯瞎火,半点光亮都无。

车都没停稳,他火急火燎地下车,没熄火,没关车门,一路小跑往屋里赶。

客厅里黑漆漆的。

男人甚至都没多看一眼招摇的圣诞树,径直跑向二楼。

他推开她房间的门,按开壁灯,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正如刚她住进来时一样。

他呆在原地,胸口持续发麻,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等他缓缓拉开衣柜的门,紧绷的肩头瞬落,冰凉刺骨的呼吸持续下沉。

行李箱不见了。

她离开了。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他也不知道在冷冰冰的屋里待了多久,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下楼,路过客厅的圣诞树时,他停了下来,瞥了眼大概轮廓,嘲讽似的勾唇笑了笑。

这时,厨房里隐隐传来细小的动静。

他觉得奇怪,抬脚便朝那处走,伸手扯开推拉门。

“咔嚓。”

小小的打火机,点燃小小的蜡烛。

他在跳跃的烛光里,隐隐瞧见一张被红光照拂的笑颜。

她两手端着小蛋糕,身上罩着毛绒绒的圣诞斗篷,火红的色泽分外娇艳,头上戴着可爱的小鹿角,长黑发扎成两股分散左右。

“生日快乐,魏东。”

魏东微微怔住,心跳停了半拍。

妈妈离开的那天,正是他的生日,自此之后,他再也不过生日,更不许别人提。

微弱的烛光照亮她眼底明澈的水光,唇角勾起明媚笑意。

“从今往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圣诞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希望你开心。”

男人还在晃神,墨黑的瞳孔毫无聚焦点。

“闭眼,许愿。”

他像是活在梦里,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听话的,乖乖闭上眼。

空洞的脑子里没有愿望,只有她。

“吹蜡烛。”

魏东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隐约闪烁润泽的湿气。

过生日,许愿吹蜡烛,这些似乎离他已经太遥远了。

遥想那年的生日,奶奶一早跑去镇上买了个奶油蛋糕,小男孩满心欢喜去房里找妈妈,见到妈妈拎着行李箱急匆匆下楼,屋外有辆面包车是来接她。

他像是知道她要走,死死拽着妈妈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被她决然地甩开,他又抱上去,再狠狠甩开。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车子渐行渐远,他哭着追上去,追了好久好久,追到精疲力尽,追到彻底失望。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把蛋糕砸个稀巴烂,躲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从此之后,生日便成了他的禁区。

“呼。”

蜡烛吹灭了。

她放下蛋糕,上前柔柔地抱住他的腰,感受他因极力制止泪意而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我没准备礼物。”她贴着他胸口轻蹭。

“没关系。”他声音哑得没调了。

“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

她昂头看他,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对面二楼照进小窗的暗光点亮她含笑的眼睛。

“你收下了,以后不能退货。”

“好。”

贺枝南垫脚吻了下他的喉结,身体退开一寸,拽着他的大手放到胸前的蝴蝶结上。

“魏东,撕烂你的礼物,好好享用。”

喵的碎碎念

明天应该能双,不卡肉,吃饱饱。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看,但不要骂我的东叔和南南,喵真的会难过,他们都很好,特别的好。

大家记得投珠,啾咪!

0037 拆礼物。(上)H

你拆过礼物吗?

那是一件专属于你的,满眼都是你的“礼物”。

时过多年,魏东早已记不起年幼时拆礼物的喜悦,他只知道指尖疯狂颤栗,心跳过度加速。

他甚至不敢眨眼。

害怕她只是个虚构的幻境,怕她会从眼前如烟消散。

对面二楼的灯光明亮,透过层层薄雾,晃过窗户,照亮她纯情且淫乱的小脸。

她抓着他粗糙的手指,浅浅滑过领口,扯散斗篷的蝴蝶结,缠绕的红丝带崩开,毛茸茸的红色斗篷滑落。

“你…”

男人呼吸急促,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穿着吊带小红裙,深V边缘是绒白色,称的乳沟幽深,瓷肌如雪,腰际到臀的部位是镂空的,刚好露出后腰那朵灼目的红花。

裙摆很短,勉强遮过半臀,清纯白色吊袜上点缀可爱的蝴蝶结装饰,裙下的世界神秘诱人,等待着他深埋其中,细细探索。

贺枝南也是第一次穿羞耻的情趣内衣,紧张又害羞,扯着裙边问他,“你喜欢吗?”

他回了点神,看她低头娇羞的样子,抿唇笑了,“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魏东眸光似火,幽深地凝着她,他弯腰凑近她耳边,用低哑的气音问,“想我了?”

“想。”她耳朵红了。

男人笑着吻她耳尖,滚烫热气喷洒进敏感的耳道,他用力按住她的后颈,嘴唇从脖子吻到下巴,贴了贴她的下唇。

她感觉自己被勾引了,急不可耐伸出舌头,他低头瞧着,眸底笑意加深,咬着她的舌尖凶狠的往外拉。

“唔!”

贺枝南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吻,唇角交缠的速度过快,他呼吸急促粗喘,像在吃人,强健有力的手臂拖着她的臀轻轻一抬,她被腾空抱起,套着白丝的两腿紧紧缠绕他的腰。

火焰一触即发。

他两手伸进裙下,揉着毫无阻挡的臀肉,细腻的跟滑过掌心的蜜水一样。

“不穿内裤?”

“啊…”她微微仰头,被他湿润的唇舌舔弄脖子和锁骨,声音软得要化了,“那是…丁字裤,很小的。”

男人愣了下,抱着她走到沙发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伸手拧开落地灯,暖橘色的柔光照拂她通红的脸,耳根到脖子全被染红。

她脖子上的系带开了,细绳垂落,露出小半雪白的嫩奶,魏东喘着粗气看了她两眼,两手撩开裙子粗暴地摸进去。

臀肉软嫩丝滑,磨着厚茧的手滑过那根细绳,似有若无的存在,手指毫无阻力的摸到潮湿穴口,指尖一滑,泛滥的春水流了满手。

魏东喉头滚了下,“南南饿了。”

“手指好热…”

她细密的哼,身子紧贴他胸口,娇乳被胸肌挤压得不成型,难受得晃着臀,隔着裤子厮磨又硬又烫的肉物,“它也饿了…嗯唔…让它吃我好不好…”

他笑了下,坏心思的舔她耳朵,大手摸过细腰,伸进镂空边缘,轻轻揉抓细软的乳肉。

“送我嘴边来,我吸爽了,放它喂饱你。”

“不要…”

她娇嗔地抡拳头打他,太羞耻了。

男人也不急,身子后仰靠着沙发,一手揉胸,另一手摸到裙下,双管齐下的肆意折磨。

丁字裤的三角区域已经湿透了,他嫌碍事,手指从边缘摸进去,两片穴肉被充裕肉汁包裹,中指沿着闭合的细缝上下滑动,动情的春潮瞬涌而出。

紧闭的穴瓣浅浅分离,小小阴核在手指碾磨下持续充血膨胀。

“呜…”

女人难受得快要死了,全身上下爬满小蚂蚁,啃的人呼吸发麻。

她逐渐失了魂,盯着他如狼似虎的深红注视,伸手拉下一侧布料,浑圆挺立的软白在红衣映衬下格外可口。

她还有些羞,低身靠近,两手撑在他伸手的沙发上,翘起的嫩尖儿送到他嘴唇,淫糜的蹭蹭唇角。

“你吃。”

魏东瞅着近在咫尺的雪白棉花糖,舌头用力舔了下。

“唔…痒…”

她鼻息贴着他的耳朵,叫得跟求饶时那般娇气。

男人呼吸沉了几分,大手握住乳肉,捏成方便入口的形状,大口含着又吸又咬,饥渴的舔弄小肉粒。

裙下的手也不闲着,并合的两指滑着蜜水润了几下,突如其来的插入。

“啊!”

尖叫夹着揉碎的哭腔,窗户没关严,她怕隔壁听见,单手捂住嘴,可再怎么隐忍,完全抵不过上下同时折磨的奇妙爽感。

他唇舌惊人的灼烫,粗糙的手指自带波点感,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抽插。

这个点还不算晚,时不时有街坊邻居路过院外。

脚步声很轻,在放大无数倍,那种隔着窗户被人舔奶肏穴的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你别咬那么重…你舔舔它…呜…被你弄疼了…”

男人盯着被自己咬肿的小肉珠,痞痞勾唇,“它好嫩,怎么吃都香…”

贺枝南羞红了脸。

平时撩拨他太久,偶尔被他用荤话回击,她便怂怂败下阵来,丢死人了。

“要高潮了吗?”

他喘息不稳,手指被紧缩的肉穴持续绞痛。

“唔,特别的舒服。”

她全身颤得厉害,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翘着臀,方便手指飞速进出,喷溅的水花滴滴砸在地面。

临近顶点,她咬着他耳朵一个劲的哼唧,迎接那股噬魂的快感融遍全身。

恍惚间,她隐约听见拉裤链的声音,男人掐着她的腰微微抬起,抽出沾满蜜汁的手指,热烫蘑菇头粗略磨了两下穴嘴,猛地整根插进最深处。

“啊不…”

女人瞬间失声,刚在极致边际徘徊,突然又被抛向另一个极乐世界。

插入即高潮。

舒爽得好似在云端上跳舞,久久不愿离开。

男人低手摸了摸交合处,笑言:“喷了好多水,裤子都被你弄湿了。”

贺枝南虚虚回了点力气,垂眼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坏了,他居然衣衫工整,穿着白衬衣,一副正义凛然的君子风范。

她气不过,低头细密的吻他,两手不算利索的解他衬衣纽扣,男人笑着接住软滑的舌头,两手摸到裙下,引导她前后扭动纤腰,吞吐不断胀大的肉器。

白衬衣被解散,她还嫌不够,非得扒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半裸的强壮体魄。

他皮肤黝黑,硬实的筋肉突出隆起,似骨头般坚硬,长年累月的锻炼所形成的肌肉线条清晰,极具美感,再配上那张粗犷的硬汉脸,总有一种让人着迷的荷尔蒙气息。

“看不够吗?”他挺腰肏得很深,话带戏谑。

“不够。”她这种时候分外诚实,“想把你藏起来,不给其它女人看。”

他舒服的眯了眯眼,棒身被紧致湿润的内壁绞得舒服极了。

“小气。”

“啊…就是小气…”

她脸颊酡红,愉悦地长吟了声,两手朝后撑在他结实的腿上,上半身挺胸后仰,以不同深入的姿势慢慢填满身体的空虚。

“魏东…那里…你弄那里…再肏重一点…”

她在床上属于会交流感受的那一类。

疼了还是爽了,或者想你怎么取悦她,她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他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能让他逐渐熟悉跟了解她的身体,更懂得如何瞬间击垮她的敏感点。

男人沉眸盯着她淫荡的小红脸,顺着她的要求往那处狠顶,手指撩起裙边,低眼看着湿淋淋的花穴饥渴的吞下深红发黑的性器。

它还在不断粗胀,暴戾抽插的快感在体内迅速累积。

她的呻吟声逐渐破碎,被肏得在他腿上弹跳起来,吊带全散,两团嫩乳随着起伏晃荡,看得人口干舌燥。

他干涩的舔了舔唇,馋那抹香气了,低头咬住奶尖,以抱姿猛然站起,一边沉迷吸奶,一边挺腰狠肏她。

站立肏干的姿势插的太深,她最受不了这个,腿膝晃荡着挂在臂弯处,被他抱着从客厅走到餐厅,步伐刻意的摇摆颠簸宛如火烧上浇油。

刚走到楼梯前,她哭喊着让他轻点,男人也听话,反身把她一把抵在墙上,大开大合的接连干了数百下。

“啊…停下啊…臭流氓…啊啊…呜恩…!”

她哆嗦着又泻了一次。

她丢了魂似的用力抱紧他,舒张的毛孔爽到极致。

0038 拆礼物。(下)(1600珠加更)H

等她彻底晃过那股劲,魏东放下还在小口喘息的人儿,她浑身酥软,两手撑着圣诞树干,随意被人摆弄成塌腰翘臀的姿势。

她以为他要从后面进来,好奇的扭头去看。

“啪!”

屁股被人狠扇大巴掌,她疼得咬紧下唇,呜咽着差点哭出来。

“为什么随便跟人喝酒?”

他声线低沉,隐隐透着一丝审问的严厉。

“啪!啪!”

他上来又是两下狠的,“说话。”

突如其来的问话听得她一头雾水,懵怔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趁机跟她算旧账?

贺枝南委屈极了,收礼物时那么温柔细腻,拆开后各种凶残暴力。

“我错了,我不该喝酒。”

她柔柔的补充一句,“我以为你会很快回来,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认错语气还算诚恳,他沉下呼吸,散了些许灼气。

“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电话打不通…而且…我..,我不知道那是你…”

“行李箱呢?你藏哪里去了?”

“我没有藏,我只是…”她咬了咬唇,又沉默了。

魏东眸色瞬沉,厚重的手掌扎扎实实地落在她臀上,连翻几下,她被打得身子一颤一颤,哭声分外明晰。

“不要了…呜…真的、好痛。”

情绪失控的男人终于停手,低眼看着白皙臀上一片赤红,重叠的巴掌印殷红交错,视觉冲击感爆棚。

“我把空箱子给苏明越,我告诉他我不要箱子了,我也不去法国了,我会留下来,我要在这里陪你。”

他微微怔住,有几秒时间找不到呼吸声,脑子时而混沌时而清晰。

他只不过想找个幌子发泄一下心头的怨气。

且不说他喜不喜欢这个惊喜,光是回家找不到人,那种心被挖空的窒息感,他现在回想起来都隐隐后怕。

失而复得的充实,远高于这世间所有的喜悦。

魏东冷静下来,无比懊恼刚才类似体罚的幼稚举动。

他伸手把委屈流泪的女人抱进怀里,她抗拒的推他,娇声放狠话,“不要碰我,混蛋,我不跟你做了。”

“真不要?”他话带笑意。

“嗯。”

色情的小红裙衣服被撕扯得没眼看,娇嫩的臀上火辣辣地疼。

她想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惊喜最后被人这样对待,越想越难过,推开他就要上楼,被他眼疾手快的拉进怀里,霸道地摆成刚才的姿势。

“你…啊啊!”

短促的高呼一秒收声,她差点被突然的激烈冲击撞得站不稳脚。

他两手掰开嫣红的臀瓣,高高翘起的火热径直深入蜜穴,重捣轻抽,慢条斯理地塞满她的身体。

穴里又软又烫,内壁似窄小的瓶口,多汁嫩肉尽情攀附,死命绞紧,夹得他后背发麻。

他撞得越发凶狠,高大的圣诞树在剧烈摇晃中摇摇欲坠,零散的挂件散落一地,叮铃哐啷的声音成串奏响。

她完全跟不上他肏干的频率,性感结实的腹肌撞得臀肉又痛又爽,嘴里“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最后连哭声也没了,被他捏着下巴扭头亲上去。

男人粗粝的大手从后腰那片刺青向上,指尖从镂空处插进去,握住荡来荡去的雪乳揉捏,声音贴近她的耳朵,沙哑迷人。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唔…”她失魂的垂头,娇喘声被撞得破碎不堪,“我…不要…你…”

“也不要它吗?”他恶意猛干几下。

“要…要它…”

“小骚货。”

他低骂了句,舔她发红的耳垂,“嘴那么硬,穴那么软。”

那一夜,男人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拆开礼物还不够,非得翻来覆去的吃,没完没了的吃。

快天亮时,小别胜新婚的两人终于结束战斗。

魏东抱她进厕所洗澡,她全身乏力,懒洋洋的贴着他,抹个沐浴露的功夫,半软的某物冉冉升起,变态硬度更甚之前。

虚弱的女人瞥见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郁闷地剜他一眼,想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子,像是被人弄坏的破烂娃娃。

她怕了,乖乖服软。

她低身蹲在他身前,在倾注的热水中,温柔的张嘴含住肉器,唇舌吸吮头部,一手上下撸动,一手托着底端柔软的肉球揉弄,加速他的爽感。

魏东很少让她口,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弄伤娇嫩的口腔。

正如此时这般,他在女人温热软滑的小嘴里逐渐失控,按着她的头不受控的挺腰撞击,有几次不小心顶进咽喉,她难受的红了眼眶。

魏东心疼的不行,想拔出来自己撸,她又执拗地不肯放开,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手麻了,嘴也麻了,他只能草草收场,一股股热液喷射在她肩头,很快被热水冲散。

男人抱她出来时,她已累到半昏迷状态。

赤条条的人儿钻进蓬松的棉被,她闭着眼低低呼“冷”,炙热的火源很快送达。

她寻着他的气息抱过去,埋在他怀里呈鸵鸟状,刚被吹干的黑发铺满他的前胸,像个披头散发的小疯子。

“魏东。”

“嗯。”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话很慢,困意如山倒,“可是,我好累…”

他勾唇笑着,吻了下她的发顶,“睡醒再说。”

男人呆看着逐渐明亮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等她陷入沉睡,他缓慢翻身从床头柜拿出药膏,手伸进被子,摸进两腿间,找到被弄伤的地方,小心翼翼抹开药膏。

她不舒服的皱眉,嘴里在细声嘟囔什么。

他觉得好奇,凑近去听。

“不要了,还疼呢…”

“老公,我用嘴帮你好不好。”

男人眉宇沾染愉悦,被她迷糊的梦话哄得眉开眼笑,忍不住亲亲她的脸。

这份生日礼物,他很喜欢。

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用心的再拆一遍。

如果“哥哥”不再是他的专属。

那么“老公”,必定独一无二。

喵的碎碎念

东叔拆礼物拆得开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男人有打屁股的嗜好。

最近屁事特别多,以后每周休息两天,不用担心喵的坑品,保证一周更五天。

周天见,大家记得投珠,热情不要停哈,啾咪!

0039 坏女人。

江南的雪洁白如玉,轻盈灵动,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风中翩翩起舞,落得温柔而缠绵。

贺枝南醒时已过午后,她翻身摸到身侧,指尖触到一片沁凉。

半睡半醒间,她唇角笑意未脱,整个人藏进温暖如春的被子里,回想昨晚过于淫乱的一夜,脸颊的红晕弥散全身,像只煮熟的小虾米。

楼下小院隐隐传来齐齐的惨叫声。

她下床,拉开窗帘,屋外一片皑白,抹开窗户上的雪雾,小胖子包成粽子,不情不愿的被男人指挥打扫院里的积雪。

贺枝南忍不住笑出声,转身走向衣柜,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心情愉悦的下楼。

客厅餐厅打扫的一层不染,男人正弓着腰在厨房忙碌,看那架势,大概率是每周一次的大扫除。

“需要我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他没回头,因为有人轻轻抱住他的腰。

魏东放下手里的抹布,用清水洗净手,回身看她,幽暗的黑瞳闪烁亮光。

“下面还疼么?”

她愣了下,呼吸滚烫,“还行。”

“屁股呢?”

“…”她脸上红光炸裂,娇娇地瞪他,“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行。”

他满眼皆是笑意,盯着她久了,胸腔容易热,“被我打过的地方,疼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勾起千层回忆。

衣衫凌乱的女人扶住摇晃的圣诞树,乖乖翘起屁股,被他以抽打的方式严厉审问,那画面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我走了,不理你。”

她羞涩的转身想逃,被他勾着后腰带进怀里,也不吱声,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我出去…看看齐齐。”

她生怕小胖子突然冲进来,倒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总归在孩子跟前注意点,尤其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外头下雪了,穿个外套再出去。”

“好。”

女人轻轻推开他,转身时又被他叫住,“等会儿。”

“嗯?”

下一秒,一个用白纸折叠的帽子放在她头顶,她看不见,抬手摸了摸,只觉新奇,像小时候在幼儿园老师教过的手工玩具。

“你弄的?”

“嗯。”

“你那手看着粗,还挺巧。”

魏东吊儿郎当地笑,挑起浓眉,“我的手巧不巧,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她足足愣了两秒,回过神后见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羞恼的掐他腰上的肌肉,掐了半天掐不动,气急败坏的踢他一脚,愤然离场。

屋外沉迷扫雪的齐齐都快冻成小雪人了。

贺枝南见状,赶忙让他回屋里暖和暖和,恰逢此时,张婶在隔壁高声召唤齐齐,小家伙如释重负,扫雪的工具递给她,屁颠屁颠的跑了。

她看着远去的肥硕身影,笑得几分宠溺。

“滋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拧起一看,妮娜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画面里突然蹦出妮娜巴掌大小的脸蛋,那双漂亮明亮的小猫眼,清亮泛光,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绿茶们特别追崇的桃花眼。

她坐在电脑前,穿着白色小吊带,低胸款容易露春光,她毫不避讳,笑盈盈的露给女人看。

“有没有觉得…我有些不一样?”

贺枝南眨巴眼,愣愣地说,“你整胸了?”

“呸,你这女人会不会说话?”她气的坐直身体,由上至下拍给她看,“我可是纯原装,天生丽质,就是最近偷吃了个小网红,味道不错,人一舒坦,某处就开始膨胀。”

女人抿唇笑了笑,早已习惯听她讲各种乱七八糟的性史。

自她大学期间接连遭遇几个渣男后,彻底对男人失望,笔下的每个男主都是被女主踩在脚下摩擦的悲惨命运。

光就这几年,贺枝南已经听过她无数个床伴的代号,比如林大棒球男,比如21cm,比如一夜七次郎,比如电动小马达。

她属于那种会饿一段时间,然后集中吃饱的类型。

写文时专心码字,偶尔偷吃,完结后会放2个月的长假,这两个月可说是夜夜笙箫,各大夜店的超级vip,吃过的男人不计其数。

妮娜有自己的原则,不仅不负责,同一个男人还绝不睡第二次。

“好东西尝尝味就行了,吃多了容易腻。”

这是妮娜大大的渣女语录。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成团坠落的雪花飘在女人鼻尖,触肤即化。

“对了,说正事。”

画面经过几番颠簸,最后定格在窗边,妮娜熟稔的夹着烟吞云吐雾,“苏明越昨天回来了。”

“我知道。”

“南南,你够狠的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脸绿成那样,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去机场接他,他拧着那个空箱子,那脸臭的,我感觉他快原地自燃了。”

贺枝南淡声哼,“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在我男朋友跟前乱说话。”

妮娜看着那头带着纸帽子,傻呵呵的小女人,悠悠吐了口烟,“哟,护着你男人呢。”

“那当然。”

“所以,你决定留下来了吗?”

“嗯。”

妮娜太久没接触感情了,曾经付出的真情付诸东流,后来直接封锁,她认为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他就那么好?让你上头上成这样。”

“他…”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镜头里突然出现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即算穿着最简单的深色夹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分外冷峻,男人味十足。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在视频,旁若无人的替她摘了纸帽子,换了顶柔软的白色毛线帽,温声叮嘱:“雪下大了,外头别待太久,怕感冒。”

“好。”

她乖巧的应,在他跟前不用伪装,她可以随意做自己,冷漠也好,软糯也罢。

他不在乎她戴着哪副面具,因为他总都能透过那层虚幻的外壳,看清她需要保护和温暖的本质。

男人很快离开。

她回头再看妮娜,娇小可人的女人蜷缩在沙发里,坏笑着看她娇羞脸红的样子。

“南南,你变了。”

她眼眉弯弯,“我也觉得。”

“他给了你很多很多的爱?”

“是。”她特别坚定。

“好吧,你觉得好就行。”

妮娜整张脸凑近镜头,悄悄话的神秘感,“对了,我写完手头上的书刚好在春节前,我妈非给我弄个跨国相亲,我才不去,到时候我跑你这里来逃难,顺便舒舒服服放个长假。”

“那我就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

“欸,你那里…有没有适合我吃的菜?”她生怕开荤不久的女人听不懂,小声补充,“我说的是带肉味的,香喷喷的。”

贺枝南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牧洲。

可是,妮娜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嚣张拨扈外加古灵精怪的人,虽说牧洲看着热情好打交道,但听魏东说的话,貌似也不是个善茬。

火星撞地球,效果必爆炸。

“你现在不嫌这小地方破了?”

“吃多了海产,山珍也别有一番滋味。”她用小小的气音提醒:“话先说清楚,吃饭买单可以,但绝不打包带走。”

“…”

贺枝南无语凝言,低骂了句,“坏女人。”

“谢谢夸奖。”

她在沙发上肆意翻滚,摆了个妖娆做作的姿势,“我定不负所望,争取坏到骨子里。”

0040 知足。(二更)

视频电话挂断,她没着急马上进屋。

漫天飞雪洋洋洒洒的落下,飘在屋檐,地面,枯草,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纯白。

她仰头看着天,感受冰凉刺骨的雪花与肌肤交融,寒风轻轻吹过耳边,那一瞬间的宁静,仿佛天地间独留她一人。

昨天上午,她拧着空的行李箱,盛装打扮去见苏明越。

男人见她前来万分欣喜,甚至还有几分胜利者的轻狂,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主动要求帮她提行李箱,她笑着同意了。

结果拧上去,竟是个空箱子。

“你…”他微微诧异。

“我知道你这人固执,总得带点什么回去才罢休,所以,这箱子送给你,反正我以后也不需要。”

苏明越眸底逐渐阴冷,拽住行李扶手的手指青筋乍现,“你想好了,确定要为了这种人拒绝我?如果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他们…”

“他们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关心。”

女人喘息急促,清冷的目光分外犀利,“你但凡对我了解多一点,都不会蠢到想利用他们来牵制我。我上一次见他们还是5年前,如果他们对我真的有那么重要,还会需要你从中当传话人吗?当然,如果你觉得干这种事不会掉价,你尽管去打小报告好了,我根本不在乎。”

“枝南。”他嗓音放轻。

“我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基于东道主送客的礼貌。顺便再告诉你,爱情并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你用多少诡计就能轻易得逞的,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胜券在握,包括你。”

转身离开前,她背对着他,视线探向那条蜿蜒悠长的窄巷子,手心拽紧直冒热汗。

“苏明越,你的世界很大,只容得下你一个人。他的世界很小,只看得见我一个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惹他。

她微微一笑,“我这个人,护内。”

傲慢自大的苏明越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天他在魏东家说的那番话,恰好被门外跑来送东西的齐齐听个正着。

所以,他才会被为男人抱不平的小胖子砸了一筐臭鸡蛋,活该。

所以,那些话最后理所当然落到贺枝南耳朵里,更活该。

贺枝南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勇敢无畏的人。

可在保护魏东这件事上,她毫不迟疑,仿佛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爱是相互的。

她欣然接受他的保护。

她也甘愿做他的保护伞。

那晚,夜很深,屋外大雪纷飞。

魏东临时去了趟镇上帮朋友处理事情,回来时已过11点,他以为这个点她已经睡了,谁知洗漱完回房,她还窝在床上看书。

“还不睡?”

“等你。”

她轻轻合上书,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今晚不让我跟,是不是会小妖精去了?”

“我疼你一个都来不及,哪有那个闲工夫。”

他唇角笑意不散,掀被子上床,自然地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有话跟我说?”

贺枝南轻轻点头,昂起下巴看他深邃黑亮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魏东,我是不是不可以喊你哥哥了?”

男人微微怔住,她直截了当的问话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前思后想,最后诚实回答,“可以,但我不爱听。”

“因为苏明越?”

“咳。”他别过脸,喘息声错乱,“嗯。”

她见他愿意沟通,不像之前那般各种装深沉,故作不经意的问,“你吃醋啊?”

魏东垂眼,耳根红了,“有点儿。”

“就一点?”

“很多,行了吧。”

她笑得花枝招展,娇滴滴的在他胸口滑圈,“你别那么小气嘛,小时候的事我哪记得,比自己大的人都喊哥哥,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男人还是幼稚地想争个独一无二。

贺枝南看清他淡然外表下的羞涩,故意凑到他耳边,娇声问:“那我喊你老公,你爱听吗?”

男人心头狂喜,笑得差点遮不住,面上装淡定,“还行。”

“可是“老公”这种称呼,床上叫还可以,床下容易引人误会。”

男人陷入沉思,微微皱眉,明显上套了。

“的确不合适,这玩意得领证了才能叫。”

她倏地坐起,两手捧着他的脸,眼底冒着星光,一本认真。

“要不,我们领证吧。”

“…”

他仿佛遭雷击,目光呆滞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魏东呼吸都是麻的,头脑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认识我才多久?万一我之前是装的呢?万一我有不良嗜好,万一我违法乱纪,万一我…我…”

她盯着他泛红的脸,强行憋笑,“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

“等会儿,我出去抽根烟缓缓。”

他头晕脑胀,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紧追不舍的女人一下蹦到他背上,死皮赖脸的当人形挂件,甚至还恶劣的在他耳边吹热气。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那为什么不可以?”

“太草率了,你应该再多考察我一下,确定我是合适的…”

“我确定,特别确定。”

魏东闹不过她,微微阖眼,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你先下来,我去抽根烟。”

“我陪你去。”

“南南。”他沉沉发声,人都要炸了。

她笑着咬他发烫的耳垂,“你是不是害羞了?”

“怎…怎么可能。”

“那你脸红什么?”

“我那是黑。”

“可是,耳朵也红了。”

她笑眯眯的拨弄滚烫的耳朵,小手摸到他胸前,感受他炸乱的心跳声。

“魏东,我没开玩笑,也不是逗你玩,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建议。”

男人静静看着紧闭的木门,没吱声。

“我想过了,如果我们都没有安全感,干脆就用这种方式捆绑在一起。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离开,我也不担心你会抛弃我。”

他笑而不语,沉默了很久。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她开始有些心慌意乱,唇瓣张了张,还想说什么,男人突然将她放在床边,俯身压下来,两条粗壮的胳膊强势撑在两侧,深谙复杂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南南,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抛下你。”

她脑中晃过一些破碎的片段,睫毛垂落,“万一我突然性情大变呢,万一我伤害了你,万一…”

有人堵住她的后话,吻很轻,唇很烫。

“没有万一。”

男人伸手抱她入怀,温柔的抚摸她的背,“捅在你胸口的那些刀,你拔出来,全插在我身上,我皮糙肉厚抗得住。”

“魏东…”

“我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我很知足。”

他轻笑了声,哄人地低语,“别着急,我迟早都会是你的。”

虽然没有满珠,喵今天还是很开心的双更了,希望能给你们一点点惊喜。

之前听人吐槽说喵特别喜欢剧透,以后尽量少说话,因为这事是真的,哈哈哈哈。

这本会有副cp,你们懂的,海王vs海后。

最后,如果见到南南的另一面,大家不要害怕,相信东叔。

看完记得投珠,喵就是单纯的想给东叔冲三星,爱你们!

0041 海王。(4000字)

几日风雪过后,周六清晨,少见的晴朗天。

温柔充沛的光芒普照大地,积雪渐融,空气间弥散着湿凉水汽,南方的冷总有深入骨髓的尖锐感,变态得无孔不入。

贺枝南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帽子围巾一应俱全,包得只剩一双清亮的杏眼。

开车的男人侧头瞥她,笑言,“让你在家休息不听,化雪时最冷,非要跟出来。”

她哆哆嗦嗦摘掉手套,车内暖气都融化不了手心的冰凉,说话也是一顿一顿,“我、偏、要。”

“得。”魏东拿她无可奈何,日常认命,“你是活祖宗。”

“我得小心翼翼看着,免得老公跟别人跑了。”

魏东闻言冷哼,“我还能逃得出你的五指山?”

“说不好。”她还记仇那晚求婚被拒的事,想起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一下,“你都不肯跟我领证,十有八九存着异心。”

“…”

他活活噎一嗓子,闭嘴不吱声了。

谁说他不想?

他时时想日日想,做梦都在想。

但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保持谨慎的态度是对的,他也会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她更多一点了解自己,等时机成熟,他会化被动为主动,给她一个绝对完美的婚姻体验。

他们从铜窑县前往宁水市孤儿院,开了足足三个小时。

贺枝南昨晚被男人折腾够呛,今天被迫起早床,上车后没多久便昏昏睡去,转醒时,她睡眼迷糊的环顾车窗外,已经到达目的地。

魏东没在车上,正同车前方那群孩子玩闹,贺枝南下车,明亮的阳光刺痛眼睛,她用手遮挡,还未完全清醒。

“醒了?”男人朝她走近,见她半睡不醒地打哈欠,好心替她遮光,“要不再去睡会儿?”

“不了。”她说话懒洋洋的,很自然的把手塞进他宽厚粗糙的掌心。

滚烫,炽热,总觉得有团火在燃烧。

男人牵着她往院里走,这里的小孩子基本都认识他,一窝蜂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孩子们真诚且单纯,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大多是本地话,贺枝南听不懂,向魏东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们夸我眼光好,找了个漂亮老婆。”

女人笑容明媚,略带娇嗔的瞪他,“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魏东也跟着笑,带着她通过层层人海,终于到达一楼尽头的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门,屋里应的很快,是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进来。”

男人推门而入,牵着贺枝南走近办公室。

“吴院长,好久不见。”

“魏东来了。”院长是个60岁出头的女人,高挑纤瘦,气质很好。

她见着他笑眯眯的,带上眼镜朝他走来,走近才看见他身边的女人,稍讶异几秒,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是…”

“我女朋友,贺枝南。”

“女朋友?”吴凤千好奇的看向贺枝南,亭亭玉立,肤白貌美,衣着品味也很好,看着不像这边的人。

她不禁想起自家那个闹腾的小女儿,心底轻叹了声。

让人不省心的小丫头,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老人友好的朝她伸出手,“欢迎你来,我是孤儿院的院长,姓吴。”

“吴院长,您好。”

两人寒暄几句,吴院长招呼他们坐下,让人弄了两杯热茶,很快进入正题。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想商量下元旦晚会的事。前两年准备的小蛋糕,孩子们都不爱吃,你也知道我们预算不多,好的店不愿赔本接单,差的质量味道又不行,所以你说你有认识的甜品师,我想了解下情况,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试试。”

男人的视线缓缓转至身边的女人,低声道:“预算您不用担心,超支的部分我来补,算是我给孩子们的一份心意。”

“那怎么能行,你这些年已经帮得够多了。”

“这次不同,我有个要求。”

院长愣了下,抚扶眼镜,“你说。”

“关于甜点这块,我想让我的女朋友来负责。”

贺枝南胸腔发热,满眼震惊得看他,呼吸声一点点放缓,唇瓣轻碰,魏东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

“她的水平不低于任何专业的甜点师,如果您信任我的为人,也请相信我的判断。”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贺枝南的思绪还在半空中游离。

直到走到车前,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想抱她上去,她呼吸一紧,用力揪住他的衣服,语调急切又慌乱,“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下?吓死我了!”

他唇角勾了勾,“现在不是在商量吗?”

“你这叫先斩后奏,一点都不民主!”

“如果你想拒绝,现在还来得及。”

“我…”她声音顿住,缓缓转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铁栅栏,那群跑出来给他们送行的孩子,露出一张张稚气的笑脸。

魏东抱着秒变木头人的女人上车,系安全带时,她轻轻扯住他的衣摆,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魏东,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我平时就是做着玩的,也没系统的学习过,如果翻车了怎么办,孩子们会不会很失望?”

“不会。”

他沉声打断她所有的不自信,那双黑亮的眼睛亮过屋外灼热的光源,“你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好的。”

“可是…”她措不及防,脑子各种混乱。

“我相信你,你也相信自己,你远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

她澎湃乱颤的心在他温声细语地安抚中逐渐平静下来。

当初她辞职时,妮娜就曾提议让她开间甜品店,反正她也不差钱,就当是给自己找点喜欢的乐子。

“那我…试试看?”

魏东莞尔笑了,亲了亲她的脸,“你放开了做,好坏都有我兜底。”

她抿唇偷笑,忍不住小声揶揄,“魏老板比我还要财大气粗。”

男人挑眉,严肃回话,“大不大不知道,粗是一定粗的。”

“呸,流氓。”

他最受不了她娇羞脸红的样子,真想按着她猛亲一通。

可不远处孩子们的笑脸还在晃,眼巴巴地盯着这边,现在做什么都少儿不宜。

“回家再收拾你。”他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车子刚驶离孤儿院,魏东接到牧洲的电话,说今晚那里吃烤肉,让他顺路过去一趟。

魏东下意识看向她询问意见,直到她点头,他才应下那头的话。

难得来市里,她不想那么快离开,找了几家高人气的面包店,狂买几大袋的甜食,想着回家让齐齐细细品尝,选出最适合孩子口味的小蛋糕。

两人到达物流公司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大光正在货车前指挥人卸货,冲魏东指指二楼办公室,说牧洲正在忙。

男人没看懂他淫荡的笑脸,牵着贺枝南径直往那处走,两人前后走过楼梯,刚要转过拐角,身后的女人猛然拉住他。

“怎么?”他轻轻皱眉。

“嘘…”

她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但大木头好像耳聋了似的,一鼓作气往前冲。

贺枝南好奇的微微探头,看见牧洲正和一个知性熟女亲昵拉扯。

高挑的女人被他按在墙上,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话,还是那张含笑的娃娃脸,可嗓音远比平时沙哑,裹满情欲的味道。

“姐姐,说好了规矩就得遵守,你这样找过来,我很为难的。”

女人看着30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女人味很足,“那你看在我这么远跑来的份上,破例一次不可以吗?”

他笑弯了眼,声音冷却,“不可以。”

“牧洲…”

“你知道…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诚信。”他低头覆耳,呼吸炙热,“我说过了,我对睡过的女人,毫无食欲。”

听到这里,贺枝南诧异地张大嘴,简直惊为天人。

男版朱妮娜,完美复制粘贴。

她刚要回身去看同样懵逼的魏东,余光冷不丁扫到某张不友善的大黑脸。

牧橙穿着白色长棉袄,头发染黑拉直,脸上的粉略厚,惨白无血色,远看像索命的孤魂野鬼。

“麻烦让让。”

牧橙大摇大摆地挤开两人,翻着大白眼走过去,拉开她家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冲着远道而来的女人疯狂输出。

“这位漂亮的姐姐,你看着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有必要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你看清楚一点,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男人,实际上是个纯种大渣男,你要跟他在一起,你头上的绿帽多得能把你压死,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话说完,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若无其事的男人。

他两手反撑着护栏,微微昂头,整个人慵懒至极,白色卫衣的领口下滑,袒露的肌肤一片雪白,挂在唇角的那抹笑,说他是零污染的纯洁好少年都有人信。

女人脸色稍变,几步走到牧洲跟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你那晚说喜欢我,只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他想了想,坦然点头,“在床上,我都挺喜欢。”

“啪!”

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气急败坏的怒骂:“渣男!”

牧洲淡然的摸了摸被扇红的脸,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视线转至牧橙身上,微微一笑,“谢了。”

“谢你个大头鬼,你能不能管好你那些女人,三天两头跑来这里闹,再这么下去公司都成你的床伴集中营了。”

“我有什么办法?”

他满脸委屈,郁闷的摇头:“我都被你骂的窝边草都不吃了,跑远了玩也不行,要怪只能怪你老哥专业技能太强,让人印象深刻。”

“你闭嘴,你还是给自己留点脸吧。”

牧橙白眼都翻烂了,拍拍他的肩,“快点,给我转钱。”

“昨天给你转那么多,还不够?”

“我家大大写文那么辛苦,作为铁粉当然要重重打赏。”她烦躁地横他一眼,“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麻溜点给我劳务费。”

“我劝你最好少看点脑残小说,不知跟谁学的,现在骂人一套一套的,哪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我家大大说,这世上就是像你这样的渣男多了,所以才有那么多受到伤害的女性不相信爱情,这要放在旧社会,你这种不守男德的男人是要浸猪笼的。”

“…”

牧洲说不过她,自从她迷上网络小说,彻底被女拳洗脑,牙尖嘴利更甚之前。

他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牧橙看了眼,还算满意,临走前不忘狠踢他一脚。

造孽啊。

牧洲仰天长叹,慢慢悠悠走到楼梯处,转身就撞见楼梯间面露尴尬的两人。

“哟,东哥跟嫂子来了。”

他很快恢复阳光爽朗的笑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复存在。

魏东静静盯了他几秒,低头笑出声来,伸手拍拍他的肩,沉声道:“你悠着点,小心玩出病。”

“放心。”

他笑得分外欠扁,“套随身带着,管够。”

没想到这么快满1800,今天没赶上,明天补更。

熟悉喵的宝都知道喵是很喜欢写抢戏副cp的作者,但为了避免之前主CP们的血泪史再次出现,副cp在这本不会有太多剧情,但肯定能天王山相见,然后….

如果副C人气高,喵也许会另开一本海王海后纠缠史,如果喜欢看互相拉扯的宝抠个1,喵提前构思一下。

ps:东叔的排面还是要给的,明天一起看好戏。

pps:记得投珠!冲三星!

0042 坠落。(上)

元旦节前夕。

试吃员齐齐任务繁重,放学第一时间跑来小院报告,眼巴巴地守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接连两天的试吃后,贺枝南最终决定元旦晚会主用纸杯蛋糕和甜甜圈,她担心孩子们吃不够,预备再多做几款千层蛋糕,外加一堆方便储存的小面包。

她做烘焙完全是忘我的境界,熬第一晚,魏东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在厨房陪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夜里她还想如法炮制,直接被男人打包扔到床上。

“喂,我还没弄完呢。”

满腔热血的女人被强行塞进被子里,她露出半个头,娇嗲的哼唧,“我不想睡觉。”

“不想睡也得睡。”

他人高马大伫立在床上,挡住身后微弱的光源,难得见他严肃,说话也是一板一眼,“身体永远是第一位。”

“哦。”她迫于威严,不情不愿地服软。

可心头还憋着气,扯过被子遮过头不看他。

没多久,她隐约听见清脆的铃铛声,下方被子被掀开,男人似乎往她脚腕上带了什么,她好奇的晃了晃,悦耳的撞击声直击耳膜。

她掀开被子低头一瞧,竟是条铃铛脚链,纯金配件,穿插着圆润通透的和田玉,吊挂着做工精美的响铃。

“这个是…”

“圣诞节礼物。”

他脱了上衣,拉开被子上床,自然的把她拢进怀里,笑着亲她的眼睛,“脚链拷上,你跑不了了。”

贺枝南愣了半响,无语地瞪他,“圣诞节都过了。”

“要怪只怪那晚你太撩人,给我整迷糊了,压根忘了这茬。”

他说话毫无本地口音,牧洲也是,两人明明是土生土长南方人,可出口全是一水标准的北方话。

“你口音听起来好怪,在北方待过吗?”

“算吧,之前一直在北方当兵,身边都是东北汉子,自然入乡随俗。”

“那也好。”

“好什么?”

她抿唇窃笑,揶揄道:“我想象不到你这样的人说一口甜糯的南方话,特娘炮。”

“娘…”

他黑脸一沉,被子盖过头顶,在黑暗中粗暴的把她翻个身,扒下睡衣,炽热的唇印在后腰那朵花上,一寸一寸的吻上去,掌心紧紧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

“还娘么?”他含着她发红的耳朵吐息。

“不…”

她在床事上越来越娇,他随口的撩拨,她都得软得滴出水来。

两人交缠的双脚撞出一长串的响铃。

“唔…那个…”

魏东用力扯下她的睡裤,挺腰润了两下,从后面一下插入湿热的嫩腔,两人同时舒服的倒吸气。

“真紧。”

他粗声喟叹,一下比一下肏得深。

“老公干你爽不爽?”

“…嗯。”

“乖。”

他笑着舔她耳后的嫩肉,“铃铛再响,也没你叫得骚。”

元旦那天,晴朗几日的天忽降大雪,冷风从半夜起,洋洋洒洒的落了一整天。

孤儿院的元旦晚会定在晚上8点。

牧洲带着牧橙一早过来帮忙,经过之前那件事,牧橙对待两人还是会别扭,但本身也不是冥顽不灵的人,私下里牧洲也跟她说了很多。

态度说不上多热情,可好歹能够正常沟通。

所有的甜品全是现做,贺枝南紧张的夜不能寐,天不亮就拉着魏东起床准备,他喜欢她那股子热情劲,平时见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唯有烘焙,能从她脸上看见发自肺腑的喜悦跟惊喜。

牧洲尝了口小蛋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连连称赞,“嫂子这手艺可以啊,开个小店完全没问题。”

他说着往专心打包的牧橙嘴里塞了口蛋糕,小姑娘咀嚼两下,眸色亮堂,嘴硬不肯好评,“还行吧。”

“啧,臭脾气,狗嘴里吐出好话。”

牧洲偷了个裹满砂糖的甜甜圈,嚼着往厨房走,试探着问贺枝南,“嫂子有开店的想法吗?”

她忙得晕头转向,可还是认真回复,“以前有个朋友提过,可我还没想好。”

“还有啥可想的,依我看,小破镇子里就缺个面包店,镇上都是群土包子,总得让他们开开眼界,多尝尝新鲜玩意。退一步说,铜窑春夏是旅游旺季,一年就算只干两季都保准不亏,即算有亏,不是还有东哥兜着吗,你尽管压榨他,他乐呵着呢,绝无二话。”

她这次居然没反驳,低头陷入沉思。

牧洲心领神会,给魏东使了个眼神,魏东勾唇笑了下,心里有了底。

下午2点,所有打包好的甜品装车运走。

途经三个小时车程,两台车前后开进孤儿院内。

魏东先下车,黑皮衣黑长裤,单手撑起黑伞,刚绕过副驾驶准备开门,他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踏雪声,条件反射地转身,在女人扑上来的那一刻敏捷躲开。

“东叔,你躲什么呀?”

女声娇柔造作,大雪天穿着吊带露脐装,夸张的欧美妆,华贵皮草妖娆的搭在肩头,刻意露出小半香肩。

她身后很快跟来两个略带混血感的男生,年纪不大,从头到脚一身名牌,轻狂嚣张的二世祖。

魏东面无表情的看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圣诞节前,我本来想去找你,可你连电话都不接我的,太过分了!”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音量忽地拔高,“对了,我记得上次你电话里有个女人,她…”

后面的话直接扼杀在冰冷的空气里。

副驾驶的女人推开车门下来,她今晚刻意穿得随意,黑色长款棉衣遮过小腿,短款雪地靴,脚链静静塞进绒毛里。

贺枝南站在魏东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的她,是指我吗?”

于梦婷稍稍愣住,不算友好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面容姣好,气质清冷的女人。

魏东揽过她的腰亲密的搂进怀中,视线淡淡瞥过女生。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老婆。”

0043 坠落。(中)双更

女生嘴角的假笑渐收,一点点冷却,极力掩饰晃过那抹眼底的阴冷。

“东叔的女朋友,假包仿得还挺真。”

贺枝南温婉轻笑,晃了晃手里的限量款,“这个包,你连假的都买不着。”

“你…”

她瞬间哑然,那口闷气堵在胸腔出不去。

女人柔声指挥魏东把后备箱打包的东西搬出来,恰逢此时,牧洲跟牧橙下车朝这边走来,牧洲很有眼力见的帮男人搬东西,牧橙则冷着脸缓缓走近。

“嗨,牧橙。”于梦婷见着她,欢喜的摆手,脸都笑烂了,“好久不见了。”

牧橙刚在车上,都没看清人,听见那噪耳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她抬起眼皮,冷淡地回,“我跟你很熟吗?”

小女生脸色瞬变,可碍于从国外带回的同学在场又不好发作,娇声娇气地哼:“好歹同学一场,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牧橙虽说在感情上有些恋爱脑,但还算明事理,也有几分正义感。

当年读书时,那些被她校园霸凌的女孩子多不胜数,其中还有两个受不了自杀,可这件事最后被学校压下来,她高中被送出国读书,听说出去后亦是屡教不改,在这边拉帮结派专门欺负华人留学生。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人,跟年龄无关。

想到这里,牧橙真有几分想冲上去撕她脸皮的冲动,她忍了又忍,转身问贺枝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贺枝南见外头雪大,连忙说,“暂时没有,你先进去吧。”

牧橙点头往里走,于梦婷阴魂不散地跟上来,故意在她耳边阴阳怪气,“你不是也喜欢东叔吗?怎么对待情敌这么友好?难不成,你想当个二房?”

“她再讨厌,都比你好上一百倍。”

“牧橙。”女生一脸受伤。

牧橙停下来,转身看她,“你难道不知道,当年被你逼到自杀的女生,其中有个是我的好朋友吗?”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喃喃道:“她们自己想不通,关我什么事。”

“坏人必有即时报,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扬长而去,于梦婷盯着她的背影冷笑,回头看向两个男生,指着车前同魏东亲昵低语的女人。

“我不喜欢她。”

两个男生秒懂,眸底晃着绿光,仿佛看见新鲜玩物。

“明白。”

元旦晚会准时准点开始。

台下的孩子围坐在摆成弧形的桌子前,笑眯眯的品尝贺枝南精心准备的小甜品。

她紧张地站在角落,心跳七上八下,直到看见孩子们竖起大拇指,并用稚嫩的童音高呼“好吃”,她如释重负,圆满完成任务。

魏东出现在她身后,两人藏在暗处,他从身后抱她入怀,唇贴了贴她的耳朵。

“开心吗?”

“嗯。”她眼眉沾染笑意,语气难掩喜悦,“你说得对,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喜欢就坚持下去,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被哄得脸颊泛红,羞涩从他怀里转身,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对了,我问你,刚在外面的那个女生是谁?”

男人早就做好被审问的准备,对答如流,“院长的小女儿,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上次那个电话?”

“嗯。”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微表情,猜不准她的心思,“你没生气吧?”

“不生气。”

女人微微昂头,气场八尺高,“你懂什么叫正室范吗?”

她想起妮娜最爱挂在嘴边的话,有样学样,“雕虫小技还想班门弄斧,幼稚。”

“当我媳妇就得有这种霸气。”

“还没领证呢,别乱叫。”

魏东笑着,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老婆。”

“别闹。”

她惊慌地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人看见,娇嗔地锤他胸口,“你以前不这样的,可单纯了。”

“单纯的老处男被你带坏了,你不仅不负责还倒打一耙,我多委屈。”

“呸。”

他笑眼深邃,趁人不备又偷亲她一下,舔舔下唇,“舌头伸出来,我解解馋。”

“不要…唔…!”

拒绝的话绞缠在火热的唇舌间,两人皆有些动情,藏在床边角落,藏在窗帘后,尽情索取对方的气息。

一吻结束,她被亲得呼吸发麻,两腿发软。

“我去趟院长那儿,你别乱跑,我等会就回来。”

“知道了。”

男人很快离开,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台上放声歌唱的孩子们,唇角弯成好看的幅度,直到有个小朋友疯跑过来,纸杯蛋糕上的奶油恰好擦过棉袄。

“对不起,阿姨。”小孩满眼惊慌失措。

她轻拍他的肩,温柔的笑,“没关系,去玩吧。”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礼堂,那条走廊拉的很长,光线昏暗,她跟着标示一路寻到厕所,很快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

她伫立在厕所前,里头黯淡无光,她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准备掏手机给魏东打电话。

可谁知电话还没拨过去,厕所对面的门突然打开。

她诧异的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头。

0044 坠落。(下)三更。补1800珠

她眼前的视线全黑,耳边隐约传来男女声相互重叠的尖锐笑音。

“啊!”

破口的尖叫声被人用手粗暴制止,两个男生轻松把她拖进房间,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双脚,她动弹不得,隐约听见拉开木柜的噪音,她毫无抵抗之力,被人强行塞进去,柜子用木棍卡住。

眼前的一切全是黑的,周遭冷得人全身发抖。

她挣扎几下,双手双脚被勒得钻心地疼。

掉落在地上的小包被女生捡起,她打开随意翻动几下,竟意外寻到一个白色的药瓶。

“欸,你们过来看这个。”她像发现新大陆,晃了晃手里的小瓶,“我们班那个臭哑巴是不是也吃东西?”

黄毛撩起头发,神志不清的笑,“我记得,专治脑子有病的药。”

“哟,原来还是个疯婆子。”

两个男生互看一眼,仿佛找到更新鲜的玩法,一左一右近乎癫狂的摇晃那个废弃的木柜,狂乱的噪音持续刺激她的耳膜,女人在柜子里全身颤抖,求救声完全被剧烈的晃动声所覆盖。

于梦婷喝了酒,面颊绯红,尖嗓大笑,“疯女人,背着限量款的包包又怎样,骨子里还是个精神病,吃多少药都救不了你的病,你得瑟什么,活该一辈子没男人要,被男人抛弃,东叔也不过玩玩你而已,他如果知道你有病,早八百年把你甩开了,疯子!神经病!”

那些话就跟尖刀利刃似的肆意刺穿她的头皮,一字一句全灌进脑子里。

那一瞬间太多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喷涌,她被罩在黑布中,正如当初那般,脑中的世界返回到那一天。

惊悚恐怖的面具,梦魇般可怕的笑声,晃过门缝的眼睛通红似血。

他在笑,不停地疯狂地大笑。

我看见你了。

我抓到你了。

你逃不掉的。

持续不断的摇晃声中,她整个人彻底崩溃,呼吸瘫软,失魂落魄的靠向冰凉的柜子。

小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于梦婷看着界面上魏东的电话,心虚的一直挂断。

她突然醒了点酒,上前拉开还在沉迷晃动木柜的男生。

“别玩了,走了。”

“why?”黄头发的不知吃的什么神志不清,用力推开她的手,“最开心的时候,真扫兴。”

“Linda,我们给这女人拍裸照怎么样?她身材那么好,不玩浪费了。”

“我说了不玩了,走!”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她只不过想单纯的教训这个女人,可完全没想过被男人知道的后果,她越想越后怕,上前硬去拽他,二世祖的脾气一上来,大手一挥,直接给她甩到墙上。

另一个男生立马扶起她,黄毛淫笑着准备去开柜门。

“砰!”

伴着一声巨响,反锁的房门被人踹开了。

头顶的暗灯一闪一闪,男人魁梧的身影被照亮,唇角紧抿,下颚紧绷,凛冽的目光冷得人心头发颤。

牧洲跟牧橙也跟了上来,见到屋里这一幕,同时失声。

“东…东叔。”于梦婷瑟缩地躲在男生身后。

魏东没说话,一脸风雨欲来的怒气,步步逼近,停在她跟前。

“她人呢?”那声音压抑的随时在暴发边缘。

她吓得不敢吱声,挡在她身前的男生也怵,肩头微微颤抖,指了指那个被木棍卡死的柜子。

魏东努力克制想杀人的情绪,转身时,于梦婷心有不甘地把小药瓶递到他跟前,“东叔,你看,这药就是给脑子有问题的人吃的,她有病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个神经…”

“啪!”

她手上的药瓶被人甩在灰暗的墙上,砸在地面滚了几圈。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男人回身看她,那吃人吸血的眼神狠的恨不得把她撕烂,“她要有任何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于梦婷被吓得瑟瑟发抖,可嚣张的黄毛毫无忌惮,他家在国外有钱有势,磕药后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比魏东矮了大半个头,仰着头,说话极其猖狂。

“说实话,就她这种货色,我花一万块能陪我睡一个月。”

他见人不说话,越发来劲,摇摇晃晃上手揪住魏东的衣领,“哟,你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敢动手吗?你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fuck!”

男人出拳很快,一拳过去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甩甩头,人还没看清,又被人死死揪住衣服,照着同一个地方又是几拳狠的,没多久便半失神志。

牧洲知道他出手有多凶,怕他失控打死人,上前去扯他,“东哥。”

“你给老子滚!”

他杀红着眼,把人狠揪起来两拳头用力挥上去。

牧洲冷静地劝:“你先去看嫂子,这些人我来处理。”

这话果然有效,魏东脑子混沌,差点弄混主次关系,他扔下奄奄一息的黄毛,牧洲顺手将人拖出房间。

于梦婷紧随其后,同牧橙擦身而过时,被人恶狠狠的盯着,牧橙骂了句:“垃圾。”

随后,她轻轻合上被男人踹烂的门。

破烂不堪的木柜略显诡异的靠墙立着。

魏东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像被人死死拽住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凌迟般的折磨。

他伸手扯开木棍,原本就合不拢的柜门慢慢打开。

头顶的光线很弱,弱到只能照拂被黑灰弄脏的雪地靴,她蜷缩在角落,全身止不住的颤栗。

伸向她的手指抖个不停,扯下黑布的那一秒,她长发凌乱,粘在湿透的下巴上,双眼哭得通红,瑟缩着往后躲。

魏东的喘息声停了,胸腔被人狠戾的撕扯开,透着密密麻麻的小洞,千穿百孔的灌进冷风。

“南南…”

她侧头过不看他,害怕地把自己藏起来,薄薄的眼皮垂下,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男人心疼得解开捆绑她手脚的细绳,下意识想去拥抱她,惊恐的人儿猛地挥来一巴掌,尖利的指尖刚好划破下巴,清晰的三道血痕。

他丝毫不畏惧,微微起身,伸手想把她抱出柜子。

“啊!啊!你不要碰我!走开!你走开!”

女人宛如受惊的小兽撕心裂肺地大叫,似受了极度的惊吓,两手用力拍打他的头跟脸,出于自保的暴力仿佛用尽全力,响亮清脆的巴掌不停落在他脸上,偶尔会变成拳头猛捶他的头。

魏东一声不吭地受着,比起身上微乎极微的疼感,更多的是心痛。

等她彻底发泄完,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女人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失神地看着被自己打得满脸伤痕的男人,那一刻,眼泪再也止不住。

“对不起。”

她回了点神志,伸手抚摸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下颌微微肿起。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对不起,魏东。”

她心如刀割,哭得一抽一抽的,想说的话全哑在破碎的哭腔里,呆看着他泪如雨下。

“没关系。”

男人很用力的抱住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温柔抚摸她的背,“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女人紧紧靠着他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强劲悦耳,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倏地断开。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天三更了,明天休息一天。

欸,写得心里好难受,希望大家喜欢吧,记得投珠哦,一起冲2000!

0045 不原谅。

天空灰蒙蒙的,阴冷的气息穿刺在枯木杂草之间。

雪停雨落,冬雨细密绵长,似垂落的柳条在空中飘零,伴着屋檐“嘀嗒”的水声,静静听,能听见化雪的声音。

覆盖了半个世界的积雪被雨水冲刷,化为一摊冰冷刺骨的湿气,绞缠在空气里,冻得人手脚发麻。

脚链上的铃铛时不时摩擦出悦耳响音,床上的女人两手抱腿,侧脸贴着膝盖,呆滞的眼神延伸至窗外,那个朦朦胧胧的,如仙侠般的梦幻世界。

贺枝南三天没说话了。

不吃不喝不睡,全靠营养针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瘦得很厉害,标志鹅蛋脸瘦成精致尖下巴,面色惨白,双眼空洞,飘忽的灵魂仿佛游离到另一个无边暗夜。

四人病房空间很大,房里只有两人。

靠门的床位是个30出头的成熟女人,终日捧着一本书,目光时不时被进出的男人所吸引,可眉宇间皆是轻蔑的笑意。

贺枝南不肯吃东西,魏东每天变着花样准备,市里好吃的店他都跑遍了,为了能让她张嘴,他使尽浑身解数,那么高大的糙汉子化身美食家,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尽管没人回应他的话。

“这牛肉面在市里排名第一,老板说他家的面有说法,哑巴吃了都能开口说话。”

“你尝尝桂花糕,甜而不腻,买糕的老婆婆80岁了,精神头特别好。”

“冰激凌泡芙是限量的,刚抢的时候差点给几个小孩子撞飞。”

女人毫无反应,纹丝不动,甚至连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慢,像一只被透明硬壳笼罩的小猫,别人救不了她,她也逃不出去。

魏东垂眼微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用棉签沾染温水,试探着轻轻染湿她干涸的嘴唇,毫无血色的唇瓣分裂撕开,在清水滋润下了无生机。

“齐齐说,镇上一直在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他用被子盖住她,把她包成白色雪球,陪着她坐在床边,指尖撩过她耳边的发拢到耳后,耳垂冰凉,在滚烫指腹间一点点融化。

“南南,你种的白萝卜成熟了,拔出来,煮进火锅里,小胖子能一口气吃三碗饭。”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唇边滑过很浅的笑意。

“冬天再冷,总会过去,春天很美,也很暖。”

病房外,牧洲牧橙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魏东推门出来,两姐弟满脸焦急的迎上去,男人微微摇头,牧橙眼眉低垂,面露愁容。

牧洲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她一直不愿配合,怕她有轻生的念头,现在不要刺激她,等情绪平复,再制定后续治疗方案。”

“那报警的事,还是先缓缓。”牧洲这两天找关系调查很多,提出理性建议,“那两畜牲都是外国籍,在国内定罪比较麻烦,再加上立案需要录口供,嫂子现在这个情况,就怕受到二次伤害。”

魏东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眉头微皱,沉思半响。

“那按你的意思,就这么放过他们?”牧橙沉不住气,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在医院吼叫,“哥,这就是杀人,你是准备放过杀人犯吗?”

“你别激动,你听我…”

“我不听。”

牧橙急了眼,愤怒的瞪他,“爷爷跟爸爸都是军人,你也是,怎么到你这里就怂了?”

“你做事情能不能长点脑子?”

牧洲斜眼看过去,忍不住伸手敲她的头,“一条路行不通,那就换条路,道道通。”

“什么意思?”

男人没搭理她,抬头看向魏东,“东哥,你安心陪嫂子,这事交给我,我多的是路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关于牧洲所说的“路子”,魏东没细问,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男人,实则心思缜密,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可他没想到的是,翌日下午,年迈的吴院长带着不争气的小女儿前来医院探望,捧着花,买了一堆昂贵的营养品,却被魏东冷漠的挡在病房外。

“魏东,这次是她做错了,我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我难辞其咎,但你看在她年纪还小,未来日子那么长,如果留下案底,她这一辈子就真毁了。”

院长身边的于梦婷衣着朴实,素颜上阵,毫无那日的嚣张跋扈,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真像惭悔似的。

“东叔,你能不能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放我一马?”

她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冷眼,细碎地念道:“我那两个朋友昨晚在酒吧被抓,现在人还在警局,警察说他们吸毒贩毒,大概率会被判刑,我…我害怕…我不想去坐牢…”

这话一说,魏东瞬间了然。

牧洲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只是他没想到会如此迅速。

这姑娘大概是收到风声,心虚得像只惊弓之鸟,担心下一个被解决的人是她。

“从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几日,你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

“我…”于梦婷哑然,眼神慌乱四处瞟。

“纵容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男人阴冷的目光从吴院长脸上缓缓扫向她,呼吸声沉重,“你踩到我的底线,怎么还有脸来求我宽容?”

“东叔。”

“这件事没完。”

他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她受了多少罪,你都得给我还回来,不和解,更不原谅。”

入院第六天。

她在床上坐腻了,终于愿意下床走动。

可行动范围仅限于床跟窗户之间,她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发呆,从清晨站到徬晚。

魏东静静地陪着她罚站,标准军姿,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偶尔她会偏头看他,黯淡无神的双眼比天空还要灰沉,她轻而缓的眨眼,好奇地盯着他看。

床头柜的手机孜孜不倦的响起,在异常静逸的空间里存在感很足。

男人拿过手机看了眼界面,侧身塞进她手心。

她刚开始没反应,不知震动响了多久,她低头看着来电提示,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大颗眼泪砸在手背,滚烫温润,顺着虎口滑进掌心。

是妮娜的电话。

小妖女说闭关几日爆肝码字,大概是刚刚出关。

贺枝南肩膀轻颤,抽泣声压至最小,可屋里太静了,那么细弱的哭声被放大数倍,魏东伸手环过她的肩,侧身靠近她。

女人没动,也没推开。

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声嘶力竭地哭喊,无声的眼泪最刺痛人心。

电话被她挂断,她翻出微信,边哭边敲字,眼眶内滴落的泪水加剧,湿气逐渐遮盖视野,屏幕也被水花砸得模糊不清。

贺枝南脑子是空的,徒留一具可有可无的外壳。

她机械化地回复,直到彻底打消妮娜的担心,紧绷的肩头一落,沉沉松了口气。

手机塞回给他,她转身爬上床,掀开被子藏进去,在黑暗中屈膝抱腿,标准的蘑菇坐姿。

她想妮娜。

此时此刻,好想好想。

她好想扑进小妖女的怀里,靠着瘦弱却充满力量的肩膀。

在魏东没出现之前,妮娜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自高中那件事后,她的病悄然落定,休学养病了一年,妮娜也跟着休学陪了她一年。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可妮娜却自始自终陪伴在她身边,坦然面对她每一次不受控的应激反应。

妮娜的脸曾被她的指甲抓伤,胳膊上全是她用重物砸过的淤青。

大二那年的平安夜,社团的两个学长闹恶作剧把她关进小仓库,时隔几年后的病发,她蜷缩在角落的大纸箱里,披头散发狂叫不止,闻声赶来的妮娜心疼到崩溃,一时失控用剪刀弄伤学长的手臂。

因为这件事,她险些被学校开除。

最严重的那次,是半年前,她在家中突然发病,把自己锁进浴室里,尖刀割破手腕,大半个身子泡在浴缸中,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慢慢放干。

如果不是妮娜寻来灭火器砸烂紧锁的门,或许那一天,就成了她的永远。

妮娜净身高只有155,身形偏瘦,力气小的跟猫似的,没能知道她究竟用尽多少力气,只知道门开的那刻,她满手都是血。

贺枝南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想。

年底是妮娜最忙的时候,如果让她嗅到丁点蛛丝马迹,她会抛下所有立刻跑来这里。

贺枝南已经拖累她够多,不愿也不舍得往她纤瘦的肩膀上压重担。

先是妮娜,后是魏东。

自己就像一块被亡灵诅咒的石头,凡事靠近她的人,全被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凭什么奢望幸福?

幸福可以属于任何人,只有她不配。

0046 他的秘密。(2000珠加更)

傍晚,落了一天的雨停了。

魏东站在床边,吹凉瓷勺里的南瓜粥,手刚要伸过她嘴边,沉默几天的人儿微微张唇,终于开口说话。

“我们分手吧。”

她太久没开口,哑得近乎失语。

男人面不改色,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自说自话,“粥太烫了吗?我再吹凉一点。”

“我不喜欢你,我要分手。”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平视的角度,眸光闪烁坚定的亮光,“我还喜欢你,不分。”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她气急败坏地骂。

魏东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回:“我18岁当兵,高中文凭,没文化三个字需要刻在脑门上?”

“你…”她郁闷地瞪他,闷气全堵着嗓子眼。

“南瓜粥香甜,你尝尝,一小口就好。”

他低声哄着,手里端着碗,白色瓷勺递到她嘴边。

“我不吃!”

女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臂用力一挥,冒着热气的粥水全泼洒在他外套上,伴着瓷碗砸地的破碎音,黏糊糊的南瓜粥顺着衣角坠落,弄脏了他的鞋。

她轻咬下唇,盯着他深邃的眉眼看了几秒,决然的侧身背对他。

“我忘了,你不爱吃南瓜。”

魏东边说边低身拾起地上的碎片,温柔的笑言:“我去外头找找有没有小米粥,那玩意养胃。”

他很快收拾完残局,出门前不忘给她倒杯温水。

窗外天黑了,病房内静逸似水。

暖色的床头灯照亮她的小半张脸,她细细嗅着散在空气里的香甜气,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了些许饥饿感。

这时,另一张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合上书,闭眼仰靠着身后的枕头,话似对她说,又像在对空气说。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各种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会说,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难我都会陪你。”

女人声音很沉,平似一潭死水,“过一段时间,他不再天天来医院,再过一段时间,电话少了,经常找不到人。”

“也许不用太久,你会收到一条信息,他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希望你理解我。”

贺枝南沉默的听着,五指拽紧枕头角,心跳声一下一下加重。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出言反驳这个女人,魏东不是这样的人。

可连她自己也不敢确定,她日复一日的徘徊在悬崖边缘,强拉着他下坠,双双陨落,这算不算一种罪过?

“我说这些不是想泼你冷水,我只是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情绪病最消磨心智,也最考验人性,如果你不想受伤,就不要把自己全部托付给一个男人,因为他们说不爱的时候,远比说爱你时还有坚定。”

正常人听到这些话,大概率会开始怀疑人生。

可贺枝南不属于正常人。

这话并不刺耳,反倒转换成另外的意思。

在他不爱你之前,好好记住他爱你时的坚定。

半小时后,魏东提着打包好的小米粥回到病房。

他靠着墙,指尖迅速翻滚汤勺,小口小口吹凉粥水,床上的女人屈膝靠着床头,木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弄脏的外套不见了,他穿着蓝黑色衬衣,身形提拔,成型的肌肉块撑开薄薄的衣料,下颌线利落分明,挺直的高鼻梁,眼窝很深,长睫浓黑卷翘,似飘忽的蝴蝶轻轻煽动,呼之欲出的沉稳熟男气质。

男人这几天一直围着她打转,忙得都没时间刮胡子,下巴连着腮帮一片乌青,即使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依旧难掩那张好看的俊脸。

她盯着他略长的胡渣,歪头眨眨眼,倏地轻笑了声。

魏东低眼见她在笑,胸腔内的气焰骤然收紧,呼吸暂停几秒。

他坐到床边,大手小心翼翼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温声询问:“饿不饿?”

她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断食几天,医生说,现在只能吃点流食。”

男人把勺子喂到她唇边,轻声细语的哄:“让胃适应一下,我再给你买好吃的。”

贺枝南微微张嘴,散着米香的粥水顺着舌头滑进口中,米粒煮得软烂,几乎不用咀嚼便可咽下,她小口小口的喝,没多久,大半碗已经下肚。

“还喝吗?”

她摇头,已经吃饱了。

“要不要躺一会儿?”

“唔。”

魏东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欲抽身离开时,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衬衣,男人低头看她,那双清亮的杏眼中似乎有了光泽,不似之前那般游离涣散。

他侧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

她有多久没合眼,他也一直陪着熬,实在困得不行,坐在床边的木凳上闭目养神,不敢沉睡,只要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条件反射的惊醒,全程陪护。

另一个病床的女人不知去了哪里,空寂的病房里只有紧密交融的两个人。

“魏东。”

她哑着嗓,柔声呼唤。

男人低眼看她,强忍住吻她的冲动,很怕过分亲密的举动会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

“怎么?”

“我们可以分手吗?”

“不可以。”他答得斩钉截铁,微微皱眉,“你想都别想,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追着去。”

“可你说过,我是自由的。”

“自由的前提是你健康,快乐。”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这些天折腾够呛,下巴都削尖了,“等你完全好了,你想走,我不拦着。”

她气闷的垂眼,“大傻子。”

“这里是精神科,最不缺的就是傻子。”

“…”

贺枝南说不过他,索性藏进他怀里,明明只过几日,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太久没在他怀里入睡,他身上的味道很独特,似一针奇妙的催眠剂。

半睡不醒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想听秘密吗?”

她困得不行,敷衍的点头。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只知道飘进耳朵的低音,似羽毛般撩拨她,酥酥痒痒。

“那晚在牧洲那里,你生气跑出去,药瓶从包里滚了出来,后来我查过,我知道那是什么药。”

其实有很多个瞬间,他想过问清楚,可他不舍得,他知道那个伤疤一定很深,撕开的皮肉会连着筋骨。

苏明越出现后,他也曾想过,她去国外会不会是正确的决定,那里兴许有更权威的医生能治好她的病。

可最后,她为了他选择留下来。

他却没有保护好她。

魏东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她。

“南南,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医生说,这是个不断自虐的过程,你会耗光全部力气,直到把自己解救出来。”

“也许我能为你做的并不多,我也无法成为你的救世主,但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所有力量,你尽管索取。”

他眸底灌满柔情跟心疼,“我会把自己掏空,把你灌满。”

东叔的小秘密,温暖的老男人。

3星了,特别开心,代东叔谢谢大家!

很多人都说喵算不上po作者,因为剧情太多肉太少。

可喵不在乎,人生的乐趣就是在每个小圈子里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喵也坚定剧情加肉,绝不妥协!

等南南好点,慢慢喂她吃好,吃开心。

记得为东叔投珠哟,啾咪。

0047 风雨。(4000字)

寒冬腊月,风雪呼啸,窗户上挂满晶莹的冰霜。

医院里弥散着福尔马林的死亡气息。

贺枝南讨厌医院,讨厌医生,更讨厌充斥着感官世界的纯白以及渗透进皮肉的冰凉。

吃过早饭,魏东看着她把药吞下去,皱紧的眉眼舒展。

“雪快停了,想不想下楼走走?”

魏东抽空回了趟小镇,给她带了换洗衣服,可她不爱穿自己的外套,非要罩着男人的蓝色冲锋衣,衣服很长,衣摆刚好遮过大腿。

“我能去吗?”

“我问了医生,就在院里溜达,问题不大。”

“好。”

掐指一算,她已经十天没离开病房了。

时间走的很长,也很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前半段,她在无尽的发呆中悠哉度过。

后半段,她开始走上正规,吃东西,吃药,床上装蘑菇,抱着他睡觉。

魏东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尤其在照顾她这件事上,细致入微的精髓,大概是她浅浅皱眉,他都会面露担忧的询问,生怕她有一丁点不舒服。

“等会。”

他拉住转身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顶正红色的毛线帽,略带乡土气息的古老款式,可戴在她头上意外的很合适。

果然气质好的人,穿什么都有自己的味道。

“张婶给你织的,说暖和。”

男人拉过她的手,塞进幼稚小粉兔的皮质手套里,“齐齐的零花钱掏空了,就为了给你买这个。”

“他的小金猪?”她略显诧异。

“砸了。”

贺枝南垂眼,突然很想肥嘟嘟的小胖子,“那是他好不容易存起来的。”

“他说,钱没了可以再存,贺姐姐只有一个。”

她抿唇轻笑,视线移到别处,眼角泛起潮湿的暖意。

魏东牵着她走出病房。

她不愿坐电梯,他带着她走楼梯,病房在10楼,走到7楼时她停下,耍赖似的说累了。

魏东勾唇笑了笑,往下走两个台阶,背对着她,“上来,我背。”

楼梯间冰寒刺骨,贺枝南站在阶梯上,盯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影,那一瞬间的晃神令她想起年幼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小,爸爸的生意也没做大,更不会经常去国外出差,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疯玩。

她喜欢趴在他背上,他背她满世界乱跑,铃铛般的笑音仿佛还在耳际回响。

只可惜,无止境的欲望最终吞没了他,更淹没两人亲密无间的父女情。

当他口中说出“不追究”三个字时,她的心已死,堆积成山的金钱也填不满百孔千疮的身体。

“南南?”

贺枝南被呼唤声叫醒跑偏的思绪,用微笑藏匿险些瞬涌而出的水光。

她扑到他背上,软得像团跳跃的棉花。

“瘦了不少。”他掂量几下,背起来似一副空架子,毫无肉感,“等出了院,我给你弄好吃的,把肉养回来。”

“胖了难看。”她凑到他耳边,鼻尖蹭过耳垂,“再说你抱着肏我时,能节省一点体力。”

“…”

轻飘飘的一句话,某个受不住撩拨的老男人坚硬如铁。

他静默地站着,深吸轻吐,满眼无奈的瞅着胯间拱起的一大包。

“怎么了?”她对自己引爆的炸弹毫不知情。

男人苦笑,“没什么。”

光看着不能亲,光抱着不能舔,光背着不能肏。

所谓修行大概就是,我揣着那颗爱你的心,远高于这世间所有的欲望。

大雪从昨晚一直落到现在,地面积雪足足有半米高。

南方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赶巧被她撞上了。

如果把北方的雪看作朴实直率的粗汉,那么南方的雪就像娇滴滴的小姑娘,落在人身上不冷,软绵细腻,微微沁凉。

毛绒雪地靴与屋外飘零的风雪同色,她戴着手套,牵着他的走,沿着住院部外的小花园印上一个一个脚印。

魏东像个孤独深沉的老者,安静陪护身侧,目光自始自终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的判断有误,原本转小的雪势逐渐壮大,鹅毛般的雪团砸在她帽子上,他伸手替她打落,收手时被人拽住小臂。

贺枝南眼里有光,满腹柔情,看他就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脱了手套,暖和的小手轻轻塞进他的掌心,人往前走一步,用力踮脚,昂头亲吻他的喉结。

她的唇温温热热,亲一下不够,偏要多亲两下。

魏东眉眼柔软,“就那么有意思?”

“你不低头,我亲不到嘛。”她羞恼的瞪他,这人平时耍流氓一流,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愣了两秒,终于听懂她的意思,微微弯腰,笑着碰了碰她的唇角,她耳朵红了,乖乖站着不动。

炙热饱满的吻印在她唇上,耐心十足的厮磨软香的嘴唇,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唔…”

两人有段时间没亲热,皆有点细喘。

她抑制不住的伸舌头,男人轻轻皱眉,极其克制地移开唇。

女人缓慢眨眼,茫然失措的看着他。

“忍一下。”

“忍什么?”

他凑近她耳边,亲昵咬耳语,“撩不得,会硬。”

贺枝南听得脸发烫,好奇的偷瞄了眼他的下半身。

果然。

裤头快被夸张的轮廓撑破了。

“我先回病房。”

她笑眯眯的转身,被扔下的老男人各种无语凝咽,咬牙切齿跟在后头追,想尽一切办法遮挡暴露的春光。

“欸,你慢点。”

他一路遮遮掩掩地追,终于在楼梯间逮住她,无人的楼道,远比户外更适合变身禽兽。

某人刚摆出一副生吞活剥的恶人嘴脸,她率先一步搂着脖子亲上去,这次不给他考虑的机会,软软热热的小舌头强势抵开唇齿,吸着长舌往外拉。

“唔。”

他皱眉闷哼,头皮瞬间崩开,近乎粗暴的把她按在安全门后亲。

燎原的火光从唇角蔓延至脖子,耳后,他抿着那块嫩肉细细的舔,大手摸进衣服里,呼吸重喘两声,隐忍的撤回手。

“先欠着。”

魏东埋在她颈边,高挺的鼻尖喷洒热气,如发春的媚药渗进衣领,“等你出院,我要肏到你叫爸爸。”

女人微愣,邪恶地娇声勾他,“爸爸。”

“操。”

男人咬牙低骂。

好不容易消退的下半身,再一次重整旗鼓。

妈的,真要炸了。

住院半个月后,在男人的悉心照料下,她逐渐恢复稳定的情绪和睡眠。

之后的几天,他说家里有事要处理,每天早出晚归跑个来回,可即使再晚,他也会赶回来陪她吃晚餐,再抱着她入睡。

周六那日傍晚,窗外倏地下起瓢泼大雨。

过了晚上8点,他仍不见踪影,护士姐姐送来的晚餐她一口都没动,窝在床上装蘑菇。

手机在掌心来回转悠,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良久,她咬紧下唇,齿痕深陷进去,手机收进枕头下,她选择相信他。

2个小时很快过去。

漆黑的夜空电闪雷鸣,伴着可怕的轰隆声,天空似被割开一道口子,灌溉而下的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拍击声震耳欲聋。

她缩在被子里,忍了又忍,小手摸向枕头拿手机,电话拨了过去。

“嘟…”

那头传来机械化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

贺枝南的心瞬间揪起,无数个可能性飘过眼前,她双眼失神涣散,指尖颤抖着反复重拨,连续打了几十个,依旧是关机状态。

正当她心急的欲下床时,斜对面沉默寡言的女人出声了。

“别打了,他不会回来的。”

她面色苍白,女人的话宛如一把尖刀利剑,扎破那些充满期许的泡沫,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回床上。

“魏东不是那样的人。”她在回答她,也在回答自己。

女人收起书,轻叹了声:“当初我也很自信,直到,我再也等不到他。”

贺枝南没再反驳,好不容易愈合的心脏,正朝着破碎的方向裂开细口。

这几天他两头来回跑,她试探着问过,可他总是含糊其辞的转移话题,这很不像他。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魏东在她面前坦然的就像一张白纸,尽其所能包容她的所有,给足她安全感。

可他总归是个人。

精神类的病反复无常,也许他扛不住,转身有了其它臆想,这并算不上罪过,顶多是人性使然。

她抱紧自己,藏进小小的龟壳,静默的坐在床头。

眼底没有泪,只有心在滴血。

11点,医院熄灯了。

贺枝南怕黑,魏东特意给她买了床头灯,丑丑萌萌的兔子图案,超凡脱俗的直男审美。

她侧身对着小小的台灯,伸手按灭,亮起,再按灭,继续亮起,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她完全放弃,手摸向开关,接受黑暗的同时,也熄灭心头那盏明灯。

“滋溜。”

病房的门倏地推开。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直到急切的脚步声逼近,男人是用跑的,停在床边还在大口喘气。

贺枝南微微抬眼,憋了太久的泪意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再也止不住,她吸吸鼻子,剔透的泪珠直直砸落。

眼前的男人全身湿透,仿佛在冰水里泡了几个小时,身上还在持续冒冷气,粗黑的短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对不起,南南,我回来晚了。”

他忧心一路,见她完好无损,吊在半空的心平稳落地。

“回来时雨太大,高速路上几车相撞,我绕进村里走远路,车子又在路上抛锚,手机一直没信号,没电关机了,我弃车跑回来的,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我…”

男人声音顿住,泪流满面的女人冷不丁跳到他身上,双手双脚紧紧缠住他,用尽全部力气。

“是不是吓坏了?”

他知道她肯定害怕,雨里跑了太久,脑子也进了水,一门心思只知道跑快点回来见她。

即使暴雨天路上瞧不见几辆车,他也该想办法找人借手机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你从哪里回来?”她哭腔浓烈,心疼坏了。

魏东轻声说:“车还在云县的乡下。”

她知道那个地方,之前路过时他提了一嘴,说那里有家烧鸡很好吃,可那地方开车过来都要2个小时,外头风雨交加,他雨中跑步的阻力有多大,她想都不敢想。

“你是个傻子吗?”她越想越难过,气恼的打他,“屋外才几度,还下着雨,你这种天跑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没想那么多。”

他沉声叹息,冻僵的手想抚摸她脑后的黑发,可下落时犹豫两秒,担心手太凉,冻着她了。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贺枝南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的盯着那张冻到唇发白的脸,伸手摸摸他的下巴。

她为自己刚才对他的那点怀疑感到羞愧和自责。

那么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她理应给足他全部的信任。

“我身上湿了,你先下来,怕感冒。”

“我不。”

她轻轻抽泣,两手捧着他的脸,委屈巴巴的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什么胡话。”

他脸上冰冰凉凉,只有那双黑瞳,幽暗如墨,深情依旧,“哪有老公不要老婆的,那还是个爷们吗?”

“可是,我们还没领证呢。”

魏东抹开眼角的水滴,微微勾唇,“如果你觉得这样能给你安全感,我随时都可以。”

她吸吸鼻子,笑着掉眼泪。

“魏东,我想家了。”

“好。”

男人眉目温柔,瞳孔里灌满她的身影,“老公带你回家。”

今天喵在微博看见一个对东叔的评价,老实。哈哈,老实巴交的闷骚老男人。

明天不更,周天如果能冲到2200,妮娜大大要出来了。

大家记得投珠,爱你们!

0048 秒射?(3800字)H

贺枝南出院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她站在窗边向外眺望,欣赏暖光下闪闪发亮的世间万物,唇角笑意加深。

那颗被梦魇夺取的种子,重新在心底生根发芽,她清晰听见嫩芽破土而出的声音,持续奏响的音律,叫作重生。

魏东知道她怕冷,出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

他拉开房门,身后的人儿突然停步,用戴着皮手套的馒头小手戳他。

“怎么?”

“你在外面等我。”

魏东面露不解,目光从她身上慢悠悠移至病床,那个终日捧着书的女人,静得好似一樽活佛。

他什么都没说,乖乖照她说的做。

偌大的病房很快只剩两人。

她住院这半个多月,同这个女人交流很少,寥寥无几的几次沟通,女人均是带着怨念的轻蔑发言,精准往她胸口扎针。

贺枝南转身正对病床,沉迷看书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握住的五指微微收紧,却没放下书。

“我男朋友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成为你的救世主,能解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女人没说话,藏在书后的眼睛低垂。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只有期待破晓,才能逃脱黑暗,祝好。”

贺枝南离开病房后,病床的女人缓缓合上书,神色复杂的看向通明透亮的窗外。

人在深陷低谷时,总会不自觉产生一种邪恶的想法。

自己不幸福,那么身边的所有人都该不幸,以外人的同等遭遇以此慰藉那颗戳烂的心。

她以为所有人都逃不过卑劣的人性,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爱并没有对错,只有爱错。

皮卡车在狂风暴雨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牧洲带人找到时,车面脏得仿佛在泥土里滚了几圈,好在车子跟主人一样皮糙肉厚经得造,出院那天,修理好的车子提前开来医院。

自这次风波后,贺枝南对魏东的依赖略带病态感,视线范围内没有他的影子就会心慌意乱。

男人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需要,自始自终紧紧牵着她,两人出了医院,牧洲和牧橙早早在路边等候。

“嫂子好。”

牧洲爱笑,笑起来少年感很足,情商又高,张嘴就让人开心,“今儿天气真好,怕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庆祝你健康归来。”

贺枝南点头微笑,算是应过。

这时,牧橙从牧洲身后出来,扭扭捏捏靠近,不好意思看她眼睛,嘴唇碰了几次说不出话。

“叫人啊。”牧洲皱眉催促。

“嫂子。”牧橙低着头,对之前自己无知的举动感到歉意和羞愧,拧在手上的精美纸袋递到她跟前,“这家甜品店很出名,我顺手买了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贺枝南侧头看了眼魏东,男人轻拍她的后腰,“她特意去城南给你买的,收下吧。”

“谢谢你。”

她礼貌的接过纸袋,小姑娘如释重负,笑容真诚而温暖。

返程回家要三个小时。

她把纸袋里想吃的面包拆开,一样尝一口,剩下的全给魏东,他仿佛有八个胃,喂他吃什么他都塞得进去。

两人回到家时,恰是午饭时间,勾人馋虫的饭菜香透过车窗玻璃破开的小口飘进来,她摸摸扁下去的小肚子,饿了。

车慢慢开进小院,听见动静的张婶跟齐齐从屋里跑出来,红木餐桌上摆满喷香的饭菜,小胖子特别正式的穿了她以前给他买的小礼服。

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瘦了不少,白衬衣刚好合身,圆脸隐隐能看出几分下巴的轮廓。

“贺姐姐,我想死你了。”

他冲上去就是一通熊抱,身后的张婶见她安然无恙,浅浅松了口气,满眼爱怜跟心疼,“回来就好。”

贺枝南对面齐齐的热情有些惊慌失措,既感动又胆怯,但又不想冒出心底的奇怪情绪伤了小胖子的心,正茫然之际,魏东看出她的惶恐,上前拉走齐齐,话题自然的飘到张婶那头。

“今天做了什么好菜?”

“都是南南爱吃的。”老人亲昵的拉着女人的手,眉目慈祥带笑,“你看你,瘦得脸上都没肉了,这两天我给你炖点补汤,咱好好补补身子。”

话说着,老人拉她进屋,絮叨地埋怨魏东没把她照顾好,最后不忘冲小胖子吼一嗓子,齐齐傻呵呵地笑,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拿碗筷。

饭桌上,四人依旧如之前那般其乐融融。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齐齐都在同张婶斗智斗勇,为了一块红烧肉他撒泼打滚,各种哭爹爹求奶奶,屋子里头闹哄哄的。

贺枝南话不多,小口吃饭,盯着眼前这幕熟悉的场景,小胖子的哭闹极具喜剧感,好几次她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魏东给她盛了碗热汤,见她目不转睛的认真看戏,笑着摸她的头,“喝碗汤,暖胃。”

她眨眨眼,近乎耳语的细声提要求,“我晚上想吃东坡肉。”

男人点头应允,“好,给你做。”

她得到满意的回答,歪头笑了笑,眉眼皆是撩燃的春意,“还是家里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什么都有。”

她停顿了下,凑近他耳边,娇声咬字,“包括你。”

魏东瞬间黑脸。

假装不经意地低眼一看,呼吸焦灼,每个毛孔都在喷火。

他郁闷地阖上眼。

呵,没完没了了。

往后的日子平淡且温馨,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转好。

年底纹身的客人扎堆,预约电话络绎不绝,魏东几乎全推了,后来这事传到贺枝南耳中,为了能让他安心干活,她提出陪他一起去店里。

小房间收拾出来后焕然一新,落地灯光线柔美,还换了张干净舒服的软皮沙发。

他工作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看书,安安静静的等他。

新装的空调很暖和,她近期极度嗜睡,经常看书看到睡着,男人进来后给她盖好毯子,亲吻落在她额头。

她在睡梦中寻到他的气息,不自觉的伸手勾住他脖子,他笑着咬她的唇,梦里远比现实更大胆,柔软的舌头伸进他嘴里,他呼吸停滞几秒,眸光发烫,按着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直到她被人粗暴的吻醒,偏头躲避攻势,茫然对视那双幽深的墨瞳。

“你又欺负我。”

女人舔舔唇,装无辜一流。

“谁欺负谁?”

男人挑眉,手摸进毯子,隔着白色旗袍的薄料揉她的胸,“老子被你欺负硬了,你又不负责。”

“我负责。”

她娇声软语的应,作恶的小手探出薄毯,指尖精准撩拨梆硬的肉器,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它变态的热度。

很长一段时间没亲热,她想的不得了,可某人口口声声称她还在养病,几次三番无视她的撩拨,愣是让她激出几分斗志。

“嘶…”他皱眉,隐忍的喘。

“吧嗒。”

腰带散开,他按住欲解纽扣的手指,粗声道:“别闹。”

外头还有事没忙完,图腾刚扎一半,客人还在等着。

她来了点使坏的性子,微微起身,盘在脑后的黑发散落,那双杏眼清澈水灵,咬住点点嘴唇,纯欲风骚,光看着都要人命。

“我没闹,解解馋都不可以吗?”

解馋?

魏东脑子混乱,刚准备系上腰带,她倏地坐起,强势拽过他的身子,解开拉链,拽下黑色底裤,青筋缠绕的粗硕性器弹跳出来,流水的蘑菇头抵着她鼻尖。

“你…恩唔!”

她居然张嘴吃了进去。

舔吸的方式异常温柔,掌心握住棒身有规律地上下滑动,舌尖一下一下舔着小洞,嘴唇吸吮戳弄,吞咽声很性感,似尝了什么人间美味,舌头绕着源头打转,听着他压抑的重喘,小口小口吃进大半根肉器。

撤下的手细细揉弄底端的肉球,在掌心软成一摊温水,唇舌之间轻吸重舔,她两手按住他大腿,模仿性爱的姿势用嘴前后吸吐。

魏东微微倾身,单手撑着沙发后的白墙,闷哼声不断加剧,挺腰用力肏干她的嘴,时不时在脸颊戳出肉器的轮廓。

他太久没做,又是如此刺激的环境,一墙之隔,屋外还有人,两人偷摸干着淫糜的性事。

男人律动的越来越快,几次捅进她嗓子眼,她难受得细哼,眼角溢出晶莹泪水,暖光下看着楚楚可怜,他一时失智,大手按着她的后脑越插越快。

没过多久,他背脊麻得发炸,抵着她喉头大量喷射,她被浓浆呛出眼泪,浓白的热液从嘴角缓缓溢出,男人骂了句脏话,咬牙拔出,剩余的全射在地上。

他仰头大口喘息,汹涌的快感令他瞬间升空,踩在云端飘飘欲仙。

等理智回笼,他先收拾好自己,再低身收拾残局。

男人替她喂水漱口时,她脸颊鼓成包子,不知想起什么眉开眼笑,水喷出大半。

“笑什么?”

她摇头,还在笑,“没。”

她平时都是被他过硬的体力折腾得死去活来,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缴械,有种说不出的嘚瑟感。

这时,屋外的熟客小心翼翼地喊人,“东哥?”

“来了。”

魏东平复好情绪准备出去,手指刚摸上门把扶手,女人笑盈盈地小声问他,“刚才,算秒射吗?”

“???”

男人整个人背着光,宽厚的肩膀上下起伏,他默声几秒,隔着门同屋外的人冷静对话。

“你去找地方吃点东西,吃什么都行,我买单,1小时,不,2小时后再回来。”

那人愣了半响,“好勒。”

“还有。”

他手指一转,门已锁死,“帮我把店门关上。”

很快,屋外传来拉铁栅门的声音。

刚还喜笑颜开的女人终于有种玩脱了的觉悟,她故作镇定的起身,笑容无比僵硬,两腿软的直打飘。

她走到门前,睁眼编瞎话,“时间不早了,我还得给齐齐辅导作业呢,我先回去,你、你早点回家。”

男人不吱声,深谙的目光直直锁在她脸上。

她心跳如雷,壮着胆子想去拉门把手,被炙热的掌心死死按住。

“唔我…啊!”

面色阴沉的男人把她反身按在门后,沿着旗袍破口从下往上撕到胸前,贴身旗袍瞬成一片破烂碎布。

“…不要啊!”

他的手摸进布料裂口,从内裤边缘滑入,手指润了几下微湿的花瓣,两根手指猛然插入,湿软的内壁又涨又麻,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五指缠紧。

“呜…我错了。”她不傻,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没错。”

指尖顺着滑腻汁水在体内疯狂抽插,男人低声笑,“秒射的男人,怎么能喂得饱你?”

“…”

贺枝南欲哭无泪,怕死地求饶,“魏东…”

“南南,今晚月色正好。”

他含着发烫的耳珠吮吸,“适合跪着叫爸爸。”

东叔:得,形象全毁。

明天应该能双,一起大口吃肉。

大家记得投猪,啾咪!

0049 叫爸爸。H

棕红色的软皮沙发,她亲自挑的,从不知道软皮最大的好处是跪着膝盖不疼。

人一旦陷进去,好似埋入深渊。

让人欲罢不能的,情欲的深渊。

她背身跪在沙发上,眼前是冰冷的白墙,轻薄如纸的旗袍被撕成几块碎布,他扯下一条,用捆绑的方式缠住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后腰。

她被迫挺胸,两团白玉在他五指间荡漾,胸前,大腿,殷红咬痕泛滥,他耐心十足的把她全身吻了个遍。

“啪啪、啪啪啪!”

赤红狰狞的巨物在臀下疯狂进出,白臀被撞的通红似血,红白相间的视觉冲击如一剂勾魂的媚药,诱的男人头皮发麻,只想往死里干死她。

太,太快了。

打桩机似的狠戾肏干,女人的娇吟被肉器厮磨的水声切割成碎块,没一句成型的话。

奶尖儿早被男人咬肿了,嫩果似的小粒颤巍巍的在他唇舌间跳动,他吃不够似的,边吸奶边卖力干她,穴肉的肉汁决堤似的往外涌,没多久沙发上水痕肆意,画面淫乱至极。

“我…唔呜…我知道错了、放过我…要裂开了…”

男人只脱了上衣,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喷张,持续律动下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块肌肉纹路分明,甚至连手臂爆开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哪里裂开?”

他故意勾她说荤话,扭过下巴亲亲小嘴,刚漱完口她吃了颗糖,满口清甜的蜜桃香。

“就是…那里…”她羞于直白的说出口,讨好似的伸舌头舔他的唇,“你那么大…它会受不了的…”

“它是什么?”男人低低地笑。

“呜…我不说…”

“行,老公再喂你多吃点…”

他喘息粗粝,一手按住被绑的手,一手掐着细肩,发了狂似的耸腰狠插,每一下都深深捅进花心,她吃痛,受了几下受不住了,哭着求他,“我都认错了…你还欺负我…呜呜…坏人…我要跟你分手…”

“!!!”

男人倏地停下,拔出湿淋淋的某物。

体内突然空了,无尽的空虚远比痛感更强烈,拼命撕扯她的脑神经。

她小声抽泣着,好奇的探向身后,结果人还没看清,伴着清脆声响,翘起的肉臀快要裂开。

“啪!”

“啊,疼!”

贺枝南快疯了,这男人居然用皮带抽她的屁股。

床事上他就像变了个人,温柔体贴一样都瞧不见,可着劲地折磨她,她越求饶他越兴奋,妥妥的大变态。

折叠的皮带撞的啪啪作响,光听那声音都怵的慌,她莫名有种摸到老虎屁股的绝望感。

魏东低眼看着白臀上那条泛红的长痕,喉咙干得发痒。

“你刚说什么?”

她瞬间认怂,气音弱弱的,“什么,都没说。”

“啪!啪!”

连着两下左右开弓,她疼得整个人往前坠,上半身塌陷,两团嫩奶磨着沙发表层,挤压出撩人的形状。

男人浓眉一挑,“分手?”

“不是的。”她可怜巴巴的,很想摸摸被抽麻的屁股,可是手被绑了,眼下除了求饶什么都没用,“老公,我们这辈子都不分手。”

“是吗?”

他阴阴地笑了声,微微倾身,含着她的唇瓣吸吮,威胁的低音,“下次再说这两个字,我就干死你。”

“…”她不敢了,真怕死。

折叠的皮带翻转,竖着插进两腿间,里头水多湿滑,润了两下便能轻松进出。

“这么弄爽吗?”

“唔…”皮革独特的触感让她微微失魂,喉间细声呻吟,情不自禁前后碾磨那物,“这样…也很舒服…”

“啧,小骚货。”

他眸底的红光又深了一个度,见她衣衫破碎地跪在沙发上,双手被绑,受罚似的小声呜咽,燎原的火光从胸前喷出,都要自燃了。

另类的刺激感让人无限沉迷,她扭着嫩腰不断加快速度,没过多久,体内的快感堆积到顶点,眼前逐渐被灼目的白光覆盖….

正是极致边缘,他猛地撤手,体内愉悦的热风四散,她一时委屈至极,脑子还在混沌中,男人给她手解绑,再从后面腾空抱起她。

两条粗壮黝黑的胳膊揽过腿膝,在半空中微微分开,两片嫩肉被迫分离,壮硕的肉器顶上来,一点点,一寸寸地插进穴里。

这个姿势…简直不忍直视。

整根性器深埋,插到底时她就不行了,全身颤抖得厉害。

“小穴又紧又会吸,软得像棉花糖,真好肏。”

她说不出话,身体越来越奇怪,男人浅浅抽插两下,她咬紧唇也止不住过于销魂的叫声。

“要…要到!…啊!”

话刚落地,失禁的穴里狂喷汁水,男人察觉到,拔出大半根肉物,有了倾泻口的春水一波一波往外溅,白墙,沙发上全是水,一片狼藉。

吹潮了。

她脸红得滴血,脖子胸口全红透。

魏东沉沉的笑,舔她耳朵,“还没开始就尿了,那么喜欢吗?”

“你不要说…”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沙发上那一滩透明的淫水渍看的人面红耳赤。

“好,不说。”

他慢条斯理的深入浅出,刚泻过的小穴肏起来畅通无阻,两人身体的适配度很高,那么小小嫩嫩的穴,可以完整的把它吞进去,拼命绞紧。

“老公…你…你顶那里…舒服死了…”

“叫爸爸。”他嗓音沙哑魅惑。

她恍惚眨眼,额前湿透了,汗珠滴在眼睛里,迷糊了神志,小可怜似的舔他脖子。

“爸爸…你再用力一点…”

男人呼吸停了两秒,忽然发狂似的粗暴狠插,上下用力抛送,勾出一长串的荤言软语。

“喜欢爸爸干你吗?”

“唔…好喜欢。”

“爸爸给你把尿,再尿一次给我好不好?”

“好…好的。”

她完全失智,他说什么荤话她都娇娇地回应。

这个姿势太适合大开大合的猛肏,她被插得腰都要断了,哼哼唧唧地咬他脖子,求饶声听着比骚话还诱人。

“爸爸…爸爸下面好大,南南受不了。”

“呃…操他妈的!”

男人彻底失控,脏话脱口而出,开始抱着她在屋里走动,边走边顶,越走越快,越干越狠,她轻弱的呼吸声逐渐拉长,岔开的两腿颤得厉害。

“爸爸,亲亲我。”

身高差距下,即使是抱姿,她扭头也能亲到他,魏东红着眼猛吸她的舌头,两人激烈的接吻。

深埋体内的肉物不断胀大,湿软内壁持续撑大紧缩,每次抽离都只剩硕大的蘑菇头,再深深插入,穴里软嫩紧致,黏糊糊的汁液充裕,温暖的泡着它。

“再夹就要断了,宝宝。”

突如其来的称呼听得她呼吸发麻,她侧头用鼻尖蹭他耳朵,“给我高潮…爸爸…我想要…”

魏东皱眉粗喘几声,两手并拢她的腿,就这样连干数百下,她叫声越发缠绵细腻。

到顶时,穴内长时间抽搐痉挛,他感受到体内喷涌的湿意,打开两腿的同时拔出深红色肉物,瞬间泄洪似的喷射。

这次尿得更夸张,地面浇湿了一大片。

她整个人好似被掏空,力气全无,小晕过去,嘴里絮絮叨叨的在说什么,魏东好奇,凑近去听。

“爸爸…射进我身体里。”

男人莞尔笑了,吻了吻她沾染红潮的脸。

“爸爸还不想射,爸爸想继续肏你。”

“…好。”

“真乖。”

魏东把软绵绵的人儿放在沙发上,顺便折成小虾米的姿势,他从正面操入,边揉胸边干她…

贺枝南累极了,后半段脑子混浊不清,记忆消失前,依稀记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我想射在奶尖上,可以吗?”

她恍惚点头,胸口一阵热潮喷涌,彻底晕了过去。

0050 表白。(2200珠加更)

2小时俨然不够他发挥,好在熟客很懂事的一去不返,只留了条微信,明天再来扎完后半张图。

女人浑浑噩噩的昏睡,不知是怎么被男人打包回家的。

醒来时,她穿着干净睡衣躺在松软大床上,身子无比清爽,大概率已抱去厕所清洗过。

屋外已经黑了,她打着哈欠起身,吸着拖鞋下楼,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出房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妮娜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那头的女人泡在浴缸里,水汽升腾,堆积如山的白色泡泡在脸上画出一串胡子。

“你穿的这是什么?”

妮娜凑近镜头,歪头疑惑,“睡衣?”

“嗯。”

她唇边勾起坏笑,“这个点,睡觉?”

“我…我困嘛。”

“别装了,你脖子上的吻痕深深地出卖了你。”妮娜眼睛很大,漂亮的猫儿眼,笑起来却像偷腥的小老鼠,“可以啊,南南,玩得这么激烈。”

贺枝南脸瞬红,立马联想到不久前被人用淫荡的姿势抱着肏,还有那些羞于启齿的称呼。

“你别乱讲。”

“行,知道你是三好青年,比白纸还纯。”

“喂。”

“好了,咱说正事。”

妮娜从浴缸里坐起身,纤瘦的肩膀半遮半掩,倒是胸前的两团丰满挺立,配上那张无邪的娃娃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如果我妈等会给你打电话,你别接,或者接了就说联系不到我。”

她一听就有猫腻,“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单手托起下巴,轻描淡写道:“今晚她骗我说去吃大餐,结果是万年不变的相亲局,乖乖,你是不知道她给我找了个什么人间极品,又矮又瘦又猥琐,还装13戴个眼镜,别说性欲,我连食欲都没了。”

贺枝南很喜欢听她说奇葩相亲故事,笑着追问:“然后呢?”

“从入座到我妈离开,短短半个小时,他提了他的限量款跑车八百遍,乱七八糟的国际大牌N遍,说真的,我觉得他完全不像油田大佬的儿子,他特别像个专柜的柜姐,那个眉飞色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

“你妈现在口味怎么越来越重了?”

妮娜耸肩,表示无言,“因为我外公身体不好,大舅又成天搞事,我妈自然想让我找个巨有钱的男人,以此来巩固她的家庭地位。”

她沉思片刻,问道:“你会结婚吗?”

“一个人自由自在没烦恼,何必找个人来给你添堵?”

贺枝南一想,也对,她那脾气跟行事做派,绝大部分男人都吃不消,说直接点,压根降不住她。

“何况我喜欢真小人,讨厌伪君子,宁愿渣得明明白白,也别假得奇形怪状,只可惜,世界上99%的男人都是后者。”

说到这里,她嗤笑了声,“就像今天这个,我妈前脚刚走,后脚他的手就摸到我大腿上,并且承诺如果我能乖巧点,他就给我买条街。”

女人深知她的尿性,淡声问:“你把他怎么了?”

“我非常克制,只赏了他一个碗外加红酒瓶。”

贺枝南无语凝咽,“你不怕被你妈追杀?”

“怕,所以我准备在酒店躲几天,等她气消了再出现。”

“妮娜。”

“我知道,你别骂我。”妮娜缩进浴缸里,垂眼丧气,嘴已经很硬,“做都做了,我才不后悔。”

她当然舍不得骂妮娜,毕竟这世界上最疼她的女人,除了她就是张婶了。

“你还来这里吗?”

“当然。”

妮娜笑眯眯的,满脸色气,“山珍的味道,妮娜很想知道。”

“…”

电话直接挂断。

她的话里最多两句正经,第三句必然扯到床上。

吃不饱的疯女人。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无聊的泡沫剧,她轻手轻脚走到餐厅,厨房里做饭的男人带着耳机,嘴里不知在哼什么,完全陶醉其中。

她没急着走近,两手扶着餐椅,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个男人的背影。

高大魁梧,宽肩窄腰加翘臀,即使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T迷彩裤,依旧难掩他过硬的好身材,特别从后面看,的确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硬汉型男款。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齐齐突然跑到门口吼一嗓子,“东叔,二楼的柜子倒了,你快来看看。”

魏东闻声回头,见到身后的她略显诧异,摘下耳机,出门前不忘提醒她,“你别跟来,外头冷,我去去就回。”

眨眼工夫,一大一小已然不见踪影。

放在料理台上的耳机还在放音乐,她听着有些耳熟,但还不确定,瞄了眼屋外,转身疾步走近。

耳机连着手机,她好奇的滑开,瞳孔放开,呼吸空了两秒。

手机屏保竟是她的纹身照。

掐指一算,那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要求拍的,他不仅偷偷留下来,还很闷骚地设置成屏保。

贺枝南抿唇偷乐,拿过耳机放在耳边。

旋律轻狂跳跃,唱腔情意绵绵,是一首粤语老歌,《初恋》。

“我一夜失眠/影子心里现/问为何共他见一面/美丽印象似初恋…”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她听得入迷,舍不得放下耳机。

脑子里全是彪形大汉磕磕绊绊学粤语歌的画面,男人会翻来覆去的听,精准咬住每一个字音。

他的爱直白且炙热,始终毫不保留地为她付出。

因为他的存在,她开始学着爱上自己。

直到现在,她确信自己不是烂人,她值得拥有他,拥有尘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魏东进屋时,女人穿着睡衣在厨房里择青菜。

“厨房是你待的地方吗?”

他轻蹙眉头,严肃地下驱赶令,“你去餐厅等着,饭很快就好了。”

女人也不吱声,眉目含笑地看他,很乖地撤到一旁站着,在他接手摘菜工作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怎么了?”

“想说一句腻人的话。”

“比如?”

她右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很轻,柔似羽毛拂面,“我爱你。”

男人的动作停了,呼吸明显比之前急促。

“嗯。”

她愣了下,显然跟她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

正常的不该是回头抱着她一通猛亲,各种情话加承诺,再趁机求婚之类的,怎么小说惯用剧情到他这里断崖式的错开。

果然是根大木头。

不解风情,食古不化。

女人憋着满腔怨气转身走了。

等她离开,魏东两手用力撑着水池,低着头不断深呼吸,爆裂的心跳声撞得胸口发胀。

他忍了半响没忍住,嘴角咧到后脑勺,脸都要笑烂。

他的初恋,跟他表白了。

呆萌老男人东叔,床下纯洁床上浪。

吃饱了的举个手,记得投珠支持,啾咪!

0057 野外。(2600珠加更)

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静逸的池塘水面平静,四面透风的茅草屋依然破烂,门前不知何时装上脏兮兮的灯泡,光线微弱,昏暗深黄。

长板凳换成几张结实的木凳,寒风一吹,坐上去屁股发凉,像浸在冰水中似的。

她皱着眉嫌冷,魏东二话不说扯过她按在腿上坐好。

“这天寒地冻的,别人都往暖和的地方跑,就你一人例外。”

“这里不暖和吗?”

她侧身坐在他腿上,指尖撩开夹克,自然摸进他胸口,硬实的胸肌灼烫如火,让她一秒回魂,“我有专属取暖器,随身携带。”

“取暖可以,别乱摸。”

他按住她微凉的手,倒不是说想装矜持,只是这鬼地方风雪咆哮,再多心思也得强行压下去。

贺枝南不以为然,手指摸进衬衣里,他呼吸一滞,胸前剧烈起伏,中间那颗衣扣直接崩开。

“南南。”

“我想听歌。”

她歪头靠在他颈边,作怪的手已经摸到那颗硬起的肉粒,“你唱歌给我听。”

饥饿的男人被勾得春心荡漾,下身很快起反应,嗓音粗粝,“我唱得不好听。”

“没关系。”

“发音也不标准。”

“我喜欢就行。”

他默声半晌,还在想如何委婉拒绝,可女人铁了心不放过他,搂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地哼,“老公…老公…”

魏东头疼得发炸,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丢人就丢人吧,在老婆跟前,面子又值几个钱。

“那我唱了?”

“嗯。”

她藏起笑,手指默默伸进衬衣下摆,肉贴肉地摸进去,勾着紧绷的裤头轻轻滑动。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遥遥共他见一面/那份快乐太新鲜…..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轻快的感觉飘上面/可爱的一个初恋….”

女人猜得没错,果然是这首歌。

他很努力地咬准字音,唱得磕磕绊绊,但还是慢慢唱完整首歌。

未了,男人没等到她的评价,试探的反问:“很难听吗?”

“不会。”

她摸着他下巴冒出的青色,吻了下他的耳朵,“我很喜欢。”

男人长吐一口气,“那就好。”

贺枝南倏地起身,撩开裙摆,面对面的淫靡坐姿,她故作不经意地晃动两下,他下面硬如铁器。

“唔…那个好像…”

他憋得难受,困住她乱摸的两手,“饿久了,不经撩。”

她乖乖不挣脱,低头亲吻他的唇角,也不急着深入,似轻盈的蝴蝶蹭过绽放的花瓣,微刺的胡茬扎疼她的唇,明明该难受,却莫名有种道不明的刺激感。

“现在去酒店?”他重喘了两声。

“不。”

光线很暗,耳边是他气息不稳的粗嗓,原本想点到而止的理智分秒击碎。

她瞳孔涣散地看他,“魏东,你的初恋是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满意地轻笑,眼底灌满绵密的柔软,深情得化不开。

魏东眸光深谙发烫,盯着她色欲熏天的脸,呼吸丝丝收紧。

他没忍住,抬头吻住她的唇。

女人胸腔内的火光瞬间爆开,两手捧着他的脸,鼻尖蹭过鼻尖,侧头换个更诱人的姿势亲他。

“嗯…”

男人粗暴的吸咬她的舌头,她有些接不住他的攻势,昂头享受着炙热唇舌在颈边色情舔吮。

“好湿了…”

她侧头咬他耳朵,“进来好不好,我想要你。”

魏东愣了下,“在这里?”

“嗯。”

“你不嫌冷吗?”

话说得冠冕堂皇,也不影响他两手摸进裙摆,隔着丝袜暴力揉她的臀。

“不冷。”

她被弄得浑身发软,越是荒郊野外,越是刺激感爆裂。

“它好烫,慢慢插进来,把我肏热…”

“刺啦。”

厚款的丝袜在他手里薄似蝉翼,他动作暴戾地扯开破口,解开腰带释放怒红的器身,双手托着臀微微抬起,指尖拨开内裤,流口水的蘑菇头浅浅撮弄两下,穴里水流不止。

“唔啊…!”

他彻底失去耐心,磨了几下倏地挺腰一送,粗硕的肉物瞬间戳开嫩肉插进深处。

“呜呜…老公…”

不知是不是在户外,她敏感得不行,本就娇嫩的小穴比以前绞得更紧,他进出有些困难,腰眼被吸得隐隐发胀。

女人沉浸情欲之海,不满地戳戳他的肩,“你动一动,堵着难受。”

魏东笑,隔着毛衣猛揉她的胸,单手掐臀上下顶弄,她整个人被撞得弹跳起来,两手扶着他的肩,腾空的双脚晃荡,那爽感尖锐汹涌,脚尖用力绷紧。

“噗叽、噗叽。”

肏干的水声太过响亮,伴随着啪啪的肉体撞击音,半个山谷都在回荡,撩得人面颊发烫。

“舒服吗?”

“唔…”她失魂地应,拖着细密的哭腔,“插得好里面…啊…那里好酸…”

他攻击的那个点正是她的命门,几番撞击下,如数堆积的瘙痒感在体内绽开。

酸到极致的麻,戳进肉缝里,肉汁冲破表皮,汁水喷涌而出,脑子里炸开炫目的烟花。

她高潮了。

穴内急促痉挛,一波一波往外喷水,宛如脚踩棉花升空的失重感,迷糊人的神志。

野外交合过于刺激,令人心生荡漾。

他吻她通红的脸,隐忍的重喘,“换个姿势?”

“不,就这个。”

她娇声耍赖,女上位插得特别深,徘徊在极致边缘线,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她飘飘欲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悬浮在半空中。

身体好热,被灌入的欲火点燃,烧得脑子空白。

男人也不强求,以坐姿抱起她,透风的草屋几乎不挡风,他抱着她在小屋里走动,边肏边干,两腿缠紧他腰后,她埋在颈边叫得像发情的小兽。

“魏爸爸,你慢…慢一点…南南受不了…”

荤话说得自己都害羞了,潮湿的内壁死命箍紧,肉物在体内膨胀一倍,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你再咬试试!”

他黑了脸,突然猛烈地冲撞起来,齿间厮磨狠音,“骚穴不听话,老子干烂你!”

“不要…再插要坏了…好…好疼…”

狼变的男人抱着她走进茅屋角落,岿然的背影挡住光,他把她抵在水泥壁上,低头吻的她呼吸发软,掀开她的毛衣埋头进去,扯散内衣,啜着奶尖儿用力啃咬。

他横冲直撞,不知疲倦地在她体内狂热进出。

女人的呻吟逐渐被求饶声覆盖,醉生梦死般软软瘫在他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尖叫着迎来第二次高潮。

男人耐心等她余温散尽,拔出水光淋淋的某物,撸动着向上喷射,浓白的热液浇了一地。

池塘边风很大,丝丝入魂的湿冷,卷着草木的清香滑进男人鼻间。

魏东收拾好自己,低眼看着满地残局,无言地笑笑。

“还能自己走吗?”

她摇头,小口喘息,“…我没力气。”

“回酒店继续?”

“好。”

他揶揄道:“这下又有劲了。”

贺枝南抬头看他,朦胧的杏眼被暗光照亮,“我喜欢跟你做爱,特别舒服。”

魏东满眼宠溺地摸她的头。

“爸爸抱你回车里。”

“…”

“南南上头这张嘴也好肏。”

他眸色猩红,微微一笑,“帮我吸出来,吸爆它。”

还是要给东叔吃点肉,毕竟是他的主场。

下章写副cp了。

乖巧双更求猪猪,啾咪!

0058 过往。

牧洲所在的小镇旅游业发达,娱乐硬件设施远远高过铜窑。

镇上有几家出名的酒吧,有驻唱演出的那家人气最高。

妮娜在吧台寻了处隐蔽的位置,同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

她今晚情绪不佳,喝酒很猛,十分钟不到,两杯冰凉刺喉的液体滑进胃里,翻涌的灼烧感那慢慢救赎那颗沉入潭底的心。

“还要一杯。”

外套里的手机还在震,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刻不停地震。

她烦躁至极,掏出手机直接关机,冷着脸接过酒保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

牧洲坐在卡座那方,之前认识的朋友闻风而来,他在最中间,被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团团围住。

这些人里有的他睡过,有的没睡过,有的睡过后他忘了。

他长了张纯情的弟弟脸,爱笑,笑起来很迷人,大多时间温柔体贴,除了不负责这点,素质跟涵养都极好。

女生在敬酒时会不经意地用胸蹭他的手臂,说话也是娇媚的咬耳语。

“你在看什么?”女生浓妆艳抹,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

牧洲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酒,手心晃着打火机转悠,语气淡淡地说,“没什么。”

“上一次我喝醉了,谢谢你打电话让朋友来接我。”

“小事,不用放心上。”

“牧洲…”她按住他的酒杯,不满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我知道你看得见的,我对你的心思,我…”

他侧头看她,笑了下,“你成年了吗?”

“嗯?”女生心虚地低头,“嗯。”

“别撒谎,我跟你哥认识。”

牧洲不留情面地戳穿,眉眼泛起冷意,“你以为你穿成这样就不是学生了?”

“学生不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火机收进口袋,目光清清淡淡的瞥过去,看见穿校服的女人两手托着腮,傻呵呵地同酒保聊天。

有些人不是学生,照样穿着校服招摇过市。

透明的跟纸一样,还跟他面前装老手。

啧,小孩子。

妮娜不知喝了多少杯,脑子越发混沌,胸腔也空了,心脏的伤痕在酒精麻痹下慢慢被热液治愈。

她没完全喝醉,只是酒后的话特别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听,听不听得懂,硬拉着酒保谈天说地。

酒保见多识广,看多了酒后各种失态的男女,第一次见背英语单词的女人,他读书少,没几个词听得懂,只能陪着她尬笑。

酒吧每到准点都有乐队演出,喧嚣迷乱的氛围感瞬间达到高潮。

她单手撑起头,飘忽的视线扫过台上,微微皱眉,一脸迷惑地盯着灼目的射灯下,坐在架子鼓前的男人。

酒吧里暖气很足,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T,随手抓乱的黑发在耀光下闪闪发亮,形成朦胧的光圈,笼罩他那张少年气满满的奶狗脸。

他皮肤过分白皙,眉宇间尽是漫不经心,修长手指利索地操控鼓槌。

伴着摇滚味十足的主唱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手中的鼓棒以极快的速度准确无误地敲击每一个军鼓和嗵鼓,鼓点越来越密集,紧密交错地过鼓技巧满分,强有力的节奏感听得人热血沸腾,宛如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女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冲破沸点,妮娜如梦初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回目光,抿了两口酒。

等乐队演出结束,酒吧逐渐恢复平静,台上有女歌手在唱歌,唱的是去年大热的歌,《追光者》。

“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

”

女歌手的烟嗓独特好听,把一首写满遗憾跟忧伤的歌曲演绎得十分温情。

越是刻骨铭心的爱,越是各种遗憾拼凑而成。

可遗憾的爱,那也是爱。

不能因为它的结局,否定它存在的痕迹。

她喝完杯中酒,忍不住又看向舞台那方。

下场后的男人靠着墙同乐队的其他人闲聊,夹在指尖的烟被火光不断灼烧,烟灰颤落,归于尘土。

男人看人时总是淡淡的,唇角的笑意似乎有标准幅度,笑得很假,看着却很真实。

她也许喝醉了,否则不会看清那片罩在他躯壳外的黑雾,正无情地蚕食他的灵魂。

男人仰头吐出烟圈,   暗黄的壁灯照亮他颈边那颗黑痣,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印记,她却在那一瞬间记起他后背的温度。

那辆奔驰在雪夜的机车,几秒飙升至她不敢直视的变态车速。

她不情不愿地抱紧他的腰,蚀骨的寒风刺痛皮肤,耳边风声呼啸,她在冻死跟吓死之间来回徘徊。

男人腰腹肌理分明,她偷偷摸进外套里,原想趁机折磨他一番,可当手背被冉冉升起的某物烫到,瞬间不敢动了。

玩玩可以。

没必要拿命来拼。

舞台那头,乐队的吉他手举杯跟他碰了碰,语气真诚的致谢。

“今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救场,这场演出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大家都是朋友,讲客气就见外了。”

他神色落寞下去,可藏得很快,笑容紧随其后,“太久没碰这些,脑子跟不上,还好没演砸。”

“这话说的,你当年可是公认的天赋型鼓手,如果没去当兵,之后的舞台很大。”

吉他手跟他年纪相仿,之前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过,清楚他经历的那些事。

“只能说造化弄人,你那时候抛弃过往选择入伍,回来后没日没夜地挣钱,最后还是没有留住晓涵。”

牧洲眸底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线沉下来,“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我听人说,她后来去了大城市,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现在快结婚了。”

“是么?”

他扯了下唇,不冷不热,“祝贺她。”

“牧洲。”

吉他手清楚男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执念,倒不是说有多么忘不掉,只是毕竟付出过真心,分开时闹得太难看,总有些说不出的怨气。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是她本性如此,你没有错。”

“我知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过错方。

年少时的他把爱情看得比金子还珍贵,小心翼翼地呵护,掏空自己去对她好。

他们一起熬过校园恋爱的青涩,异地恋的阵痛,最后还是输在了现实上。

他不会再恨她,即使她曾用最恶毒的方式刺破他的心。

他也不再爱她。

不只是她,他不会再爱任何人。

0059 欺负。(二更)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杯,一瓶酒很快到底。

吧台那头有动静,牧洲闻声瞧过去,就见某个酒醉醺天的男人正骚扰躲在角落的姑娘。

吉他手打开一瓶酒递过去,侧目发现人不见了,再一看,他已经出现在吧台那处。

妮娜头晕目眩,但脑子很清醒,那个恶心的猥琐男黏糊糊地凑近她,身上的酒臭味让她直想吐。

“小妹妹,一个人吗?想喝什么酒,叔叔请你。”

“滚。”

男人笑眯眯的,脸上褶子堆成山,“我就喜欢性子烈的,陪叔叔喝杯酒,我给你名牌包。”

妮娜听这话瞬间爆炸,冰冷的酒精直泼在他脸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臭傻逼!”

闹大的动静成功吸引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老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脸上挂不住,出口就爆粗,“妈的,你个小骚娘们。”

他凶神恶煞朝她伸出手,被身后一股强悍的力量截住。

男人慢慢回头,瞧见牧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挣脱不开,高声呵斥,“哪来的蠢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牧洲不动声色地掌心收力,男人疼得各种尖叫哀嚎。

他瞥了眼惹事后浑然不知错的女人,眉头微蹙,低声道:“你不闹事浑身难受是吗?”

“是他先惹我的。”

妮娜据理力争,扶着高椅边缘跳下来,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男人甩开那人,拽过她的手臂扯到自己身边。

他低眼看她绯红的脸颊,声音放轻,“醉了?”

“没。”

她嘴硬的要命,“这点酒不算什么。”

牧洲抿了抿唇,没说话。

略冷的视线扫过那个老男人的脸,圈住她的手腕朝酒吧外走。

屋外的雪花飞舞,越下越大。

当街的酒吧门口没有合适的停车位,重型机车停在另一条巷子里。

大雪纷飞的夜,路上行人不多,两人皆喝了酒,走路时轻飘飘的,没人说话,安安静静地在雪天漫步。

牧洲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冷风吹过,发热的脑子清醒不少。

他倏地停步,微微侧身,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结果还没开口问,刚走过的街角处突然出现几个彪形大汉,身后跟着刚才酒吧里的老男人。

妮娜静止在原地,抬头想问什么,话还没出口,突然被男人强拉着朝前方狂奔。

身后凌乱地追赶声此起彼伏地,气焰异常叫嚣,囔囔着整条街都听得见。

她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跟着他在无人的雪夜里疯跑。

风雪交加的恶劣气候,似尖刀利刃狠狠刮蹭皮肤,可她并不觉得冷,胸腔内那股陌生的躁动挣脱灵魂的束缚,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

不知跑了多久,他带着她拐进街边的黑巷子。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弯弯绕绕地穿梭于蜿蜒的小巷,身后的叫喊声逐渐削弱,直到彻底听不见。

镇上的老房子近期在拆迁重建,他们躲进一间搬空的破烂屋子里,窗户玻璃破了大半,对面楼的灯光照进来,恰好照亮她小半张脸。

明亮的猫眼睛通红似血,耳珠似熟透的小果,小口细喘,喷洒清香的酒气。

屋外没声了,人似乎已经走远。

妮娜后背贴着墙,昂头看他,酒后的嗓音软绵绵的,出口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能一个打几个。”

“他们一旦把你绑了,我胜算为零。”

她微微怔住,呼吸声持续发紧。

牧洲按着她的肩,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我把你带出来,就得安全带回去。”

“哦。”

他唇角勾起欠扁的笑,“再怎么说你也是嫂子的朋友,我就算再烦你,也不能真把你丢下。”

妮娜深深凝着他的笑脸,烦闷的微维皱眉,酒后说话不过脑,很容易爆出真心话。

“你笑起来真难看。”

她明澈的眼眸被酒精熏红,一字一句地质问,“其实你对什么都不屑,你也并不想笑,对吗?”

男人明显愣了下,微收的笑意倏而加深,食指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在锁骨边缘。

“我笑得再假,也比你哭得真实。”

妮娜心脏猛地颤了下,“我…我什么时候哭了?”

“从接电话到现在,一直在哭。”

“你胡扯!”

她像炸了毛的猫咪,两拳紧握,怒气熏天,“你少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妮娜被捅到内心的软肋,急躁地想证明自己。

“像你这样的烂人我见多了,对待每个女人都很温柔,不拒绝不负责,欣赏女人被你玩弄时的蠢样,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垃圾。”

牧洲并未被她的话激怒,不急不缓地反问:“那你呢?”

“…”她咬紧下唇,没出声。

“把感情当成游戏,只能赢不能输,肆意享受别人的喜欢,不拒绝也不负责。”

他眉眼间皆是撩燃的春意,“你敢摸着你那颗破碎的良心说,你跟我不是同一类人?”

妮娜哑然失声,酒后的脑子是糊的,干瞪着眼看他。

“我要走了。”

她受不了这种气氛。

她不喜欢他那双能看穿人的眼睛,她在他面前仿佛是透明的,她所有不成熟的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游刃有余地应付她,配合她,甚至掌控。

牧洲在她欲逃离时伸手控住她,粗暴扯进怀里。

他胸腔很烫,不属于他的炙烫。

他这种人就该像个冷血动物那样冰若寒霜。

“人渣,放开我!”

两人身高差过大,力量差距更大,她用了吃奶的力也无济于事,气恼的踢他两脚。

男人没动,温润的声音在头顶散开。

“你知道成年人跟小孩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一针见血地说:“小孩只会用愤怒跟哭闹掩盖内心的伤口,成年人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宣泄情绪。”

未了,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哭出来,不丢人。”

“我不会…”

妮娜低声喃喃,垂眼时,微湿的眼眶掉下一滴滚烫的眼泪。

“我不会哭。”

她鼻子酸涩,哭腔越发明晰。

往前的几年,她已经把该留的眼泪全流干了。

她24岁正年轻,她有钱有颜,想睡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妈妈几句威胁的狠话轻易搅乱心智的小孩。

她也不再是恋爱脑的蠢姑娘,被自己全心全力爱过得男人骗财骗色。

她高高竖起坚硬的城墙,以此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是今晚,她或许喝醉了,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许是他胸腔内疯撞的心跳声迷糊她的神智。

她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放肆大哭过。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宣泄完所有力气。

半晌,她昂着头,泪眼婆娑地看他,眼眶深红,像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牧洲幽暗的眸光盯着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喘息急促,喉咙干得发痒。

“哭成这样,让人很想欺负。”

妮娜卷着沉闷的鼻音说狠话,“就算欺负,也是我欺负你。”

男人低眼轻笑,手指滑过她下巴处的湿水,滴进掌心,瞬间被炽热融化,他深深凝视她涣散的眼睛,喉头一滑,吻落了下来。

双唇轻盈碰触,他舌尖舔过唇角的泪,尝着是苦的。

妮娜偏头躲过,两手撑起他的胸口退开半寸。

牧洲微怔,哑着嗓问:“要躲么?”

同是干柴烈火的肉食男女,气氛到了一拍即合,连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是错的。

她揪着最后一丝理智,“…先说好规则。”

“说个屁。”

男人散漫的笑,长臂勾着她的后腰死死钉在墙上,低头吮吸她软软的嘴唇。

“放心。”

他亢奋地吸着小舌头,粗喘撩人,“哥哥活儿好,不黏人。”

最近喵真的不爱写床上戏,野战多有乐趣,虽说冰天冻地,但doi能暖身,哈哈哈。

今天没满珠喵也双更了,所以明天休息,后天吃肉。

大家多投珠珠哈,等2800加更!

0060 湿透。(上)

屋外风雪狂啸,晶莹的雪花成团飘落。

沁凉刺骨的冷风穿透破口渗进屋内,对面二楼光源明亮,他颀长的背影挡住光,双眼微阖,沉浸于享受她湿润的舌头。

妮娜吻技很差,平时做爱纯粹为了解压,喜欢单刀直入,很多时候前戏都免了,更别说情意绵绵的深吻。

“…嘶。”

男人喉间吸气,被某人莽撞的齿关咬疼舌尖,他浅浅退开,挑衅的笑音,“不是老手么?接吻还要人教?”

她脸爆红,尖牙利齿的回怼,“你也没多厉害,还有脸说我。”

他修长的手指按住她后颈,迫她抬头,低头吻她耳朵,嗓音温柔至极,“妹妹不满意,哥哥认真点亲。”

湿吻再次落下,远比上次炙热激狂。

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光是燎原的热吻都能亲得人眼眸涣散,舌头被人绞着舔着往外撕扯,疼得软声“呜咽”。

那软绵入骨的叫声透过耳道灌进胸腔,他微微皱眉,吻沿着下巴啜到耳朵,柔软发烫的耳珠如树间熟透的甜果,他忘情地含在嘴里啃,“小朋友,舌头都被你咬麻了。”

妮娜两手揪紧他的衣服前襟,“嘤嘤”声地解释,“…它软嘛。”

“有你软?”

“我比它,软多了。”

“是么?”

他喘着粗气舔弄耳垂,“我摸摸看。”

妮娜在他的手伸进衣服里时,不甘示弱地拉开他的外套,撩开短T,色狼似的抚摸他的腹肌和后腰硬实的肌理纹路。

他的身材,远比看着高高瘦瘦的外在结实太多。

“满意吗?”

男人在耳边低笑,嗓音又哑又柔。

“就…还行。”傻子才会承认。

“嘴硬。”

他轻哼,耐心解开羊角大衣的纽扣,校服是普通拉链款,一下扯到小腹,里面仅有一件薄薄的白色吊带。

屋外的光照进来,照亮暴露在他视野里,两团呼之欲出的肉球。

饱满如鲜果,纯白似屋外纷飞的雪。

牧洲沉眸盯着她绯红的脸,不可控的手指摸进小吊带里,隔着似有若无的内衣揉弄几下,“穿这么点,不冷?”

“你不是…让我发热吗?”

“揉两下就发骚,那么欠干?”

她舔舔唇,脸红红的,诚实得不得了,“有段时间没做…唔…想要…”

“想要就给。”

牧洲勾唇笑,“哥哥会好好塞满你的。”

他利索地摸到后背,内衣扣解开,两团探进他掌心,刚好握住满手,用力揉了几下。

“奶子真大。”

他低声喟叹,大概也没想到她这张看似纯洁无瑕的童颜下,竟会有如此傲人的身材。

妮娜被摸得头皮发酥,羞耻的哼唧声不断从唇角溢出。

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娴熟的技巧,温热手心紧紧包裹乳肉,指尖微凉,磨着硬凸的乳尖浅浅打滑,异样的酥麻层层叠叠漫上来。

到底素了一段时间,敏感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撩拨。

可该死的胜负欲还在拼命拉扯她的理智,她憋着气扯开裤头摸进去,握住那根硬成热铁的巨物,心跳声猛地颤了两下。

好,好大。

她有些退缩,不确定自己吃不吃得下这骇人的玩意。

“你..咳..你也可以。”

男人敏锐感受到她瑟缩的手指,不怀好意的笑,“只是可以?”

“你少得意。”

她硬撑面子也不让他嘚瑟,“外头比你好的多了去了。”

牧洲按住她欲收回的手,释放出被囚困的巨兽,明明长了张阳光好哥哥的脸,却引导穿校服的小女人用手帮他。

“小手好热,帮哥哥撸会儿。”

“喂…”

上来就如此赤裸直白,反倒把老手弄害羞了。

“别装。”

他言简意赅地挑破不该属于她的羞涩,“我知道你很会。”

她酒醉上脑,抬头看他坠入情欲的眼睛,窗外的光照拂他的眼睛,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真能撩得人五迷三道的。

妮娜呼吸灼烫,靠着背后冰冷的墙舒展躁意,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小手勉强才包住一半,撸了会儿手疼了,耍赖似的缓缓停下。

“怎么?”他眉头微皱。

她软着嗓,“累了。”

牧洲低眼笑,以为她多能耐,结果就是个等着被人伺候的主。

他扯着她的手腕拉倒一旁重叠的纸箱上,这个高度完美弥补两人的身高差,他扯开女人宽松的校服,挺腰正面插进紧闭的腿心,隔着内裤浅浅厮磨穴口。

“内裤湿透了,水还在喷。”

男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亲两下揉几下,水多的浸透内裤,边缘肏她也毫无阻力。

女人被滚烫的肉器磨得瘙痒难耐,两手揪着他的衣服,昂头娇哼起来,荤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哥哥,我胸口好痒,你帮我舔舔。”

牧洲重喘两声,红着眼用力扯下小背心,两团雪白的乳球颤巍巍地挂在领口,他看着硬起的奶尖,小小红红,远比娇鲜欲滴的樱桃诱人。

他低头含住乳尖,大口吞咬乳肉。

舌头好热,似滴进油田的星点火光,所到之处无疑不燃起熊熊烈焰。

滑溜的舌尖绕着转圈,舌面猛舔,吃奶力度无比激烈,烫得她不自觉地晃动屁股,被他这么磨着舒服极了。

他吸爽了,恶劣地咬了几口。

“不要咬我…会…会疼的…”

她哭啼啼的闷哼,比嚣张跋扈的时乖巧太多。

“谁叫你骚得滴水。”

他掐着她的腰凶狠地冲撞上百下,她捂着嘴闷声浪叫,过于刺激的环境下,她没坚持多久,很快被人抛上极致。

穴内大口喷汁,汁水浸过内裤往下滴,棒身被浇的湿淋淋的。

牧洲从她胸口缓缓抬头,看她被愉悦蒙蔽神志的失魂样,舔吸她的嘴唇,嗓音哑了,“我想干你。”

“唔…”

细弱软绵的呼声,彻底击溃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0061 湿透。(下)2800珠加更

他将她翻身按在墙上,控住两手按在头顶,校裤扯到腿膝,他低手拍拍臀,女人立马心领神会,白嫩的小屁股撅得高高的。

牧洲从口袋里掏出避孕套,这玩意他一直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下面硬得太夸张。

他忘了有多久没像这样膨胀到要炸开的地步。

“好了吗?”她等不及,娇声催促。

男人笑,撕开套子迅速套好,只是今天这尺寸着实嚣张,加大号的套子都有撑破的风险。

他俯身从后面抱住她,手摸进衣服里揉奶,粗硕炽热的肉器顺势滑过股缝,抵着高潮过后还在流水的穴口。

“会有点难受,忍一下。”

她不以为然,满脑子都被蛊虫啃咬,哼哼唧唧的回怼,“你别小看人,我…啊…啊!”

男人沉着呼吸插进整个头部。

妮娜自诩不是未经人事的无知姑娘,可还是被他过于变态的尺寸惊到。

穴口很小,水流不止,蘑菇头肿似煮熟的鸭蛋,蕴含着惊人的灼烫,强势撑开两片湿答答的肉唇,身体似被人从中间劈开,血肉分离般的痛苦。

她高中和大学谈过得渣男都是好看不中用,颜值虽高,但性功能很一般,后来放飞自我遇到的男人质量不错,但也没遇到这种天赋异禀的性器。

“很疼?”

他还算温柔,手指摸到下面,轻轻揉弄充血的阴核,被疗愈的小穴持续紧缩,越吸越紧。

“不。”她咬牙硬撑。

人一旦嘴硬,命都不想要了。

牧洲轻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低头亲吻她的脸,温柔地吮舔脖颈,在她身子逐渐放松之际,冷不丁撞进大半根,她脑子一麻,直接哭出声,发软的两腿往下坠,被男人顺势捞起。

“哭什么?”

他莫名有种恶作剧的快感,扭过她的下巴舔她喷涌而出的眼泪,“不是不疼么?”

“你…唔…臭人渣…呜…”

她小声啜泣,气恼自己竟一秒败下阵来。

可即算体能斗不过,嘴上也绝不服软。

牧洲眉眼带笑,突然觉得调教小孩很有意思,他也不急,眯着眼感受蜜穴的柔软多汁,死死夹住肉物的紧致感。

他慢条斯理地往里插,一寸寸碾平细密的肉褶,内壁的弹性太绝,轻轻戳开,穴肉紧紧裹挟,说不出的通体舒爽。

“还吃得下吗?”

妮娜两腿哆嗦的打颤,哭腔很重,“好像…不可以了..”

“试试好不好?”

他少有耐心的商量,隐忍的皱眉,“穴太紧了,嫩得跟没人干过一样。”

“嗯。”

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他的话。

牧洲低头看着留在外头的小半肉器,两手掐她的水蛇腰,咬牙整根插到底。

全吃进去了。

顶到深处,整根吞没,刚刚好。

“啊…”

她舒服的长绵娇喘,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就被男人吸住舌头,他呼吸不稳地舔她嘴唇,横冲直撞地在体内狂肏。

两人激烈地接吻,皆有点失魂。

完美契合的性器紧密交融撞击,充裕的肉汁喷水式地往下泻,被粗壮的性器卷出,“噗叽噗叽”的水声太过丝滑,小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

“跟哥哥做爱舒服么?”

他在做爱时声音也很温柔,比云淡风轻的谈吐多了几分粗喘,性感撩人。

“舒服。”

她沉迷欲望时会变得很诚实,“插得…好里面…那里…要麻掉了…”

“你的穴很深。”

牧洲低头舔她脖子,“下头的嘴比上头的馋,吸着我不肯放。”

他没遇到过这么合适的身体,宛如量身定制,她看着娇娇软软,小穴却能完整地吞进全部。

妮娜不服输地扭头看他,伸着小舌头索吻,“牧洲哥哥,亲我。”

他呼吸沉了沉,胸腔内的火光要爆了。

窗外的光刚好照亮她的眼睛,眼角残留泪水的湿痕,温水洗过一般的猫儿眼,瞳孔墨黑泛亮,柔媚娇嫩的破碎感,让人萌生一股想狠狠欺负的冲动。

他眸光暗红混浊,肏穴的力度逐渐失控,单手按住她的肩卖力地顶,肌肤相撞的暧昧声回荡在湿冷的破屋子里。

“不要…那么激烈…我不行…”

她并不想求饶,可身体承受太多噬魂的爽感,酸痛刺痛头皮,酥麻融遍全身。

妮娜也不想承认,绝妙的身体契合度会加深快感持续的浓度,那种随时都可能失禁的爽感,真能勾魂吸魄。

“认输?”

“不是…不是的。”

“希望你高潮时也能这么嘴硬。”

他漫不经心的笑,声音哑了一度,抓着她的手往下,平坦小腹上竟能摸到肉器的轮廓。

“摸到没,它就在你身体里,正在狠狠干你。”

“唔…”

妮娜全身发热,五指抓紧他的手臂,屁股无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晃动。

“要到了?”

她小口呻吟,脑子轻飘飘的荡在空中,“…嗯。”

他舔着她耳后的嫩肉猛烈的肏弄,直到再次把她送上高点,她尖叫着狂喷水,全身抖成筛子。

牧洲缓缓呼吸,倏地拔出,身体突然的空虚感让人无所适从,她哭啼啼得不舍,“不要出去。”

“抱着肏一下?”他唇瓣贴贴女人耳朵。

她听懂了,恍惚地转过身,乖巧搂住他的脖子,笑起来像个孩子,“哥哥,我还想做。”

对比她喝酒前调子上天的样子,现在这小模样他甚是喜欢,一句娇滴滴的“哥哥”足以让他硬一整晚,何况还有那么紧致多汁又会吸的穴。

干起来那滋味,真他妈销魂。

“抱紧我。”

他两手揽过她的腿膝,轻松腾空抱起她,岔开的两腿浅浅分离小穴,很快又被男人由下至上寸寸填满。

站姿插得更深,两人咬着牙细碎的轻哼。

女人足够娇小,他抱着可以轻松抛送,她逐渐适应他的尺寸,埋头在他肩膀,叫得像发情的小兽,撞狠了会可怜巴巴地埋怨他。

“你能不能轻一点…”

“不能。”

他一口回绝,抱着她走到破窗边,抬头见对面二楼窗边模糊的人影,他故意加速,大开大合地干她。

“不要了…呜嗯…受不了的…”

娇媚的呻吟透过窗户传到外面,成功引起对面那户人家的注意。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啊。”

“我明明听见了怪声。”

“哪里。”

“窗户那头。”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伸头探出窗外,隐隐约约听见几声破碎的“呜咽”,但不确定是不是风声。

小破屋里,牧洲把她抵在窗户上,低头堵住她的唇,下头不留余力地狠撞,插得汁水泄洪似的往外喷,仿佛被人近距离看现场的刺激感撕扯得她脑子发炸。

“我要射了。”他抵着她额头,粗声喘。

“嗯,我也…我也要了。”

两人四目相对,情不自禁又吻到一起。

他闷哼着射进她体内,隔着薄膜都能感受到强有力的喷射力度,滚烫的热液灼化她神志,她高频战栗,很用力地抱紧他。

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屋外的寒风捎着雪花吹进来,两人亲密的肌肤相贴,呼吸灼烫。

余热散尽,他浑浊不定的眸色逐渐恢复平静。

自行收拾一番后,他低头看她,淡声问:“内裤还能穿吗?”

她还没完全缓过劲,摇摇头,“不能。”

牧洲低手摸进她校裤,两手一扯,摇摇欲坠的小内裤瞬间成两半,他随手扔在角落,拉住下身挂空挡的女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步,拽了下他的衣服。

“怎么?”他声音还没恢复,情欲味很足。

妮娜的酒没醒,一番激烈的云雨过后,脑子越来越飘。

“我就是想问问,你的量词是一次,还是一夜。”

牧洲愣了下,随即笑了,低头见她满眼认真,他微微弯腰,手按在她头上,问话暧昧:“没吃饱?”

“也…不是。”

她大概脑子坏了才会问这种话。

“当我没说。”

妮娜快步穿过他径直往前,可没走两步又被重新他拉回身前。

“我的量词是一次。”

他心情莫名很好,伸手替她戴上帽子,微微一笑,“可今晚,我想一夜。”

她被那耐人寻味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突然词穷,“哦。”

“走吧。”

“去哪里?”

“换个地方,继续。”

大雪天的黑巷,蜿蜒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挫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她的酒似乎没醒,他兴许也喝醉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自然地牵着她,她乖乖没挣脱,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今夜的雪很美。

风也不冷,勾人的燥热。

干柴烈火一拍即合,果然双更才能涩涩完,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谢谢大家的踊跃投珠,继续,不要停,啾咪啾咪!

0062 风花雪月。

一夜风雪过后,整个小镇银装素裹,尽显天地留白之美。

清冽的寒风吹散浅白薄雾,晨曦如约而至。

酒店的双人大床被揉捻得不成样,宣告昨晚是多么春情荡漾的一夜。

贺枝南自失眠症自愈后,在魏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逐渐染上嗜睡症,似要把前些年空缺的睡眠全补回来,最长可睡上十几个小时,饿难受了,她才不情愿地爬起床。

日上三竿,拉开的半边窗帘照进璀璨的光芒,铺满小半张床,她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魏东醒得早,乘着温暖如春的日光绕着酒店周边跑了几个圈,回到房间,床上的女人依旧睡得香甜,他没打扰,冲完澡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恩…”

她困顿至极,昏昏沉沉地睁眼,不算清晰的视野里,男人正倚靠沙发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几步走来,在她迷糊着伸长手臂时低身靠近,温柔拉扯,很快她就被当成树袋熊挂在男人身上。

他笑着看她慵懒呆萌的模样,一时眼热,忍不住凑近亲她。

女人用手堵住他的嘴,扭头拒绝,“不要,没刷牙。

“我不嫌弃。”

“我嫌弃。”

魏东无言,也不强求,认命地抱着她走向洗漱池。

“咕噜咕噜。”

她还没完全清醒,轻薄的眼皮半睁半阖,口里的咕噜声像小鱼仔吐泡泡,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拍拍她鼓起的包子脸,她皱眉,不情不愿地歪头吐在洗漱池里。

“你倒是不挑地方,住哪里都像在家一样自然。”魏东挑眉戏谑。

女人平静地享受某人略显粗糙地擦脸服务,糙汉下手没轻重,再轻的手都像是对她细腻的皮肤施加酷刑。

她被迫醒了点瞌睡,两手捧着他的脸,满眼严肃地盯着漆黑的眼睛,“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魏东胸腔泛热,炙烤般的暖意团团包裹那颗蠢蠢欲动的小心脏。

“亲一下?”

“不好。”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拒绝。

男人轻蹙眉头,淡淡的失落,“为什么?”

贺枝南伸手戳他的肩膀示意他换个地方,歪头埋在他颈窝,瓮声瓮气的解释:“亲了你会忍不住摸摸,摸了你又忍不住舔我,舔完又忍不住弄我,没完没了了。”

魏东听完愣住,细想片刻,也对,说得在理。

只是昨晚两人回到酒店,亢奋了一路的他直接省略前戏,粗暴地拉过她按在墙上,掀开裙子,扯烂内裤,暴击般的变态频率连干了几百下,撅起的饱满肉臀被大掌拍麻,红彤彤一片,血染过似的。

“都怪你,屁股还疼呢。”

他眉眼捎着热意,好声好气地哄:“老公帮你摸摸…”

“摸摸可以…但你别那么…唔…”

男人两手托着臀,狠揉几下,呼吸重了,“什么”

“色情。”

她双颊绯红,揉狠了呼吸都不顺畅,娇滴滴的埋怨,“混蛋,伤还没好,你又来?”

魏东喜欢看她脸红娇软的模样,及时停手,拍拍她的后腰,“逗你的。”

贺枝南隐隐松了口气,她深知若再撩拨下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自己又会深陷情欲无法自拔,饥渴地扑倒他。

“雪停了吗?”

“恩,太阳都出来了。”

魏东抱着她走到窗边,拉大窗帘,屋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错落有致的屋檐上堆着纯白的积雪,整个世界显得格外安静且柔软,挨着小院的矮树在冷风中舒展光秃秃的枝干,厚重的白雪层层堆积,在冷风吹拂下轻盈洒落。

贺枝南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到,突然从魏东身上下来,拉开小半窗户,探头往外瞧。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看什么?”

“风花雪月。”

“嗯?”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柔柔的缠紧他的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铜窑吗?”

他摇摇头,没吱声。

“因为我之前看过一本书,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作者,她在书里写到,风花雪月夜,江南铜窑里。我那时候就在想,这地方一定很美很治愈,否则不会让她如此难忘。后来,我来到这里,遇见了你,我突然觉得风花雪月是人世间最浪漫的事,我可以悠哉游哉的过着小日子,吃自己亲手种的小白菜,没事赏花看月…”

“不看世界?”他慢悠悠地问。

“不了。”

她仰头看他,那张脸任何时候都能让人心动,“世界太大,它看不见我,我只想要眼里只有我的你,共度漫长又温暖的一生。”

魏东煞有其事地点头,“听着像是结婚誓词。”

刚还沉浸在幸福世界的女人一秒回魂,又气又好笑,锤他一记,“你这个顽固不化的大木头,我难得装回文艺,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老婆说得对,我错了。”

“哼。”

她娇娇的剜他一眼,懒得搭理,话题转到别处。

“我听张婶说,镇外有个公园很有名,夜里还能看烟花,我想去转转。”

“想去就去,可以叫上他们一起。"

她沉思几秒,问,“他们?”

这下轮到男人困惑,“他们不在一起?”

“啊,我差点忘了。”

她恍然清醒,利索地挣脱他去拿手机,翻出电话拨过去,按开免提。

“嘟嘟”

长时间无人接听,直到挂断的前一秒,那头忽而传来一声清爽明亮的男音。

“嫂子?”

“…”

贺枝南瞪圆了眼,看向旁边同款震惊脸的魏东。

虽说已有心理准备,可上来就这么刺激,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自行消化。

“额…这不是妮娜的手机?”

“是。”

她呼吸轻了轻,试探着问,“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牧洲上身赤裸的歪倒在小沙发上抽烟,视线飘飘然地瞥过床上睡成木乃伊的小女人,雾蓝色的长发铺在纯色棉被上,海藻似的妖娆撩人。

“不太方便。”

他吐了口烟圈,淡声道:“睡得像头死猪,雷打不醒。”

贺枝南哑然,突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她扭头看魏东,他整个目瞪口呆,大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或者彻底被两人的神速震惊到。

正当她沉默之际,电话那头传来尖利的女声,中气十足。

“人渣,你说谁是死猪?”

“说你。”

牧洲轻笑,按灭烟头,走向被吵醒后双眼迷蒙的小女人。

“手机还给我。”

“你有本事自己来拿。”

“给我!”

“小短腿,再跳高点儿。”

伴着两人嬉笑的打闹声,通话突然中断,贺枝南跟魏东面面相觑,随即相视一笑。

这波发展速度,简直比火箭升空还劲爆。

窗外的日光通透明亮,妮娜赤脚踩在地毯上,身上套着他的短T,内里是空的,两手叉腰,气喘吁吁地瞪他。

“干什么,不服气啊?”牧洲晃着手机,轻佻的扬眉。

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刚蹦跶一番,本就有伤的下体磨得隐隐作痛,她气急败坏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随便接我电话的?”

“铃声吵得头疼。”

“那也不该。”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头暧昧的笑,郁闷的垂眼,“本来是露水情缘,你这一闹,他们全都知道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瞳孔的亮光暗了几个度。

“嗯,是我考虑不周。”

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的不爽从何而来,大概是昨夜的酒没醒,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一个见面不到几小时的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更不会在转场之后,因她下面受伤而做一回正人君子。

深更半夜时,她酒醉迷糊的沉沉睡去,他抽烟抽到手疼,其间跑了几次厕所,下头的野兽跟吃不饱似的,硬了整整一夜。

“手机给我。”

他这次没了闹腾的兴致,手机递还给她。

可刚一转身,女人突然踩上沙发径直跳在他背上,牧洲猝不及防,被她双手双脚巴得紧紧地。

“下来。”

“不。”

“要我动粗?”

“我那里疼,走不动道。”

他冷哼,“关我什么事?”

“你弄的。”

她窃笑着,突然来了点挑逗的兴致,既然知道两人不会有第二次,自己索性放肆撩拨,说不定能美滋滋地赢下游戏。

“我都说了吃不下,你还插得那么狠。”

那声音就在耳边,娇喘似的吹气,他不回头都能想象到那张笑得像猫一样的脸。

牧洲深深阖眼,强行压下被人轻易撩起的欲望,背着她往前走几步,突然甩在软绵的大床上,她顺力滚了两圈,被男人拽住脚踝扯到床边,满眼吃人的欲望。

妮娜舔舔唇角,要赢了。

可谁知他倏然停下动作,高深莫测地看她片刻,转而从床头柜上拿出清晨出去买的药膏,在指尖化开,淡定地伸进她两腿间。

“…喂。”妮娜呼吸一下热了,被揉得气息不稳。

她盯着他白皙的脸,目光浅浅瞥过精壮的上半身,昨晚太黑没看清,近距离欣赏一番,他的身材是真不错。

裸露的皮肤又嫩又白,肌肉线条不突兀,恰到好处的美感,是她喜欢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他低身凑近,看她咬得血红的唇,恶劣的笑,“抖什么?”

“嗯…没。”

“抹个药,哪来这么多水?”

“我自…自己来…”

“腿再张开点…”

“不要,臭流氓!”

男人手上动作很轻,温柔地沿着花瓣柔美的形状滑动,。

她又舒服又难受,皱眉隐忍的喘,昨晚水乳交融的淫糜回忆瞬间涌上胸腔,脑子也越来越热。

半晌,他停了手,突然俯身压近,她几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收获一波愉悦嘚瑟的笑音。

她睁开眼看他,脸红得发烫。

“哥哥懂规矩,你也乖点,别越界。”

“…什么?”

“我是说…”

牧洲收好药膏,笑着拍她的头,沉声道:“天亮了,游戏结束。”

1.《彼岸花》已签实体书出版,这本没编推没流量还能让东叔拥有自己的书,真的非常感谢宝们的支持,如果喜欢妮娜牧洲的人多,喵会考虑开新文,但这本是东叔主场,还得给他一点排面,啾咪大家。

2.周末两天是中秋,喵有事更不了,非常抱歉。还是希望大家努力投珠,周一如果满3000珠,直接上三更,爱你们!

3.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啾咪!

0063 拼床。(一更)

酒店是中规中矩的商务款装潢,但胜在整洁明净,人气在镇上数一数二。

大堂外侧安装全景玻璃,屋外的阳光投进来,洒了满屋子的金黄,雪后的暖阳散着撩人心扉的余热,湿冷的气流都变得温暖起来。

妮娜跟在牧洲后面走出电梯,她刻意间隔他一米,踩着光下欣长的影子泄愤。

游戏结束?

呵,这话就算要说也该是她来说,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嘚瑟些什么?

除了长得不错身材不错硬件不错技巧不错调情不错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她越想越来气,气自己并不是游戏终结者,更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竟没有酣畅淋漓的千字回怼。

像她呲呲必报的斗鸡个性,今天若不早回场子,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啊,疼!”

想入神了,没注意到身前人骤然停步,她迎头撞上他的背,硬得跟破石头一样。

牧洲悠悠然转身,面无表情地冲她扬扬下巴,意指前台方向。

妮娜骂人的话刚到嘴边,视线顺着瞥过去,前方不足两米的位置,高大强壮的男人牵着柔弱病娇小女人,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她突然觉得世间万物都是纯黑。

比被人抓现场更让人尴尬的,莫过于乖乖送上门了。

“嗨,好巧。”她僵硬的笑,硬着头皮打招呼。

牧洲眼底含笑,偏过头看她,无声胜有声。

四人龟速靠近,空气很安静,谁都没开口说话。

贺枝南见她面色复杂,又见她脖子处的吻痕,故作不解地问:“那里是蚊子咬的吗?”

妮娜被问得一愣,掏出手机疑惑地瞄了眼。

果然,锁骨上方不知何时印上暧昧的红痕,看着娇艳欲滴,新鲜出炉。

她几乎条件反射的侧目瞪某人一眼,某人吊儿郎当的,还是那张欠扁的标准笑脸,看得人火气上脑。

“对。”

妮娜咬牙切齿道:“冬天的蚊子,特别烦人。”

贺枝南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可身旁的魏东没憋住,破口笑出声。

“那个,你们不要误会啊。”

妮娜在气头上,并不想跟这家伙扯上关系,一本正经地解释,“昨晚我们去喝酒,我喝醉了,然后酒店只剩一间房,我们只是单纯地拼了张床,咳咳,不是,房。”

身前两人目光对视,心照不宣地配合她点头。

妮娜知道这话信服度不高,趁其不备猛戳牧洲的后腰,示意他说点什么。

牧洲微微一笑,“拼床这事,属实。”

“…”

四人同时沉默。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魏东出口打圆场,试图叫停尴尬到地缝的气氛。

贺枝南亲昵拽拽魏东的手,看他的眼神有光,亮过屋外的灿烂,“你上次丢车那个县的烤鸡很出名,齐齐说得我都馋了,我想去尝尝。”

“行,离这里也不远。”

两人默契的手牵手走到门口,出门前他怕化雪冷,脱了外套给她罩上,两人情意绵绵地注视几秒,抬脚朝走向停在空地的皮卡车。

妮娜自知有八张嘴都说不清,郁闷地狠狠瞪他。

“看我做什么?”牧洲心情很好,话音带笑。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本来好好的,又被你搅浑了。”

他个子高,看她时得30斜视,轻哼了声,“你该不会认为,他们眼中的我们是纯洁的吧?”

“即算不是,我也想装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抬头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天亮了,战斗结束,我这人从不收留战俘,所以希望战俘能乖一点,别闹事。”

“战俘?”

他无所谓地耸肩,语气淡淡地说:“昨晚哭着求饶的可不是我。”

“!!!”

她回想昨夜淫乱至极的野战,杀人的心都有了,追着他不依不饶地质问:“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他面向窗外温润的阳光,迈出的长腿一步抵过她两步,漫不经心地答:“哪句不明白?”

“就…那个…”

“是哭,还是求饶?”

身经百战的小妖女被问脸红了,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有病。”

“你才知道?”

他推开玻璃门,侧身看她,让她先出去,两人错身而过,他莫名其妙来了句,“昨晚传染给你了,怕不怕?”

妮娜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回,“不怕。”

半开的玻璃门,屋外沁凉刺骨的风吹进脑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牧洲盯着她低垂的眼睛,胸腔隐隐发热。

他喉结轻轻滚了下。

危险的边缘,不能再往前了。

妮娜的呼吸声停缓,一溜烟跑出酒店。

她讨厌这种怪异的气氛,更讨厌所有不受控的举动,似乎从遇见他开始,很多怪事她明知干完会后悔,可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发生了。

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特别对她这种曾经的恋爱脑而言,是十分不详的开始。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提醒自己远离他,推得越远越好。

逃离计划的第一步,自然从避免两人单独相处开始。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他走向破旧的皮卡车,拉车门前,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眼。

男人颀长的光影伫立在寒风中,幽深的目光远远而来,轻飘飘地停留在她身上。

“妮娜?”副驾驶的女人柔声催促。

她收回目光,“来了。”

她又没做错什么,他摆出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子做什么?

使苦肉计也没用。

谁让他先说游戏结束的,活该。

0064 羞耻心。(二更)

迎着午后灿烂的阳光,皮卡车很快驶入小道。

前排两人温情蜜意的聊天,后座的妮娜魂不守舍,总是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后车窗。

枝南透过后视镜瞧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沉思片刻,抿了抿唇,“你昨晚手机关机,你妈给我打了电话。”

聊及此事,她才回了点魂,苦笑着问:“是不是让你催我回家?”

女人没否认,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不想回去,烦人。”

她胸口憋着一股怨气,每个字音都像浸在深潭,“每年过年都给我安排一大堆相亲,我不去她就闹绝食,以死相逼,很多时候我都不想理她,可她毕竟是我妈,我再怎么也不能真的伤她的心。”

“可我爸那德行你知道,外面小老婆一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我还能相信男人跟爱情吗?”

妮娜忽地记起些痛心的画面,喉头梗着什么似的,“哦,相信过,然后被人捅成马蜂窝。”

“是那人不值得,不怪你。”

“也许吧。”

贺枝南也知道她经历过的糟心事,隐隐心疼,“你会回她电话吗?”

“我不知道…”

她整个人沉下来,两手交错相握,垂落在腿上,“我只想清净,一会儿就好。”

“吱。”

车子倏然来个急刹,所有人往前一簇。

若不是男人反应及时,差点同突然出现的机车激烈相撞。

魏东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骂人的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机车下来的男人取下黑色头盔,大步走来,径直拉开后座车门。

男人阴沉着脸,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灌满她看不懂的情绪,一言不发地盯着车上吓懵的妮娜,无声胜有声。

贺枝南没见过这么劲爆的场面,瞥了眼同款看戏脸的魏东,视线向后,平时嚣张闹腾的妮娜居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干瞪着眼,突然就哑巴了。

良久,她红着脸小声嘀咕,“那个,我胸口有点闷,下车吹吹风。”

前座的两人对视一望,煞有其事地点头。

“注意安全。”贺枝南忍不住轻声叮嘱。

妮娜脑子都是麻的,僵硬地挪到车门,皮卡底座高,她个子矮,上下不便,下车时无意识看了眼男人,他原本黯淡的眸色明显缓和几分。

单手揽过她的后腰,亲昵地抱下车。

很快,皮卡车载着满车尴尬飞驰而去。

她神色恍惚的闭眼,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拉着她走到机车前,乡野小道,路上只有一辆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枯田,尽显苍凉。

“你刚才那样很危险。”

话说出口,她就想咬舌自尽。

明明想骂他来着,怎么听着跟关心一样。

他淡声道:“我要不拦车,你就跟他们走了。”

事实上,机车比皮卡速度快,他刚才已超车至前面的大道,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硬是转回来找她。

直到现在,胸腔内的心脏还在胡乱撞击,一刻不消停。

妮娜往前走两步,停在他面前。

他们似乎都能一眼看清对方最真实的那面。

她内心有多矛盾,他就有多纠结。

“游戏不是结束了吗?”她呼吸发热,略带挑衅地问,“那你这么纠缠算什么?”

牧洲笑了下,拧过头盔给她带上,“人家两口子谈恋爱情意绵绵,你一个千瓦电灯泡待在那里不觉得碍事吗?”

她怔住,藏不住的失落,“你是因为这个?”

“不然是什么?”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两手掐着她的腰抱上机车后座,他长腿跨上去,回头见她还在郁闷,唇角勾起一丝笑,“抱紧我。”

“不用。”她幡然醒悟,暗骂自己脑子有泡,两手紧紧抓着后头的扶手,“我抓这个。”

“你确定?”

“嗯。”

油门一拧,机车突然加速,刚还嘴硬的女人尖叫着抱住他的腰。

她的胳膊又细又软,死命勾缠,越绞越狠。

紧得好似柔软多水的小穴,卖力吮吸,淫荡的喷水。

魏东就近找了家专做烤鸡的农庄,小院收拾的干净整洁。

机车二人组不知溜达到何方,他们在院里静坐了十分钟还不见人。

烤鸡基本都是现杀先做,老板领着他们去后山的养殖基地挑选活鸡。

贺枝南脚上穿的鞋不合适,但又特别好奇烤鸡制作过程,魏东二话不说单手抱起她,轻松穿梭在地面凹凸不平的山头。

“这段时间被你养胖了。”

虽说她已习惯他这种抱小孩的方式,但外人在,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埋在他耳边小声说,“抱着会不会很累?”

“不会。”

“要不,我自己走吧。”

魏东蹙眉,严肃地问:“这点活都干不好,你还要我做什么?”

她稍愣半秒,莞尔笑了。

“你的作用,大部分都在床上。”

“…”

男人呼吸一热,瞥了眼前方引路的朴素老头,低头埋进她胸口,隔着毛衣准确找到某处,张嘴就咬。

“混蛋,好疼。”她轻吸气,这男人还真下狠口。

魏东浓眉重挑,威胁的调调,“在外头你也敢叫得这么骚?”

“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有脸赖我。”

“我心术不正?”

他抬起头,山间倾泻过枯枝的阳光照亮他春色盎然的眉眼,看得她心头猛跳。

真要命,总是猝不及防被他勾引。

“我问你,之前是谁喜欢脱我衣服,吃我豆腐,还主动亲我撩我,想方设法骗我上床?”

“啊,这人是谁啊?”

她心虚,决定装死,“也太没有羞耻心了吧。”

魏东被她躲闪的微表情逗乐,轻轻揉弄她的后腰,“是我,我睡了我自己。”

“哦。”

她憋笑憋得胸闷,“祝你睡得愉快。”

0065 上火。(三更)

经验老道的魏东很快挑了两只肥鸡,两人手牵着手下山,刚走进用餐的小院,圆桌前的两人一人坐一侧,流动的空气冰冻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察觉到沁骨的冷意。

贺枝南疑惑地望向魏东,“这是…吵架了?”

“八成是。”

他无言的笑,轻叹道:“这俩脾气一个德行,要不火要不冰,没有第三种可能。”

女人认同地点头,晃着他的手指慢悠悠地走来。

贺枝南望望沉默不语的两人,试探着开口,“我们点了两只烤鸡,还有一些特色菜,不够的话再加。”

牧洲回了点神,露出招牌微笑,“够了,随便吃点就行。”

“你那么喜欢笑,怎么不出去卖笑?”

坐对面的女人冷眼攻击,明明是穿校服的稚气童颜,可出口的每个字专打七寸,“当个虚空的假面人,躲在面具里看人是不是很爽?”

“妮娜。”

贺枝南整个愣住,太多年没见过她如此强势的攻击性,瞥了眼被她怼得面色微沉的男人,她劝和道:“大家都是朋友,你别这么…”

妮娜不知被什么刺激到,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情绪爆炸,“谁跟他是朋友?睡过一次了不起吗?跟我睡过的男人多地去了,随便拧一个都比他好上一万倍,至少那些还是男人,不像某些人,被人阴阳怪气也不敢动手,我就是看不起这种人,窝囊废!”

“娜娜,别说了。”

“我就是要说。”

她指着低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的男人,“你凶女人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了?哑巴了?”

贺枝南震惊得目瞪口呆,认识妮娜这么久,见多了她冲动上手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留情面地攻击人,还是一个认识不足24小时的人。

妮娜跑到魏东跟前,呼吸还在喘,“给我根烟行吗?”

男人拿不准她的心思,转头看向贺枝南,女人摇摇头,他心中有数,只说,“最后一根刚完。”

妮娜有气没处撒,扭头就朝厨房那头跑,贺枝南担心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温暖日光下,空旷小院只剩两个男人。

魏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深沉的眉眼,不解道:“按你的性子,不该闹成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声,大概也在懊恼自己失控的情绪。

“我刚在镇上买烟,遇见张权跟他的那群马仔。”

魏东听这名字耳熟,想了半晌才记起。

牧洲高中最迷茫的那段时间跟社会上的人混到一起,差点误入歧途,后来,他为了林晓涵改邪归正,才决定去当兵。

张权算他当时的大哥,坐过几年牢出来,人狠话不多,几个乡镇都有名。

“他们以为她是我女朋友,说我这么多年都忘不掉林晓涵,特意找了个替代品,还说她是小短腿,一脸学生气,没林晓涵气质好。”

“说我赚了大钱还开这个破车,活该会被人绿。”

他说着不禁笑了,“她那脾气简直点火就着,也不看我这边几个人,冲上去就要跟人干架,我要不是及时带走她,后果不堪设想。”

魏东想起张权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身后无时无刻不在的马仔,心想这姑娘是个狠人啊,一腔热血往前冲。

“然后呢?”

牧洲叹了声,“然后,我就疯了。”

事实上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话,阴阳怪气刺激不到他的神经,他唯一在乎的是怎么把她尽快带离这是非之地,所以对于她冒失的举动,他一时火气上头,少见的发了脾气。

“你出门从不带脑子的吗?闭上眼睛就往上冲,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我管他什么人,说我是别人的替代品就是不行,豁了命我也要跟他们干。还有,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是不是也认同他们的话,觉得我腿短个子矮没气质!”

“我没这么说。”

“人渣,我帮你出头你还倒塌一耙。”

“谁让你瞎出头了?你一天不惹事是不是浑身不自在,刚才万一出事了,我…”

“我死也跟你没关系。”

她冷冷道:“横竖不过睡过一晚,难不成还要你负责不成?”

“行。”

他也来了脾气,话赶话地说:“我他妈再管你,我是狗。”

魏东安静地听完全过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牧洲瞥他一眼,皱眉不满,“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这样。”

“哪样?”

“幼稚的陪人吵架。”

牧洲哑然,他也无比头疼,30岁了,习惯自己成熟稳重的那面,忘了多久没像现在不戴面具地跟人争执,吵得面红耳赤。

现在的牧洲,刀枪不入,所以才无所畏惧。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抱不平,你比她大几岁,低个头死不了人。”

“她在意我的道歉吗?”

牧洲回想她刚才那些刺人的话,心底团了一坨火,无意识的阴阳怪气,“毕竟我只是一夜情,她可以随便去外头找个比我好上一万倍的男人。”

魏东从震惊到错愕,最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怎么?”

“我就想确定下,我有没有认错人。”

“…”

牧洲郁闷的阖眼。

妈的,又来了。

这女人真不能沾,沾了就上火,烧得脑子发烫。

0066 女儿奴。(四更)补3000珠加更

原本是期待已久的烤鸡宴,贺枝南对着两张冷冰冰的大黑脸,再美味的鸡肉也变得索然无味。

冬日天黑早,刚过5点,院外天色渐暗。

饭后,魏东提议去那间公园溜达,另外两人没答应也没拒绝,一个扔下筷子,转身走向皮卡,一个摸了桌上的烟盒,返回自己的机车。

贺枝南本就食欲不振,看这场景更是头皮发胀,她不禁反思自己的决定,“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他们见面?”

魏东斩钉截铁,“是。”

谁也没想到,昨晚看似一拍即合的两人,今晚竟闹得水火不容。

“老公,我心累了,我想去看烟花。”

男人笑着揽过她的腰,暧昧的咬耳语,“我陪你看,最难忘的烟花。”

夜晚的公园静逸如水。

也许是天冷的关系,公园里的人并不多,路灯下的雪景苍白荒凉,却又让人有身处冰雪世界的奇妙感。

公园不大,分为风景区跟游乐区。

贺枝南跟魏东走在前面,身后两人还在各自怄气,一前一后地走。

牧洲面无表情地抽烟,有意放慢脚步等她,可等得人不领情,龟速前进,就是不肯跟他并排。

贺枝南转头看妮娜,指向人工湖的那一头,“我们去桥那头走走?”

“我不去,你们去吧。”

她一字不漏地学人说话,“免得有人说我是千瓦大灯泡,死皮烂脸地打扰你们情侣约会。”

牧洲压了一路的情绪,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她一说话,他就莫名被点燃,“我可没说你死皮烂脸。”

“我说是你了吗?”

妮娜怒目而视,傲娇的哼,“咱俩不熟,这位哥哥能不能别搭讪?”

“不熟?”

他冷哼,吊儿郎当的笑,“睡一张床叫不熟,这位妹妹玩得真花。”

“你…”

看戏的魏东默默移开视线,贺枝南只觉心力交瘁,下午的烤鸡没吃好,晚上的烟花眼看又要落空。

“那我跟魏东去,你俩别走远了。”

妮娜一字一句地纠正,“没有我俩,只有我。”

说完她潇洒转身,甩着那头耀眼的长卷发朝游乐区前进。

牧洲待在原地抽了两口烟,目光紧盯着她不断缩小的背影,倏尔长叹了声,扔了烟头,认命的跟上去。

跑了两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全世界都安静了。

气候湿冷,贺枝南把外套还给他,人站在他跟前,后背贴前胸,缩着身子把自己藏进外套里,任他用力抱紧自己,两人像连体宝宝似的缓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路灯。

“他们确定才认识一天?我怎么觉得跟吵了几十年的夫妻一样?”

魏东贴着她耳朵低低地笑。

“妮娜的脾气我知道,可牧洲怎么也会陪着她闹,他明明那么温柔稳重的人。”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用外套团团裹住她,确定无风可透,“用我去世朋友的话说,也许这叫宿命。”

“你信这个?”

“以前不信。”

她突然停步,从他怀里转过身,更亲密地环住他的腰,路灯下的笑脸温婉动人,“那现在呢?”

“遇见你以后,我信。”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

男人眼睛上瞟,沉思良久,直到等待的人儿憋不住想催促,他才笑着说,“忘了。”

“喂。”

她愤愤不平,真是块臭石头,说两句好听的哄她能要他的命吗?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我不想理你了。”

女人耍起小脾气,分分钟变脸给你看。

她收回手想逃,魏东控得死死地,长臂缠紧,她在怀中动弹不得。

魏东盯着她柔情似水的杏儿眼,嗓音低了些,“想亲你,老婆。”

“不给。”

“偏要。”

他低头凑近,她不从地扭头躲,两人嬉闹了阵,最后还是敌不过男人的蛮力,半推半就遂了他的色狼心。

激烈的湿吻结束,两人呼吸皆有些急。

趁她脑热迷蒙之际,他将憋了很久的话缓缓道来。

“前两天我联系了一个在市警察局的朋友,关于上次你在孤儿院发生的事,只要愿意配合他们录口供,之后的事我来处理,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贺枝南缓慢眨眼,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不想再追究。”

“南南。”

她深深注视他的眼睛,“魏东,我不是圣母心,也并非不敢面对,我只是单纯的,不愿再见到那些人。”

“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

她软声打断他的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些美好,我不希望有不和谐的因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知道你心疼我,想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可我费了那么多力气才逃出来,不想再陷进去,那个地方,真的很糟糕。”

“是我的错。”

魏东温柔地摸她的头,安抚她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我太着急,没顾忌到你的情绪。”

女人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娇娇弱弱的吐字,“我现在有你了,我特别满足也特别幸福,我什么都不怕。”

“好。”

他低头看她面若桃花的脸,忍不住碰碰鼻尖,“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一切依你的想法来。”

“我不是放过罪恶,我只是想放过自己,抛弃之前所有,用一颗最纯净最炽热的心去爱你。”

“我有那么好吗?”男人笑着问。

“有。”

她垫脚亲他的下巴,胡渣刺人,却是她迷恋的触感,“虽然你当不了我的救世主,但你给我的偏爱,胜过人世间所有腻人的情话。”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知性淡雅的也好,任性活泼的也罢,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深情且迷人的眼睛凝着她,朝她张开双手。

你只管索取,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沿湖的小路几乎没人,暗黄路灯下,他从后面抱着她往前走,四周很安静,两人仿佛置身世外仙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魏东。”

“嗯?”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他不假思索地回,“女儿。”

“为什么?”

“女儿长得像你,好看。”

他稍一幻想缩小版的南南,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穿个漂亮的小裙子,甜滋滋地追着我喊爸爸。”

“那如果是儿子呢?”

男人皱眉想了想,表情严肃,“送去当兵。”

“…”

贺枝南无语凝噎。

她忽然很抗拒生女儿。

千辛万苦给自己生个小情敌,再分走他一半的爱。

她才不要呢。

四更,掏空了喵喵子,要个珠珠不过分吧?

下章如果能冲上3200,咱就双更看好戏。

0067 烟花。

寒冬夜晚的公园,在昏沉路灯下显得分外冷清。

天地间一片,皑皑白雪覆盖已凋零的草木,脚踩上平地积雪,发出“嘎吱”的踩雪声。

石板桥路面湿滑,贺枝南犹豫再三,试探着走两步,脚下一滑,身后的男人稳稳接住。

“我抱过去吧。”魏东低头看她慌乱的眼睛。

“不,我又不是没长脚。”

“行。”

她开始反思过自己生活中对他过度依赖,担心再这么下去,很快便会朝“大米虫”齐齐的身形进军。

可雄心壮志固然是好的,落脚的动作也很完美,只是落地时发出刺耳的“吱溜”声,她瞬间重心不稳,好不容易站直,后背狂冒冷汗,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怎么着?”

男人低声笑着,“自己来,还是我来。”

她缓过劲,柔情似水地看他。

“你来。”

这下她不矫情了。

果然,人得吃点苦头,才知道前方的险恶。

桥那头是公园修建的人工岛,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靠湖的凉亭四面透风,石凳沁凉,她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靠近湖边的地方,看着桥那头被白雪点缀的绝妙雪景,低垂的路灯散着幽光,似漆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男人去了趟厕所,洗干净的双手似冰水里捞出,他从后面抱住她,冷意渗透衣料贴近皮肤,她瑟缩了下,“冷”。

“抱歉,忘了手还凉着。”他下意识放开她,歉意地笑笑。

贺枝南摇头,缓缓转身,低手拉起他微凉的指尖,指腹轻柔抚摸粗糙掌心上的厚茧,两手捂住,用嘴吹热气。

“南南。”魏东心头一暖。

她抬眼,就着凉亭悬挂的暗灯冲他笑,“谁还不是个让人心疼的宝宝?”

“我30了。”

“80岁我也这么干。”

她细致地替他搓烫手背,待热度逐渐浮现,她心满意足地将手握成拳塞进他手心,“好了,暖手宝充电完毕。”

魏东眸光深沉地凝着她,看她笑颜如花的脸,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地感慨雪景。

有那么一刻。

他怀疑自己上辈子干了不少好事,所以这辈子遇见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报。

夜风湿冷,徐徐吹来,透风的小亭时不时滑过鬼哭狼嚎的风声。

魏东坐上石凳,伸手把贺枝南按在腿上,她昨夜的黑丝被某人撕烂,今天还没来来得及买新的,一晃一动,裙摆露风,两腿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冷?”他敏锐感受到她肩膀的战栗。

“嗯,腿还光着呢。”

她怕他记不清,细声埋怨,“昨晚被你扯破了,没法穿。”

“这也赖我?我明明有殊死抵抗。”男人假意皱眉。

“你的意思是,我强了你?”

他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一向如此。”

贺枝南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同他较上劲了,稍带郁气地推开他,“你不乐意就不做,明明肏我时从不手软,现在反倒装上无辜了,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我看错了,你就是个纯纯的衣冠禽兽,你…”

后话全溶解在湿软缠绕的唇舌中。

无人的角落,连简单的亲吻都容易上火,明明再纯洁不过地亲密接触,亲着亲着,他的手开始不规矩,一手摸进毛衣,一手摸进裙下。

“唔…好了…”

她架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侧头躲闪,被他顺势舔弄耳珠,舌头裹着火,从下巴处一路烧到脖颈,所到之处炸开艳丽的红花。

“魏东…”

“叫老公。”他粗喘撩人,咬她耳后的软肉。

“老公。”

她见他动真格的,该怂的时候从不嘴硬,慌张地环顾四周,按住游离在她大腿内侧的手,“这里,会有人。”

“不进去。”

女人咬着淡粉的唇,“那你…”

“想摸摸。”

他怕她心有顾虑,温声细语的解释,“手洗干净了,不脏。”

贺枝南怔住,这下才知道某人去洗手间的真实目的。

“流氓。”

“一如既往。”

他勾唇笑着,低声哄,“把腿打开。”

女人被他过于淫乱的揉胸方式弄得浑身发软,气息一落,乖乖张开腿。

他指腹带茧,从腿心的嫩肉一寸寸抚摸到内裤边缘,从侧面伸进去,花瓣润出蜜汁打湿指尖,他恶劣地揉弄凸起的小豆豆。

“不要…”

她话音带喘,紧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停下动作,“不喜欢?”

“喜欢。”

她胸腔好热,滚烫的火焰灼烧敏感的皮肉,贴着他的耳朵,“插进去,我想要它。”

穴内潮湿温暖,手指浅入几下,瞬间卷出一波黏腻的热液。

她舒服又难受,媚声媚气的猫叫,“老公,我好难受,你进来好不好?”

魏东另一手撩起毛衣,摸上后腰那朵彼岸花刺青,侧头看着埋在颈边的女人,那双娇媚含春的眼睛,他回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傍晚,她撑着伞出现在店前,惊艳如壁画中的女人。

他喉头滚了滚,倏然整根手指插进去。

“唔….”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中指不比性器粗大,但足够灵活,他控紧她的腰在体内猛冲,从进入便一刻不停地抽送。

肉汁充沛的嫩腔拼命绞紧手指,淫水四溢,顺着腿心在肌肤上滑出晶亮的水痕。

“南南,亲我。”

她喘息剧烈,被他粗痞的低音勾得面红耳赤,双眼失神地吻住他。

这次的吻比上次更为激烈。

她舌头要被吸麻了,躲开他又强势追来,口腔内的空气一点点抽干,酸胀痒麻的小穴被手指连翻撞击,越来越湿,越吸越紧,动听的水声在空寂环境里清晰入耳。

“我,我好像…”

“我知道。”

他吸她脖子后的软肉,眼红红的插入二根手指,猛攻最深处的小肉珠。

她咬唇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声,身子狂抖不止。

这时,伴着一声脆响,桥那头的烟花猛然升空,灰暗的夜空被焰火照亮,陆陆续续从下往上,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周边,似绽开的花瓣飘洒金黄色的粉末,恋恋不舍从夜空滑落。

耀眼的焰火照亮她春色燎原的眼睛。

断断续续的响声成功遮盖她高潮时失魂的呻吟,体内如洪水决堤,喷得男人满手都是。

半晌,待她情绪平复,他从裙底抽离手,当着她面淫糜地舔了舔晶莹的花液。

“你…”她羞红了脸。

“又不是没吃过。”

魏东盯着她的眼睛,唇角晃过笑意,“很甜。”

她移开视线,屁股碰了碰早已硬起的某物,“这里,怎么办?”

“没事,等会儿就熄火了。”

“你不难受吗?”

“还行。”

他笑着挑眉,“大不了回家继续弄你。”

“呸,禽兽。”

“烟花好看吗,禽兽的老婆。”

贺枝南倏地想起什么,莞尔笑了,很用力的抱紧他。

“这是我看过,最难忘的烟花。”

璀璨的火花在体内绽放,热流融遍全身。

她往后的每一天,都似烟花般绚烂美好。

0068 小冬瓜。(二更)

公园的游乐区热闹喧天,隔壁几个镇的小孩们似乎都来这里报道,高人气的游乐设施前排起长队。

牧洲始终安安静静跟在妮娜身后,看着她去商店买了杯冰可乐,给自己买了顶小猫咪的卡通帽。

他跟了一路,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只是但凡走到人少的路段,她会忽而加速,又突然停下等上几秒,再悠哉游哉的捧着可乐前进。

妮娜逛街似的围着游乐区溜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公园的巨型摩天轮跟前。

排队的大多是孩子,只是不知老天爷是不是清楚她心情不佳,居然安排一个斯文白静的年轻男生在她前面排队。

妮娜掐指一算,今夜宜尝新。

猎物送上门,修行靠个人。

她清清嗓子,露出娇羞小女人的那面,矫揉造作的搭讪,“你好,戴眼镜的小哥哥,你也是一个人吗?”

男生闻身回头,见她那张纯欲味十足的小猫脸,眸光隐隐闪烁,腼腆地点头,“嗯。”

“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跟我坐一个?”

“不介意。”

“太好了。”

她笑得花枝招展,那双漂亮的眸子润着勾人的魅力,盯得男生低头脸红。

刚要凑近些同他热聊,身后有人倏然扯住她的帽子,她顺力往后退两步,后脑撞上某人的胸,视线后移,对上一双冰凉凉的眸子。

“这位哥哥,你拉我做什么?”她见着他就来气。

牧洲懒洋洋的动动肩膀,视线冷冷瞥过一脸含羞的眼镜哥,语气微沉,“这位妹妹,摩天轮明文规定,禁止小冬瓜入场。”

她呆愣住,眨巴眼,“你叫谁冬瓜?”

“谁矮我叫谁。”

“你…”

妮娜气极跳脚,她最烦别人说她矮,今天被外人笑话他不帮自己出气就算了,她给他出头他还反过来说她,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就算我是冬瓜南瓜还是黄瓜都与你无关,麻烦你哪凉快待哪去,别来烦我。”

牧洲低头看她,没吱声。

她余光一瞥,瞧见刚被自己暴跳如雷的架势吓懵的眼镜哥哥,滤镜眼看破碎,她捏着嗓子赶紧补救。

“那个,你别误会,我平时不这样的。”

某人冷飕飕的接话,“平时也就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别人鼻子骂一顿,特别温柔。”

妮娜咬牙切齿地瞪他,“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牧洲皮笑肉不笑的哼,“你不爽啊,喊警察来抓我啊。”

“神经病。”

她努力深呼吸,脑子要冒青烟了,恢复以往清纯可人的模样,羞涩的拽拽眼镜哥哥的衣袖,“别理他,他有病,走吧,下一个就是我们。”

眼镜哥只感觉身后有股寒风穿刺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妮娜挺直腰板,冷嘲热讽地说:“冬瓜怎么会认识长颈鹿?我在地里,他在山里,相隔千万里,而且物种也不同,注定不是一路人。”

眼镜哥听得懵里懵懂,疑惑地朝后望。

男人刚点燃根烟,听见这话抬眼看过来,夹在指尖的烟颤了颤,那双眼睛被火光照拂,看得人心惊肉跳。

恰逢此时,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下一个。”

妮娜强忍住不朝后看,跟着眼镜哥朝前走几步,刚到箱体前,抬脚的那瞬,她被人从后面拽住手腕,众目睽睽之下,牧洲拉着她飞速脱离人群。

“人渣,你放手!”

她拗不过男人的力气,连咬带踢,他头也不回,一路把她拽到相对安静的小道。

“嘶…”

牧洲眉头紧蹙。

这女人还真咬,一口下去,小臂破皮出血,牙印很深。

即使咬出血他也不肯放手,反而越拽越紧。

妮娜睁不开,愤恨地昂头看他,郁闷又生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牧洲弯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微微勾唇,“跟哥哥讲和?”

她愣了两秒,直接上脚踢他,“疯子,你以为你在哄小孩吗?”

“可不就是小孩。”

他话音带笑,“闹起来上蹿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只有三岁的事实。”

“你才三岁,我去你大爷!”

牧洲轻轻皱眉,突然出手包住她的脸颊往里挤,形成一个小小的肉窝,他沉声道:“好好的姑娘,哪学得满嘴脏话。”

“关你…什么事…”

她说话含糊不清,声音被挤压得略带喜感,“你不是说,你再管我就是狗吗?”

他义正词严的纠正,“我这是教育。”

“谁稀罕你的破教育?”

妮娜看着不远处升空的摩天轮,郁郁寡欢,“都怪你,我今晚的猎物被吓跑了。”

男人神色不悦地盯着她撅起的肉嘴,唇瓣粉粉嫩嫩,他咬过,清楚口感有多软糯。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呼吸灼烧起来。

“你…”

那人居然张口咬住她的下唇,她愣着不敢动,感受他略带色情的吮吸。

心跳突如其来的加速,每一下沉重的撞击胸腔,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怪异的悸动感戳得脑子发烫。

片刻后,他慢慢直起身,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四舍五入,这不算犯规。”

“…”

妮娜很想骂人。

可是嘴好像被人封印了,喉音是哑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蛊毒?

她可是身经百战片叶不留身的纯种大渣女,通常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哪能傻愣愣地被别人吃干抹净?

不行,太丢人了,她必须找回场子。

要不…花点钱找人把他打个半死不活?

算了,这样怪可惜的,毕竟这人虽然恶劣,但长相身材尺寸技巧都是极品,弄残了就不好下口了。

嗯?下口?

还下个屁的口勒,都说了同一个人不能睡第二次。

朱妮娜,你真的疯了。

寒风瑟瑟吹过,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无法自拔。

从牧洲的视角看,这姑娘呆若木鸡地站着,猫儿眼圆噔噔的,看着像没灵魂的木偶人。

“喂。”

他伸手晃晃,妮娜瞬间回魂。

“想什么呢?”

她双唇轻碰,硬生生吞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想着怎么弄死你又不影响睡了你这件事。

妮娜晃神几秒,郁闷地闭上眼睛。

要说多少次才能长记性?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牧洲挺喜欢她懵懵懂懂的样子,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走吧。”

她还陷在情绪里出不来,浑然忘了自己还在跟他吵架,昂头看他,“去哪里?”

“游乐园,你不是爱玩吗?”

妮娜沉默片刻,回了点神志,用力挣脱他的手,“我们还没和好。”

他拽紧不放,低声笑,“小冬瓜。”

“你才冬瓜。”

她还没气地剜他一眼,“那么难听,我不接受。”

“那换一个。”

他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愉悦地逗她,“南瓜?窝瓜?”

“南瓜还行,至少甜。”

牧洲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突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跑偏了,“不对,你凭什么笑话我腿短?”

牧洲停下,侧头看她,“我只是陈述事实。”

妮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再偷瞄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既羡慕又嫉妒,硬着头皮说:“也,也没差多少。”

“你确定?”

“嗯。”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弯腰凑近她耳边,用撩人的气音说话。

“那我从后面干你时,你为什么要踮脚?”

“…”

妮娜努力深呼吸,默默许愿。

如果天空有道雷,请原地劈死这家伙。

po抽风进不来,喵来晚了,见谅。

还是那句话,不要教我写文,喜欢留下,不喜欢离开,别为难自己。

爱你们,多投猪留言,啾咪!

0069 长颈鹿和小冬瓜。(上)

游乐园向来是小孩子的天堂,成年人短暂的加油站。

妮娜俨然属于前者,成年后,她是第一次来这里,迅速在孩子们嬉笑的追闹声里找到孩童时候的乐趣,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她连坐了三次旋转木马,亢奋地举着手机花式自拍,整个场子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到了第四次,忍无可忍的牧洲闯入把她硬抱下来,她还没玩够,各种挣扎不从,惨兮兮的破口大叫,直接被男人捂住嘴带走。

“我玩我的,干你什么事?”她不满地扯着嗓子冲他吼。

“那是给人家小孩玩的。”

他无语至极,看她郁闷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因为你的包场,后面一堆孩子在哭。”

“我又不是白坐,我花了钱的。”

牧洲额角抽搐,“有钱了不起啊?”

她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点头,“嗯,了不起。”

“…”

男人仰着头深呼吸,余光瞥见没玩够的某人偷偷摸摸想绕回去,他闭着眼低叹一声,单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腾空抱起转身离开旋转木马。

“啊!疯子!你放我下来!”

“牧洲,你个王八蛋,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举。”

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唯有他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把她飞速搬离危险区域。

娇小的姑娘抱起来轻盈如纸,精瘦有力的胳膊牢牢控死她,她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用指甲抓挠他,他也不躲,任她印上一串乱七八糟的抓痕。

两人绕过最闹腾的游乐区,在靠近人工湖的位置,寻到一个气枪射击的小店。

小店地理位置不占优势,无人问津,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尤为冷清。

“这个玩不玩?”他难得有兴致哄哄小孩。

“不玩。”

她气头还没过,这狗男人压根不清楚旋转木马的快乐所在。

男人低头看她生气时瞪圆的眼睛,真像只炸了猫的小猫咪,这时候不能伸手,保准上去就是一口狠的教训你做人。

牧洲放任她不管,自顾自跟老板要了一把气枪。

游戏规则很简单,射击木板上的气球,击中多少,获得相应的奖品。

他动作熟练的举枪,不费吹灰之力的瞄准,接连五枪全射中,伴着气球破裂的响声,原本生闷气的妮娜瞬间被吸引,挪着步子悄咪咪地靠过去。

后面几枪平稳落定,十枪百发百中。

“枪法真好。”

老板笑着问他,“之前练过?”

他点了下头,淡然地回:“当过兵。”

“难怪。”

戴毛线帽的老头接过他递回的枪,顺口问他,“最上面一排的娃娃是奖品,你选一个。”

他原想拒绝,玩这个本就不是冲着奖品来的,谁知刚要开口,有人迅速冲到他跟前,先一步开口,“最左边的长颈鹿,丑丑的那个。”

老板愣着,看看双眼泛光的妮娜,再瞥向牧洲,用眼神询问。

男人抿唇笑了下,“就那个吧。”

老板了然地点头,拿过长颈鹿玩偶递给她,做工还算精良,她低头端详片刻,转过身看他,冷嘲热讽道:“你的吉祥物都长得比你顺眼。”

牧洲眉目含笑,从她手里接过,认真打量片刻,惋惜的口吻,“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有冬瓜,不然我给你打十个,让你天天抱着睡觉。”

“…”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内涵,怒气上脑,咬着话音一字一句道:“我必须严肃地说一遍,我腿不短,很长很长,长出天际。”

“哦。”

她皱眉,不悦他的回答,“哦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本正经道:“无法置信。”

“你…!”

她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炸毛了,“你个傻逼长颈鹿,你腿长了不起哦?”

他点头,学她说话得口吻:“嗯,了不起。”

妮娜气到七窍冒烟,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可转身要走,又被他反勾住脖子带到店前,他声音软下来,哄人的调调,“喜欢什么,哥哥给你赢回来。”

“这些破…”

话说到一半,她迅速吞回去,纯朴的老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当人面砸场子还是不礼貌。

她目光迅速瞥过第二排的小物件,有个盒装的耳钉,模样看着还行,不算很劣质。

“那个吧。”她用手指了指。

“行。”

牧洲死死箍紧她,两人保持亲密相贴的姿势,“你别乱动,很快就好。”

妮娜心跳声颤了颤。

这话听着很怪,总觉得略带淫靡的色气。

男人枪法依旧精准,十枪很快扫过。

她也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人并肩离开小店,晃晃悠悠地走到人工湖那头。

她停在路灯下,借着幽光看清耳钉的模样,圆形的黑色耳钉,小而精致。

“试试?”他低声问。

“不了吧。”

她眨眨眼,细声拒绝,“我耳洞堵住了。”

“我来。”

“嗯?”

他微微笑:“我帮你。”

妮娜昂头看他,他明朗的侧脸在暖光下仿佛镀了层金光,睫毛浓长卷翘,皮肤光滑细腻,她昨晚睡觉时偷偷摸过,边嫉妒边忍不住多摸两下。

其实这人不陪她发疯时还是很温柔的,正如他在床事上那般,会充分照顾她的感受,满足她的需求。

严格来说,他算是很完美的床伴人选。

她移开视线,呼吸泛起灼热。

不能再想下去了。

规则就是规则,乱了会滋生太多麻烦,她理智尚存,目前还能忍住。

男人拿起耳钉,指尖撩过长发勾到耳后,仿佛一阵热流窜过,漾开浅浅酥麻。

“抖什么?”他低声失笑。

她心虚地乱了神志,“没。”

“我又没怎么着你,这么敏感?”

“你哪来那么多话?”

牧洲停顿两秒,慢条斯理地回:“冬瓜都长嘴了,还不准长颈鹿说两句?”

妮娜一时没憋住,破口笑出声来。

“嗯…疼!”

她皱眉,小口呼气,“你别…那么重…”

“再忍一下。”

“真的好疼…呜唔…”

他下手不重,可不吃痛的姑娘还是咿咿啊啊的浪叫,直到磨得两眼冒水花,耳钉终于戴上。

妮娜嘴里小声吸气,用手轻轻抚摸耳钉的轮廓,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最终效果,界面突然亮了,她举着手机长时间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盯着来电信息。

“我接个电话。”

她声音小小的,情绪瞬沉下去,举着手机走向另一头。

十五分钟过后,还不见她回来,男人循着她消失的方向找过去,最后在斜坡的上方找到她。

她静静地靠着路灯杆,昏黄的光源在雪地折射出小小的黑影,显得孤寂而荒凉。

“你不要去找他,也不要打电话,你打一万个他都不会接的,妈,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改不掉的,他这辈子就是这样。”

“别哭了,离婚吧,我求求你离婚,以后我来养你。”

那头癫狂的大吼大叫,她沉寂很久,妥协似地低下头,“我回来,我明天回来,你不要伤害自己。”

挂上电话,她整个人如同坠进冰潭,周身都在发冷。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小雪。

冰凉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她头顶,她昂起头,眼睛似乎被雪片打湿,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落下来。

牧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寻着声音转身,刚才明明还忍得住,可见着他却突如其来的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决堤似的滑落,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微微蹙眉,“怎么了?”

妮娜眼眶通红,抽泣着说:“我…我摔了一跤,好疼,特别的疼。”

牧洲闻言,目光迅速扫过她衣服上脏乱的灰土,两个膝盖磕破了,隐约能看清殷红的血迹。

她本想走近路穿过黑漆漆的小树林上坡,谁知冰冻天地面太滑,一不留神摔了个狗啃屎。

牧洲单膝跪地,认真查看膝盖上的伤势。

不算严重,但还是及时处理比较好,免得时间太久落下疤痕。

“还能走吗?”他直起身,轻声问她。

她扭头看向别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不。”

男人深深地凝着她挂满泪痕的脸,忍住替她擦拭的冲动,他知道她这时候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

他打横抱起她,她乖乖没挣脱,鸵鸟似的把自己藏起来,窝在的他怀里泪如雨下。

0070 长颈鹿和小冬瓜。(下)3200珠加更

出了公园,他给公司的人打电话,派个人开车过来,顺便把他的机车骑回去。

发泄过后的女人变得异常安静,静得就像丢了魂的木偶,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任他给自己盖上衣服系好安全带。

牧洲把她带回了家。

他在镇上跟市里都有房子,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打拼,也算没白忙活。

受旅游业影响,小镇近几年的经济发展很快,优质的商品房也变得寸土寸金。

他这间房子是前两年买的,标准的三室两厅,平时住公司较多,很少回来。

下车时,她还在恍神,直到被他抱着进入电梯,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去哪里?”

牧洲低头看她的眼睛,声音微沉,“我家。”

电梯门开了,密码锁开了,玄关的壁灯亮起,照亮她那张震惊又不知所措的脸。

他把她抱到沙发,缓过神的妮娜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牧洲没动,声音还是温柔的,“需要什么?”

“我…你…”

她喉间失声,突然不知该问什么,或者怎么问。

游戏到了这里,已经完全变味。

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我给东哥发了消息,嫂子知道你在我这里,不用担心。”

牧洲一本正经地解答她并不在意的问题,转身想走,她依旧拽着不放,那双潮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既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别想太多,我带你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方便。”

他看得清她心底所有的疑惑跟担心,包括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即使这么说了,她还是不肯放手。

“还有事?”

妮娜看向别处,语气稍显别扭,“你跟别的女人,在这个屋里做过吗?”

他足足愣了两秒,莞尔笑了。

“没有。”

“哦。”

她松开手,故作淡然的四处张望,隐忍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屋外风雪交加,屋内温暖似火。

她身上衣服又脏又湿,被他拧着去主卧洗了个澡。

出来时,她身上套着他的黑色卫衣,两人身高差距大,衣摆长得可以遮过膝盖,她晃着袖子赤脚走出来,模样看着很滑稽。

牧洲脱了外套,换了件无印花的纯白短T,他对面沙发坐在茶几边,低着头吞云吐雾,两条大长腿轻轻抵着沙发腿,流畅的线条感让人心生嫉妒。

屋里的灯全灭,唯有沙发一角的落地灯散着柔光。

他听见动静侧头看她,指尖的烟头燃烧缕缕白烟,模糊了他的脸,点亮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

妮娜缓缓走来,他低手摁灭烟头,拽着她的手腕按在沙发上坐好,沉默地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拿出准备好的消炎药替她清理伤口。

“嘶…”

她疼得瑟缩,被他用力摁住。

“疼呢。”女人抬眼看他,惨兮兮的小眼神。

“装可怜也没用,伤口不处理好,以后会留疤。”

他眸光深沉地注视着淤青破皮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抹药,俨然换了副成熟男人的嘴脸。

同平时云淡风轻的那个人不同,不调情也不冷漠,温柔仿佛刻进他骨子里,好似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药膏不小心滚到地毯上,他低身去捡,起身时,目光顺着某处淡淡一瞥,心跳静了两秒,喘息声快而灼热。

他平稳呼吸,不动声色地替她处理好伤口。

结束后,两人保持这个姿势静坐片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压抑的重喘,深邃地目光着了火,盯得她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我…我想喝水。”

不可一世的妮娜大大没出息的结巴了,她起身准备去餐厅看看,可人刚站稳,被人圈着手腕拉到两腿之间。

“你…”

他的手自然地摸进衣摆,停留在腿心深处,克制的没再往前。

牧洲抬头看她,嗓音沙哑,“不穿内裤是几个意思?”

她故作镇定地回:“湿了,穿着难受。”

“哪个环节弄湿的?”他勾起坏笑,痞痞地问。

妮娜硬气的瞪他,“跟你无关。”

男人也不急着追问,反而抽离深入其中的手,恢复标准微笑的假面样,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吧,喝完早点睡。”

她憋回差点问出口的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牧洲带着她来到主卧门口,特别绅士地替她开门,转身看她,女人一副欲语还休的纠结样,可就是执拗的不肯先服软。

“不进去?”

她气息滑落,闷闷的,“催个屁。”

牧洲眼底漾过一抹笑,他倒要看她装到什么时候。

她磨磨唧唧走进主卧,转身站在门后,面对面地看他。

崭新的木门缓缓合上,隔断两道紧密交织的目光,即将合拢的那瞬,房门突然大开。

里头的人儿径直跳到他身上,他两手稳稳接住,从她蹦上身到两人疯狂激吻几乎无缝连接。

她动情地吸着长软的舌头,时不时咬一口,他皱着眉低哼,她作恶的笑,两手捧起他的脸,换个角度深深吻下去。

两人从房门一路亲回沙发,她陷进软软的沙发里,在他身下妖娆的扭动,衣摆上滑,露出小半白皙的翘臀。

直接粗暴的视觉冲击直接逼疯牧洲,他扯住后领脱下短T,骨节分明的手摸进衣服里,滑过嫩腰…

他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

果然,上面也没穿,空空如也。

“衣服都脱光了,那么想被哥哥干吗?”他耍狠似的吸她的耳珠。

“唔…”

妮娜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乖得不得了,“牧洲哥哥,下面…一直流水…你能不能…帮我舔舔干净…”

男人被猫咪发情似的叫声撩得背脊发麻,他重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爆裂。

“规矩不要了?”

女人眨眨眼,娇声反问:“哥哥要吗?”

他舌尖滑过下唇,笑起来少年感很足。

“哥哥现在只想,狠狠地操哭你。”

明天第一句,翌日清晨,喵会不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哈哈哈。

其实喵子有小小的心愿,希望完结时东叔能有4星,4000珠,喵会努力哒!

大家一起冲3400了,争取双更吃个全肉,啾咪!

0071 第二夜。(上)

寒冬的雪落得汹涌而急促,正如坠入情欲之海的那滴蜜汁,染了那片红潮,灼烫她的灵魂。

沙发上,妮娜咬着下唇细声哼唧,沉迷他舌头强有力的热度,湿润的舌面舔舐乳尖儿,狂热的又吸又咬。

她全身呈现诱人的粉色,耳根连同脖子娇艳如花,屈膝并拢的双腿被人强制分开,他腿膝顶上来,长臂捞过细腰顺势抱起来。

她被扒得精光,岔开两腿坐在他身上。

正面跨坐的姿势,两双眼睛如同磁力吸引,深深地凝着对方,轻重不一的喘息声交错奏响。

牧洲双眸蕴着火,温烫的手指摸进她两腿之间,她皱眉低呼,两手往后撑在他大腿上,故意挺起双乳,用那双吸人魂魄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小穴已经很湿了。

滑滑的淫液,摸两下,喷了一手的水。

“好骚。”

他喉头滚了下,摸到被充裕花汁包裹的小小阴蒂,有技巧地用指腹打滑碾磨,她难受的扭动腰肢,娇吟声愈发媚气,“哥哥,哥哥…”

“要什么?”

“粗粗的….可以塞满我的…”

她穴内花汁泛滥,体内似被一堆小虫子在撕咬,喉音弱弱的,恳求的声音,“好痒…呜…难受死了…”

男人的手指纤长白皙,并指来回滑了持续滴水的穴口,倏然由下至上直直插进穴内。

填满的瞬间,湿热内壁似受了刺激般忘情的吮吸他的手指。

“唔…”

她身子瞬软,几乎扑倒在他身上,低头埋在他颈边喘息,“好舒服的…你…你动两下…”

牧洲勾唇笑着,偏生不动,饥渴的小女人得不到满足,疑惑地抬眼。

他挑眉,命令的口吻,“亲我。”

妮娜露齿笑得甜,单手捧起他的脸,一边嫉妒他过分细腻的牛奶肌,一边乖乖送上小舌头。

猫儿吃食似的,沿着他的唇角轻轻舔舐,有耐心地攻破齿关。

他心满意足地吸麻她的舌头,手上的动作逐渐暴戾。

“咕叽咕叽。”

勾人的水腻声似小兽舔浆糊,撞击得越狠,她越是浪叫连连。

她昨晚尝过他的粗大,简单的两根手指俨然满足不了她,牧洲听懂某人没吃饱的轻吟细哼,伸手撩起她的长发勾到耳后,舔她泛红的耳珠,“两根手指不够?”

“嗯。”她很诚实。

“说出来。”

“我还想,还想要更多…”

男人眸底滑过一丝幽光的红光,猛然抽离手指,她哭喊着说“不要”,拖长的哭腔还未落地,精壮的手臂绕到臀后,突然三根手指同时插进来。

空虚的内里全部塞满,她身子猛颤了下,明显感受到他胯肩硬起的巨型肉物顶上前庭,浅浅磨蹭。

内外交织的快感令人着迷,她瞬间失声,满脑子都是昨晚被他后入时变态的充实感。

小穴弹性极好,吸盘似的狂绞,咬得手指寸步难行。

他很有耐心地缓慢拔出,再猛地肏入,来回几次后,进出明显比之前顺畅。

他中指长而灵活,插入内壁刚好顶到她的G点,干两下她就骚得不成样,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

“哥哥,你、你好厉害。”

“手指好热…唔…它真的好会弄…插到底了…”

身经百战的妮娜完全臣服于男人温柔又强劲的攻势,叫声都比昨晚娇气,人在极度愉悦时,灵魂与肉体会短暂分离,她浑然忘了“嘴硬”二字怎么写。

“不是爱玩游戏吗?”

他手指肏得很猛,呼吸平稳的戏谑:“怎么,还没开始就认输?”

“肉体游戏…唔…啊啊…没有输赢,只有舒不舒服。”

“这么干你爽吗?”

“唔。”

她娇滴滴的应,歪头吸吮他脖子上的那颗黑痣,固执的非要用吻痕盖住,得逞之后,她笑眯眯地在他耳边吹气,“哥哥,再重一点好不好,妮娜不需要怜惜。”

“我操。”

牧洲忍不住喷脏话,手指着了火似的疯狂进出,听着肉体撞击后喷汁的水声,在她即将到达高点时迅速抽离。

“啊,不可以!”

她都快哭了,刚想支起身子,先一步被他抱起来反身扔在茶几上。

“冷。”

她皱眉低呼,后入跪倒的姿势,上半身贴着冰凉的玻璃面,两团浑圆的嫩乳被挤压得不成形状。

想扭头去看,下一瞬呼吸停了,舌头狂舔嘴唇,两腿抖得只打哆嗦。

他黑着脸掰开臀瓣,埋头狂热地舔舐。

刚用手指扩充过得小穴流水不止,舌尖灵活,舌苔略粗,舔起来自带波点感。

妮娜两手无力抠抓着光滑的玻璃,满脑子都是他的舌头,滚烫的鼻息喷洒,焦灼的热气持续灼化她的理智。

她没坚持住多久,很快被他的唇舌攻克堡垒,全身抽搐着迎接高潮。

牧洲在暗光下近距离观赏两片肥厚丰满的花瓣,顺着洞口流出剔透的汁水,高潮过后,肉唇还在有规律的蠕动。

他昨晚摸过,前庭毛发稀疏,形状饱满,内壁弹性好,多汁紧致,很漂亮的馒头穴。

想到这里,他低眼一笑。

果真的极品,怪不得把自己的魂都吸没了。

女人体内的瘙痒并没得到解脱,反而疯狂吞噬她的血肉,欲求不满的火焰烧得人面目全非。

“进来。”

她晃了晃翘起的臀,扭头看他,水洗过的黑瞳藏进发丝,渴求的小眼神,“你插进来,牧洲哥哥。”

他粗喘不止,眼红红的凝着她,俨然也忍到极致。

扯下裤头,骇人的性器探出,上翘的幅度,器身赤红粗长,青筋爆裂,看着比昨晚还夸张。

他下意识掏口袋找套,结果找了个寂寞。

妮娜等了半天没等到,扭过身看他,眼中灌满疑惑。

“家里没套。”

他郁闷的阖眼,这屋子的确没带其他女人带过,自然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等我,我下去买。”

“不要。”

她娇声拒绝,情欲正在兴头上,别说一刻,一秒都等不及。

牧洲还没来得及出声,懵然地看着赤身裸体把自己推倒的女人,他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她自行跨坐上来,微微提臀,对准,猴急地想要进去。

男人冷静控住她的腰,不可置信地看她,“朱妮娜。”

她轻轻眨眼,娇声娇气地问:“你不想要我吗?”

他眉头紧蹙,面露不爽,“你跟别人也能无套入?”

“不。”

她斩钉截铁地答,五指抠紧他的肩,流水的小穴寻着火炙源头一点点坐下,穴口被残暴地撑到最大。

可即使她已经足够湿润,尺寸嚣张的某物还是卡到一半,再也吃不下。

她喉间轻轻抽气,两眼无措地看他。

牧洲沉重喘息,所剩无几的理智被那双眼睛彻底吸没。

他原想出手帮她,谁知耍狠的女人竟咬紧牙关暴戾的吃下去。

“啊…”

一口气吃下全部,满满当当填补她体内的空虚。

“嘶呃…”

少了那层薄膜的阻挡,肉贴肉的真实感更为销魂入骨。

“呜…哥哥…我要…要裂开了…”

满屋子都是她破碎的抽泣,哭得真像被人欺负一样。

“放手,我来。”

他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低手摸到下面,温柔揉弄敏感的阴蒂,她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来,埋在他耳边舒服地哼。

“吃不下还硬来。”这话说出来多少带点宠溺。

“吃得下。”

她执拗地反驳,两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虽然很大,但,我可以。”

男人愣了下,喉间滚出一长串低沉的笑。

他两手抓紧臀肉,引导她上下吞吐,粗壮的肉物撞开内壁层层叠叠的嫩肉,每一寸软肉娇得都能滴出水,严丝合缝地撕咬着棒身,喷涌的热液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太过契合的身体宛如天生一对,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目光短暂相交,很自然地吻到一起。

妮娜紧紧抱住他,丰满的酥胸用力磨砂他胸前成型的肌肉,娇吟声断断续续。

“好舒服…唔…”

“它真的…真的好烫…还在变大…呜…”

“我不行…身体要…要烧起来了…”

他胸腔热的发炸,下手的力度也不自觉地粗暴起来,低头看着在她体内疯狂进出的某物,湿淋淋的,似乎又肿大一圈。

“啊!”

牧洲用嘴堵住她的尖叫声,就着这个姿势轻松抱起她,边走边干,她舒服软声“呜咽”,热情地同他唇舌交缠。

她对抱姿毫无抵抗力,临近高点,媚声媚气地叫,“我要…要…”

男人没再往前走,抱着她原地猛干数百下,她终于在极致的欢愉中坠进欲望深渊。

短时间两次高潮后,她下体已然失禁,泛滥的热液暖乎乎地泡着肉器,他舒服的眯了眯眼。

“饱了吗?”

她轻轻摇头,“还饿。”

“行。”

他话音带笑,“继续喂。”

0072 第二夜。(下)3400珠加更

牧洲把她抱到敞亮的落地窗前,屋外的小雪还在下。

明净的窗户被浅白雾气糊上一层朦胧如幻境的薄纱。

她被男人放下,可胸口的那团火持续在烧,舍不得他温温软软的嘴唇,踮脚也要亲他。

牧洲沉眸接下她的吻,发狠的狂吸她的舌头,她被吻得脑子发麻,男人将她反身按在落地窗上。

她知道他要从后面来,想了想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脸红红的踮起脚。

男人呆了两秒,笑着扭过她的脸咬她鼻尖,难得说句软话,“怎么这么可爱?”

她嘚瑟地瞪他,“你才知道。”

“不经夸。”

他朝她屁股上猛拍一下,她全身微微颤栗。

耳边倏尔响起东西磨地的声音,侧头看去,竟是一张木制的矮凳。

平时厚脸皮的妮娜瞬间红透了脸。

这家伙,多少有点侮辱人。

“上来,小冬瓜。”

“你才冬瓜。”

她嘴上虽硬,身体还是很诚实,磨磨唧唧地站上去,羞耻感爆炸。

牧洲单手按住她的腰,微微低身,从后面缓慢的进入她的身体。

后入插得格外深,他开始不敢用力,轻柔撞击等她慢慢适应。

可女人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昨晚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不知死活地挑衅他。

“你…你用点力啊,是不是没吃饭?”

他脸色微沉,“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啊啊!…啊!…疯子…停…停下来!…”

“停不下来。”

牧洲从后面咬红她的耳珠,沿着脖颈一路色情地舔弄,空置的另一手绕到身前揉弄她的胸,“奶子好软,可以捏爆它吗?”

“不可以…”

他满眼猩红,两手用力掰开肉臀,力度残暴的狠顶进去,她疼得破口尖叫,整根插入的钝感太过暴力,仿佛一下捅进嗓子眼。

“哥哥,我错了,你别…别这么重…会坏的啦…”

“你没错,我错了。”

男人俨然转换到另一张黑化面具,之前所有的温柔瞬间抛掷脑后,“错在对你太仁慈。”

“啊…不要…”

“不要?”

他声音发了狠,按着她的腰开始横冲直撞,低眼看她无意识地迎合,扯唇笑了下,“妹妹的屁股晃得很没有说服力。”

“呜…”

妮娜被插得昏昏沉沉,两手无力地撑着玻璃,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籽,她既无语郁闷又忍不住沉沦。

她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毕竟横竖也就两天的相处,她对他的了解太少,错把他外表的温柔当作他的全部。

其实她早该明白,一个能游刃有余玩这种游戏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故事?

可是,他的故事是什么?

她还有机会去了解吗?

“妮娜。”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温麻麻,唤人时很好听。

她脑子酥了,很乖的“嗯”了声。

“舌头伸出来。”

女人愣住半秒,扭头过去,满足某人怪异的癖好。

他似乎很爱她的舌头,软软滑滑的,像游水的小鱼,唇舌吸着还不够,非得下狠力咬,咬得她眼泪汪汪,他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啪!”

臀上挨一记狠的,身后狼变的某人粗着嗓,声音暗了八度,“屁股翘高点儿。”

“…好痛!”

她眼含泪光,低声控诉,“变态。”

嘴上抱怨,身体倒是很听话的任他摆弄,软腰塌陷,饱满的白臀高高翘起。

深埋她体内的性器硬得发胀,水嫩的媚肉越绞越紧,他被吸得呼吸不顺畅,胸腔内的灼气化作暴力,干得她汁水狂飙。

“我…我好像不行了…”

“等我一起。”

他喉间不断吸气,被嫩肉夹得通体舒畅,作恶似的逗弄她,“射在里面?”

她瞬间慌乱,“不可以。”

“如果没忍住呢?”

“没有…没有如果。”

牧洲伸手捞起她的腰,让她能更紧密的贴近自己,滚烫的湿吻落在她耳后,吸着那块嫩肉,下身不留余地的顶撞,开口却是长辈似的叮嘱,“仅此一次,以后不管跟谁都必须戴套,听见没?”

她整个呆住,突然间无法想象以后再跟别人做这种事。

太奇怪了。

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认知?

男人半天得不到回应,惩罚似的按着她一通猛插,妮娜受不住,软声求饶。

“回答我!”

“知…知道了。”

他终于满意,低头深深吻住她开始做最后冲刺,律动频率快到咋舌,撞得她腰都要断了,最后在短促的浪叫声中到达极致。

牧洲等她彻底爽过了才拔出来,低手飞速撸动,嘶吼着射在她后腰上。

灼白的热液浇在腰上,烫得她身子一颤,顺着臀部优美的线条滑落,坠落一地。

一番激烈情事过后,她软成一摊泥,身上半点力气都无,一动不动地任他帮自己清理干净。

半响,她转过身,一丝不挂地站在木凳上,昂起头看他。

牧洲瞥过她剔透明亮的黑瞳,微微皱眉:“怎么?”

“我想喝水。”

“所以?”

“你抱我去。”

“凭什么?”

她一时哑然,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耍赖的充分理由,最后灵光一闪,念了首即兴短词。

“长颈鹿,长又长,喂小冬瓜吃香肠。”

男人足足愣了五秒,垂眼笑出声来。

牧洲认命似的摇摇头,单手抱起她走向餐厅,冰凉的水喂进她嘴里,解了喉间干涩燥热。

他眉目含笑,伸手拍她的臀,“去洗澡。”

妮娜凑近两步,双脚踩上他脚背,没站稳顺着惯性后仰,男人好心出手捞起她,她紧巴巴地贴着他,笑颜如花地问:“这个高度,是不是刚刚好?”

“什么?”

“做爱。”

男人眸光深沉地盯着那双泛光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粉唇轻轻一抿,碰撞出的水声丝丝撩动他的心。

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上去。

“抱住我。”

她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男人伸手托住臀往上一提,她两腿盘紧他后腰,径直挂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娇声问:“…去哪里啊?”

“床上。”

“继续?”

“嗯。”

牧洲笑着,吻她湿漉漉的猫眯眼,“哥哥没吃够,还想继续干你。”

双更吃肉真的很费猫毛,请批准我明天休息一天喘口气。

如果喜欢牧娜cp的宝子够多,喵大概率会另开,希望下本我们还在一起。

冲!4星就在眼前!

0073 再也不见。

薄雾弥散的清晨,空气潮湿而清冷,明净的玻璃上泛起一丝亮色,曙光冲破灰雾普照大地。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耀目的霞光越发璀璨。

柔软大床上,赤裸上身的男人侧躺而眠,妮娜穿着他的衣服蹲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直愣愣地盯着那张被微光浸染的清秀五官。

他的皮肤是真好,通透白皙,近看一丝毛孔都无。

她昨天清早已经偷偷摸过,细腻紧致的丝滑触感,让人心生荡漾。

屋里静极了。

男人的呼吸很轻,似有若无,细密纤长的睫毛轻盈颤动,一下一下撩拨她的心。

自封的渣女的妮娜见过各种各样的帅气男人,可她的规则是从不跟人过夜,拔屌无情的度比谁拿捏得都好,更不会大清早闲着没事干,两手捧着脸在这里犯花痴。

横竖不过最后一次。

她选择放纵自己,放纵那颗整夜不愿沉寂的心。

时间静止片刻,她不断深呼吸压抑自己,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摸向他喉间,那颗小小的黑痣。

昨晚她疯了似的非要用吻痕遮盖,唇舌吮吸印出嫣红的印记,牧洲听见她满意的笑音,沉着眸把她抱在身上,挺腰用抱姿凶狠的干她。

她叫声细软,拖着绵密的哭腔,那声音太勾人,诱得他几乎失控,动作越发残暴,五指在臀上抓出深红的指痕。

“妮娜,下来。”

他嗓音沉不见底,每个字音都在喘,“…我快射了。”

“我…我也要…一起…”

“别闹。”

他背脊持续酥痒,整个人陷进不受控的癫狂状态,扒不开她缠紧的双手,粗喘声不稳,警告似的,“朱妮娜!”

“射,射进来。”

牧洲被紧致的小穴吸得头皮发麻,最后一丝理智在飘。

“哥哥,牧洲哥哥…”

“操。”

他喉间隐忍的嘶吼,低头埋进她颈窝,深深射进她身体里。

妮娜被喷涌的股股热液烫得仰头尖叫,敏感的身体瞬间达到高潮。

待一切平静,她低头看他,他黑脸不吱声,抱起她去厕所冲澡。

等两人重新回到床上,妮娜累得完全不想动,平时那点肆意妄为的嚣张劲也荡然无存。

男人的气压还是很低,她见他在生气,性子烈的女人不愿贴热脸贴冷屁股,转过身背对着他睡。

没过多久,床很轻地动了下,他从后面抱上来,妮娜心头一颤,慢悠悠地在他怀里转身。

床头灯黯淡,照亮他小半张脸。

“对不起。”他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说出口。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也有一半的错。”她轻描淡写道:“我自己会吃药。”

“你知道这药伤身吗?”

“嗯。”

牧洲眉头紧蹙,艰难发问,“你以前也这么玩?”

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细声道:“第一次。”

他愣了下,神色复杂地合上眼,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双唇碰了碰,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每一句话,每个动作,包括每个笑都可能是假的。”

她咧唇笑了下,推开他的束缚,昂头看他漆黑明亮的眼睛。

“那现在的你,也是假的吗?”

牧洲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嗓音很沉,“也许是真的,也许。”

屋外天色大亮,,明媚的朝阳洒了满屋子的柔软。

妮娜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换上昨晚弄脏的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痕,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她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茶几上的长颈鹿玩偶被她藏在衣服里,她想要带走这个。

转身时,她瞥见茶几下的白纸跟笔,鬼使神差般,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上自己的名字跟电话。

只不过留下一个小小的念想。

四舍入五,不算犯规。

她收拾好所有,包括胸腔内难以言喻的难过跟失落。

雪夜虚拟的幻境,总在晨曦的清光里破碎。

那些你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并不会被短暂的欢愉遮盖,梦中的避风港固然温暖如春,可它在治愈你的同时,也在蚕食你的心。

天亮了。

一切都该结束。

若再继续,她会在迷失的漩涡里再也找不回自己。

她刚走到门前,手指触摸到门把手,身后倏地传来慵懒微哑的男声。

“不打个招呼就走?”

妮娜心跳乱作一团,故作镇定地转过身。

男人站在主卧门口,歪着头懒洋洋地靠着门框,简单的白T长裤,黑发凌乱,眉宇间尽显少年的朝气。

她努力平稳呼吸,用轻松的语气说,“牧洲,我要回去了。”

他眸光闪了闪,“北城?”

“嗯。”

男人盯着她涣散的黑瞳,微微一笑,“注意安全。”

那语气太过自然,自然的近乎冷漠。

仿佛昨晚那些克制不住的亲近,水乳交融的激情皆是过眼云烟。

黑夜消散,一切不复存在。

她说不出哪里不大甘心,傲慢地昂起下巴,“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微微皱眉,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妮娜一时哑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什么都不要说。”

她垂眼,嗓音有些抖,“我不想听了。”

她是朱妮娜,她做事干净利落,从不脱离带水,她恣意洒脱,活得自由自在。

她有她的骄傲,所以即使输了,她也绝不承认。

转身之际,男人突然叫住她,她的心很重的颤了下。

“等会儿。”

目光顺着声音飘过去,见他不急不慢走到茶几前,白纸夹在两指间,朝她晃了晃。

“这个,没必要吧。”

那笑容透着一丝刺骨的冰凉,“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你想赢,我也可以让着你,但我们不能打破规矩,对吗?”

她看着她,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理解他昨晚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包括他在内。

她抿了抿唇,让自己尽量自然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两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微微勾唇,笑眼迷人,“谢我把你干爽了?”

妮娜没吱声,眸底一晃而过的受伤。

戏里戏外,虚实交错。

她的修行不够,他的演技够好。

“如果不想留着,你可以直接撕了,不用勉强。”

牧洲想了想,认同地点头,当着她的面把白纸撕成几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垂眼看向地上,情绪憋屈到极致,眸底都湿润了。

“朱妮娜。”

他盯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两手垂在身侧用力握紧,在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时,强迫自己说出那句伤人的狠话,“昨晚没做措施,你记得吃药。”

“咚。”

她条件反射地掏出藏在胸口的长颈鹿往他脸上扔。

玩偶砸在他肩头,弹跳在地上,滚了两圈。

妮娜红着眼圈,每个字符都在冰水里蹚过,“我以前觉得男人渣得明明白白是件很爷们的事,但我现在挺讨厌的。”

他露出标准微笑,“保持你的讨厌。”

她转过身,用力闭上眼睛,藏起汹涌而出的泪意。

好难受。

胸口喘不上气来,她快要窒息了。

“再…”

妮娜背对着他,声音停顿半秒,笑着说完:“再也不见。”

“砰。”

摔门声震耳欲聋。

屋子里过分静逸,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男人似被什么封印住,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良久,他弯腰捡起滚至茶几角的长颈鹿,丑萌丑萌的,样子看着略显滑稽。

可他笑不出来,心脏似被什么掏空,冷飕飕的灌进寒风。

他半蹲下来,从垃圾桶里翻出刚才被他撕碎的纸片。

还好,名字是完整的。

他把写有她名字的碎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口袋。

他回房换了衣服,离开时,瞥见床头柜上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

原想强迫自己当作没看见,可人已经走出房间,最终还是绕了回来,认命似的塞进口袋,存放在同一个空间。

它们藏进口袋,宛如刻进心底。

牧洲站在落地窗前抽完小半盒烟。

他站的那个位置,旁边放着一张木制的矮凳。

昨晚她红着小脸踮起脚,乖乖等他进入,那模样可爱又勾人,让他瞬间产生一种想把她占为己有的冲动。

老实说,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姑娘。

床下幼稚得像个孩子,堪比气球附体,一碰就炸。

床上淫而不荡,既有成熟女人的直白大胆,又有小姑娘的脸红羞涩,一声声甜腻的“牧洲哥哥”叫得他魂都飘了。

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自以为是的钢铁心,前后不过两日,被人攻克得明明白白。

只可惜,天还是会亮,故事总有结局。

如果他18岁,他会不管不顾地追随她而去,在她需要的任何地方出现。

可他今年30了,物流公司正在上升阶段,太多逃脱不掉的责任需要他去承担。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斥着各种无可奈何。

如果给不了她完整且全心全意的偏爱,那么他宁愿选择不要开始。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还会相遇。

希望她还能记住他。

哪怕是讨厌也好。

牧娜cp在这本下线了,后续即算有出现也不会同框。

多少心动输给了现实,遗憾其实也很美,因为它的存在,让重逢变得更有意义。

虽然但是,喵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毕竟天作之合的两人,感觉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ps:毕竟是东叔的主场,希望大家的珠不要停,4颗星星快了,冲!

0074 宝宝。

自那晚在池塘边风花雪月后,贺枝南不幸中招,回到小镇后高烧不退。

她死活不肯去医院,魏东没法,没日没夜守在她身边,吃药喂水,丝毫不敢怠慢。

直到第三日半夜,她开始有退烧的苗头,魏东松了口气,见她浑身热汗淋淋,抱去她去厕所冲了个澡。

再回到床上,她整个人如释重负,两手巴着他怎么都不放手。

“想喝水吗?”他也不动,轻声问。

女人摇头,虚弱地说,“就想抱抱。”

魏东低低地笑,见她还有心情撒娇,病是好大半了。

他顺着她滑进棉被,盯着她脸上两团不规则的红晕,明明体弱无力,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明天想吃红烧肉。”

男人愣了下,拒绝道:“病好前只能喝粥。”

“病人的心愿,你都不满足。”

魏东失笑,“如果烧退了,我就给你做。”

贺枝南头晕目眩,柔柔的抱着他,鼻尖蹭他脖子,撒娇似的,“哄我一下。”

“怎么哄?”

“你自己想。”她气恼的捶他胸口,无语凝噎,“臭木头。”

“行。”

他勾勾唇,眸底滑过一丝暖意,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言细语地哄,“宝宝,睡觉了。”

怀中的女人身子微微颤动,沉默良久,顶着烧红的脸颊抬眼看他。

“怎么?”

她抿抿唇,诚实地说:“有点害羞。”

魏东微微怔住,随即爽朗一笑,亲昵地亲吻她的眼睛,坏心思地叫唤个不停,“宝宝,宝宝,宝宝…”

“好了你…没完没了…”

女人羞得不敢面对,鸵鸟似的藏进他怀里。

他也不继续闹,温柔地轻拍她后背哄睡。

之前的床单被热汗打湿,他重新换上新的,闻起来有青草夹杂阳光的气味,让人身心愉悦。

昏昏欲睡前,她听见他低声说,“明天我接了个活,朋友约了我好几次,再推脱不好。”

“嗯,你去。”

“齐齐会过来,你有事就差遣他去办,实在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她困得不行,闭眼前接下他的话,“好。”

翌日,冬天柔软的阳光温和照耀着整个小镇。

每逢腊月年关,静逸的镇子明显变得热闹,那天恰好撞上赶集日,镇上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

上午11点,齐齐带着包裹严实的贺枝南出现在镇上,各类琳琅满目的年货看得人眼花缭乱,齐齐一马当先抢了五个灯笼,串起来放在骑来的老款三轮车上,那是他大清早跑去同学家里借的。

时间回到2小时前。

魏东前脚刚离开,后脚齐齐就跑来房间叫女人起床。

闲聊时,齐齐无意间说起今天是镇上大型赶集日,刚刚退烧的贺枝南瞬间来了精神,死活都要跟着去。

“贺姐姐,东叔要是知道你病没好利索就跟着我瞎跑,我会被他骂死的。”

贺枝南柔声抚慰,“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你是不知道,东叔生气时特别可怕,我怂,我不敢。”

“有吗?”

胖墩点头如捣蒜。

女人仔细想想,他们自认识至今,她似乎没见识过他正儿八经生气的样子。

两人日常相处时,男人即使有所不满也是直言不讳,他不是那种喜欢藏事的性格。

“不慌,姐姐罩着你。”

齐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遂了她的意。

赶集期间,魏东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她。

贺枝南要不买东西没看见,要不看见了心虚不敢接,两眼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跳持续加速。

“贺姐姐,你快来,这肉饼子特别香。”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眼不见为净,“来了。”

他们来来回回逛了2个小时,三轮车后座堆成小山。

两人一个骑车,一个走路,齐齐吹着泡泡糖球,她举着小胖子用零花钱买给她的纸风车,在寒风里漫步前行。

三轮车顺利拐进小镇主道,齐齐不知看见什么,猛然一个急刹,贺枝南正看着风车发愣,顺着他惊悚地目光看去,前方不远处,竟是那辆熟悉的皮卡车。

男人很快从车上下来,心急到连外套都没穿,黑色衬衣被凉风吹起一角,露出结实有型的腹肌。

那张面色铁青的大黑脸,看得人心惊肉跳。

齐齐整个吓呆,利索下车,怕死地躲在贺枝南身后。

魏东走近,一大一小条件反射的同时退后两步,这一举动显然惹毛本就暴怒的男人。

“再退一步试试。”他阴着眸,声音发沉。

两人都不敢动了。

贺枝南穿着朴素的白色运动套装,外头套着他的东北大棉袄,带着毛线帽跟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惊慌失措地看他。

“电话呢?”魏东皱眉,低声问她。

“包、包里。”

那沉重的压迫感简直了,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你是没看见还是故意不接?”

齐齐讲义气地为她说话,“东叔,贺姐姐她…”

魏东冷眼扫过去,“我问你话了吗?”

“…”

小胖子秒怂,缩在女人身后继续装死。

“你别怪他,是我…咳咳…我非要去。”

她病未痊愈,说话间咳嗽不止,男人眉间褶皱加深,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沉落谷底。

“我是不是说过,你病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

贺枝南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反倒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硬着脾气回怼。

“我就是想去逛逛而已。”

“而已?”

他脾气上来,双眼冒火,“你这叫胡闹,懂吗?”

她不久前在冷风中晃了一大圈,脸颊的潮红烧至耳根,说话特别吃力,“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是个人,又不是你管的阿猫阿狗,我现在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吗?”

魏东不吱声,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倏地朝她抬手,她下意识地闭眼躲闪,男人的手臂悬在半空中,僵硬几秒,最后落在她额前。

“还没完全退烧。”

男人瞥了眼三轮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冲看戏得齐齐使了个眼神,小家伙立马心领神会,蚂蚁搬家似的把东西搬上皮卡车后座。

他低头见她还在情绪里,重重叹了声,低手圈着她的手腕,嗓音软了几分,“外头冷,回去再说。”

贺枝南不知哪来的郁气,不给面子地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会走。”

0075 射给我。(二更)3600珠加更

就这样,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冷战一触即发。

事实上是贺枝南单方面不搭理他,魏东即使心里有气,还是会习惯性地照顾她,习惯性地嘘寒问暖,甚至晚餐都做了她最爱的红烧肉。

她食欲不佳,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魏东给她夹了块肉,她当作没看见,扔了筷子就往楼上去。

刚走上阶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男人神色落寞地独自坐在餐桌前,静默片刻,夹过她碗里的肉放进自己碗里。

那一瞬间,贺枝南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她总是肆意妄为地耍各种小脾气,从不担心他会真的跟她计较,像是吃定了他会心软。

回到房间,她在床上静坐很久,掏出手机给妮娜打电话。

妮娜那天走得很急,甚至连行李都没拿,到了机场才给她打电话。

贺枝南大概清楚她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细问,包括她跟牧洲之间的事。

这两天她们断断续续的联系,妮娜似乎很疲惫,说话比她这个病人还虚弱。

“你妈怎么样?”

“不太好。”

妮娜在医院病房外接电话,小小的个子倚着白墙,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醒了就寻死寻活,吵着非要见我爸。我是真不理解,那么烂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还是说,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也许是执念。”

她冷静地说:“越是得不到,越想掌控在手心。”

“何必呢,相信爱情的人都是蠢蛋。”

妮娜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飘落的细雨,气息微微发颤,“南南,我真的好累。”

“我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

妮娜直接拒绝,“你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你就在甜蜜圈里踏实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她听完沉默片刻,想起今天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妮娜,“其实我…”

“我妈醒了。”

那头先行出声,语气焦急,“我先挂了,回聊。”

她放下手机,绕着小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个圈,彻底想通自己的所作所为,拉开房门就往楼下跑。

客厅餐厅都没人,厨房那头隐约有水声,男人正弓着腰在水池前洗碗。

贺枝南轻步靠近,伸手扯扯他的衣角。

他动作停了瞬,没回头,嗓音低了些,“怎么?”

“我…”

她咬咬下唇,突然间不知该说什么。

平时两人之间即使有小摩擦,基本都是他来求和,她象征性地耍耍性子,他按着她猛亲一通,这事就当过去了。

冷不丁调换位置,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喝热水。”她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

“好。”

他有条不紊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去客厅,我给你端来。”

贺枝南有些气馁,果然吃多了糖容易影响智商,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到了这种事,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人摸不着头脑。

见她半天不动,魏东关了水,侧头看她,眼底蒙上一层灰暗的光,“还有事?”

“没。”

“出去吧。”

她沮丧地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两步,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甘心。

于是,她无奈选择三十六计中百试不厌的那招苦肉计。

计谋拟订,两腿顺势一软,伴着那声矫揉造作的“啊”,本就神经紧绷的男人顺手接过她瘫软的身子,她成功打入敌方内部,软软窝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哪里不舒服?”男人担忧的皱眉。

“头疼。”

她噘着嘴,顺带反思自己,“今早不该跑出去吹那么多风,头晕一整天。”

魏东的表情明显缓和几分,叹了声,“你明白就好。”

她死命憋住笑,在他抱她起身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颈边虚弱的小口喘息,有预谋地让男人心疼。

回到房间,男人给她量了体温,喂了药跟糖,欲离开时,她用力拽住他的手指,死活不放。

“还有哪里难受?”

她轻轻摇头,病恹恹的模样我见犹怜。

魏东忍不住心软,脸色依然严肃,“那你拉着我做什么?”

“抱抱。”

她双眸闪烁亮光,清澈如水,“老公,你抱抱我。”

直到这个时候,男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下套,无奈的笑,“刚才是骗我的?”

“没有。”

她垂着眼,嗡嗡声的嘟囔,“真的很难受。”

“难受就早点睡觉,我忙完就上来。”

他作势要起身,她死抓着不放手,最后演变成她爬出被子挂在他身上,执拗的不准他走。

“南南。”

“我喜欢听你喊宝宝。”

魏东低眼,别扭的哼,“今天不行。”

“为什么?”

“我在生气。”

话赶话地说出口,说完男人后悔,女人眉开眼笑。

魏东深深阖眼,伸手扒拉身上的小八爪鱼,“你下来,我碗还没洗完。”

“不要。”

她双手双脚缠得更紧,酡红的脸颊贴着他脖子蹭,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以后生病就在床上老实待着,绝对不瞎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敢。”

他面上装无所谓,可心头的怨气仍忍不住发泄出来,阴阳怪气道,“以后我不会再管你,管多了你不开心,说我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贺枝南足足愣了几秒,笑得眉眼弯弯。

“笑什么?”他皱眉不爽。

“第一次见你这样,很可爱。”

“可…”

魏东耳根红得发烫,深知再这么下去,仅存的那点气焰会被她灭得彻彻底底。

他黑着脸分离开两人,强势把她按在床上,“睡觉。”

“晚安吻呢?”

她这次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含情脉脉地看他,“就亲一下,我保证乖乖睡。”

男人在心底叹息,这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两手禁锢在她耳边,低身吻她发白的嘴唇,轻碰即可,人刚要抽离,她突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滚烫的舌头抵开齿关,他尝到舌尖甜腻的糖果香气,脑子迷糊半秒。

“唔…”

贺枝南仰着头亲他,听他压抑的重喘,在他不坚固的防线被软糯唇舌即将攻破时,两腿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

他整个人压上来,她顺势侧躺,贴近他怀里,两手自然地解他衣扣。

“好了。”

魏东理智尚存,用力按住她的手。

他清楚她的小心思,可碍于她的身体,再撩人的欲望都能压下去,“不能再继续。”

“为什么?”

女人娇滴滴地问,满眼色气地舔着嘴唇,衬衣已经破开三颗衣扣,一只手伸进破口抚摸他的胸肌,另一手灵活地解开皮带,释放出不经撩的某物。

“南南。”

魏东被她娴熟地撸动手法磨得全身燥热,气息发颤,“你还在生病。”

“我…我帮你熄火。”

她抬头亲吻他的喉结,娇声软语的求。

“老公,射给我。”

昨晚难受一天,今天写东叔心情好多了。

《彼岸花》大概25号前后完结,喵会加紧写完整,至于下本,无意外的话会开长颈鹿cp,宝们放宽心。

虽然副cp下线,但希望大家还是多多投珠,为了冲4000!QAQ,爱你们。

0076 欲火。

床头灯光线黯淡,照亮小半张床。

男人半身裸露,喉间喘息粗粝,隐隐听见轻盈的吸气声。

薄薄的棉被遮盖窄腰以下,灭顶的刺激勾得肌肉持续紧绷,他后背很快燃起密密麻麻的细汗。

藏进被子里的女人宛如深山秘境吸人阳气的小狐狸,在无边暗黑里准确寻到属于他的气息,掌心细细抚弄柔软的肉球,舌尖沿着底端一点一点舔上去。

爆开的青筋在她唇舌间跳跃,逐渐壮大,有撑破的架势。

他强忍着按住她的头狠狠顶弄的冲动,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南南…别…别这么舔…”

被子里的人儿动作静止,而后倏地张嘴整个包住头部。

“呃…!”

魏东用力闭眼,脑子都要炸了。

小嘴软糯温热,啜棒棒糖地舔弄方式让人发狂。

她闷声细喘,说话间不忘吸吮出水的肉缝,“…你不喜欢?”

“喜欢。”

他胸腔内火光撩燃,一遍遍告诉自己她还在生病,再怎么忍不住也不能粗暴对待她。

“我…自己来。”

“不要。”

她固执得要命,他越抗拒,她越是想方设法诱他失魂,想看着他为自己沉沦。

贺枝南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解开睡衣的衣扣,这段时间被男人揉大的双乳白似玉兔,颤巍巍地跳入掌心。

她想起妮娜之前给她发过的AV小视频,试探着用乳肉夹住赤红滚烫的肉物,细腻的乳肉如水丝滑,沿着棒身缓慢上下挤压。

“你…嘶!”

他真要被逼疯了。

膨胀的性器在双乳之间“突突”跳动,燥热的仿佛要点燃她的皮肤。

男人舒服的眯了眯眼,别样的爽感疯狂炸穿他的大脑皮层,放射出极致快感。

他看不见她的脸,棉被遮挡的淫靡与她同在,闭着眼都能想象到她淫乱的小脸,舌尖舔着蘑菇头,绕着边缘转圈。

也不知玩了多久,她好奇掀开被子一角,偷瞄他脸上舒服又难受的微表情。

结果好死不死,目光跟他撞个正着。

“…啊!”

伴着女人绵长的哼叫,男人迅速将她剥离被子,反身搂进怀里,睡衣被他粗暴的扒到臂弯,大手绕过去抓弄挺起的酥胸。

“哼,轻点儿。”那声音娇的要人命。

魏东置若罔闻,两指捏着乳尖儿轻轻地揉,从后面舔她潮红似血的耳朵,“病了还不消停?”

“烧…退了…”

她受不了他揉胸的方式,低头看着粗糙的大手揉着白花花的乳肉,有种被人侵犯的禁忌感。

“下面好痒…想要你摸…”

男人喉头滚动,粗喘不止,最怕她在床上来这一套,撩不得,撩了就欲火烧脑,若不满足她,她多的是办法折腾你。

“病好之前不能做。”

“唔。”

她在他怀里扭成麻花,这时候还是很听话,“就摸摸,不干别的。”

魏东无奈至极,顾不上被她舔到发烫的硬器,揉胸的手慢慢伸进睡裤,抚过细软毛发,撩过充血的阴蒂,温柔揉弄几下,她舒服的猛颤起来。

“不够,还要…”

“要什么?”

她一改刚才的乖巧,急切地用屁股蹭他胯间耸立的性器,“这个,要这个…”

男人的太阳穴隐隐发胀。

“今天不行。”

“可以的…我的病好了。”

她对他有多痴迷,就对与他做爱有多迷恋。

贺枝南见他不吱声,躁动的身体火烧火燎,自己拔了睡裤,身子往后挪,自行用翘臀去够。

魏东低喘几声,大手死死卡住她的腰,贴着耳朵吹气,“所以,刚才是装的?”

“嗯…”

为了吃肉,要她说什么她都乖乖照办。

“行。”

他怪异的咧唇笑,用手扶住硬烫的粗大,磨着臀肉浅浅滑至湿润穴口,有耐心得挺腰缓慢插入,“晚点再找你算账。”

“唔…老公…身体被撑开了…好…好烫。”

男人沉眸,一口气狠狠肏到底。

“啊!…啊唔!”

她刚被壮硕的肉物填补空洞的内里,还没来得及适应,男人已经掐着她的腰残暴的肏干起来。

“啊…不要…太快了…”

男人也不吱声,手摸到淫水泛滥的下体,狂揉凸起的小阴蒂,手速快到让人惊呼。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双重快感连番冲撞翻腾的血肉。

灵魂脱离躯壳,飘过欲望的云端。

侧躺后入的姿势插得很深,填满肉穴的粗烫肉器一下比一下肏得狠。

他扭过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去,长舌柔软,吃人的力度,咬得她眼眶泛红。

“老公…”她娇声求饶,“我…我疼…”

男人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在惩罚,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电动马达似的操干频率,不留余力地取悦她。

十分钟后,他把她翻过来钉在床上,折叠成小虾米的淫乱姿势。

魏东低眼瞥过高高翘起的屁股,饱满多汁的小穴完整地暴露在他视野里,性器抽离时带出粉红色的媚肉。

他整根拔出,两手强势掐住她的腿,微微掰开,就着这个姿势低头舔穴。

“不行…啊…不可以这么舔…”

贺枝南简直没眼看,太羞耻了。

男人置若罔闻,越舔越暴戾,舌尖顺着汁液滑进内里,模仿性交的动作。

这个角度,她能全程看完男人用舌头肏穴的过程,视觉冲击感爆炸,脑子里的空气悉数清空,强烈的快感如火山喷发。

“要…要高潮…”

欲望飞跃过临界点,正是临门一脚,他迅速起身,涨红的肉物整根用力插入。

“啊呜…唔!…嗯嗯!…”

伴着她短促的呻吟,男人狠狠撞了几下,猛然拔出,穴内充盈的汁水飞溅,喷得满床全是,他胸口和脖颈都未能幸免。

灼热的余温久久不散。

贺枝南整个人软掉,几分钟过后,肩头还在抽搐,张着嘴细密的轻喘。

片刻后,男人低手把她捞起,笑着吻她唇角,“舒服吗?”

她说不出话,浅浅点头。

“还要不要?”

女人皱眉,噘着嘴说“不要”。

“刚不是撩得挺来劲?”

她气息软弱地,“我病还没好呢。”

魏东垂眼笑出声,扯出湿掉的床单包住她,轻松抱起,“去洗澡。”

她窝在他怀里,还能感受到某股燃起的火热隔着床单触碰她,她垂眼,用手戳戳他的胸口,“你还硬着,怎么办?”

“没事。”

她安静两秒,又戳了戳,“老公,我知道错了。”

“嗯。”

“你熄火了吗?”

“熄了。”

“什么时候?”

男人没吱声,抱着她出了房间,穿过长廊去洗手间。

顶喷的花洒灌溉热水,没多久,不大的浴室白雾环绕。

她身子紧贴着他,微微昂头,在朦胧水汽里试图寻找他的眼睛。

魏东弯腰凑近,伴着淅沥沥的嘈杂水声,咬着她的耳珠沉声开口。

“你叫声老公,我哪还有什么脾气。”

他扯唇笑了声,“现在只剩欲火,你管不管?”

“管。”

她莫名红了脸。

“宝宝,摸上来一点。”

男人温柔的引导她用手给自己撸,低头猛吸她颈后那块嫩肉,大手顺势绕到后腰。

“啪!啪!啪!”

上手就是几下狠的,软滑的屁股上印满通红巴掌印。

“呜…好疼…”

“这是惩罚,要你装病骗我。”

“…”

贺枝南无言,一边卖力帮他泻火,一边惨兮兮地接受某人的惩罚。

“不…不打了…屁股…要裂开了…”

“是吗?”

他瞬间眉眼含笑,“我看看。”

女人慢悠悠转身,清晰感受到他灼烫的注视锁紧那片血红指痕。

男人沉重的喘息完美覆盖水声,听得她耳根发麻。

他猛地把她按在冰冷瓷砖上,上翘的肉器硬得发烫,有一下没一下沿着股缝滑动,她心痒难耐,恳求的软音。

“魏爸爸…”

“求我。”他嗓音喑哑。

“求、求你。”

魏东用手掰开绯红臀瓣,挺腰润了两下,全数没入湿润紧致的穴里。

两人舒服地同时喘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耸腰抽送,每一下都要顶到她尖叫,干得她失魂地闭上眼,无意识地迎合撞击。

“我家宝宝最爱吃什么?”

“不…不知道…”

男人粗声抚耳,荤话撩人,“她最爱,爸爸的大香蕉。”

东叔:我一般很温柔,基本不发狂,除非打屁股。(sp终级爱好者)

3700了,大家冲鸭!胜利在望!

明天争取双更一下。

0077 高手。

腊月二十八,小镇四处张灯结彩,年味正浓。

院子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屋檐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增添几分喜庆之色。

洁白素雅的雪花地从天空轻盈飘落,如细密雨丝漫天飞舞,落在参差的屋瓦上,点缀在女人的毛绒帽上。

魏东伸手替她拍落,低眼见她掌心合拢,正哈着热气摩擦取热。

“过个年这么开心?”

他拽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里,靠近胸口最暖和的位置,戏谑道:“我以为只有齐齐才会兴奋得睡不着。”

“我喜欢这里,特别热闹。”

“你以前怎么过的?”

冷风吹过,女人冻得直哆嗦,缩着脖子贴近他温暖的怀抱,整个人藏进衣服里,嗡嗡声地说:“奶奶在世时,我陪着奶奶,她去世后,我就一个人在大屋子里待着。”

“不害怕吗?”

“不怕。”

贺枝南冷得声音都在颤,“除了年三十,妮娜都会过来陪我。”

男人听完沉默,犹豫过后缓缓出声:“那你爸妈…”

“不熟。”

她冷冷地接话,“他们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他们。”

魏东选择闭嘴,巧妙地绕开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

“我做一辈子都行,你别嫌腻。”

“永远不腻。”

她仰着头,笑盈盈地承诺,男人也跟着笑,伸手抱紧她,低头亲吻坠落鼻尖的雪花。

“进去吧,外头冷。”

“好。”

女人穿着纯白色的长棉衣,一溜烟地小跑进屋,像极了自由随性的雪精灵。

魏东盯着她消失的背影,伫立半响,悠悠然的点燃一根烟。

他听过关于她的故事,除了无尽的心疼,更多的是对她爸妈的无言,甚至是愤怒。

人性的复杂跟丑陋总在不经意间暴露于世。

有时候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在关键时候伸出援助之手,而那些同你血缘之亲的家人,往往是推你下地狱的那个罪魁祸首。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们没有资格擅自帮任何人原谅任何事。

早饭过后,镇上的快递小哥火急火燎敲开家门。

贺枝南给张婶和齐齐买的新年衣服到了,她激动得连外套都没穿,抱着衣服踩着雪地靴飞奔出门,魏东没拉住,无奈地笑笑,拧着她的外套跟上去。

她精心替张婶选的羊绒大衣,张婶穿上万分满意,乐得合不拢嘴,急吼吼地跑去邻居家串门,挨家挨户炫耀自己的新大衣。

齐齐长这么大第一次名牌加身,亢奋的嗷嗷叫,骑着单车乘着风雪跑去各个同学家里瞎嘚瑟。

魏东见状,担忧的皱眉,“他还这么小,养成攀比心就坏了。”

女人满不在乎道:“不怕,我是富婆。”

他愣了下,失笑道:“要不要给你个喇叭去街上喊?”

“好啊。”

她体会到送人礼物的乐趣,眉眼含笑,眼底盛满明净的亮光,“反正我有贴身保镖,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往我身边一站,牛鬼蛇神都跑了,谁敢近我的身?”

男人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像在夸他,更像在内涵他,他笑言:“小富婆,保镖费什么时候结一下?”

“先欠着。”

她喜笑颜开,两手背在身后朝外走,魏东跟上去,不依不饶的,“小本生意,拒绝赊账。”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当初还坑了我好几千呢。”

“这事你准备记一辈子?”

“当然。”

她傲娇地说:“越有钱,越小气。”

“行。”

魏东点点头,跟着她走到自家门前,伸手拽过她,低头看她眼睛,“哦,我也想起来了,这位租客,我们说好的租金呢?”

贺枝南微微怔住,满脸无辜加不可思议,“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你还问我要租金?”

“一码归一码。”

他一本正经地说:“亲兄弟都明算账,你别想赖。”

“…”

女人一时无言,嘴上说不过他,只能恶人先告状,用幽怨的小眼神瞪他,“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算了,我不嫁了,你以后也别喊我老婆,我俩不熟。”

她装腔作势地跑进屋,玩过火的男人当真了,快步追上去,把她堵在厨房里。

“我说笑的。”

“不信。”

他嗓音软下来,开始哄,“以后我的所有都乖乖交公,给点钱当零花就行了。”

“哦。”

“老婆…”

“别瞎喊,说了不熟。”

魏东低低地笑,爱死她这矫揉造作的小作精样,低头亲她的脸,“这样熟吗?”

“熟了,一点点。”

热吻印在嘴角,“那这样呢?”

贺枝南僵住半秒,胸口灼气四散,伸手勾住他脖子,一个眼神他就懂了,抱起她放在料理台上,两人深深凝望对方,笑着吻到一起。

“咚咚。”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敲门。

魏东走去开门,竟还是快递小哥。

贺枝南在市里某品牌店订了套西装,送给魏东的新年礼物。

男人平时糙惯了,穿衣风格怎么简单怎么来,用齐齐的话说,当年他去学校接自己时,不修边幅的糙痞样像极了山顶洞人,可架不住那张脸跟自带的忧郁气质,还是会吸引小姑娘上前搭讪。

“你试试,合不合身。”

她催促他去换衣服,魏东虽说不爱太过正式的风格,可还是会尽量满足她的需求,哪怕自己会觉得不自在。

大约十分钟后。

坐在沙发上的贺枝南终于等到他。

魏东穿这身衣服别扭,顶着她失神的目光缓慢走下楼梯。

他身形高大健硕,深蓝色外套加绵白衬衣,没系领带,既正式又不失雅痞,五官轮廓清晰俊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女人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眸光逐渐涣散,几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领带,默不作声的替他整理。

可系到一半,她倏然不动了,保持这个姿势静止几秒。

“南南?”

她一秒变脸,“衣服脱了。”

“什么?”

“脱下来。”

“不好看吗?”

“好看。”

她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付,情绪突然上来,直接上手扒,“所以你只能在家里穿。”

男人闻言笑了,也没多说什么,按住她胡乱扒拉的手,转身上楼换衣服。

再下楼,她双手抱住腿坐在沙发一侧,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害怕受伤的小刺猬,瞳孔慢慢失焦,呆看着某处发呆。

魏东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她跟前,安静坐在她身侧。

她静坐了很久,男人自始至终陪着,照顾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等她晃过那股没来由的忧伤,偏头看他,慢慢挪过去,以她最喜欢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魏东。”

“唔。”

她声音轻轻的,“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跟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他垂眼,唇角滑过一丝笑,“你想听实话?”

“想。”

魏东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狂跳不安的心,“爱情跟婚姻对我而言不是必需品,没有这些,我也能活下去。”

靠着他肩头的女人愣住,缓缓支起头,锁住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继续说:“但我遇见你之后,心动有了轮廓,爱情有了形状,我突然发觉,原来我没有那么烂,原来像我这种人,也会有人心疼。”

贺枝南被哄得心花怒放,抿唇笑着,“你还说你不会哄人,明明是高手。”

“过奖了。”

“呸。”

她伸手揉他的脸,挤压成各种搞笑的样子,自己把自己逗笑,笑完过后,她眉眼沉下来,“我看见你穿西装,满脑子都是你结婚迎亲的画面,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来这里,没有遇见你,你会不会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你也像对我一样对她好,你们会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她。”

“想到这里我就生气,嫉妒又难过。”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今天明明吃了药。”

“你很正常,不要怀疑自己。”

“可是…”

魏东明白病症不会突然消失,虽说现在病情控制得很好,可那些磨人的情绪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来纠缠她的心。

“过完年,我们就去领证。”

说这话他也有些羞,红了耳根,“如果你还想嫁给我。”

她整张脸爆红,呼吸不顺畅了。

“我…”

“是我心急了。”他歉意地拍拍她的后腰,“还是再等等…”

“不等。”

贺枝南,求之不得,哪有心思拒绝,“我嫁,不用考虑。”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他完全变成自己的,把他缩小藏进口袋里,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他。

魏东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刚那点郁闷的小情绪一扫而空,他也跟着憨笑,抱着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切点水果。

路过大门时,屋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伴着开关车门的声响,没多久,有人敲响大门。

贺枝南用唇语问:“谁?”

男人摇头,他也不知道,弯腰把她放下来。

门开了,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目光飘过门前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腰杆笔挺,精神抖擞,肃清的眉宇间有种不威自怒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魏东。”

男人诧异两秒,以标准军姿敬军礼。

“政委好!”

东叔的故事,要来了。

大家继续冲4星!

知道大家心急长颈鹿cp,但喵还是会先把东叔写完整的,啾咪。

0078 他的过往。(上)

天色分外阴沉,浊云被灰黑浸染,坠下密密麻麻的雪籽。

屋外风声狂啸,屋内温暖静逸。

贺枝南沏了壶茉莉花茶,转身走出厨房,倏尔停顿,原地转身绕回,翻箱倒柜寻出张婶先前送的春茶,以热水冲泡,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

精致小杯的茶杯满上七分春茶,女人礼貌地微笑,在魏东耳边低语两句,转身出了小院,把空间留给两人。

长达十分钟,屋里沉静如水。

魏东规矩地坐在沙发一侧,背脊挺直,两手端正放在腿上,宛如还在部队受训,那副正襟危坐得严肃样惹得老人频频皱眉。

“魏东。”

男人闻声起立,“到!”

“啧,我就顺路看看你,又不是专门过来训话。”

老人鬓角发白,目光坚定,自带军人特有的威严感,见他半天不动,语气稍重,“坐下。”

“政委…”

“这是命令。”

话已至此,魏东也不再多言,乖乖坐回沙发。

老人品了口茶,细细回味,赞许地点头,“茶不错。”

他侧目看去,男人还是一板一眼的木头样,眼神都不带偏的,他忍不住斜眼骂道:“你这小子还是这副臭德行,我说了一万次,出了部队的门,你就跟牧洲一样喊我三叔,别老绷着一张脸,我那点好心情都给你破坏了。”

“对不起,政委。”

老人横眉瞪眼,气氛骤然凝固。

“三叔。”他垂眼,听话松口。

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拗不过老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姜还是老的辣。

“喝茶。”

“是。”

两人安静品茶,时不时闲聊两句。

“昨晚我抽空去了趟牧洲那里,物流公司弄得有模有样的,不错,你也帮了不少忙吧?”

“应该的。”

魏东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回:“我们是兄弟,何况我也算股东之一。”

“看他走上正路我就放心了,否则我都没脸去他爷爷坟前扫墓,那小子以前太混,要不是在部队磨炼两年,指不定都当上混混头子了。”

“他只是年少叛逆,其实他自己很有想法,也懂分寸。”

老人想起牧洲以前的混账样就来气,“你别帮他说话,要我说啊,他当年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特种部队,后头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魏东没吱声,轻轻点头。

关于这点,他赞同政委的话。

想当初他、清风和牧洲同时入伍,老人是部队的政委,也是牧洲的三叔。

特种部队来队里选拔,三人同时被选上,牧洲犹豫很久后选择放弃,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林晓涵。

“对了,你那店子怎么样?”

“还行,生活足矣。”

“那就好。”

政委喝完那杯,魏东又迅速斟满一杯,他瞥了眼,沉声道:“茶倒七分满,酒倒八分满,你没事就多读点书,刚才那姑娘都比你懂常识。”

魏东低头,憨憨地笑,“您说的对。”

老人看他一脸憨态,谈到姑娘乐得合不拢嘴,出声戏谑,“说说吧。”

“什么?”

“走哪骗来的小姑娘?”

“没骗,我正儿八经追的。”

“哟,铁树还能开花?”

“三叔。”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脸都红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一点,争取早点让你地底下的奶奶也乐呵一下。”

“我明白。”

之后的时间,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有人推门进来,两人同时侧目看去,瞧见包成粽子的小女人。

她抱着从张婶那里弄来的桃花酿,冷不丁撞上两双凛冽的眼睛,微微愣住,随即展露温柔笑颜。

魏东上前接过她怀里的酒罐,颠在手上沉甸甸的,低头见她嘴唇冻得发白,笑着问:“张婶那里骗来的?”

“什么叫骗,我明目张胆拿的。”

“她也就疼你,换我去,少不了一顿打。”

贺枝南笑呵呵的回怼:“关于你是混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

他活活噎一嗓子。

可碍于外人在,不能用其他方式畅快淋漓地抓着她“泄愤”。

趁男人去厨房做饭的时间,贺枝南把之前做好的绿豆糕拿出来待客。

中老年人很少喜欢腻人的甜品,中式糕点更符合他们的喜好。

果然,政委尝了两口连夸好吃,听闻是她自己做的,更是赞不绝口,连吃好几块,给足了她面子。

“姑娘是哪里人?”

“北城。”

政委诧异几秒,瞳孔撑大,疑惑大城市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镇子。

“北城是个好地方。”

他瞧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笑盈盈的说:“魏东这小子有福气。”

“不是他的福气,是我的福气。”

贺枝南吐字温声细语,明明是北方姑娘,说话间颇有南方小调的软糯,“魏东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能够遇见他,是我的福报。”

男人愣着点了点头,嘴里重复刚才的话,“都是有福之人,都是缘分。”

她闻言笑了,唇角的笑意持续加深。

“我还做了桂花糕,您要尝尝吗?”

“好,我就好这口。”

贺枝南家世好,自小见识广,只要愿意,什么都能与人聊个二三。

她讨厌所有无聊且虚伪的交际,可只要是魏东在乎的人,她都会很用心地对待。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铺垫卷地的坠落。

明明是午后,可昏暗的天色仿佛要沉沉压下来,鹅毛大雪随风飞扬,不久后,大地一片银白,一片洁净。

饭桌上,三人欢快的聊天吃饭,气氛其乐融融。

贺枝南感冒刚好,魏东不准她喝酒,她捧着橙汁小口抿,听他们聊起部队那些事。

老人连喝了几杯酒,挥挥手指挥魏东,“你们拍的那张合照呢,拿出来我瞧瞧。”

魏东喝了不少酒,双颊泛红,委婉拒绝,“不知道收哪里去了。”

“少跟我来这套。”

政委打了个酒嗝,目光犀利的瞪他,“你小子我还不了解,什么东西都收拾的规规整整,以前当兵时,内务最好的人就是你。”

男人知道糊弄不过去,低头笑着,索性不说话了。

起身时,他脑子一阵眩晕,两手撑住桌沿,贺枝南扶住他的胳膊,见他目光涣散,笑言:“喝醉了?”

“怎么可能。”

他嘴硬反驳,摇晃天旋地转的头,这下更晕了。

张婶酿的酒确实有点名堂,谁喝谁迷糊。

0079 他的过往。(下)3800珠加更

贺枝南扶着他踉踉跄跄的上楼,推开房间门,她刚往前走一步,身后人拽住她的手腕扯到跟前。

她惊慌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脸,伴着沉重的关门声,唇落了下来。

他吻得激烈且暴戾,满口诱人的酒香,舌头似入水的鱼儿忘情搅弄,唇舌紧密摩擦,呼吸滚烫如火,绞缠的热焰持续升腾,他双眼发红,恨不得吸干她的气息。

“魏东…”

她顾忌楼下有人在,不肯陪他发疯,偏头躲他湿热的唇。

“老婆。”

男人似乎真的醉了,平时那么糙的硬汉,只有酒醉迷糊时才会耍赖似的压着她,用黏人气音撒娇,“亲我。”

“别闹。”

她小口喘息,低哄着,“楼下还有人。”

“亲我。”

这种时候他固执得像个孩子。

贺枝南从没见过他这一面,习惯了他像个老父亲一样全方位照顾她,冷不丁来这一出,她忍不住眉开眼笑,好笑又欣喜。

“照片在哪里?”她软着嗓问。

醉酒的男人眉头紧蹙,半晌,不太开心地说:“我告诉你,你就亲我?”

“嗯。”

她认真憋笑,真像大人哄骗小孩。

男人信以为真,“下面第三个抽屉,铁盒子里面。”

贺枝南用了点力气推开他,很快找到老人说得那张照片。

窗外微弱的亮光刚好透进来,照拂照片里意气风华的三人。

三个年轻男人身穿笔挺的军装,恰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满是呼之欲出的少年气。

最左侧的人是牧洲,十八岁的他跟现在几乎无差别,娃娃脸果然最耐老,如果真要比较,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沉稳男人的韵味,比青涩懵懂的少年更有吸引力。

居中的男人她没见过,个子也高,偏瘦,五官俊秀,文青气质很浓。

至于右侧那人,贺枝南看了半天才确定,那个眉眼深邃,目光清澈,笑容纯净的少年,大概是某个喝醉酒抱着她耍无赖的老男人。

那一刻,她突然相信牧洲说过的话。

年轻的魏东,光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宛如闪烁的星光,足以击中一票怀春少女的心。

贺枝南仔细收好照片,转身看向满眼深情的男人。

虽然少年的他英气逼人,可她更喜欢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心,保护她的所有。

“老公。”

他脑子晕乎乎的,那声娇呼叫得他舒服极了,“嗯?”

“你低个头。”

魏东呆滞两秒,听话的低头凑近。

她很快在他侧脸印上一吻,亲完后满脸通红,像个娇羞的少女。

“就这样?”

男人表示等了很久,这个吻并不解馋。

“你还想怎么?”她抬头,无言地瞪他。

他尾音拉长,一本正经说荤话,“我想…吸你的舌头。”

“你变态啊。”

贺枝南无语凝噎,决定不陪他发疯,扯着他就往门前走,“客人还在下面等着。”

男人岿然不动,她恼了,气愤的猛掐他胳膊,可掐了半天纹丝未动,反倒被人扯到床边,重重压在床上。

“魏东!”

她止住滑进衣摆的大手,掌心太过炽热,隔着衣料都被烫得浑身发软。

“老婆,老婆。”

他喝醉了,笑起来憨憨的,很可爱,“你喜欢我吗?”

女人侧过头,乐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起来。”

“你先回答。”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贺枝南被磨得没办法,盯着那双被酒气熏染的黑瞳,轻声道:“喜欢。”

男人酒后反应迟钝,足足懵了几秒,嘴角咧开,傻呵呵大笑。

“我也,我也好喜欢你。”

他低声表白,手指摸进衣服,隔着内衣揉抓她的胸,喷着灼气的嘴唇落在颈边,有耐心地厮磨,一点点吻到唇上。

“唔…好了…你…”

女人扭身想拒绝,猛然发现压在她身上的人不动了。

她疑惑地侧目看去,某人双眼紧闭,浓黑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着了。

贺枝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身上的巨人推开,她站在床边,盯着他醉迷糊的睡颜,弯腰偷亲一口,出门前不忘给他盖好被子。

餐桌前,政委一人自饮自酌,酒罐眼看就要空了。

听见楼梯那头有动静,他侧目探过去,只看见女人,未见身后的男人,他瞬间了然,等贺枝南走近,笑着问她:“醉了?”

“嗯。”她歉意地笑笑,“他睡着了。”

“当兵时号称千杯不倒,酒量退步不止一点点。”

贺枝南坐回位置上,男主人虽倒了,女主人还是得接着陪好客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照片,放在老人面前的桌子上,轻声道:“这是您要的照片。”

政委眯着眼看了片刻,转而掏出老花镜,拿起照片细细端详,挂在脸上的笑逐渐凝固,转至无尽的悲伤。

“哎,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女人听不懂他的话,也没好意思细问,起身替他倒了杯酒。

老人还沉浸在惋惜的情绪里,一口喝完杯中酒,再多看几眼照片,侧目问她:“以前的事,他有跟你提起过吗?”

她轻轻摇头,“他不说,我就不问。”

“那小子就是这德行,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习惯自己默默承受。”

话题既然聊开,贺枝南索性鼓起勇气问出口,“我之前听他说,有个好朋友离世了,是中间这个人吗?”

政委点点头,“他叫清风,跟魏东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魏东个性深沉,话也很少,清风活泼又爱文艺,喜欢唱歌,喜欢摇滚,成天吟诗作对,队里少了他,快乐得少一半。”

谈及此人,老人不禁露出慈祥的笑,那段时光的欢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后来他们进了特种部队,魏东是狙击手,清风是观察员,两人是很默契的一对搭档,只是…”

“只是什么?”

过了这些年,说起此事他依旧无比心痛,嗓音也黯淡几分,“有一次他们去边境出任务,抓一个犯罪团伙,清风在那次行动中不幸牺牲,连中十几枪,身上全是一个个的血窟窿。”

贺枝南胸腔收紧,她光听着都觉得难过,无法想象重情重义的魏东当时的心情。

“这件事后,魏东一直很自责,他认为是自己决策有误才导致清风牺牲,那段时间他很崩溃,医生说是战后创伤后遗症,他治疗过一段时间,没用,情况越来越糟,后来他甚至连枪都握不了。   ”

政委停顿两秒,缓缓道:“一个狙击手没了枪,等于失去所有。”

“所以,他选择退伍。”

“是。”

政委沉声说:“清风家里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失明的外婆,魏东退伍后一直替清风尽孝,可老人在知道清风死讯后,没多久也郁郁而终。”

听到这里,贺枝南不禁红了眼眶。

她了解魏东,他一定会把这些罪过归咎于自己身上,只有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他才可能会好过一点点。

“其实我一直知道,开刺青店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贺枝南没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老人。

“那是清风退伍后的梦想。”

政委心疼地直摇头,轻声叹息。

“他在用自己的人生,填补逝者的遗憾。”

咱啥也不说了,4000珠,冲!!

0080 大狼狗。

夜色寂静,寒风萧瑟。

小院里,矮树干枯的枝条努力向外延伸,风吹过树梢上挂满的银白,似散落的白色花瓣,轻盈坠地。

男人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卷着被子翻个身,眩晕的思绪缓缓回笼。

屋外已经天黑。

他起身下床,下楼前去厕所洗了把脸。

浓郁的酒香被冰水溶解,酒醒了大半,残余星点浅淡的酒气。

他轻手轻脚下楼,客厅的电视正播放无聊的综艺节目,耳边传来叮铃哐啷的碗碟声,他寻着声音找到厨房,瞥见女人纤瘦窈窕的背影。

她穿着柔软的米黄色毛衣,绸缎般的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细白的脖颈,即使什么都不做,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如诗画般的梦幻感,足矣令他失魂落魄。

贺枝南没注意到身后人,正全神贯注地切香肠。

腰上倏尔一紧,多出一条黝黑结实的胳膊,她抿唇偷笑,停下手里的动作,“醒了?”

“嗯。”

他温柔地抱着她,低头亲吻微凉的耳尖,“政委呢?”

“他喝得差不多,让人接走了。”

女人洗净双手,从他怀里转身,看他睡得皱巴巴的衬衣,条件反射地替他整理好,“他说有时间再来看你,让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他更用力地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一动不动。

“起来。”她娇声嘟囔,“你好重。”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他说话语调还像喝醉时那般腻歪,撒娇而不自知,“老婆,我头好晕。”

贺枝南信以为真,以为他还在难受,乖乖不动了,双手摸到他后腰,安慰似的上下抚摸。

“口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他不说话,轻轻摇头。

“肚子饿吗?你中午就没吃什么,还喝了那么多酒,胃里应该很难受。”她嘴里絮絮叨叨,满眼关切。

装柔弱的男人低低地笑,克制不住体内横冲直撞的悸动感。

甜蜜的冒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年灰暗的时光日渐模糊,折磨人的记忆逐渐破成碎片。

拼凑的美好由虚幻构建为现实,他的心不再惶恐不安,平稳而坚定,静心感受她陪伴在身边的充实感。

“你笑什么?”

女人满心担忧,他还在傻呵呵地笑。

“没。”

魏东直起身,目光浅浅扫过料理台,“这里我来,你先去客厅。”

“不行。”

“嗯?”

贺枝南推开他,斗志昂扬地宣布,“今晚我来做饭。”

男人足足愣了三秒,幽幽地问:“你会做什么?”

“炒饭。”

他稍显讶异,话要出口又吞回去,想着不管怎么样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行,但我得在旁边看着。”

“不可以。”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哪知道你会不会偷学。”

“…”

魏东无言,心里琢磨她那惊人的厨艺能研究出什么奇葩美食。

“出去,你出去。”

“南南。”

他被人三两下硬推出厨房,玻璃门缓缓合上。

庆幸的是她没锁门,他暗自拉开小口,偷窥狂似的在门缝里观战。

眼巴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油,打入鸡蛋,扔进剩饭跟各种配菜,锅铲磨着锅底哐哐作响,真有几分拆家的架势。

整排调料被她倒了个遍,前面魏东还能忍住,直到亲眼看着她拿着醋瓶猛倒,他来不及阻止,满屋子全是刺鼻的酸气。

女人也懵了,盯着醋瓶看了几秒,疑惑地放下。

蛋炒饭能放醋吗?

算了,应该吃不死人。

几分钟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秘制炒饭闪亮登场。

女人满心欢喜得催促他动勺子,“你趁热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南南…”他犹豫片刻,艰难地问出口,“…你放了醋?”

“嗯,一点点。”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放醋?”

“不可以吗?”

她面上毫无波澜,嘴硬的狡辩,“醋溜…蛋炒饭,新科技。”

“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用尽全力憋笑,颤抖的手慢慢伸向那碗黑乎乎的米饭,带着视死如归的气魄。

“东叔!”

恰逢此时,齐齐推门而出。

他一进屋就被那股浓烈的酸味呛到,捂着鼻子细声嘀咕,“这什么味儿啊?”

女人笑眯眯地问:“齐齐,你吃饭了吗?”

单纯的齐齐并未察觉危险来临,“还没。”

贺枝南笑得花枝招展,“那刚好,你坐下来陪你东叔一起吃。”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齐齐隐隐察觉不对,转头看向魏东,还有那碗光看着就像“黑暗料理”的炒饭。

魏东不好出声,只能暗戳戳给他使个眼色。

聪明的齐齐从男人眼里看清两个字,快跑。

他吓得连退两步,一秒不敢耽搁,撒开脚丫子飞奔离去。

等女人端着碗回来,小胖子已经消失无影。

“齐齐呢?”

魏东平静回答:“张婶喊他回家吃饭了。”

“可惜。”

她失落地盯着那碗米饭,扭头咳了两声,“那你全吃光,不要浪费。”

男人面色瞬僵,几秒后恢复如常,听话得像一条大狼狗。

“好的,老婆。”

0081 忘不掉。(4000珠加更)

夜里10点,窗外雪不停,风不止。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那碗炒饭的冲击力太强,他当晚吐了三轮,胸口沉闷得像被人用铁锤抡了几拳。

男人以毒攻毒地冲了个冷水澡,涣散的精气神才重新回到肉体。

他没穿上衣,头顶的湿发还在滴水,推开房间门,女人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

“过来。”

她冲他招手,拍拍身边的位置,魏东微微一笑,顺着她的指引坐在床边。

柔软的毛巾罩过他的头,她支起身子半跪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吃完的。”

她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那碗怪味炒饭上。

“不怪你。”

他生怕她会多想,轻描淡写道:“炒饭很好吃。”

“你撒谎。”

她停下动作,郁闷的垂眼,“魏东,我好像真的没有做饭的天分。”

魏东闻言笑了,扯落毛巾,顺手把她抱到腿上,她假意挣扎两下,郁郁寡欢的低着头。

“哪有人是完美的,你会做甜品,并且做得很好,光是这点就比我强多了。”

她抬眼看他,杏眼水灵湿润,“我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还要怎么好?”

他失笑,拉着她的手擦拭胸口的水渍,盯着她的眼睛,“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

“南南,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我很知足。”

贺枝南轻声叹息,满脑子都是下午老人说的那些话。

她心疼的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床头灯照拂他深情的黑眸,呼之欲出的爱意让她随时有种身处蜜罐的错觉。

她很难想象自己没出现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在无尽的自责跟痛苦中惶惶度日。

他承受的痛苦从来不比她少,可他从未提过半句,他害怕那些带血的窟窿会转移到她身上,他宁愿自己默默消化,也不舍得带着她一同坠进地狱。

他义无反顾地掏空自己,只为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想到这里,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头缩进他炽热的怀中,贴着他的肩头轻声开口。

“魏东。”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抛弃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临死前,上帝出现了,他说,他可以许我一个愿望,我会告诉他,我只要魏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听见她细密的哭腔,隐隐心疼,“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她缓缓摇头,吸吸鼻子,“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别夸,容易骄傲。”

男人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之前听过无数句赞扬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他真的没有那么烂。

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以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也许做不到像你那样无微不至,但我会努力的,努力给你需要的力量,努力让你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我一直都在感受。”

他摸摸她的脸,粗糙的手指抚过眼角的泪,“从遇见你开始,美好从未散去。”

“你就会哄我。”

她娇嗔地瞪他,“油嘴滑舌。”

男人笑而不语,抱起她放在床上,自己跟着滑进被子里,两人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

“困不困?”

“嗯。”

“睡吧,明天过年了。”

她贴近胸口,听见他心脏用力地颤动声,困倦的眯了眯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混沌之际,她听见耳边有人在低语。

“你的新年礼物,我想等你亲自拆开。”

夜里凌晨两点,物流公司二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牧橙一路缩着脖子取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祛寒的姜茶。

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一改往日的休闲随性,整洁的白衬衣黑西裤,戴金边眼镜,面无表情时异常严肃,像极了略带变态的病娇男。

音响放着歌,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

”

不知是不是听歌太入神,牧橙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后背挨了一掌。

“哥。”

牧洲收回延伸至窗外的目光,掐灭烟头,换上平时的标准笑脸,“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了,最近魂不守舍的。”

牧橙前几天去隔壁镇找朋友玩,回来后发现他整个人不在状态,经常看着一处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笑,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姜茶,拍拍她的头,“少操我的心,管好你自己。”

“你今晚不去酒吧?”

“不去。”

牧橙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凑近,坐上办公桌一角,“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居然窝在办公室里听歌?”

他勾唇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身上的钱够用吗?”

“当然不够,我明天还约了朋友。”

牧洲随手转了一笔钱给她,她瞥了眼金额,瞳孔持续撑大,猛地跳起来,“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突然这么大方。”

牧洲摸着打火机转悠,要笑不笑的,“我对你小气过吗?”

她捏着下巴沉思几秒,倏尔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半空中被他打落,“别闹。”

“你不对劲。”她用的是肯定句。

“什么?”

“你微信头像用了这么多年,突然换成丑萌的长颈鹿,你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事,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你脑残小说看多了。”

他摘了眼镜,手指轻轻摩挲透明镜片,淡声道:“随便换的。”

“那你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

牧橙不信他的鬼话,指着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单手叉腰,“你不是说男人弄这玩意很娘吗?”

“怎么,说过的话不能变?”

“别人可以,你不行。”

她笃定地说,“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

男人没再继续接话,抬眼看她,眸光微微泛冷,“我累了,我想休息。”

她愣了下,吞回满腔疑惑,基于两人血脉之情的熟悉,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那种看起来温柔阳光,实则心思缜密且腹黑的男人。

若真惹毛了他,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牧橙斟酌半晌,最后选择闭嘴,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可好奇心蹦跶得实在难受,她忍不住问男人最后一个问题。

“耳钉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得?”

他沉默良久,垂眼笑了声。

“下雪的那天。”

门很快合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单曲循环的歌仍在持续回荡,歌手深情地咬字唱出无尽伤感。

“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

若只有一天   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

牧洲起身,重新回到窗边。

屋外又下雪了。

他在漫天飞雪中,隐约看见那张酷似猫咪的笑脸。

他忍不住跟着笑,她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有些人就是会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你的心绪,然后消失无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管你告诫自己多少遍,她或许是虚幻,并不是真实存在。

可你的身体,包括呼吸,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亲眼看着自己沉沦,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如果游戏还没结束。

如果我们还会相遇。

我想,我会说个笑话给你听。

我忘不掉你了。

新年快乐,小冬瓜。

4星了,替东叔谢谢每一个投珠得宝贝,爱你们。

不出意外,明天完结,啾咪!

0082 心动的颜色。(完结篇)

除夕当晚,院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闪烁着喜庆的红光。

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烟弥散,响声震耳欲聋,缓缓飘散的雪花被烟雾吞没,融化在幽蓝暗黑的夜色中。

大门倒挂的“福”字出自贺枝南手笔,笔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张婶见着连声称赞,顺便嫌弃小胖子写的鬼画符,丑得连神仙都没眼看。

今年的团年饭定在魏东家。

他从下午开始忙活,拒绝贺枝南跟齐齐的好心“帮忙”,转头扎进厨房,赶上年夜饭时间,备好一大桌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四人举杯畅饮,吃得津津有味,欢笑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小屋。

饭吃到一半,屋外几个小孩跑来找齐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烟花。

“张齐齐,出来玩。”

齐齐被伙伴们的呼唤声成功吸引,伸着脖子往外瞧,几秒后,他默默放下筷子,期许的小眼神来回偷瞄桌上三个大人。

张婶正喝得兴头上,懒得搭理。

魏东一言不发地看向身侧的女人,贺枝南笑着拍小胖子的头,“去吧,小心一点。”

“好勒!”

临走前,齐齐喝光整杯橙汁,晃着肥肉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走向小孩子的欢乐时光。

饭毕。

魏东扶着喝醉的张婶躺在沙发上,贺枝南贴心地替老妇盖好毛毯。

她看向窗外,雪夜绽放的烟火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满天的火树银花频频盛开,溅落千万颗小火星,看得人眼花缭乱。

“外头很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男人没吱声,转身朝楼上走。

她迷茫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他再次出现,手里多了厚实的围巾帽子,她了然的勾唇笑。

“今晚不冷。”

“你感冒刚好,必须捂严实点。”

他做事专注认真,替她系上围巾帽子,徒留一双清澈的杏眼,眸底泛光,出奇的明亮。

“这么开心?”

“嗯。”她笑容满面的点头,“过年了。”

魏东被这话逗乐,假模假样道:“乖,叔叔晚点给你发红包。”

“别晚点了,叔叔,现在就发。”

她只是无意逗他,男人反倒当真,低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翻出她的微信,女人直接抢过,塞进自己口袋。

“全部没收。”

“行。”

他笑呵呵地牵着她走到门前,侧头看她,“反正…迟早都要上交。”

她耳根一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得我像只母老虎,我很民主的。”

“嗯,床下不像,床上嘛…唔唔!”

她伸手用力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冷瑟的寒风慢慢吹散空气里浓密的白烟,呛人的硝烟气扑鼻而来。

贺枝南呛得皱起眉,冻僵的手塞进男人掌心,他用力握紧,完整地包裹住小小软软的拳头,带着她走街串巷。

“我们去哪里?”她昂头看他,冷得缩进围巾。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带你去个地方。”

“好。”

雪地靴踩在轻薄的积雪上,时不时有短促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响,她看着在巷子里追逐的孩子们,莫名觉得很羡慕。

“魏东,我也想放烟花。”

男人看她可怜巴巴的眼馋样,突然有种带孩子的错觉。

“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他安排她站在显眼的路灯下,转身跑向刚刚同他们擦肩而过的小学生,一分钟后,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仙女棒,跑得太急,嘴里不断哈冷气。

“你抢来的?”她眨巴眼,满眼狐疑。

“什么话,我像那种人吗?”

她笑嘻嘻地拆穿,“齐齐说你总爱抢他的零食吃。”

“…”

魏东深吸一口气,嘴里碎碎念叨,“我那是怕他长肉,故意的。”

“那你吃了吗?”

“咳。”

他掏出火机点燃仙女棒,故作镇定地掩饰尴尬之色,“烟花真好玩。”

贺枝南禁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幼稚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同他严肃硬朗的外表成鲜明对比,让人情不自禁想逗弄,看他拼命遮盖羞涩的别扭样。

她学着小孩子画圈,轻轻晃动仙女棒,耀眼的银光放射璀璨光芒,似繁星点亮夜空。

“砰。”

伴着阵阵急促的呼啸声,前方小院内,一颗颗发亮的火团腾空而起,流星似的焰火划过天际,绽放后迅速坠落,似散落满天的蒲公英,袅袅飘散。

除夕夜的烟火,流光溢彩,团圆的温暖气。

这么对比,手里的仙女棒突然不香了。

她转头望向男人英俊的侧脸,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魏东感受到她灼热的注视,眼底滑过一抹笑,牵着她走向沿河小路。

“我…”

“知道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中她的小心思,“明年给你准备一车的烟花,让你玩个通宵。”

“一言为定。”她垂眼,抿嘴偷笑。

“放心。”

男人弯腰凑近她耳边,暧昧的咬字,“你家老公,说话算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窄长长的小巷,拐进沿河小道。

洁白纯净的雪花似洒落在天边的白色碎屑,没多久便在他发梢上形成小小的雪堆。

贺枝南踮着脚替他拍落,他配合地低下头,直到她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圈住女人手腕,低头亲吻掌心,嘴唇软绵炽热,有种江南小镇独有的缠绵湿黏之感。

正是万家团圆之际,沿河的小店时不时传来一串欢愉的嬉笑声。

破旧的路灯伫立在河边,风雪中依然屹立不倒,似森林里肆意游荡的萤火虫,守护那片光亮,拉长两人亲密相依的黑影,不断交错,不断重叠。

男人带着她踏过白雪覆盖的石桥,宛如走过一段全新的旅程。

“到了。”

他停在一间刷满粉漆的小店前,装修风格偏小清新,粉白相错,看着像完工不久。

而店面正对河的方向,正是男人的刺青店。

“东风刺青”,四个大字分外惹眼。

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幽静小镇,它的存在看似格格不入,实则完美融合。

她看了半天不得其法,轻声问他:这是哪里?”

魏东不答,口袋里翻出钥匙塞进她掌心,“你的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礼物?”

她听完更懵了,还想问什么,抬眼见男人满心期待的灼烫注视,默默咽回心底的困惑,两步走近,崭新的钥匙准确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门开了。

“啪。”

男人顺势按开壁灯,店内瞬间通明透亮。

小店面积不算太大,左侧是全新的玻璃柜跟货架,右侧摆放几张田园风的桌椅。

再往里走,有间空间很大的暗室,里头打扫得整齐干净,清一色全是烘焙器材,很多还没拆封。

她懵怔几秒,回头看向男人。

那一瞬间的精神恍惚,让她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他神色透着几分紧张,像工作完成后交由上级领导验收,忐忑的心七上八下,一刻不得安宁。

“如果哪里不喜欢,按你的意思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贺枝南安静地看着他,很长时间一言不发。

她逐渐回过神志,逐渐想清楚之前那些暴露的蛛丝马迹。

在她住院的后半段,他开始镇上市里来回跑,大概率是回来亲自监工。

那些接不完的电话,记不完的笔记,还有睡梦中挂在嘴边的数字。

这件礼物是从何时开始预谋,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远比她自己更在乎和支持她的梦想。

长久的沉寂让本就心慌的男人愈发不安。

他低着嗓,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吗?”

贺枝南沉默摇头,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双臂在精壮后腰交错,用力收紧。

他身上的味道总是让人很安心,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可以化身为无拘无束的小鱼,在清澈的溪水中尽情宣泄压抑的情绪,好的或者坏的,他无一例外照单全收。

“魏东。”

她嗓子微哑,鼻音稍重,“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整颗定心丸喂进心底,他沉沉缓了口气,胸腔内那团燎原的火光还在烧,烫得他呼吸发热。

“喜欢就好。”

他低声说:“以后只隔着一条小河,你想我了,随时可以看见我。”

“自恋狂,我才不想你。”她也跟着笑,娇嗔的剜他一眼。

“行,我自恋。”

男人嘴角笑意加深,心情无比愉悦,“我死皮赖脸,我流氓地痞。”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他假模假样的长叹了声,感慨道:“没办法,这年头找个老婆不容易,我要不表现好一点,哪天被老婆抛弃了,独孤男人郁郁终老,多可怜。”

“呸,你少胡扯。”

女人眉头紧蹙,气恼的捶他。“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魏东瞥过她皱巴巴的眉眼,笑意舒展开,低头吻她额头。

“礼物验收完毕,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炫目的烟火与漫天飞雪相融,冰与火的碰撞,震撼的视觉冲击,那是连画笔都复刻不了的绝美景色。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缓慢而坚定。

“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没有。”

他柔声安抚她的心,“店面是张婶的,店内装修跟设备全找的朋友,都是友情价。”

“钱再少,我也心疼。”

女人闷闷不乐的低喃,“你明明挣钱那么辛苦。”

男人停下来,用拇指轻轻摩挲她微凉的手背,话说得自然且诚恳,“只要是给老婆花钱,花再多我都心甘情愿。”

“魏东,我有钱。”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钞能力,“你不用那么累,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魏东笑着同她打趣,“你踏实当好你的小富婆,再用我赚的钱包养我,我很快乐。”

贺枝南怔住,听懂之后羞恼地瞪他,“小算盘打得真不错。”

“当然,毕竟无商不奸。”

他欠扁的笑言:“我这人心肠黑嘛,专坑外地人。”

“…”

她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幼稚的男人,潇洒甩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男人盯着她倔强的背影,垂眼笑了半晌,三两步追上,用力拽住她的手腕。

“老婆,店名还没取呢。”

“我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她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秘密。”

江南的四月,雨落新绿,春意盎然。

微风轻抚,带来丝丝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发顶,融进掌心,给温润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湿湿黏黏沁人心间。

恰是旅游旺季,静逸的小镇迎来一波接一波的人潮,三三两两的游客撑着花色淡雅的油纸伞,漫步在春雨洗礼后的水乡小镇。

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屋檐如数奏响,绵密的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黑瓦成串坠下。

傍晚时分,屋外的雨停了。

“东风刺青”店门大开,落地灯光线刺眼,高大壮硕的男人弯腰坐在高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做收尾工作。

“行了。”

他起身,利索地收拾东西,“没啥事就赶紧走,我要关门了。”

熟客随口问道:“东哥,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不急不慢的整理好设备,慢悠悠地回身看那人,嘚瑟的佻眉,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接我老婆。”

贺枝南的甜品店在三月正式开张,恰好赶上小镇第一波旅游热潮。

镇上只有她一家甜品店,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时常下午就卖断货了。

平时张婶和齐齐会抽空来帮忙,到了周末,牧橙自告奋勇做兼职,贺枝南出手很大方,发红包从来不手软,牧橙被钞能力征服,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

今天是周三,又是下雨天,人流不大,直到天黑前,最后一份提拉米苏终于卖出去。

她在里间的烘焙房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奶油放在货柜的上层,她踮着脚尝试半天,最后以失败告终,她原想去前屋寻个小凳,身后突然出现一只黝黑的手臂,轻松拿到奶油。

女人在他怀里转过身,抬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忙完了?”

“嗯。”

他熟稔地打开奶油盒,放在身侧的操作台上,“你还要多久?”

“很快。”

“饿不饿?”

“还好。”

男人盯着她削尖的下巴,最近太累,漂亮的鹅蛋脸都变瓜子脸了,他满眼心疼地看她:“要不我先回家做饭?”

“不要。”

她否决他的提议,认真思索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撒娇似的笑,“等我半小时就好。”

“不着急,你慢慢来。”

魏东知道她做面包时喜欢一个人待着,贴心的不打扰,刚想转身出去,女人忽然从后面扯出他的衣摆。

“怎么了?”

“这是什么?”

贺枝南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几秒后,她好奇地伸出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崭新的红本本。

她低头一瞧,差点没笑出声。

红底金字的结婚证,这男人居然随身携带。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她使劲憋着笑。

魏东不假思索地答:“累了困了看两眼,提神醒脑。”

“要不要我帮你钉在墙上?”

“不行。”

他眉眼肃静地从她手里夺过本子,粗粝的手指温柔抚平上头的褶皱,“如果弄坏了,我会很难过。”

贺枝南“呵呵”傻笑,踮脚靠近,两手猛揉他的脸,晚间窜出的胡须扎着手也舍不得放开。

“亲我一下,老公。”

他低头看她笑盈盈地杏眼,流淌着温润的柔光,克制地亲了下她的脸。

“就这样吗?”她幽怨地嘟囔。

魏东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离开前伸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乖,剩下的回家补。”

“我抗议。”

他好商好量的口吻:“那就…床上慢慢补?”

女人嫣然一笑,“成交。”

约莫半小时后,店内店外被男人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穿着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件青花色旗袍,料子轻薄,屋外寒风吹过,她冻得微微瑟缩。

魏东锁好店门,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滚烫的暖意全方位包裹住她,她亲昵地挽上男人壮硕的胳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昏暗的路灯隐隐照亮甜品店的牌匾,上头赫然四个大字,“南风甜品。”

大字下头,印有八个小字。

“清风徐来,花自盛开。”

那条沿河的小路幽静婉转,依旧长得看不见尽头。

青石板路积攒大大小小的水洼,沿路的街景在地面形成倒影,两人重叠的轮廓倒映在水坑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傍晚凉风清爽,捎着泥土的清香。

“魏东,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好看。”

“肤浅。”

他痞痞勾唇,“好看,也好吃。”

“流氓。”

她眉眼含笑,捏捏他的手臂,“换你问我。”

“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

贺枝南停下来,侧头望向他,眸底的灼光足矣点燃他的呼吸。

“你的所有,都让我着迷。”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那个下雨的徬晚,我遇见了你。

我至今还记得心动的颜色,妖艳赤红,如火如荼,宛如后腰那朵绽放的花束。

彼岸花,盛开在阳光路上。

埋葬过往,迎接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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