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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40854 更新:2026-06-09 11:42:24

彼岸花

作者

小花喵

內容簡介

文案:

那日,恰是细雨纷飞的傍晚。

一个撑着油纸伞,身穿青花色旗袍的女人现身雨雾,停在刺青店门口。

“彼岸花,你能做吗?”

魏东掐了烟,瞥去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你知道那玩意的意思?”

“知道。”

“弄哪里?”

“后腰。”

…….

再后来,他近乎痴迷的吻上那朵嫣红的彼岸花。

幽兰女人香,沁人心脾,吸魂夺魄。

“我喜欢这花。”

他的粗喘撩耳,“够欲。”

注意事项

1.刺青店老板(退伍糙汉)vs病娇富贵花(旗袍美人)。

2.,双向治愈,暧昧拉扯。

3.剧情向po

1V1現代強強

0001 初见。

2017年10月,依山傍水的铜窑小镇,秋意渐浓。

傍晚时分,细雨淅淅沥沥地飘散,青石板小路湿漉漉的,银针般的雨丝滑入临街的小河,河面泛起动荡的涟漪,沾染虚白的薄雾,在暗夜中静静流淌。

临河的小铺老板拧起炉灶走向河边,炊烟袅袅升起,红烧肉的香气与空气交融,谁家的小狗嗅着香气叫得正欢,长街小巷内,一个矮胖的小人身影慢慢浮现。

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校服懒散地套着,鲜艳的红领巾胡乱勒紧脖子,左手烤肠,右手糖苹果,吃得满嘴肥油,空不出多余的手抹干净。

小雨绵绵,他没撑伞,校服淋到微湿,干完最后一口烤肠,转身走向靠近拱桥边的小店。

“东风刺青。”

店铺不算新,破旧的黑砖白瓦,潮湿的雨天在斑驳墙面上印满蜿蜒水迹。

店里的男人背身坐在高凳上,肩很宽,腰身精瘦,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双臂裸露的肌肉紧实分明,磨旧的牛仔裤下是一双朴实无华的夹板。

阴雨绵绵的十月,他也不觉得冷,弓着身子仔细整理设备,嘴里叼着烟,听着蓝牙音响播放的音乐,脚跟着音乐打拍,忍不住低哼。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男人爱整洁,小小店面被收拾得规整干净。

两间房的构造,里头的小屋仅有一张老式弹簧床,外头是一张专用美容床,收纳器材的柜子,零散几个塑料高凳。

对比外头那些墙面贴的花里胡哨的纹身店,他的店面过于朴素,灰暗的墙上仅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

“东叔。”

小胖墩用手背抹开嘴角的油渍,冷不丁一声吼,声音之洪亮,整间屋子都在回荡。

男人闻声,停下手上动作,不缓不慢地转过身。

屋外已经彻底黑了。

头顶的灯泡随风晃动,昏黄灯光抚过他身体裸露的肌肤,泛起黝黑光泽。

男人大半张脸映着光,轮廓凌厉冷峻,黑发修得粗短整齐,两道浓眉下,明亮的眼睛闪烁光芒,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他夹着烟深吐了口,微微眯起眼,“你小子跑来做什么?”

“今天周五,你答应要给我做醋排骨的。”

魏东眉头轻蹙,慢慢直起身,他净身高有186,进出都要低头矮身,站在小孩面前像个高大威猛的巨人。

“张齐齐。”

他嗓音发沉,小孩呼吸收紧。

“到!…到…”

男人还算有耐心,弯腰询问,“之前说的,做排骨的前提是什么?”

小家伙被戳到痛点,气势渐弱,“周测试,数学考100分。”

“那你考了多少?”

齐齐叹息,垂头丧气,“75。”

男人冷笑补刀,“考这点分还有脸跟我要排骨?”

“我下次一定满分!”他信誓旦旦。

“下次再说。”

“东叔…”

“赶紧滚回家,不然你姨奶奶又得发飙了。”

小孩郁郁寡欢地转身,“哦。”

“等会儿。”男人沉声叫住他。

齐齐笑圆了小肉脸,以为男人回心转意。

谁知他扯唇微微一笑,明明近30岁的人了,可偶尔的行为举止粗鄙且幼稚。

“苹果留下。”

“…”

张齐齐郁闷地瘪嘴,未拆封的糖苹果小心翼翼递过去,心都在滴血。

“我零花钱就那么多,你省着点吃。”

“行。”

男人来了点作恶的脾性,非要当着孩子面拆开包装纸。

“咔嚓。”

他一口咬下去,苹果瞬间消失大半。

小胖墩唇角抽搐,欲哭无泪。

打发走邻居家小孩,魏东站在店门前,注视着外头连绵不绝的小雨,看这架势,一时半响不会消停。

店里唯一的那把黑伞让小孩拿走了,从店里走回家,路程不算远,大约15分钟,但若不想淋雨,也只能乖乖等雨停。

他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昨晚的酒似乎还没醒,今天一早接个电话,匆匆跑来给熟客扎了个图,一坐就是大几个小时,后背都弯麻了。

魏东叼着烟,摸了半响没找到火机,索性扔了,裤口袋翻出前几日去孤儿院时孩子硬塞的泡泡糖,咀嚼几下,香精味稍重。

外头的雨势越发凶猛,雨水在檐头汇成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瓦楞上的花纹滴落下来。

雨滴恰好砸在他修短的寸头上,顺着高挺鼻梁,碰撞刚吹起球的泡泡糖。

“啪。”

泡泡球炸了,险些糊满唇角。

“喵呜。”

屋外倏然窜过一团黑影,他循着声音找去,瞧见一只纯黑的小猫咪蜷缩在角落,它左脚受了伤,隐约有鲜血在流淌。

他下蹲查看,小猫咪察觉到他的靠近,害怕得瑟缩成一团。

“怕什么?”

男人扯了扯唇,似在安抚,“我又不是坏人。”

他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偶尔犯浑闹闹小孩子,毕竟之前当了多年兵,退伍后依然保留军人的特质,严肃且冷峻。

这时,身后隐隐传有脚步声,似高跟鞋踩踏在湿滑石阶磨砂的声响。

空气间隐隐飘来一股淡雅的幽香,窜进鼻间,甚是好闻。

魏东侧目,视线顺着裸色高跟鞋往上,烟雨朦胧间,女人一袭青花色的旗袍清新典雅,婉约中透着诗意,稍长的裙摆遮盖小腿,露出一小节纤白的脚踝。

她单手撑着伞,伞沿微微下压,遮掩大半张脸,唯见泛白的嘴唇微启,“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男人缓慢起身,没急着靠近,隔着大约两三步的距离。

“关门了。”

他语气淡淡地撂下一句,转身匆忙往里走。

没过多久,他拧了件破旧的短袖出来,掠过一旁静等的女人,低身用衣服裹住受伤的黑猫,大步流星窜进雨里,很快消失在无人的长街。

大约过了一小时。

他从镇外的宠物诊所出来,雨水无情地倾注,整个人似从冷水里捞起来,等他一路小跑至店外,头顶的雨渍仍是往下滴水。

意外的是,门前的旗袍女人还没走,安静地等在原地。

魏东稍觉诧异,本想当没看见直接进屋,可踏出的步子停在半空,转身看向她。

“老实说,我不接女客。”

贺枝南听着奇怪,伞柄上提,披肩黑发滑如丝绸,标志性的鹅蛋脸,柳叶弯眉,杏儿眼明净澄澈。

“为什么?”

她声线温软,咬字方式很独特,尾音辗转上翘,听着不像本地口音。

魏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两秒,不动声色地移开。

“麻烦。”

他说完便朝里走,谁料女人竟执着地追进店里,高跟鞋磨着瓷砖,噪声分外刺耳。

男人没理她,自顾自走向小屋,她犹豫两秒,固执的追到门前,恰好撞见男人脱衣服。

突如其来的半裸美男看得她脸红心跳,慌乱地闭上眼。

可眼前虽黑,心还是亮的。

他身姿挺拔魁梧,后背那身健硕明朗的肌肉线条,大概只有在某些硬汉电影里才见过。

魏东很快换上干净短袖,转身时,女人还站在门前。

他烦躁的蹙眉,呆看着藏进她发间的几滴水珠迅速滑过下巴,探进紧扣的衣领。

男人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穿过她走到外头,柜子上摸了烟盒跟火机,背靠着柜子点燃。

他目光悠悠地望来,渗着深沉跟凝重之色,声音似被砂石蹭过的低哑,“你是听不懂人话?”

她不躲不闪的同他对视,尽管心底乱如麻,面上无比坚定。

“镇上就你这一家刺青店。”

男人斜眼,有些不耐烦,“所以呢?”

“你开个价,我可以加钱。”

贺枝南自小生活在大城市,虽不愿被散着铜臭味的金钱腐化,可到了关键时候,钱也许真是万能的。

“呵。”

魏东冷哼,“今儿我要是不干,你还不走了?”

她没吱声,抿了抿唇。

“真不走?”

“是。”她眼神格外坚定。

男人看她倔强的眉眼,瞥过那双闪烁不定的瞳孔,眉间褶皱持续加深。

“你想弄什么?”

女人眼睛骤亮,嗓音软了些,“彼岸花,你能做吗?”

他掐了烟,瞥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你知道那玩意的意思?”

“知道。”

“弄哪里?”

她思索两秒,唇瓣张了张,“后腰。”

“行,一口价5000。”

男人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干脆狮子大开口,报了个比正常价至少翻了3倍的价格。

“好,成交。”

女人肩头一落,如释重负。

她答得爽快,反倒是开了口的男人顷刻间僵住。

他自以为是的完美劝退,没曾想会被人顺势逼上梁山,骑虎难下。

0002 彼岸花开(二更)

天黑雾浓,隐约可见河对面的住户拉开临街小窗,一家几口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聊天。

湿润的空气里飘着诱人的饭菜香,贺枝南一整天闷在客栈,到现在滴米未进,嗅到勾人馋虫的香气,她忽觉肚子饿了。

“咕噜”一声巨响,盖过屋里静静流淌的音乐。

魏东正在柜前清点待会要用的装备,闻声回头,她柔柔地倚着门框,苍白脸颊泛起红潮,偏头藏进乌黑长发里。

他原想装作没听见,可那声音此起彼伏地炸响,颇有几分交响乐的风范。

“有钱刺青,没钱吃饭?”他忍不住戏谑。

贺枝南脸皮薄,被问得耳根一热,硬着头皮道:“这附近有吃东西的地方吗?”

“出门右拐,走个十米左右,有家上海小笼包店。”

她面露难色,压低嗓音:“我晚上不吃面食。”

魏东愣住,深谙的注视像在看怪物一样。

大概像他这种五大三粗的飙型壮汉,当年又是在北方当特种兵,吃面比吃饭多,退伍几年,他依旧改不掉每天几个馒头的饮食习惯,那玩意深入骨髓,不吃浑身难受。

“你剥了皮,光吃里头的肉。”

“我晚上也不吃肉。”

“…”

男人笑了,阴森森的,冷得人鸡皮疙瘩翻起。

本就不想接这单,要不是看这黑灯瞎火,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地女人,他还真干得出驱客关门的事。

魏东低手拉开抽屉,翻出濒临过期的饼干,转身走至她跟前。

“铜窑是个小镇,除了旅游季,天黑几乎没两家餐饮店营业。”

他把饼干强硬地塞进她怀里,“那图少说得弄几个小时,你要不想饿死,就吃了它。”

贺枝南这次没拒绝,道了声“谢谢”。

饼干对于她而言跟小笼包并无差别,可此时的她饥肠辘辘,外头又风雨交加,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男人没再管她,翻箱倒柜找自己以前曾手绘过的画纸。

他记得去年曾画过一张彼岸花的图,因为绽放的花束太过鲜红艳丽,以至于她提起这名字,记忆瞬间锁定。

贺枝南艰难咽下几片饼干,空空如也的胃里得到些许满足,可干噎的饼干堵在喉咙口,迟迟难以下咽。

魏东找了半响终于找到那张图,抬头见她噎得满面血红,好心从角落的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咳咳咳…”

饼干碎呛进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她余光瞥到角落纸箱东倒西歪的水瓶,原想闭眼装无视,可抓心挠肺的窒息感遏制住呼吸,最终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整理好。

男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等她喝完水,画纸顺势递过去。

“这图行吗?”

贺枝南低眼瞧,瞳孔细微扩张,讶异又惊喜。

那画比她网上搜的好太多,可说是栩栩如生,绽放地彼岸花娇艳如血,绚烂如地狱红莲。

她抬眼,盯着他那张过于糙痞的脸,下颌冒出杂乱粗硬的胡渣,不太确定地问:“这是你画的?”

魏东被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冒犯到,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有问题?”

“没。”

她反思自己的反应不太礼貌,微笑接话,“好看。”

“那就这么定?”

“好。”

魏东做事极其讲究,纹身机直接与肌肤相亲,所以他每次都要反复消毒数次。

复印好图纸,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他随意坐在美容椅旁的高凳上,拧开灼眼的落地照明灯,侧身看她,“愣着干嘛,过来。”

贺枝南是第一次刺青,光凭满腔热血壮胆,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他说什么,她就照做。

“左边还是右边。”

她斟酌片刻,“右边。”

男人还算耐心,指挥她躺下,可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更换侧躺的姿势,男人低头见她因坐姿上滑的旗袍,裙摆挪到大腿,肌肤白皙似雪,肤如凝脂。

“别动。”

他眼热地移开视线,叫停她摇摆细腰的暧昧动作。

“你穿着这身衣服怎么脱?”

“嗯?”她满眼懵然。

“咳。”魏东稳住错乱的呼吸,痞痞勾唇,“我是说,你不脱,我怎么给你弄?”

贺枝南顺着灯光看清他幽暗的黑瞳,明明也是羞涩的性子,竟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们干刺青的,都爱耍流氓吗?”

“说不好。”

男人也不恼,吊儿郎当地笑,“你要害怕可以不脱,另寻别处。”

她昂起头,目光同他交错,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付,羞耻心扔到天边,反手摸到后腰上方的拉链。

新式改良旗袍比传统旗袍设计更方便,她里头穿着贴身安全短裤,一拉一扯,裙摆堆至腰间,侧躺的姿势,身段凹凸诱人,半裸长腿笔直纤细,白莹莹地晃人眼睛。

“开始吧。”

她反倒成了发号命令的那个人。

魏东若有所思地看她几眼,没再多话,小心翼翼地用转印油将图纸转印到刺青位置。

她肌肤雪白,未上色的印花在瓷肌上绽放,别样的韵味。

“你想清楚,我开始割线,就擦不掉了。”

割线是圈内术语,等同于画作描边。

“嗯。”

她的确有些害怕,倒不是怕后悔,主要是怕疼。

他先在刺青的部位涂抹一层凡士林,起光滑效果,避免肌肤太干而裂开。

纹身机针头很细,他试探着下针,针尖插破皮肤表层,那刺痛不算明显,她忍着没吱声,他以为她扛得住,便加快扎针的速度,针刺的痛感密密麻麻地渗进大脑皮层。

贺枝南不敢叫,怕出了声就没勇气继续下去。

魏东做事专注,自右下角开始细密地描边,一不留神沉迷其中,直到完成小半,他才想起停手让人缓口劲。

“要歇会儿吗?”他坐直身子,低声问。

“不用。”

她额前已然渗出细汗,鼻音很重,哭过似的。

“真不用?”

“是。”

他按了几下僵硬的后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埋头苦干。

割线结束后,魏东让她休息片刻,换了针尖更多的排针给描好的图打雾,也就是上色。

贺枝南的后腰浑然麻了,一动一晃钻心地疼。

她张嘴轻呼吸气,难受得咬牙皱眉,男人全数看进眼里,但没急着拆穿,反倒对她的忍耐力感到敬佩。

要知道刺青这玩意越接近骨头越疼,她足够纤瘦,腰细得仿佛一只手能握住。

后腰接近脊骨的位置格外痛,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嚎两声,她愣是一声不吭忍到现在。

这女人,对自己够狠。

墙上的时钟指向9点。

屋外寒风四起,秋雨绵绵。

屋里没人说话,静得只能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男人埋头作业,女人咬唇忍耐,尖锐的细针扎到脊骨边缘,她疼得身体猛颤了下。

“很疼?”

憋了整晚,他还是问出了口。

贺枝南隐忍泪意,固执地咬唇,“还可以忍。”

男人提唇轻哼,“没事找罪受。”

她大概是真忍到极限,细针连绵不绝地穿刺皮肤,忍不住急促地吸气。

魏东没着急继续,放下纹身机,转身走向已经关闭的蓝牙音响。

“有爱听的歌吗?”他翻出手机,随口问。

她愣了下,顺话答:“粤语老歌,我都可以。”

男人略显错愕,见她年纪轻轻,看着比自己小个几岁,没曾想品味如此复古,现在少有小姑娘喜欢听老歌。

他翻到一首黎明的歌,《夏日倾情》。

温柔轻缓的曲调,搭配黎明浑厚深情的声线,充斥整间小屋。

“是你吗/手执鲜花的一个/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承诺站在夕照后/斜阳别你渐离去/亦会不归家/期待我吗….”

贺枝南喜欢这首歌。

虽说平时说话腔调带了点吴侬软语,但自小受广东籍爸爸的影响,她粤语很流利,钟情于粤语歌。

她眉眼舒展,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这首歌单独循环,持续不断播放了无数遍,她也不嫌腻,思绪沉浸其中,浑然忘了细密的疼痛感。

最后他进行收尾工作时,她已完全适应,甚至忘乎所以地跟着唱。

“I   LOVE   YOU/你会否听见吗/你会否也像我/秒秒等待遥远仲夏….”

她粤语咬字很准,又有江南软语的腔调。

魏东大半张脸隐在灰暗中,面色看似无常,唯独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

他细心地替她抹上药膏,贴上一层保鲜膜防止与衣物粘连,而后若无其事地收起装备。

“结束了。”

“哦。”

女人扭身,瞧不见新鲜出炉的图腾,要求男人拍下来,他也没多话,应允照做,拿出手机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选了最好的一张递给她。

“很漂亮。”

她低呼,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艳。

男人专业技术过硬,回头客居多,虽身处小镇,但也夸张到时常有周边城市的刺青爱好者跑来这里扎图。

他平静地灌了几口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三四个小时后才能沾水,一周不能喝酒。”

“好。”

贺枝南唯恐碰到那朵鲜红绚烂的花朵,屏住呼吸轻轻拉下衣服,起身穿戴整齐。

“怎么付款?”

魏东敲了敲木门上摇摇欲坠的付款码,她看着歪斜的东西心里难受,伸手将其摆正,二话不说付好。

“叮。”

柜上的手机震动,钱已到账。

她撑起油纸伞,离开前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近10点,已经很晚了。

小镇的雨夜沉静如水,沿着小河的路灯燃起暗沉的光晕,秋雨绝无滂沱之势,润物无声,薄雾氤氲,隔岸住户家悬挂的红灯笼似星火燎原,点燃人们回家的路。

“我走了。”

“嗯。”

她刚迈出一脚,男人沉声叫住她,“欸。”

女人回头,面露疑惑。

他深吸两口烟,解了烟瘾后摁灭,抬眉问:“你不是铜窑人吧?”

贺枝南难得有心思打趣,“怎么,你还有不接外地客的规矩?”

“那倒不是。”

魏东收起眼底散尽的锋芒,藏匿如虎豹般深沉地注视,沉声道:“外地客,得多坑一点。”

女人微怔,没想到他竟恬不知耻地说出口,这话堵得她无言以对,心底暗生恼意。

她羞怒地瞪他一眼,转身走进漆黑如墨的夜色。

曼妙的身姿在雨夜轻盈摇摆,青石板路很长,沿途的微光照亮婀娜多姿的背影。

青花色旗袍有种超凡脱俗的绝美气质,淡淡的青色,染了这纯净的白。

魏东背倚着木门,一瞬不瞬地盯着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清风生前最爱的那首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那时的清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文艺青年,身在部队,心系远方,训练的休息间隙,仍不忘抒发自己的诗人情怀。

“东哥,你说诗里写的丁香姑娘,现实中真有吗?”

男人笑:“也就你这傻子相信。”

“不一定。”

他目视远方,幽幽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那抹柔美的背影走到尽头,径直拐入蜿蜒小道,直到完全消失。

魏东收回视线,转身时,他嘴角勾了下。

你喜欢的丁香姑娘。

我遇见了。

但也只是遇见而已。

0003 烟火气

铜窑地处江南边界,商业气息不浓,完整保留了江南古镇的淳朴。

镇上没有奢华酒店,只有自家小楼改造的客栈。

贺枝南住的临河客栈,二楼左边那间。

客栈灰墙白瓦,装潢略显陈旧,可她并不在乎住处的简陋,初来此地,能有一处还算满意的安身之所,也算幸运。

天刚亮,落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靠墙的小床床面平整,无一丝多余褶皱。

手机安静地躺在枕头上,流淌的音符陪着她从无边暗夜迎接光明。

《漫步人生路》,她最爱的一首歌。

虽说已经听过无数遍,可每次听都有不一样的感触,字里行间都是她对爱情所有的期待。

“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愉快悲哀/在身边转又转/风中赏雪/雾里赏花/快乐回旋…”

她嘴里哼着歌,欠着身子探向窗外。

轻风拂面,微微湿凉。

小镇的清晨宁静且惬意,屋檐的黑色瓦片仍在往下滴水,汇聚成大颗水晶的雨滴砸在青石板路上,“滴嗒、滴嗒”,声响悦耳。

恰是周末,小孩们奔跑嬉戏,妇女结伴去河边洗菜,青石板铺成的石拱桥横跨河道,侧面苔痕斑驳,衣着朴素的老爷爷挑着担在桥面行走,吆喝着她听不懂的本地话。

蜿蜒的小河一眼看不见尽头,河面很窄,清水明澈如镜面,欣赏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只遗憾没见到皮肤黝黑的船夫摇着橹载人经过。

贺枝南抿了口黑咖啡,酸苦的液体滑过舌尖,品出莓果的酸甜。

她挑食很严重,用妮娜的话说是大小姐矫情,可她自诩不是矫揉造作的女人,她不过是在饮食上比外人多了几分讲究。

客栈房间不大,勉强塞下简陋的家具,以及她硕大的行李箱。

她来这里几天,也失眠了几天。

准确来说,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安然入睡,几乎每天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

床上的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慌不忙地吃进药丸,无意撞见河边几个打闹的小孩,其中一个小胖子力大无穷,单手掀翻两个。

她抿嘴笑着,转而听见烦人的震动声,起身走向床边,心不在焉地偷瞟那场激烈的战斗。

看清来电显示,她轻舒了口气,还好不是妈妈。

那头叫声尖利,刺得人耳朵疼,“你昨晚发的那是什么?”

“刺青。”她话音带笑,说话晃晃悠悠,“彼岸花。”

电话里静了两秒,“你的?”

“嗯。”

女人拿着电话走到窗口,河边的小孩不见了,她有些失落。

“怎么,不好看吗?”

“贺枝南,你疯了。”电话里的人气到无言。

她淡淡一笑,倒也坦然,“我千里迢迢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放飞自我?”

“你别说了,我明天就来接你。”

“妮娜。”

她看着河对面正生炉做饭的妇人,年幼的孩子欢快地围在妇人身侧,两人有说有笑。

“我喜欢这里,也喜欢后腰那朵花,开得真好看。”

她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千里,汪妮娜摸不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敢出言刺激,小心翼翼地哄:“你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什么事,我都不能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我最近病情很稳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

话戛然而止,她收回话音,气流短暂静止。

“我的意思是,你想去散心我赞成,但长住不可以,太危险了。”

贺枝南清楚好友的担忧,上次发生的事弄得她心有余悸,恨不得24小时陪着,生怕再出意外。

“你相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怕她担心,枝南细数出自己所做的努力,“黄医生的话我有认真记住,药我也按时吃了,这小镇很有灵气,空气好得不得了,说不准真能养好我的病。”

妮娜知道她性子固执,决定的事谁都劝不住。

“那你必须每天给我打电话,要有丁点意外,我绑都给你绑回来。”

“知道了。”

她笑着应允,看了眼时间,“你去忙吧,大作家。”

妮娜最烦她捧杀,忍不住翻白眼,“求你别抬举我,我顶多算个无情的码字机器。”

贺枝南揶揄地笑,“妮娜大大,您的新书我正追着呢,你要不按时更,我打爆你的电话。”

“新书?”她反射弧巨长,“你指哪本?”

“《霸总在我家田里种地》。”

那头瞬间没了声,无言的尴尬悄然飘过。

“我早说过,这种书名就不要念出来了,容易伤胃。”

“土归土,人气还是很高的。”

妮娜嘴角抽搐,“我怀疑你在骂人。”

“不敢,我可是您的脑残书粉。”

“…”

蓬头垢面的女人仰头猛灌几口冰水     熬夜写了近两万字,她困得随时能睡着,随口问道,“你这几天…就没什么有趣的艳遇?”

“没有。”

她回答斩钉截铁,可当脑中迅速滑过某个魁梧糙汉的身影,眼睛低垂,柔声加了句,“倒是昨晚那个刺青师长得挺有味道,不过看着凶神恶煞,不像好人。”

妮娜被她怪异的形容勾起兴趣,暧昧地笑:“没留个微信?”

“没。”

说起这事,她还来了点郁闷的情绪。

昨天看书时,无意中见到彼岸花的介绍,她爱上它的花语,并被那抹炙红的艳丽蛊惑心智。

彼岸花,盛开在黄泉路上。

埋葬死亡,迎接重生。

她想改变自己,想活得跟以往截然相反,所以才突破自我尝试刺青,结果骨子里的偏执作祟,竟鬼使神差着了那人的道。

回客栈后查了才知道,这图正常价格不过千元左右,即算加钱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这么看,那男人就是个典型的黑商,专载外地客。

“他脸也黑,心肠也黑,坑了我好几千。”

“fuck,让他滚蛋。”

妮娜是绝对的女权拥护者,写的小说一水的大女主,男人对她而言,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世界,无一例外都是消遣时光的生物。

贺枝南慢步走向衣柜,从一整排的旗袍里翻出今天想穿的款。

“外头空气好,我出去走走。”

妮娜出言调笑,“旗袍美人妖娆出街,性感绅士心花怒放。”

她被笑得脸颊发热,娇羞地骂。

“挂了,坏女人。”

小镇内巷的街道不宽,望不见尽头的小路纵横交汇,灰瓦白墙的住房错落有致,小两层的构造,院里围墙不高,上有苔痕斑驳。

清晨的阳光不刺眼,淡淡的温暖。

贺枝南随意挽起长发,用玉簪固定,换了件淳朴的素色旗袍,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白边,身段秀美,整个人似一朵恬淡清雅的雏菊。

她沿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走了很久,路上行人不多,小镇居民围坐在小院里聊天。

这条路走到尽头,径直左拐,一不留神,迎面跟人撞上。

老妇人胳膊挎着竹篮,篮子里的瓜果蔬菜全数坠落,在潮湿地面几番滚动,散成满天星。

“哎哟,对不起。”

老妇女看着五十出头的岁数,个子不高,微胖,圆脸,额头有颗显眼的黑痣,身上的花色长衫很显气质。

贺枝南歉意地笑笑,“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她低身捡起遗落的番茄,讲究地从小包里抽出纸巾擦干净,这才重新放回竹篮,所有东西摆放整齐,心里才舒坦。

“姑娘,你尝尝这个,农家人种的,鲜甜脆爽。”

贺枝南怔住,还没缓过神,抬头见老妇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再低头一瞧,手心被人硬塞了根翠绿的黄瓜。

她唇角微扬,低低地笑。

旗袍配黄瓜,既违和感十足,又有温暖的烟火气。

气质绝了。

本以为两人是一面之缘,没想到当天傍晚,她在小河边散步时,竟又撞见了那个神采飞扬的老妇人。

河岸边,老农拖着板车吆喝卖苹果,路过的居民和凑热闹的小孩纷纷围上去,贺枝南不经意地一瞥,刚好瞧见那条惹眼的花色长衫,她觉得熟悉,停步注目。

老妇人不知怎的跟买苹果老农吵了起来,她撂下竹篮,两手叉腰,气场瞬间八尺高,说的本地话贺枝南听不懂,只看见原本粗着脖子同她对骂的农夫气势渐弱,许是自知理亏,气急败坏地推搡老妇人,推着板车扬长而去。

贺枝南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她,“您没事吧?”

老妇人面红耳赤,勒起长袖泄火气,冲着逃远的佝偻背影高声怒骂,“做个小本生意还学人缺斤少两,活该苹果卖不出去,要不是东子今天没在,我头都拧歪你的,跑跑跑,就知道跑…”

她扯起嗓子骂爽了,这才顺着外力缓缓起身,转头见到她,稍愣半秒,顿时眉开眼笑。

“你不是…早上那个姑娘吗?”

“您好。”她抿唇笑,礼貌问好。

“好好好。”

张莹香在这小镇待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洋气的女人,素雅的气质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大概率是外地游客。

贺枝南低头见她后背沾有污秽,眉头紧蹙,呼吸收紧,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拭干净。

“姑娘,你来这边旅游的吗?”张婶晃了晃沉甸甸的菜篮,笑着同人拉家常。

“嗯。”

“我们这小破地方,能逛的可不多。”

她见老人慈眉善目,放下戒心,诚实回答:“还好,我就随便走走。”

“对了,这镇上住宿少,你寻着合适的没?”

她点了点头,“云来客栈。”

“哦哟,离我家近着呢。”

张莹香性子热情好客,“你要不忙可以去我家坐坐,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这地方虽小,但也是一座有文化底蕴的古城。”

老人盛情相约,但总归刚认识,出门在外,贺枝南还是保留最后一丝戒备心。

“今天还有事,下次吧。”

“也好。”

老妇人懂分寸,点到为止,也不多劝,只说:“你从客栈出门右转,走个几十米,见着一家楼房刷着粉漆,那就是我家,你哪日想来坐坐,随时欢迎。”

“好的。”

张莹香红光满面,随手递了根黄瓜给她,“这里人都叫我张婶,你要喜欢,跟着叫也行。”

“张婶好。”

她轻声道:“我叫枝南。”

“啧啧,这人长得跟花儿似的,名字也好听。”

贺枝南被夸得有些羞涩,干笑着目送老人大步离开。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那夜临近12点,陷入深眠的水乡古镇,安静得像座冰窖。

临街窗户推开小半,微风稍着湿寒窜进缝隙,她坐在窗前的木凳上,风吹过,冷的缩了缩脖子。

桌上的台灯散着柔黄的暗光。

她这几日都是伴着幽光睁眼到天亮。

黑暗让人觉得心慌意乱,每一寸流动地空气间似乎藏着无数怪物,它凶狠地扑来撕扯你的血肉,你毫无防备,躲不过,只能默默承受。

表面看似无伤,内里千疮百孔。

手机屏幕停留在她与妮娜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妮娜发的,【乖乖睡觉】。

贺枝南起身,拧灭台灯,追随窗外洒落的月光摸到靠墙的小床。

平躺,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折腾了半响,最终还是败给了一个叫作“失眠”的怪物。

她索性放弃,两手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半坐起,看着被朦胧月色照亮的床单,又陷入新一轮的发呆中。

愣神间,房里似有一簇红光悄然飘过。

她心脏瞬间拧起,呼吸骤然停滞。

待心绪平静几分,她穿着轻薄的睡裙下床,壮着胆子寻着红点的方位逼近,没急着开灯,手机紧拽在掌心。

靠近大门的矮桌上放了盆装饰用的绿植,翠绿的枝叶向外舒展开。

红点就藏在中间,被层层绿叶包裹。

她按亮壁灯的开关,指尖透过层层阻挡,抓住红点的源头。

微型针孔摄像头。

0004 异乡温暖。(二更)

警车的鸣笛振奋人心,在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云来客栈”里外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半个小镇的居民都跑来看热闹了。

张莹香在熟睡中被警笛声吵醒,随意披了件外套往外走,顺便揪住也想出门看热闹的小胖子,好说歹说才打消小孩的好奇心,乖乖回房睡觉。

铜窑镇面积不大,平时来往的都是些相熟的街坊邻居,半夜出警这事几乎从未有过。

她寻着动静找到云来客栈,人还没进屋,就听屋外的几人眉飞色舞地讨论。

“里头出什么事了?”

中年女人小声回答:“说是有人报警,客栈房间有摄像头。”

“这外头来的人就是麻烦,屁大点事就报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话的是个穿红色低胸亮片裙的女人,虽说半夜,但妆容完整,蓝色眼影隐隐透着艳俗土气。

她身侧的女人尖声附和,“就是,我看那女的就不是做什么正经工作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成天穿个旗袍招摇过市,你是不知道,镇上那些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依我看,就是个喜欢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别看长得清纯,心肠可黑着呢。”

张婶看不过眼,她本就不喜这女人,说话y也是少见的阴阳怪气,“我说林老师他媳妇,就你平时穿的那几件破布,遮着跟没遮一样,路过的哪个男人不掉眼珠子,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女人被怼得脸颊发热,环顾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老男人,双臂虚虚遮住裸露前胸。

“这嘴巴长我身上,我爱说啥说啥,关你什么事?”

她姿态傲慢,削尖的下巴昂起,嘴里碎碎念叨,“真晦气,怎么哪哪都有你。”

话说完,女人拉着身侧的朋友火速离开客栈,张婶看她搔首弄姿地消失在夜色,低骂了声,“呸,狐狸精。”

三名民警正在客栈前厅问话。

被抓住的客栈伙计是个30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小,戴着黑框眼镜,下巴坑坑洼洼全是痘印。

也不知民警盘问起什么,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情绪激动地冲向对面,一名民警眼疾手快拉住,另外两名匆忙上前将其按倒,反手给他扣上手铐。

男人被治住动弹不得,双眼赤红,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满嘴污言秽语。

“她穿成那样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就这种货色,在外头也不过千来块,老子看她是给她脸,装什么清高?”

“闭嘴,老实点!”年轻的民警听得直皱眉。

他毫无悔意,反倒恼羞成怒,“臭婆娘,你还敢报警,你看我出来不弄死你!”

民警粗声吼他,“还不给我闭嘴!”

静坐在长凳上的贺枝南脸色惨白,指尖无力地抠抓木凳边缘。

相距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倒在地上的男人用恶毒地眼神死盯着她,后背那股凉意渐渐渗进头皮,整个人仿佛身处地狱冰窖,周身都在发寒。

那一瞬,她见到的不是男人仇视的目光,而是那些她自以为不见,却又始终伴随她左右的梦魇。

两名民警把男人带上警车,留下的那个民警朝她走近。

“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去趟警局做个笔录。”

“好。”她声音已然虚化。

冷却的心脏揪扯到极致,逐渐萎靡融化。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仿佛是一道天生的屏障,隔绝所有刺痛的攻击。

那双手很苍老,轻轻握住她,掌心很暖,完整地包裹住她的冰凉。

贺枝南神色恍惚地抬眼,目光撞上张婶那张面带慈祥的笑脸。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额前散落的发丝遮过那双灌满迷雾的眼睛,她轻轻点头。

“张婶。”

她们两天前见过,虽是萍水相逢,却莫名有种奇妙的亲切感。

老妇人在外头听了个大概,等人群逐渐散去,她见女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瞧着怪可怜的。

“你对这边不熟悉,又不会说本地话,要不介意,我陪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贺枝南听得胸口发热,可还是理智地不想麻烦别人,“谢谢您,我自己可以。”

老人清楚她心中的顾虑,亲昵地拉她起身,见她旗袍单薄,又脱下外套给她罩上,嘴里念叨着:“丫头,人出门在外,多个熟人就多个照应,千万别跟我客气。”

话已自此,她也不好再出言拒绝人家的好意,眼底盛着湿润水光,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两人从镇上派出所出来时,已是夜里3点。

根据民警从客栈搜出的证据,摄像头是昨天她不在客栈时安装的,庆幸的是发现得早,并未拍到什么裸露画面。

可男人的行为已然触犯法律,警局予以拘留跟罚款。

年轻民警开车送她们回到客栈,张婶陪她回房间拿了行李。

“这地方不能再住了,你今晚先去我那里凑合一下,明儿再作其它打算。”

老人家无亲无故帮她这么多,贺枝南心存感激,特别在派出所时,那男人用本地话骂她,老人家拍着桌子怒呛,虽说听不懂,可还是被她霸道的气势震慑到。

“张婶,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想我还是…”

“这外头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都瞧不着,你想今晚睡大街吗?”

她无言地笑笑,不知该接什么话。

“听老人言,活万把年。”

贺枝南被她正经的语气逗笑,也不再推脱。

之后怎么打算得慢慢地想,首先得先解决今晚的问题。

沿巷的路灯相隔甚远,路灯昏沉,可那片洒落的光点,丝丝照亮她晦暗的心。

老人恐她害怕,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今晚这事,是不是吓着你了?”张婶柔声问她。

她也诚实,“有点儿。”

“咱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民风大多淳朴,但也不代表没有坏人,没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她稍显讶异,侧头看向老人。

张婶眼眸很亮,说话时眉飞色舞,“外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今晚的事你做得很正确,也很勇敢,我老婆子打心底里支持你,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给你点赞!”

贺枝南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晚,身处异乡,独立无援,丁点温暖都能撩动她的心。

“谢谢您。”

张婶看清她眼底氤氲的水汽,话锋一转,“箱子重不,我帮你提?”

“不重,我自己可以。”

那条路并不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倒真有几分夜游的舒适惬意。

“还没问,你是打哪来的?”

“北城。”

“哦哟,那可是个大城市。”

她抿唇淡笑,昂头看向散着光晕的路灯,“铜窑也挺好,我来这里之后,内心平静许多。”

张婶稍愣,转而投去疑惑的目光。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我换个安静的地方养病。”她解释道。

“那你来对地方了。”

张婶爽朗大笑,“咱铜窑人钱不多,但都是喝着江南水长大的,身体倍好,你看我都50多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贺枝南笑而不语,想说那天双人撞击之猛烈,险些撞飞她纤弱的小身板。

两人沉默了阵,老妇人不知想起什么往事,沉沉叹了声,“大城市虽然繁华,但压力大,活着也累。我家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后都在城里安家,这两年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里享福,孩子们一片孝心我清楚,可在这小地方住久了,去外头不习惯。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拉扯她们长大,年纪大了还得给他们带孩子,我才不干呢。”

“只是没想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

“姨奶奶,你回来了!”

伴着大嗓门的童音,肥硕的小胖墩从院里窜出来,冷不丁一声吼,吓得张婶后退两步,捂住胸口定神。

“半夜三更的,你想吓死我啊?”

她翻个白眼,低骂了句,视线幽幽落回贺枝南身上,无奈至极,“你看,这就是十五。”

小院外路灯明亮,站在她身前的小胖子不知偷吃什么,嘴唇乌青乌青,看着跟中毒似的,虽说形象有差异,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笑意挂上嘴角,忍不住问出口。

“你是那个…打架王?”

这不就是前两日清早,小河边霸气掀翻两人的小胖子吗?

张齐齐呆若木鸡,心虚地瞄了眼冲他横眉瞪眼的张婶,小胖手无所适从地在衣服上擦拭,“姨奶奶,我我我我…没打架。”

“你再敢跟我惹事,滚回自己家里住去。”

“我真是冤枉的,他们几个想群殴我又打不过,我被逼无奈才出手…”

张婶气得伸手捏他耳朵,小胖子满脸哭相,怂怂的嚷疼。

“待会再收拾你。”

张婶强压着火,不情不愿地放过他,风向一转,指挥他去干活。

“你整理出一楼那间空屋,今晚给这位姐姐住。”

“收到!”

齐齐很听她的话,接到命令转身就跑,可跑到楼梯口又狂奔回原点,喘着粗气提醒,“姨奶奶,那间屋子上星期不是变成杂屋了吗?你忘了,还是东叔给你搬的东西。”

“哦哟,还真是。”

张婶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你看我这记性。”

贺枝南见状忙说,“如果您不方便,我…”

“方便。”

张婶打断女人的话,想着自己都出手相助了,断然干不出大半夜让人提个箱子到处找住宿的事。

她想着要不自己今晚睡客厅,把屋子让出来,正欲开口之际,目光顺着灯光看向隔壁黑漆漆的小院,灵光一闪,猛然忆起前天早上在这里撞见魏东的场景。

男人退伍后一直保持晨练的习惯,每天早上6点,雷打不动。

恰是撞上张婶集市买菜回来,魏东刚准备进小院,转头瞧见老人,出声叫住她。

“您跟齐齐带个话,等我这次忙完回来,给他做醋排骨。”

“他胖得都快挪不动了,你还给他喂呢。”

魏东知道她嘴硬心软,顺手拧过她沉甸甸的菜篮,“小孩子长身体嘛。”

张婶好没气的瞪他,“都是你惯得,越来越不听话。”

男人早习惯她的碎嘴,一言不发地替她把菜篮放进厨房。

他刚锻炼完,运动衣裤全湿透,浑身冒着热汗,顺手从冰箱里拿了小孩珍藏的碎碎冰,掰开分一半给张婶。

她嫌弃地没接,逮着机会说他两句,“都要奔三的人了,还成天吃这些玩意。”

“就好这口,改不掉。”

“你小心点,那小胖子数着数的。”

魏东眼珠子一转,恶劣的偏要多拿两根,“他在我家偷得可不止这么点。”

张婶气笑了,对他时不时幼稚操作早就习以为常,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看着也沉稳踏实,可骨子里自带的痞气,即算当了这么多年兵都改不掉。

男人临走前,她顺嘴问了句,“这次准备去几天?”

“四五天吧,牧洲那儿事多,忙不过来,我去搭把手。”

“不管去哪,注意安全。”

“好勒。”

他咬着碎碎冰,吊儿郎当地笑,“这次又得麻烦您老帮我看家了。”

“少扯这些没用的,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

“婶儿,我忙着呢,咱下次说。”

男人脸色瞬变,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她面前,张婶气绝,追在后头骂。

“臭小子,要你相亲跟要你命似的,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

初秋的夜风,冷得直往人心窝里钻。

凌晨三点,灰砖白瓦的小院内静默无声。

回过神的张婶缓缓侧目,冲着贺枝南温柔一笑,笑里藏着无尽深意。

“枝南啊。”

“嗯。”

“你往后住的地儿,妥了。”

0005 贼喊捉贼。

风从傍晚起,没多会儿,灰沉沉的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水乡小镇笼罩在虚幻浅雾里,似一幅泼墨的山水画卷。

夜里十点。

豆大的雨滴砸向车窗,深黄色的前车灯在黑夜放射光芒,一辆旧痕斑驳的老式皮卡车稳稳停进小院。

院里不大,但足够空旷,刚好塞满皮实耐造的大车。

几秒后,驾驶位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衬衣的男人跳下车。

他身形高大伟岸,有着同皮卡车相似的野性气息和力量感,嘴里的烟一口吸到尽头,扔进盛满雨滴的小水坑。

魏东没撑伞,不过几步距离,衣服湿了大半。

客厅静悄悄的,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隔壁院里的光亮透过窗户渗透进来。

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

自奶奶去世后,这间屋子就他一人住,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店里,偶尔会回来做顿饭,会像之前那样喊奶奶吃饭,尽管无人回应,但那股温暖一直陪伴着他,从未离去。

牧洲的物流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每到周末忙得不可开交,他作为出钱投资的股东之一,理所当然地去帮忙,只是没想到事情解决很顺利,比原定时间早了一天。

冰箱里塞满啤酒,他顺手捞了两瓶,咬开瓶盖猛灌几口,转身时,并未注意到摆放在桌上的新鲜水果。

魏东有嗜酒的毛病,当年因伤退伍回来后,他整夜失眠,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是张婶带着年幼的齐齐冲进他家,屋外天寒地冻,她反手一大桶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他酒醉还没醒,张婶怒气冲天地多补了两桶。

软皮沙发似侵了水的海绵,他整个人泡在水中,纵使铁打的身子也生了场大病。

病好后,脑子逐渐清醒,人也慢慢回到正轨。

“砰砰。”

楼上传来细小的动静,似东西撞击的声响。

歪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魏东脸色瞬变,他缓慢起身,两个空酒瓶轻放在茶几上,黑瞳隐藏在墨色里,闪烁敏锐的冷光。

他寻着声音轻手轻脚地上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靠左的那间是他的,靠右那间是奶奶以前住的,而发出声音的那间,之前一直空置。

他耳朵贴门上静静地听,里头倏然没了动静,唯有细弱的空气流动声。

魏东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屋里绝对有人。

他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连他家都敢偷闯,这小贼怕是活腻歪了。

解开领口紧绷的衣扣,挽起袖子露出黝黑硬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宛如雕刻,全身呈一级警备状态。

“滋溜。”

门开了条细缝,他屏住气息,迈进一只脚,以最小的动静推开门。

屋里暗黑无光,魏东缓慢入内,乍一看房里没人,但屋外的星点光影隐隐照亮小床,床单似乎有动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下,是热的。

“梆!”

身后突然一击闷棍,重重砸在他身上,他猝不及防,皱眉受着。

魏东满身腱子肉皮糙肉厚,女人纵然用了吃奶的劲,也不过是棉花击石。

女人似乎吓坏了,打了一棍还怕不够,欲补刀之际,砸落的棍子被人稳稳接住,顺手扔到床上。

她还没回过神,一股蛮狠的力量扯住她手腕,利索地反扣在背后,低身将她死死抵在墙上。

腿膝顺势顶上来,却不承想触到一片细腻的柔软。

“唔,疼!”

娇弱的女声低呼,男人脑子发麻,下意识松了点力气。

鼻翼间飘来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呆滞半秒,无语得想骂人。

还是个女贼?

“谁让你进来的?”他嗓音粗粝,审讯的口吻。

黑暗中,贺枝南眉眼微颤,粗沉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说话!”

他见她不吱声,各种扭身反抗,烦躁地用手按住她的腰,拇指上的粗茧隔着薄纱抚过后腰那片凸起的图腾。

这才过几日,刺青还未完全消肿。

魏东眸色暗沉,抿唇静了几秒,手上的蛮力退散。

他认出了她,也放开了她。

“啪。”

橘黄色的顶灯骤亮。

女人动了动被人掐麻的胳膊,转身时,眼底蒙起未散的湿气,水盈盈地冒着光,她紧咬嘴唇,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他刚出手没轻重,一拉一拽,套在蕾丝睡裙外的薄纱下滑,露出一半香肩,挂在肩头的吊带也摇摇欲坠。

四目相对,两人皆慌了神。

他胸前衣扣散开,喷张的胸肌夸张到要爆开衣料,那张脸轮廓凌厉,光看眼睛犀利深沉,可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掺了几分惹人烦的痞气。

魏东的视线扫过她泛起秋水的杏眼,顺着淡粉的唇,滑过脖子,瞥了眼遮拦不住的春光。

喉头无意识滚动,吞咽的声响在静逸空间格外清晰。

明明处于劣势的贺枝南不知哪根神经被触动,刚还柔弱似水,转而目光凶狠,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流氓!”

男人莫名其妙挨一巴掌,尖利指甲在脸颊划开几道血痕。

他指尖抹了点破皮的血迹,低眼一瞧,只觉好笑。

“贼喊捉贼,我还是第一次见。”

“捉、贼?”

贺枝南全然愣住,呼吸停顿。

她不确定地发问,“这里….是你家?”

前思后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性最靠谱,也最荒诞。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她,皮笑肉不笑,“不然呢?”

“…”

她猛然想起张婶口中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齐齐口中长得很凶的大好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房主是你。”

虽说不知者不罪,但她误打误撞住了人家的屋子,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伤人,怎么想都不大礼貌。

“光说对不起,可抵不消你私闯民宅的罪。”

“因为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张婶她…”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男人高大的体魄笼罩过来,低身靠近,他嘴里酒气稍重,同那日在刺青店里略显冷淡的气场不同,深夜的危险男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轻狂。

“名字。”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锐利深沉,吸人的魄力。

“你在审犯人吗?”

他低头,呼吸凑近,酒香熏人脑,“你是犯人?”

“不是。”

“不是你怕什么?”

她被三言两语绕得脑子发晕,掌心微微收紧。

“贺枝南。”

魏东沉默地看她半响,倏地直起身,一言不发地扯过床上的薄被,顺手罩在她头顶。

“穿好衣服,下来。”

她憋着气扒拉下被子,绸缎般的黑发被折腾得无比凌乱,像个撒泼的小疯子。

贺枝南闷声低骂。

长得凶是真,大好人是假。

夜里10点多,小镇鸦雀无声,唯有一家灯火通明。

沙发上,张齐齐围着满脸黑沉的魏东左看右看,上手摸他脸上的伤口,男人不耐烦地打落,一手撑着头,听张婶絮絮叨叨讲解事情经过。

“你也知道我们这小破镇子刚开发旅游业,连家正经住人的酒店都没有,来这旅游的哪个不是跑去隔壁镇住宿,你说人家枝南千里迢迢跑来这里,遇到这种晦气事不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怪可怜的,你要黑心肠的给人赶出去,我第一个道德谴责你。”

张婶措辞犀利,字字打七寸,上来就扣一顶高帽。

魏东瞥了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声轻叹,“我也没说不行,但你总得提前跟我吱个声。”

谈及这事,张婶反倒来了脾气,“哦哟,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那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模型,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我上哪去通知你?”

男人自知理亏,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山上没信号嘛。”

张婶瞪他一眼,转头笑眯眯地看向正在发呆的女人,“对了枝南,你昨天不是问我,这附近有没有房子租吗?”

“嗯。”

“你觉得现在住的那屋怎么样?”

贺枝南还在发懵,浑然不觉这问题有坑,诚实回答:“干净,也很安静。”

“行,那屋子租给你住,我老太婆做主。”

“张婶。”魏东瞳孔发直,径直弹起。

枝南瞪大眼,“我…”

“干什么?你有意见啊?”

张婶斜眼看着魏东,字字灼心。

“你忘了奶奶去世前说的话吗?”

魏东这人一向重感情,听这话瞬间哑火,伸手揉了揉眉头,无可奈何地笑。

他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年幼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隔年远嫁外省不知所终,这么多年连个消息都没有,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18岁那年入伍当兵,几年后,奶奶生了重病住院,那时候魏东刚进特种部队,她怕影响他前程,一直隐瞒不说,而作为邻居的张婶任劳任怨在医院照护一年,直到老人家快撑不住,她才喊他回来见最后一面。

“以后你要好好孝顺她,莹香是比你亲妈还疼你百倍的人。”

直到现在,魏东依然记得这句话。

这些年张婶对他跟奶奶的好,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所以她性子武断专横,说话粗声恶气,但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他好,他心里明白。

“行。”

他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贺枝南。

“您的话是圣旨,我听。”

男人起身走向屋外,默默看戏的小胖墩心急追了上去。

“东叔,你脸上那伤怎么弄得?”

“野猫挠的。”

“…”

贺枝南心底细哼,你才野猫呢。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贺枝南知道张婶热情善良,她也的确有考虑在镇上小住一段时间,也真心喜欢小院的整洁安静,可这一切来的太快,让她猝不及防。

何况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屋主原来是他,说不准病没养好,反倒越来越严重。

“张婶,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妇问话直接,“哪里不合适?”

女人欲言又止,看向窗外靠着窗外抽烟的男人,雨似乎小了点,可积累在他头顶的雨滴,顺着清晰的轮廓线条下坠。

张婶心领神会,笑着安抚她,“你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也是个软性子,就是嘴巴不利索,不咋跟女人打交道,但好歹是个退伍老兵,人品绝对没问题,我可以拍胸脯给你保证。”

“可是…”她轻皱眉头,还在犹豫。

“你安心住着,这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要不就是出去瞎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多少能带点烟火气。”

张婶见她软化,乘胜追击,“这里离我家近,出个啥事都能照应,闲暇时,我还能带你到处走走。”

她沉默很久,没再出言拒绝。

自那晚出事后,她跟妮娜通电话时一直守口如瓶,她清楚如果让妮娜知道此事,那女人必会火速赶来把她带走。

可她还不想走,还想多待一段时间。

她喜欢这里的清晨和日落,喜欢悠然自得地四处瞎逛,喜欢雨中追逐的小孩,喜欢热闹喧嚣的集市,喜欢不合口味但又充满新奇的食物。

傍晚时分,晚霞的余晖倾洒在身上,每个舒张的毛孔都散发着灼目红光。

那一刻,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

她确定自己还活着。

活在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0006 牛肉面。

夜里2点,空寂的小镇静似一潭死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麻着胆子敲响男人的房门。

等了半响,始终无人应答。

她锲而不舍地多敲几下,依旧没动静,就在她放弃之际,沉重的木门倏然开了。

男人上身光裸,强壮的肌肉线条分明,深色的裤头卡在精壮腰间,单手正不急不慢地系腰带。

“有事?”

贺枝南个子不矮,可站在他面前还是被轻易碾压。

“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会立刻搬出去。”

魏东满眼困倦,双臂抱胸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前几日忙得昏天暗地,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过道灯隐隐照亮他的侧脸,下颌角立体分明,鼻梁高挺,两片饱满的嘴唇轻盈碰撞。

“住着吧。”

“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喜欢住就住着。”

她肩头一落,气倒是顺了不少,“要不房租你说个数,我不还价。”

魏东脸色黑沉,似乎还沉浸在被人打扰美梦的烦闷中,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你很有钱吗?”

她想了想自己卡里的存款,虚虚点头,“还行。”

男人面无表情,分外认真,“那先给个十万。”

“你…”

她这次真忍不了,给他几分颜色他还真敢开染坊,“你就算黑心,也得有个底线吧。”

男人闻言笑了,弯腰凑近她的脸,平视她清透的水眸。

“没底线,专坑外地人。”

“…”

贺枝南强忍住骂人的冲动,“那房租…”

“张婶做主,你找她就是。”

他睡眼惺忪,转身就要进屋,贺枝南忽地想起什么,上前一步叫住他,鼓足勇气跟他掰扯清楚,可即算是质问也不紧不慢,话音娓娓道来。

“你之前坑我的那一笔,是不是过分了?”

男人壮实的背影像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没回头,嗓音压低:“我说不干,你非要加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想不通的。”

“黑商。”贺枝南当着他面骂,嗓音却柔得滴水。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粗壮的长臂随意按着门,冲她挑衅地扬眉,“睡觉,还是进来?”

进,进来

她稍愣半秒,燥热染红耳根。

“睡觉。”

男人粗声替她回答,反手关上门。

贺枝南盯着那扇紧闭的老式木门,抬手摸了摸脸上滚烫的余热。

他的人品。

真的没问题吗?

清晨6点多,天刚刚亮。

雨后的小镇雾霭朦胧,空气间流转草木独特的清香,露水浸染过的花束开得娇艳夺目。

张婶在自家院里摘了几支绽放的玫瑰,指挥还没睡醒的齐齐给贺枝南送去。

半睡不醒的齐齐揉着眼睛走向隔壁,恰好撞上刚锻炼回来的魏东,他生物钟很变态,即使前夜睡得再晚,5点准时清醒,出门晨跑。

“东叔,早。”

“早。”

男人刚跑完10公里,贴身的短袖已被汗水浸透,完美勾勒出性感流畅的肌肉曲线。

“等会过来吃面。”

齐齐听着吃的秒醒,“牛肉还是排骨?”

“做什么吃什么,哪来那么多话?”

胖墩肉脸一垮,打着哈欠递上手里鲜艳的玫瑰花,“东叔,这是姨奶奶送给贺姐姐的。”

魏东低头瞥了眼,也不接,漫不经心道:“怎么,想要我代劳?”

“我困死了。”

他还没睡醒就被喊起来送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东叔你洪福齐天,你人帅心善。”

“闭嘴。”

魏东担心被小胖子乱七八糟地祝福请进棺材板,低叹了声,无可奈何地接过。

“7点过来吃面。”

“遵命!”

小胖墩夸张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溜。

昨晚又是熟悉的不眠夜。

贺枝南辗转反侧至4点,勉强闭眼眯了会儿,结果6点就转醒。

她带来的行李箱很大,款式各异的旗袍塞满了衣柜。

她挑了件黄底白花的新式旗袍,长发挽起,略施粉黛,天气转凉,搭了件轻薄的白色镂空披肩点缀,整体气质温婉柔和。

屋子一如既往地幽静,下楼时,她穿着齐齐精心挑选的毛呢拖鞋,踩在地板上静得跟棉花似的。

拐过转角,她隐约听见粗沉的喘息声,视线跟着脚步缓缓下移,客厅里,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做俯卧撑,他沉浸其中,动作快而标准。

贺枝南呆站在台阶处,双眼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昨晚的事似乎不是梦,她刚来这几日,什么都没摸清,甚至连给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莫名其妙跟男人同居了。

同居?

她勾唇轻笑。

这要换作以前的贺枝南,百分百不可能事件。

“看不够吗?”

耳边飘来戏谑的男声,她从愣神中清醒,目光寻着声音荡去,恰好同男人深谙的黑瞳相撞。

她呼吸轻颤,心跳有些错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注视。

“早。”她硬着头皮开口。

魏东做完最后几个,径直起身,神色淡然地穿过她往楼上走,也没有问好的意思。

那眼神略显怪异,说不上多冷,可同昨晚那个喝了酒的男人完全不一样,昨晚就像个粗痞的老流氓,现在却又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嘴脸。

奇怪的男人。

她在心底暗自腹诽。

“贺姐姐。”

十分钟后,屋外跑来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

这两日,她已经同他混得很熟,昨天下午陪着张婶接他放学,路上给他买了芒果,他包得满嘴都是,张婶骂了他一路,他始终笑眯眯的,丝毫不影响胃口。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东叔说要弄面条给我吃。”

贺枝南闻言,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处,有些意外,黑商还会做饭?

小胖子伸手拉扯她的披肩,好奇地问:“姐姐爱吃面条吗?”

“还行。”

她饮食很自律,早上一杯黑咖啡足矣,日常偏食草系,晚上几乎不吃碳水。

妮娜不止一次严肃批判她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可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清淡饮食,唯一的放纵是甜品,当然,自己亲手做的最美味,不接受任何反驳。

只可惜,这些天她绕着小镇转了几圈,别说是甜品店,连一家像样的面包坊都瞧不见。

“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东叔做的牛肉面特别香,一般人吃不到。”

“是吗?”

她浅浅微笑,也不说不信。

小孩点头如捣蒜,转身跑进厨房,拧了根冒着寒气的碎碎冰走来,熟练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贺枝南。

“乳酸菌的最好吃,你尝尝。”

她低头看他神采奕奕的眼睛,歉意地笑,“抱歉,我早晨不吃冰冷的东西。”

小胖墩眯起缝眼,被人拒绝略显难过,无力地收手。

忽地,女人身后伸出一只强健有力的长臂,接过齐齐手上的东西,他似乎刚沐浴过,薄荷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雄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她心头猛跳,转身时,肩头擦过他硬挺的胸肌。

距离相隔太近,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经过一晚发酵,他脸上的巴掌印消退,可指甲划开的血痕尚存。

魏东嘴里咬着碎碎冰,沉静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懂欣赏。”

贺枝南无言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身旁的齐齐吸着甜水,含糊不清地解释,“乳酸菌是东叔的最爱。”

她没忍住,抿唇偷笑,“他又不是小孩。”

“姐姐,东叔人很好的,全世界第一好。”

齐齐无时无刻不在夸魏东,眼珠子一转,四周张望,顺利找到被魏东扔在餐桌上的玫瑰花,稍稍整理几下,双手捧花送给女人。

“东叔送你的,姐姐收下吧。”

她脑子发麻,既不可思议又觉惊悚,僵硬地接过,“他送的?”

“对对对。”他编故事的才能全跟张婶学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东叔这人比较害羞,摘了花又不好意思送给你。”

女人还是将信将疑,低头看着嫣红的花束发呆。

厨房里的男人突然探出头,粗声叫人,“张齐齐。”

“到!”

胖墩以为自己瞎编故事被人发现,惊得魂都没了。

“过来帮忙。”

他长嘘一口气,“来了。”

早餐桌上,齐齐跟魏东相对而坐,一大一小专心吃面。

牛肉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沙发上优雅喝咖啡的女人忍不住咽下口水,猛灌两口苦涩的热液,极力抑制已然放肆的食欲。

男人很快吃完,看了眼时间,拧着车钥匙催促齐齐上学。

“走了,要迟到了。”

皮卡车粗犷的引擎声奏响,小胖墩狼吞虎咽喝完最后那口汤,火急火燎地冲出去,没多会儿又原路返回,几步跑向沙发,埋在贺枝南耳边说了什么。

车尾很快消失在小院,渐行渐远。

贺枝南思绪放空,缓缓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厨房。

料理台被抹得一尘不染,米白色的瓷砖亮到反光。

自她那晚住进来就知道,房主很爱干净,甚至连死角都寻不见一丁点灰尘,这对于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避风港。

台上放了个白底青瓷色的大碗,清汤牛肉面,整间厨房都香透了。

“姐姐,其实东叔也煮了你的那份。”

小孩的话还在耳边持续回荡,贺枝南伫立良久,端起碗走回餐厅,坐在稍显年代的红木餐桌前。

面条在汤里泡了太久,已经坨了。

她夹起两根细面塞进嘴里,轻轻咀嚼几下,汤底浓香,面条劲道,的确是碗色香味俱全的好面。

“滋滋。”

桌上的电话忽而响起,她低头一看,是妮娜。

“大小姐,你玩够了没,什么时候回来?”

贺枝南慢条斯理地咽下那口面,抬头看向窗外整洁的小院,茶几上摆放娇艳的玫瑰花,筷子夹起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片。

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固定选项。

所以即算错了,那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心甘情愿为其买单。

“妮娜,我想待在这里。”

“多久?”

“一天,一个月,或是一辈子。”

那头沉默数秒,难以置信地憋住几个字。

“你疯了?”

“嗯。”

她唇角捎着笑意,缓缓吐字,“如果注定成不了正常人,那就当一个快乐的疯子。”

喵回来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暧昧跟肉肉。

记得收藏,偷猪,留言,祝东叔吃肉开心!

0007 嫂子。

张婶家院子不大,贴着外墙的那棵橘子树结满黄橙的硕果,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干。

金秋十月的桂花,万里飘香。

贺枝南刚走进隔壁小院,倏而停步,静静感受凉风拂面,带着提神醒脑的清新花香。

“枝南,你快来看我养的这株木芙蓉,说是双色花,精贵得要命,可花开时是真漂亮。”

贺枝南听见召唤,探头看向橘子树旁,老妇人穿着亮眼的花裙子,色泽艳丽却不显俗气,她站在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内,数盆绽放的鲜花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那株名贵的兰花在一众娇艳的花束中鹤立鸡群,它虽摆放在角落,可淡绿色的枝叶间,纯白与粉色的花朵亭亭玉立地绽放着,高洁淡雅,散着淡淡幽香。

“真好看。”贺枝南看得痴迷,轻声感慨。

“好看的东西就是爱折腾,前段时间半夜暴雨,东子突然跑来把这花抬进屋里,他这人孝顺,知道我把这花当成宝贝看待。”

她安静地听着,没吱声,倒不是怀疑老人话里的真实性,她只是单纯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要喜欢这花草,自己在院里也能种。”张婶好心提议。

贺枝南细想片刻,道:“其实比起花草,我更想学习种菜。”

“种、菜?”

张婶彻底惊呆,讶异的目光从头盯到脚,像她这种气质淡如菊的姑娘,说她干什么都好,唯独种菜太违和,想想都不可思议。

她娇羞地笑,给出理由,“自给自足,吃得比较放心。”

“那也行,当成农家乐,也是一种乐趣。”

“可是…”

她欲言又止,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两人之间关系都没处好,就想着如何折腾人家小院,这想法太过自我,也不切实际。

“还是算了。”

张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出言安抚,“你尽管跟他提,他要敢说一个不字,我出面收拾他。”

贺枝南被她的话逗笑,但也第一时间打消这个念头。

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指不定哪天她就忽然离开了。

所以,在她决定是否在此长住之前,任何奇怪的想法都要三思而后行。

那日的集市热闹非凡。

虽说张婶一口一个不能喂猪似的养胖齐齐,可贺枝南还是固执地买了只香喷喷的烤鸡。

小胖子刚放学回家,自院门口便嗅着烤鸡独特的香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厨房,在张婶骂骂咧咧的怒斥声中拽了个鸡腿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饿死鬼投胎啊你!”

贺枝南坐在餐桌前认真择青菜,看着屋外渐暗的天色,胖胖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也不知逃向何处安全地啃鸡腿。

她好心替小孩说一嘴,“小孩子长身体嘛。”

张婶听这话先是愣住,后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几分暧昧,“这话东子也说过,一字不差。”

“…”

她垂眼,抿了抿唇。

说起来,这几天她都没见过这男人。

她一如既往地失眠,每天能眯上两三个小时已成奢望,夜里半梦半醒间,屋外隐约传来动静。

他大概有回来睡觉,但基本早出晚归,也从不与她打照面。

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不知名的失落。

那么刻意地避开,就那么讨厌?

她当即决定,赶紧找另外合适的住所,补上这几日的住宿费,清清白白地离开。

虽说他家过分整洁干净很合她的意,可人家明显不乐意,她也没必要上杆子热脸贴冷屁股。

夕阳西下,天空浸染成橙红色。

张婶放下碗筷,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利索地用保温盒装好饭菜,加上从齐齐手中抢来的烤鸡翅,用手提袋打包好,指挥吃饱犯懒的小胖子送过去。

“你东叔忙了一天,该饿了。”

“姨奶奶,我刚吃饱你就让我干活,就算是牛,也有休息时间吧。”

小胖墩拍着浑圆的肚皮哀嚎,吃饱喝足后犯起食困。

张婶面露凶相,板脸吼他,“你要是头牛我都谢天谢地了,成天就是吃吃喝喝,要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皮痒了你!”

“我不去,我累死了,你打死我吧。”他两手一摊,干脆破罐子破摔。

“欸你个小家伙,能耐了你…”张婶勒起袖子,双眼喷火,眼看又是一场大战。

“我去吧。”

贺枝南咽下最后一口黄瓜,优雅地起身示意。

张婶愣住,下意识拒绝,“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

“今晚吃太多,想出去走走消食,顺带给房东送饭,一石二鸟。”

张婶狐疑地瞧了眼她碗里的蔬菜,不吃米饭不吃肉,那么小碗黄瓜就吃撑了?

她思来想去,也不再出言阻拦,东西递到她手里,笑眯眯地嘱咐。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好。”

贺枝南走后,刚还撒泼耍赖的小胖子屁颠地凑过来,疑惑地问:“姨奶奶,天都快黑了,贺姐姐一个人来回没问题吧?”

“谁说一个人。”

“嗯?”小孩没听懂。

张婶露出神秘微笑,意味深长地问:“去的时候一人,回来,绝对成双。”

“为什么?”

她满面红光,话带得意。

“因为你东叔的性子随我,嘴很硬,但心肠软。”

屋外凉风习习,黯淡的晚霞被无边黑夜瞬间吞没。

出门时,天空突然飘起小雨,细密的雨丝给小镇笼罩一层轻薄面纱。

她撑起印满荷花的油纸伞,高跟鞋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溅,似一颗颗剔透的珍珠。

这条路她已经很熟了。

走出蜿蜒小巷,右拐至临河小道,河边满是灰瓦白墙的老房子,斑驳墙面上尽是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桥头的两棵桂花树在风雨中摇摆身姿,米粒大小的花朵被温柔秋雨打落一地,淡雅幽香渗进空气,夹杂雨丝的冰凉窜进鼻间。

她在树边站定,耳边除了轻盈飘过的风声,锅碗瓢盆的声音逐一奏响。

桥那头,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冒雨跑来,单手护住碗里的菜,送到桥这头的一户人家,回程时,他端着盘热腾腾的饼子,边跑边吃,明明在淋雨,笑得却无比满足。

真好。

那股治愈人心的烟火气。

古镇的秋夜,即使落着雨,也不见丝毫寒意。

到了这个点,临街的店铺几乎都关门了。

“东风刺青”门前亮着灯,灯泡已经很旧了,在湿漉漉的地面圈出小片暗黄色的光晕。

贺枝南收了伞,恰好被屋檐坠落的大颗雨滴砸中额头,她抬手抹净,顺便整理挽在脑后的乌黑长发。

魏东正在替人刺青,刚好忙完收尾工作,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瞧了眼,呼吸停了两秒。

暗淡灯光下,女人身穿浅绿色的素色旗袍,细腻的真丝质地,立领斜襟,收腰款,高开叉的裙摆,彰显贵气端庄的小女人味。

她身形高挑纤细,瘦而不柴,胸前轮廓饱满挺立,臀部圆润,曲线玲珑有致。

男人舔了舔下唇。

那晚他亲眼见过,的确是诱人发狂的好身材。

“你怎么来了?”他粗声,还是不冷不热的调调。

贺枝南忽略他的不友好,抬步走进店内,打包好的饭盒放在小桌上,她站在那面鲜红的国旗下,回身看他。

“张婶怕你饿着,我替她送饭来。”

她音色很特别,软而不绵,又带着点倔强的硬气。

趴在美容椅上的光头男闻声瞳孔瞬亮,艰难扭身看去,夸张的倒吸凉气,回头看向魏东略显怪异的神情。

“这位是…嫂子?”

魏东:“…”

贺枝南瞪圆了眼,顺带红透耳珠。

“你瞎喊什么?”魏东皱眉,恶声恶气怒敲他的头。

光头被揍了也不气,嬉笑着爬起,冲魏东挤眉弄眼,“东哥,你这藏得够深啊,居然金屋藏娇,难怪那么多小姑娘你都看不上。”

魏东瞥了眼一旁低头脸红的女人,无言地揉揉额头,长叹了声。

“她真不是,你别瞎说。”

光头暧昧挑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哥,我懂,我懂。”

“你…”魏东被弄个措手不及,飙型壮汉瞬间哑声,半响憋出一句,“你懂个屁。”

“我不打扰你们,我马上消失。”

“…”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牧洲哥,我这人出了名的口风紧。”

新鲜入炉的纹身在背上,光头甚至连贴保鲜膜都等不及,胡乱套上衣服,一头扎进雨里。

魏东回过神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他看着外头渐大的雨势,雨滴噼里啪啦砸响屋檐,良久,他冷笑了声。

口风紧?

呵。

哪个口风紧的人外号叫作“喇叭”?

屋外狂风骤雨,错乱刺耳的雨声锁住屋外的嘈杂世界。

店里空间不大,别样的宁静。

他调整好烦闷的心绪转身回店里,女人背对着他,安静地伫立在国旗前。

“张婶怎么会让你来?”他随口问。

她凝视着国旗继续发呆,飘出两个字,“顺路。”

男人侧头瞥了眼窗外,笑了笑,没再接话。

到了这个点,他的确饿了,张婶带来的饭几口干完,利索收拾好所有设备,等忙完这些再去看她,她仍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魏东好奇什么魔力让她变成木头人,两步走到她身后,忽而凑近的气焰滚烫,醇厚低嗓弯弯绕绕飘过她耳边。

“看什么?”

“国旗。”

“没见过?”

“嗯,没见过刺青店里的国旗。”

男人昂头,看向那片崭新鲜艳的五星红旗,曾经那些深刻的过往仿佛还历历在目,不管何时见到,胸口那团火焰依旧烧得灼热。

“国旗是信仰,刺青是生活。”

他嗓音很沉,似在解答她的疑惑,更像在自言自语。

贺枝南明显愣住,悠悠转身,他就站在身后,身形魁梧得像一堵墙,身高差距下,落地灯散出的刺眼光芒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瞧见那件单薄的黑色衬衣,深邃立体的眼周,徐徐发光的黑瞳。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胸前被肌肉撑起的轮廓,成熟男人身上总有种被岁月敲打过的厚重感,让人莫名有种想要扒开人皮,一探究竟的冲动。

女人放缓气息,轻轻眨眼,倏然抬手摸向他的胸。

谁知半路被人钳住,控得死死的。

他掌心炙热滚烫,虎口处的厚茧磨砂手腕,融化肌肤的沁凉。

“做什么?”男人胸腔微颤,分明在压抑。

她一本正经道:“脱衣服。”

“…”

魏东怔了几秒,被她理直气壮的语调气笑了。

现如今,耍流氓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她眸色淡然平静,微微挣开他的束缚,修长的指尖径直摸向衬衣前襟。

第一颗衣扣很快解开。

女人动作停顿,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衣扣,系错了。”

男人不动声色,“所以呢?”

“我帮你。”

魏东面色黑得发沉,没出声。

她的眼睫轻盈颤动,聚焦点随之下移,手背温柔地蹭着衣料,触碰一片灼烧炙热。

“这次,换我问你了。”

贺枝南解开全部衣扣,衬衣大敞,不够明晰的视野里,隐约瞧见腰腹成型的肌肉线条,光用眼睛瞧,手感似乎很棒。

顶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幽深注视,她气息平稳,由下自上替他重新扣好。

“名字。”

“嗯?”他没听清,低头凑近。

“你的名字。”

他眼底晃过一丝近乎于笑的微光,“魏东。”

“哦。”

“哦什么?”

“知道了。”

最上面那颗衣扣系好,她长嘘一口气,心间那团抓心挠肺的折磨感逐渐消退。

从进屋见他第一眼起,她便心痒地想上前修正,可碍于有外人在,她忍了又忍,险些逼疯自己。

可直到做完这些,她依旧没察觉两人之间过分的亲密,而这些亲密,基于不合时宜的身份。

她恍惚地眨眨眼,盯着男人喉间滚动的软骨,吞咽声性感暧昧,原本混沌的思绪被店外吹来的那阵冷风扇醒。

贺枝南踉跄着后退一步,懵怔且不知所措。

她刚才干了什么?

“我…我先回去。”

如果不知该如何面对。

逃避永远是最无能,且最有效的方法。

东叔吃肉的进度,靠你们了,多投珠哟!

0008 雨中漫步。

屋外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浇灌似地往下倾倒。

她撑起油纸伞,小小的伞面根本遮不住狂风骤雨,夹杂雨滴的寒风吹散脑中挽起的长发,很快打湿发尾。

高跟鞋肆意践踏积水,湿滑路面需谨慎前行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滑倒。

她太慌了。

从靠近他到上手,任何一个环节她都没察觉出任何问题,稍一回想那番尴尬场景,她只想钻地缝装死。

她沿着街边屋檐疾步走,稍不留神,脚跟踩中水洼堆积的碎石,重心后仰,眼看就要化身湿美人。

后腰一热,强劲的东西稳稳托住她,微微用力,她勉强站直身体,虚惊一场。

身后的男人没撑伞,似乎一路跑来,强壮的体魄刚承受完暴雨的疯狂洗礼,街边小店门前的灯泡亮着黄蒙蒙的幽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硬朗侧颜。

“谢谢。”她面上平静,实则心跳发狂。

“跑什么?”

他皱眉,语气不耐烦,“弄得我跟怎么着你似的。”

女人面上发热,脖颈点燃一片娇红的燥意,瞥见他下颌冒出的乌青,光用眼睛瞧,似乎都能感受到茂密胡渣的刺痛感。

魏东走到她跟前,伸手撩起伞沿,紧盯她紧咬的唇。

“被调戏的人是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没有。”她虚声反驳。

男人挑眉,也不说不信,只是唇边勾起的那抹笑,不阴不阳地膈应人。

贺枝南肩头轻落,心头紧绷的那股气全散。

“我只是…有一点强迫症。”

魏东明显愣住,“一点?”

女人垂眼,双眸空洞涣散,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

“很严重。”

她躲避他的视线,“以前需要吃药缓解,现在已经好多了。”

男人深深凝视她的眼睛,没再继续追问。

关于强迫症,他了解得并不多,也不想妄加评论。

“走吧,先回去。”他低声道。

“嗯。”

她从没想要隐瞒自己的病情,但事实上除了妮娜,就连远在国外的父母也不知情。

当然,他们不知情的,又何止这一点。

贺枝南失魂落魄地朝前走几步,听见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她好奇回头,满眼皆是疑惑。

“怎么,便宜让你占了,还不让我回家?”

她耳根持续发烫,心虚解释:“我没想占你便宜,我只是不受控,以后不会了。”

男人随手打落砸在发间的雨水,盯着她的眼睛,“你路上见人这样,也想冲过去吗?”

“心里会难受,但能控制住。”

他唇角一勾,“所以你的不受控,分人。”

贺枝南被问住了。

这问题她居然回答不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入幽静小巷。

雨滴形成绵密的雨帘下坠,巷内屋檐很窄,遮不住他过于魁梧身形,贺枝南几番纠结,最终还是停步,硬着头皮走向他。

“你来撑伞。”

发号命令时的强势,同外表的柔弱病娇截然相反。

甚至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伞柄塞进他手里,除非他有胆扔,否则就是乖乖撑伞的命。

他当然有胆,只是犹豫的那秒,竟鬼使神差地着了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安静的,一言不发的,肩并肩走了几十米。

“关于房租的事,张婶说,屋子是你的,还得让你决定。”

她打破尴尬,主动找话题。

只是开口后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今天来找他的目的,貌似是想走,不是留。

“我哪知道。”

魏东哼笑,“我也是第一次当房东。”

她倏然停下步子,他察觉到了,侧身看向她。

她身后的窗户亮起白炽灯,浅色旗袍被雨水点缀出成片的水痕,似宣纸上晕染开的墨迹。

半湿不透的旗袍美人,悠然漫步在这江南小镇的秋雨中,如仙如画的诗意。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租给我?”她问得洒脱且直白。

他饱满的唇瓣微启,声音哑在喉腔。

“我想听实话。”她心急打断,语气难掩紧张。

男人默了几秒,嘴里蹦出两字,“随便。”

她唇边滑开微不可察的笑意,往前走两步,窜进高举的伞下,明明是张娇美温柔的脸,可光从坚毅的目光,都能看清她骨子里的固执跟偏执。

“我这两天跟张婶打听过,正常一月500,我付800,可以吗?”

魏东本就没当回事,“都行。”

这时,两人刚好拐出小巷,往前几十米就到家了。

雨势依旧暴力,伞往她那侧倾斜,他反正已经湿透,也不在乎多淋那点雨。

“我很喜欢。”

她没头没脑地一句话,男人听懵了神。

“嗯?”

女人眼神柔软,“我很喜欢你家,特别干净。”

魏东眉头轻蹙,说不出哪里不大爽利,“合着你是看上我家的房子?”

她愣了瞬,咬着软音问:“不然是什么?”

“没什么。”

他冷着脸把伞递还给她,冒雨大步流星往前走。

贺枝南不徐不疾地走回小院,男人已经先进屋,她拉开小院的铁栅门,隐约察觉到某些不知名的火热注视。

她顺着直觉转身看去,瞧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等她进屋合上门,刚在二楼阳台偷瞄的张婶和小胖重新探出头,张婶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齐齐垮着一张胖脸,仿佛灵魂被掏空。

“我就说吧,回来一定成双。”

张婶伸手盘他的圆脑袋,无比嘚瑟,“愿赌服输,你这个月的鸡腿没了。”

小胖子双眼呆滞,仰着头痛苦哀嚎。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连东叔也不例外。

秋高气爽的十月,微风沁凉。

清晨7点,天边逐渐褪去墨色,泛起如烟似雾的浅白。

小河边细柳轻摇,空气里弥散淡淡桂花香,船夫站在船头唱起江南小调,荡漾在绵长的水巷之中。

早餐桌上。

张齐齐用筷子戳穿大肉包,包子四分五裂,他啃着香喷喷的内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食不言,寝不语。”魏东瞥去一个冷眼,“好好吃饭。”

“哦。”小胖子默默垂头。

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样成功点燃女人的善良,她柔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大早上就撅嘴?”

“我…”

“还能是什么?”不等他瞎编戏份,男人不留情地戳穿,“八成睡醒了才想起,今早要默写课文,临时抱佛脚。”

“东叔。”

小胖墩做作的抽搐唇瓣,那双时刻有戏的眯眯眼挤出几分水光,用上昨晚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言辞灼灼地控诉,“你这个人,没有心。”

贺枝南被逗得抿嘴笑,目光瞥过去,就见男人那张本就阴沉的脸越发吓人,伸手躲过他的碗,没收肉包,换作平平无奇的馒头。

“我的包子…”小胖子悲嚎,世界都灰暗了。

魏东单手撑起头,嘴角一裂,笑得比哭还阴森,“我没心,包子也没有。”

“…”

齐齐被怼得哑口无言,小胖手颤巍巍地捧着馒头,每一口都吃出世界末日的悲凉。

逼近迟到的节点,小胖子脚踏风火轮溜走了。

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火速几口吃完,收拾桌上的东西转身走进厨房,用作隔断的推拉门没关,于是乎,她品着咖啡香,伴着细弱的流水声,欣赏某个男人壮硕伟岸的背影。

平时衣着简单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白衬衣黑裤,贴身衣料穿在他身上不显突兀,反而有种禁忌感十足的野性美。

严格来说,他肩宽腰细,臀部极翘,完美的线条感宛如名人精心雕刻的人体艺术品。

超标准的男模身材,连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嫉妒。

嫉妒,且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女人保持端杯的姿势良久,直到胳膊酸了,她才察觉到自己正花痴地盯着人家看。

她咽下口中苦涩,翻出妮娜的微信。

脑子还在思考该不该问,指尖不受控地打出一串信息,点击发送。

【如果有个长得还行,但脾气很怪,偶尔会耍流氓的男人出现,该怎么相处比较好…在线等。】

这个时间点,正常人要不睡觉要不刚醒,也只有同时开三本书的妮娜大大还在电脑前勤劳打字。

她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那头回了信息。

妮娜:【没图没真相。】

照片吗?

她盯着他的背影,面露难色。

偷拍总有种上不了台面的犯罪感,特别像她这种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从小被男生的情书包围长大,何时需要自己上手干这些私生饭的活…

“咔嚓。”

完了,忘了关声音。

她脸色煞白,那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门声存在感巨强,强到这个世界顷刻间静止,强到灶前忙碌的男人悠然回头。

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

贺枝南回过神,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

男人唇边隐着笑,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径直朝她走来。

他停在她跟前,低头看她狂乱扇动的长睫毛,裸露的脖颈被一片诱人媚红浸染。

“手机给我。”

“什么?”她装傻,心虚得不敢看他。

“慌什么,我又不告你。”

男人倏然弯腰,一手撑在她椅背上,一手按在桌角,这个姿势的亲密靠近,完全是半禁锢姿态。

“再说一遍,手机。”

他声线低淳,似陈年美酒般浑厚磁性,入耳很浓的沙质感。

深秋清早的微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开老式纱织窗帘,隔壁院里的花香渗进鼻间,还带着他身上很淡的烟味。

她试探着抬眼,目光瞥过他紧扣的白衬衣,随时有爆开的风险。

视线滑过他的锁骨,瞧见他喉头上下滚动的软骨。

吞咽声过于清晰,她也跟着咽下口水。

贺枝南挪开眼,手机乖乖递给他,动作僵硬似中降头的人偶。

男人低低的笑,有种掰回一局的愉悦感。

他没找相册,直接寻到相机,点开,镜头平视对准自己。

“咔嚓”。

手机重新放在桌上,顺便帮她把咖啡杯摆正。

“看可以,不准舔屏。”

“舔…”

贺枝南头皮炸开,懵怔地追随他的背影,直到那辆破到快报废的皮卡车拐出小院。

她暗自叹息,有种吵架没发挥好的极度懊恼。

半响,她想起刚才那张自拍照,郁郁寡欢地点亮手机屏幕。

直白的前置摄像头,迷惑的死亡拍摄角度,九流的拍摄技术,成品居然轻松秒杀一众小鲜肉。

那张脸,居然该死地好看。

太诡异了。

这男人身上有种奇特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类似历经千帆的成熟,又似无欲无求的孤独。

就像你无意中找到一本魔法书,翻开首页后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只想看完故事结局。

她不禁回想起那晚在刺青店里,光头男说过的话。

“难怪那些小姑娘你看不上。”

这样的男人,的确很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俗称的渣男潜质。

十分钟后。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喝完整杯咖啡,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照片最终还是发了过去,那头几乎秒回。

妮娜:【可睡。】

“噗。”

正喝水的贺枝南狂喷而出,红木餐桌上一片狼藉。

她微微合眼,无语又好笑。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讨论,睡还是不睡的问题吗?

当然,如果非要认真探讨,那么以下两点问题十分关键。

第一,她母胎单身25年,没睡过。

第二,如果睡了,可能没命下床。

贺枝南思来想去,决定手动删除这条信息,眼不见为净。

她来这里是养病的,又不是寻死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喵的碎碎念。

大概还有几章吧,两人增进增进感情,愉快吃肉。

啧,东叔也是闷骚界一把好手。

记得干啥,你们懂。

0009 月色正浓。

那夜,时间刚过11点。

窗外冷风呼啸,鬼哭狼嚎的吼叫声透过玻璃缝隙往里渗透。

贺枝南瞟了眼漆黑无边的夜色,合起手里的书,起身关紧窗户。

床上的手机震响,是妮娜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昏沉的灯光遮不住那对骇人的黑眼圈。

所有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常人看不见的辛酸。

“我好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她喝了酒,说话声断断续续。

贺枝南满眼心疼的看着她,“你几天没睡了”

“不知道,忘了。”她仰头闷了口酒,越想越苦闷,“南南,你说我这么拼命干嘛,我就算什么也不干,我也是个富二代,钱多得花不完。”

“现在写个破小说,每天一帮子人追在屁股后头催我,写的慢要骂,写的不合她们意要骂,骂我厌男,微博私信诅咒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男人,注定孤独终老,我他妈就算孤独终老也是个有钱的富婆,酸个屁哦。”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醉醺醺的擦干唇边残留的酒渍,“呵,女人,雕虫小技还想班门弄斧。”

她酒后话很多,絮絮叨叨的咒骂,贺枝南习惯了,安静听着,很少发言。

她只是压力太大,需要一个树洞发泄。

静等她宣泄完毕,贺枝南适时转移话题,“你妈最近催你相亲没?”

“别提了,前两天她来看我,被我这张遭岁月毒害的脸吓个半死,趾高气扬地骂了我一小时,传授两小时护肤宝典,离开时留下一句,没男人也行,一个人安静等死。”

贺枝南曾见识过那个贵妇妈咪的厉害,精致到头皮丝的优雅女人,没被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到心脏病发已算万幸。

“你妈也是担心你。”

“道理我都懂,但丝毫不影响扎心的痛。”

妮娜捏爆喝空的易拉罐,起身去冰箱拿酒,目光瞟过她身上那件纯白的运动服,带帽拉链款,微微下拉,弯腰时春风撩人。

“哟,换风格了。”

“没。”

常年写小说的人,观察细致入微,一个眼神便能看出端倪。

“南南,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怎么会。”她心虚时,从不看人眼睛,“我对你一向坦诚。”

除了跟男人同居这件事之外,其它清透如纸。

“是吗?”妮娜狐疑地凑近,“那个长得还行的流氓呢,我还没来得及盘问…”

“咚咚。”

恰逢此时,冷不丁传来一阵敲门声。

“睡了吗?”

醇厚沙哑的男低音,在寂静夜里宛如一道自带闪光的惊天巨雷。

贺枝南呼吸骤乱,慌乱的差点握不住手机。

“男人?”妮娜难掩讶异,手中啤酒差点洒一地,“什么情况?”

“我…我明天再打给你。”

“喂,你不准挂!”

她果然按断电话,立刻关机。

以她对妮娜的了解,今晚若不关机,手机必爆。

沉重的木门拉开一道窄口。

走道的暗灯刚顺着裂口洒进屋内,在浅灰瓷砖上画出一道暖金色的折角。

外出几日的男人刚到家,身上还捎着冰凉的湿气,他身上衣服换了,从离开时的白衬衣变成肃静的黑衬衣。

“有事吗?”她单手倚着门,面上故作平静。

魏东见她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样,敲门前那点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我带了点烧烤,一个人吃不完,   想问你   …”

他淡然地陈述完,略过提问,直接总结发言,“算了,当我没说。”

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要走。

“我…”

她心急如火,话也脱口而出。

“嗯?”男人回头,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低垂的手微微收紧。

“偶尔吃点,也无妨。”

她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径直穿过他往楼下走。

魏东悠悠侧过身,盯着那抹窈窕纤细的背影,成套的白色运动装,同色系棉拖鞋,绸缎般的黑直发散在脑后,步子急切,走路带风,发尾在空中荡起涟漪。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低眼哼笑。

不枉他深更半夜赶回来。

客厅很安静。

餐桌上是刚出炉的烧烤,讲究地用保温锡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隔壁镇有家远近闻名的烧烤店,店主是他曾经的战友。

吊挂的顶灯很旧了,光源不刺眼,淡淡的暖色,很舒服。

贺枝南规矩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喝水,乖乖等吃,看着厨房里的男人从玻璃柜里拿出盘子,清水洗净,擦干,盛满香气扑鼻的烤串。

“吃吧。”

他转身去冰箱拿啤酒,开盖前想了想,随即放下,拉开冻柜最下面那层,好家伙,空空无也。

走之前塞满冰箱,回来一根不剩。

很好。

桌前的贺枝南正盯着牛肉串发呆,浑然没察觉男人略显凝重的脸色。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宵夜,犹豫着不知该从何下手,象征性地拿了串看着还算有眼缘的黄瓜片,上头洒满孜然辣椒,她这个怕辣星人瑟瑟发抖。

正纠结之际,桌对面的男人安然入座,也不吃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了?”

那道灼热的注视跟火烧似的,想忽略都难。

男人轻轻皱眉,“你再怎么…也得给我留一根。”

“什么?”

“碎碎冰。”

“?”

“乳酸菌味的。”他悄咪咪补了句。

贺枝南越听越迷糊,先看看他,再看看冰箱,前思后想,终于把线索串连起来。

“你认为是我吃了?”

他环顾四周,挑眉问:“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我。”

她压抑着满腔郁闷,一字一句道:“齐齐这两天放学都有来,还带了一帮子同学。”

这么一说,男人瞬间了然,勾了勾唇,“小东西,不掏空不罢休。”

“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她放下黄瓜片,闷闷转身,男人眼疾手快地拽住她。

“生气了?”

“没。”

贺枝南不是易怒的性子,以前妮娜不止一次说过她脾气太过温柔,以后容易被人欺负,会不会被欺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被某个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男人气饱了。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宽厚大手滚烫如潮,稍稍用力收拢,咯人的厚茧肆意挤压女人滑如水的肌肤。

“你调戏我上瘾,我不也没跟你计较。”

她不吱声,背影看似僵硬,实则心乱如麻。

说是心虚也好,不敢面对也罢,就在他离开的前一晚,她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对他做出疑似骚扰的举动,基于画面太美,她至今不敢回想。

也正因如此,那天清早她才会神志不清地交出手机,忍受他的言语调侃。

“   我两天没合眼了,又开了几小时的车回来。”

他声线压得很低,卷着一丝疲倦,“你陪我坐一会儿,这要求不过分。”

突如其来的柔软,每个字符分外真挚,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今晚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贺枝南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可他眼中那抹茫然若失的悲凉感,轻易击溃她内心的防线。

最终,还是坐下了。

十分钟后,烧烤一扫而空。

她艰难咽下一片黄瓜,男人见她辣得满脸通红,夺过剩下的消灭干净,两口干完整罐可乐,起身收拾东西。

所有东西规整完毕,他拧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前停顿几秒,转过身看她。

“去睡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她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我去外头找找,有没有小店开门。”

她脑中冒出一个无语的念头,“碎碎冰?”

“啊。”

他倒也诚实,直言道:“以前酒是安眠药,现在换了,不吃那玩意睡不着。”

“那你…开车小心。”

贺枝南飞快说完那句类似于关心的话,小步走到楼梯处,刚要抬脚上台阶,门前的男人叫住她。

“欸。”

“什么?”她几乎秒回。

魏东懒洋洋地倚靠门框,暖黄色的光源照亮那张英气逼人的硬汉脸,瞳孔墨黑发亮。

“反正你也失眠,要不跟我一起去?”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晚月色好,我带你去清水塘边钓鱼。”

男人随口的一句话,在她心底掀起千层浪。

且不说他怎么知道她失眠这件事,深秋半夜出去钓鱼,这是什么奇怪的约会?

门前静静等候的男人见她不吱声,也不强求,晃了晃指尖的车钥匙。

“那行,早点睡。”

他顺手合上大门,走向院里那台锈迹斑驳的皮卡,买来时就是二手车,开了几年,现在更是残破不堪。

两道耀目的车灯亮起,他启动引擎,刚从兜里摸出根烟,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女人迅速上车,入座,动作一气呵成。

她目视前方,隔着浓郁夜色都能隐约瞧见泛红发烫的耳珠。

“反正睡不着,去看看,也行。”

男人笑而不语,目光瞥向她柔美清秀的侧颜,少了旗袍高跟鞋的加持,温软美人秒变邻家女生,倒也不是冷傲到难以接近。

他收起还没点燃的烟,大半个身子倏然覆过去,本就昏暗的视线被庞然大物遮盖严密,贺枝南大惊失色,死死按住他绕过来的手。

粗壮的小臂硬得像石头,怎么推都推不动。

“干什么?”

“你干什么?”质问的话,却是娇软的调。

这姿势离得太近,男人炙热的鼻息喷在鼻间,宛如点燃枯木的那点火星,她呼吸停滞,心头狂跳不止。

男人近距离盯着那双眼睛,清亮澄澈的杏眼波光粼粼,似掩映在流云里的星辰,比今晚的月色还美。

“吧嗒。”

安全带扣紧。

起身撤离时,他也不知哪来点坏劲,偏在女人放松警惕时猛然凑近。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男人压抑的笑声在她耳边回响。

两秒后,包裹她的那团热气瞬退,她抑制住炸开的心跳,缓缓睁眼,男人已然回到原处,手肘顶着车窗撑起额头,眼底那抹不明意味笑看得人心烦。

“流氓。”她气不过,细声嘟囔。

“别急。”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还早呢,慢慢来。”

贺枝南咬住下唇,扭头看向窗外。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所以,脸红的原因,全赖烧烤太辣。

东叔,冲,再加把劲!

0010 饱暖思淫。

静逸的秋夜,凉风习习,空气里氤氲朦胧的雾气,缥缈如纱。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夜空,柔亮的幽光轻洒大地。

零点时分,皮卡车在无人道路飞驰而过,停在铜窑镇与清水镇的分界线。

副驾驶的女人按下车窗,目光延伸过去,盯着小超市内正同店老板聊天谈笑的男人,这种角度刚好看清他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眉目沾染愉悦的笑意。

黑衬衣解开上头两粒扣,硬凸的胸肌透过窄小破口一览无余。

她那晚摸过,手感比想象中要好。

怔仲间,男人已从超市出来,肩头扛起两个纸箱,贺枝南升起车窗,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魏东把沉甸甸的纸箱放进后备箱,手心晃着刚从冰箱拿出的碎碎冰,上车后,没急着踩油门,碎碎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尝尝。”

她侧头看去,车内幽暗的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就像小时候朋友跟你分享美食,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拒绝的话哑在喉咙,那一瞬间的失神,令她回想起破戒的烧烤黄瓜片。

自律是为了约束自己,可她不是圣人,总有忍不住破例的时候。

她别扭地接过,放进嘴里,迅速融化在口腔里的冰甜水,大半夜被冻僵的手指,疯狂刺激她的大脑皮层。

“你吃。”

她把咬过一口的东西重新塞回他手里,戳了戳毫无知觉的手指,“…好冷。”

魏东正咬着碎碎冰吸取精神养分,冷不丁遭人退货,他低头看着被咬扁的塑料口,嘴角扯了扯,瞥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接着吃,这算什么?”

贺枝南愣住,超长反射弧过后,她红着脸抢回来,车窗打开,朝路面的草丛扔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男人眉头紧蹙,认真的口吻。

“浪费可耻。”

她回嘴:“大不了我赔给你。”

“一箱。”

“…”

闭着眼睛狮子大开口?

“一根。”

魏东满眼严肃,“两箱。”

“我要下车。”她才不惯着这疯子,转头看伸手不见五指的车窗外,口风一转,“不,你送我回去。”

“行。”

他答得倒是爽快,只是一脚油门轰鸣,车头径直拐向上山的路。

铜窑隔壁是清水镇,地广人稀,最出名是坐落在半山腰的清水塘。

传说清水塘许愿很灵,山顶的日出亦是美不胜收,这些传闻她一半听张婶说,一半听齐齐说。

只可惜,现实远超于想象的残酷。

山上气温低,傍晚时下过一场雨,泥土混着冰凉的雨水,空气里弥散着泥草混杂的奇特香气,可湿哒哒的地面,光用眼睛看都觉得黏腻脏乱。

山道至清水塘有一段长长的窄路,皮卡车太大开不进去,只能停靠在枯树旁。

“下车,得走一段路。”

魏东从后座拿了件深棕色夹克,山里湿冷,御寒不够容易中招。

他下了车,踩着满脚泥巴绕到副驾驶,车门   拉开   ,女人瞥了眼湿乎乎的地面,抬头看他,那眼睛跟清水里洗过的一样,楚楚可怜的委屈。

男人瞧了眼她身上那抹纯白,视线挪到脚下,这鞋的确不适合山野,特别对有强迫症的人而言,一脚下去真能疯。

“这条路全是泥,你要怕脏,可以在车上等我。”

“不要。”

她语气急促,伸手拽他敞开的衣摆。

男人本就是故意的,嘴角隐着笑,弯腰凑近,浓烈的男人气息团团包裹住。

“害怕?”

“你说呢?”她柔柔地瞪他。

魏东恶趣味得到满足,声音低了些,“鞋子脱下来。”

“嗯?”

“照我的话做。”强势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贺枝南不知他要干嘛,斟酌片刻,脱下白色棉拖递给他,车内的灯光晃过两只悬空晃动的小脚丫,白嫩如玉。

他单手拧起鞋,另一手替她解开安全带,身子倏然压低。

“!!!”

那一瞬间的荒唐,震碎她所有预想的画面。

“你…你放我下来!”

男女之间,不是背就是公主抱,哪有人会用扛的?

就连猪八戒都知道背媳妇,怎么到他这里画风差这么多?

且不说怜香惜玉,好歹把她当成人对待吧,她不是死猪不是石块,那么自然的举动多少有点侮辱人。

贺枝南生气又无语,吊挂在他结实的后背,两手死命锤他,可他一身腱子肉不痛不痒,反倒锤痛掌心。

“别乱动。”

他用力箍紧她乱踢的腿,还想伸手补一记,可手抬至半路,生生压了回去。

若碰了那处,怕是又得挨一巴掌,顺带冠上“老流氓”的标签。

山间夜凉如水,迷人的弯月藏进云层,月光蒙上一层浅灰,远处的灌木树丛在夜风中疯狂摇曳,风声嘶吼,犹如面目狰狞的野兽,听得人毛骨悚然。

原本闹腾的女人慢慢没了声,两手使劲拽紧他的衣服。

他唇角一扬,知道害怕了。

“快了,就在前面。”

那条窄路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泥巴水坑有深有浅,踏水声轻快,好不容易走到水塘边,他鞋子周边全是黑泥,裤腿也难逃厄运。

清水塘面积不大,依山画了个圈,塘边有间茅草棚,屋檐上盖着厚重的茅草,里头不进雨,给潮湿地面留下一小片净土。

草棚里放着一条年代感十足的长木凳,男人把她放在凳子上,鞋子摆在脚下,忽略她略带怨气的注视,嗓音难得放软,“鞋子穿好。”

贺枝南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就见男人走到水塘边,弯着腰认真清洗脚下的污秽。

她光脚冻得直哆嗦,乖乖套上拖鞋。

不知何时,那轮弯月从云层里冒出个头,悬于在漆黑夜空,倒映在池水之上,平静的水面犹如一面清透的镜子,印找出男人的身影。

晚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波光粼粼。

山上跟山下温差大,她穿着不厚的运动服,寒风蚀骨,冷得连头皮都跟着颤。

男人整理完返回小草棚,平时优雅知性的小女人毫无形象地缩在凳子上,嘴里哈着冷气。

他见状脱了外套,强势罩在她身上。

“穿着。”

“我不…”她还想嘴硬,谁知一开口,“啊秋啊秋啊秋。”

一连串的喷嚏响到整个水塘都在回荡,顺带把平时旗袍美人的美好形象毁得彻彻底底。

男人看她缩在外套里,鼻尖都冻红了,忍不住戏谑地笑,“身子那么软,嘴那么硬。”

女人脸一红,“你那么清楚,你摸过吗?”

他想了想,点头,“嗯,刚刚。”

“…”

她决定不要跟这个把她当成猪肉对待的流氓说话了。

五分钟后,男人跟变戏法似的从水池边的矮树下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包,在模糊的视野中一通操作,返回草棚时,手里拧着根长长的钓竿。

他见她眼底泛光,挑了挑眉。

“试试?”

贺枝南的确觉得新奇,以前只听过看过,但从没自己上手试过,她从小到大的圈子除了讨论名牌就是网球高尔夫,像这种类型的消遣娱乐还是第一次接触。

她起身凑近,从他手里接过钓竿,左看右看不得其法。

“这个怎么弄?”

魏东看她一脸遮不住的求知欲,瞥了眼目前同水池的距离,哼了声:“你站在这里扔杆,是准备钓青蛙吗?”

她想了想,试探着往前走两步。

“再靠近点。”

她机械似的小心翼翼再挪一步。

男人深深合眼,似被她打败,上前揽过她的腰,两步走到草棚的边缘线。

前后不过两秒,她眼珠子瞪圆,强劲的热气仿佛还停留在后腰,灼烫那朵绚烂的彼岸花。

“看我做什么,扔。”

贺枝南站着不动,无法理解这人是怎么做到既理直气壮又若无其事的。

“得,我帮你。”

他倏然出现在她身后,岿然大物的身体燃着一团火,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快要点着了。

握杆的那只手被滚烫掌心覆盖包裹,手臂后仰,往前一个超大幅度的抛物线,伴着清脆水声,钓钩入水,浮漂一半沉入。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茫茫黑夜,万物沉睡,此刻的静逸,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良久,钓竿始终稳如冰山。

她怕惊到鱼儿,细声细气问:“你确定能钓着吗?”

男人看着池里倒映的那轮月亮,缓缓吐字三字,“看运气。”

“…”

问了个寂寞。

半山腰,茅草棚,静坐的两人似两尊修仙的佛,呼吸声压至最低。

“贺枝南。”

他突然开口,女人愣了下,低低“嗯”了声。

魏东侧目看她,眸色深黑,“你失眠多久了?”

她刚要回答,猛地想起什么,不禁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胖墩说的。”

提起小胖子,男人眉目柔和几分,“小胖子挺关心你,现在看你比看我都顺眼。”

贺枝南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嗓音细细的,“鸡腿喂得好。”

半响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叹了声,道:“你要不想说,当我没问。”

她继续沉默,依旧一言不发。

“我…”

“睡着后,我会做噩梦。”她倏地出声,打断他的后话。

“什么梦?”

贺枝南看向前方空寂的水池,水面荡漾着细细的波纹,她咬住下唇,印出深深牙痕。

“梦里很黑,前方照来一道光,我跟着光走,所到之处全是鲜红的血,有一双腐烂的手突然出现,它捂住我的眼睛,我动弹不得,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生疮…”

她看向魏东,苦涩地扯唇,“所以每次醒来,我都会恶心狂吐,厌恶自己。”

男人眉头紧蹙,沉声问:“看过医生吗?”

“很多。”她声音低了些,出声有些困难,“多到我已经确定,自己无药可救了。”

他瞥过她鬓角飘起的碎发,遮过那双泛起秋水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看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时刻往外淌血,远不及外表那般光鲜诱人。

“下次试试碎碎冰,死马当活马医。”

她眨眨眼,随即笑了,笼罩着她的那片黑雾瞬间消散。

魏东夺过她手里的鱼竿,目光随着细长的杆身延伸至水中起伏地漂浮。

“房子你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她见他态度软化,趁热打铁,“厨房跟小院,我能用吗?”

男人听着好奇,“小院你用来干什么?”

“种菜。”

他斜眼瞥过来,温柔不过三秒,“你会?”

“不会,但我可以学。”

“瞎折腾。”他冷哼。

她被那轻蔑的眼神盯得来了气,跳起来指控他,“你别瞧不起人,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好的。”

男人昂头看她,痞痞勾了下唇,也不说不信。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银色月光照拂,出众的五官似开了百倍滤镜,看得她心头猛跳。

“你…”

他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女人盈盈一握的后腰,幽幽来了句,“刺青还疼吗?”

“偶尔。”

“我看看。”

她没细想,侧过身就要撩衣服,好在理智回笼,悬崖勒马。

“你家的客人都带售后服务?”

男人笑着,“住我家的客人,包售后。”

贺枝南哑口无言,既生气又想不到更好的话回怼他,这么多年在口舌之争上从未有过的好胜心,几乎全用在他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撩起上衣,露出后腰那片刺青,那朵妖媚的红花绽放在雪白肌肤上,开得格外艳丽。

魏东慌忙移开视线,压抑住粗粝的喘息声。

“咳。”

他喉音哑了,“还不错。”

贺枝南没注意到男人略显怪异的神色,低身坐回他身侧,前思后想,憋住一句赞美的话。

“你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

技、术?

男人握钓竿的那只手倏地青筋暴起,胸腔内那团热焰火烧火燎,躁到呼吸都在喷火。

月黑风高,饱暖思淫。

他把自己害惨了。

东叔,撩不起就别撩,丢人。

距离涩涩还有….很短距离,投珠!

0011 吻。(上)

寒风刮起草丛里滚动的碎石,发出一长串银铃般有节奏的撞击声,奏响怪异奇特的催眠调。

她缩紧脖子,把自己裹进宽大的皮夹克中,挨着身侧那团滚烫的火源,缓慢而沉重的合上眼睛。

梦里依旧是那块空寂冰冷的无人之地。

似阴森铁笼,更像恐怖地窖,释放面目狰狞的怪兽,扼制住她自由的灵魂。

远处似有一束光,照亮前行的路。

那团触目惊心的血红,翻涌的血浆似千层浪,犹如绽开的彼岸花,破碎的花瓣随风轻扬…

她伫立在原地,等候那双涂满鲜血的大手到来,宣判她的死亡。

如预期那般,眼睛很快被一双手蒙住。

却不是她记忆中那般冰冷黏稠,让人反胃恶心。

温暖干燥的大手,似和煦的春风,轻拂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亲吻泛红的耳珠…

她眼前的视野全黑,那双手带领她往前走,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累了,想要停下来…

然后,她睁开了眼。

车窗外,柔和的红光拂面,如沐轻风。

她下意识伸手遮挡,身子微动,磨砺出挤压皮革的怪声。

贺枝南猛然坐起,低头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环顾四周。

她居然在车上。

记忆在何处中断,她已经记不清了,依稀只能回想起记忆空白前的最后一幕。

水塘边,清澈的池水被微风吹起阵阵波澜。

两个傻子坐在木凳上,她缩成一团,他拿着鱼竿一动不动,久等不上钩。

“你会唱歌吗?”她细声问。

“军歌。”

贺枝南无语凝咽,“粤语歌会吗?”

魏东皱眉细想,“就一首。”

“什么?”

“护花使者。”

“唱来听听。”

她眼皮直打架,在这深山水池边,居然有了丁点儿困意。

男人侧头看她,她缓慢眨眼,徘徊在昏昏欲睡的边缘,头低垂,一颤一颤地动,魏东看着好笑,好心掰正她晃动的脑袋,肩膀借给她靠。

他看向前方,低沉开嗓。

“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 / 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 / 深宵的冷风 不准吹去她 / 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 纤纤身影飘飘身影默默转来吧 / 对我说浪漫情人爱 我 吗…”

这首歌是清风的最爱,在部队时恨不得一天在他耳边哼一百遍,他听都听会了。

男人唱到后面,歌词开始卡壳,断断续续的回忆。

贺枝南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发音,不标准。”

他闻言笑了,“哪里不标准?”

这次无人回应。

她似乎睡着了。

四散的记忆点慢慢回笼,到此终点。

她按下车窗,清晨沁凉的冷风飘进来,她冻得瑟缩了下,乖乖套上他的皮夹克。

下车时,天还没完全亮,云层撕开一小块裂口,渗出烟粉色的暖光。

男人站在山顶抽烟,那么低的温度,穿单薄衬衣也不觉冷,壮硕的背影坚硬似山脊,肩头凸起的肌理曲线远比正前方的山峰还要性感。

浅白色的烟雾模糊指尖上的厚茧,如幽魂般蜿蜒向上,他深吸轻吐,一根烟很快到底。

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他眉眼一动,烟扔脚下,踩灭。

回头时,女人套着他的外套,身高身形差距下,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醒了?”

“嗯。”

贺枝南停在他身侧,视线扫过他下巴那片乌青,才过一晚而已,茂盛的黑色胡茬宛如山顶洞人。

也不知他昨晚经历什么,眸底血丝横生,黑衬衣也皱巴巴的。

可即使落得这般颓靡邋遢,那张脸依旧该死的好看。

“我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漫不经心地回:“你睡着了,我扛回车里的。”

“扛…”

她愤愤地瞪他,就知道这人举止粗暴,压根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那你衣服怎么弄得?”

魏东斜眼看她,要笑不笑,“猫抓的。”

她听得一愣,四处张望,“山里有猫?”

“有。”

他侧身面对她,解开上头两颗衣扣,故意让她看清胸口那几条带血的抓痕。

“爪子还贼锋利。”

说到这里,魏东眯了眯眼,他也没想到看着娇娇软软的女人,睡着后变得张牙舞爪,攻击性极强。

他刚要靠近,熟睡的人伸手就是一爪,若不是他躲闪及时,脸上少说三道印,只是无奈胸口遭了殃,尖锐的指痕真像野猫挠的一样。

男人意味深长的笑盯得人心头发毛,她低眼偷瞄自己的指甲,尖利的弧形,的确有当武器的潜力。

“你别忘了打狂犬疫苗。”

她昨晚记忆粉碎,别指望她会承认罪行。

男人抿唇笑,“行。”

他转头看向天边一点点燃起的金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灰暗的天边泛出青白色,渐渐地,金灿灿的朝晖染红东方天际,霞光朝四周扩散,天空被那片柔美的红色映的越来越淡,云朵浸染成玫瑰色。

火红的太阳拨开云彩,耀光倾泻在草地,树木,温暖的包裹住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看日出。

她亲眼见到光明冲破黑暗,照亮整个世界。

“没见过?”他盯着她被浅金色融化的绝美侧脸,有片刻的失神。

“嗯,第一次。”

他想了想,低声承诺:“想看日出,随时带你来。”

贺枝南轻轻眨眼,那么随口的一句话,成功撩拨起胸腔内紧绷的神经。

一瞬间的悸动,伴随不受控的心跳,似毒性巨强的迷药,她悠悠地转身,迎着璀璨光芒,紧盯他的眼睛。

“怎么?”男人微微蹙眉。

她不说话,伸手拉扯他低垂的大粗臂。

在他略显诧异地审视下,掰开他宽厚的掌心,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眼前的视野被覆盖,只能透过微张的指缝,依稀看清他被金光分隔开的俊脸。

梦里那股温润的轻风,瞬间化作一把无形的钥匙,解开她心口的那把锈迹斑斓的锁。

“那双手,是你的吗?”她颤着呼吸问。

“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半知不解,低头正要询问,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遮挡她眼睛的手自然垂落,缓缓收回。

贺枝南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她淡粉的唇瓣轻碰,吐出几个字。

“我需要确定一下。”

魏东听完更懵,完全跟不上她思维跳跃的节奏,正欲开口问什么,她大步窜到身前,呼吸相闻的距离,她昂着头,目光坚定且柔软。

“我…”

后续声音停了,时间也在那一秒静止。

她两手揪紧他衬衣的袖口,踮起脚,轻柔细腻地吻落在喉结。

温烫鼻息加深了吻的热度,唇瓣很软,似羽毛般抚过,酥酥痒痒,磨得他心口发麻。

男人屏住呼吸,喉头滚了滚。

体内那股燎原的火光从昨晚灼烧至今,已然冲破那层不够坚定的屏障。

他的极限到了。

0012 吻。(下)二更

返程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很诡异。

副驾驶的女人缩进外套,懒洋洋地靠着座椅,身子偏向窗外发呆,从上车到现在一声不吭。

皮卡车滑过隔壁镇的早市街,往前一百米全是琳琅满目的货品和美食。

车窗开至一半,赶集的小镇居民啃着刚出锅的馒头,清新的面香飘进车窗,勾人肚子里的馋虫。

“你饿不饿?”车子停靠在路边,他转头问她,“我去买点吃的?”

她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看不情她的表情,唯能看清藏进黑发的小耳朵,红透似血。

“不饿。”

魏东垂眼笑了声,没拆穿她拼命掩饰的羞涩。

“车里等着,别乱跑。”

撂下这话,他转身下车,贺枝南伸头瞄了眼,见他走向不远处有个卖煎饼的小摊,深深喘了口气,两手捂住滚烫的脸,热度还在持续升温。

她只要回想山顶的那一幕,就想扯出体内那根不安分的神经,剪刀一把剪断。

留着它,后患无穷。

正当她郁闷懊恼之际,听见小摊老板扯着破锣嗓子问:“要不要辣椒?”

魏东条件反射地回头,她迅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不要。”

她听见他的回答,心里泛起嘀咕,昨晚那顿撒满辣椒粉的烧烤,她辣得都快喷火了,他居然能面不改色一扫而空。

很快,男人径直返回车上,手里拧着几个饼子,还有两杯热腾腾的豆浆。

他合上车门,随手递来一个香气四溢的煎饼,“尝尝,这边的特色。”

贺枝南低头看了眼,犹豫半响,没接。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常的早餐,一杯黑咖啡足矣的日子硬生生熬了几年。

“没放辣椒。”他明显会错意。

她缓慢眨眼,那根不受控的神经颤动得厉害,鬼使神差地接下。

男人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肉馅散发的香气扑鼻而来,却意外没嗅到星点呛人的辣椒气。

“你也没加辣?”

“嗯。”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你不是爱吃吗?”

男人粗壮的手臂搭在车门上,衬衣面料被成型的肌肉撑爆,随时有破裂的风险,他侧头看她,盯了几秒,慢悠悠地转向前方。

“你闻不了那味。”

她心头乍暖,滑过一丝奇妙的甜腻。

昨晚她受不了呛鼻的辣椒,几次咳的撕心裂肺,原来,他全记在心里了。

贺枝南瞥了眼手里的饼,送到嘴边,很轻的咬了口。

“怎么样?”

她慢慢咀嚼,咽下,给出评价,“很香。”

魏东勾唇一笑,豆浆插好吸管递给她。

“慢点吃,少了还有。”

车子路过铜窑镇集市,贺枝南瞧见某个店面,喊他靠边停车。

“要买什么?”

“烤鸡。”贺枝南解开安全带,兴奋的开门下车,“齐齐的最爱。”

男人还想说什么,她先一步跳下车,那身白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难得见她这么欢快,蹦跶得像个小精灵。

说起那个小胖子,魏东不禁想起昨天傍晚时分的那个电话。

齐齐偷拿张婶的手机,不由分说一通控诉,字里行间都是对他冷漠的不满。

“东叔,你对贺姐姐太过分了!”

“她平时给我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人大大地好,姨奶奶说你不惜福,这么漂亮的姑娘住在你家你还不上心,平时凶神恶煞就算了,跑出去就是几天不着家,也不管她怕不怕黑,失眠症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这里,刚下车的魏东收起车钥匙,摆手让车前几人先进饭馆。

“失眠?”

“我昨天偷听她们说话,姐姐说她失眠很长时间了,一睡觉就做噩梦,吃多少药都不管用。”

魏东面色微沉,话听进心里去了。

细想他在家的那些天,半夜总能听见她开关门的声音,可他从没想过这会是一种病。

“知道了。”

“那你啥时候回来?”

“等我忙完…”

小胖子心急火燎地打断,“你别瞎忙了,姨奶奶说外头那些女人不及贺姐姐十分之一好看,你再不抓紧点,以后真成老光棍了。”

魏东听他一套一套地往外倒,依稀还能听见细碎的女声,有智囊团相助,难怪底气那么足。

“你跟张婶说,我今晚回。”

“好勒。”

张齐齐没意识到自己进了他的圈套,搓着小手期待的问:“叔,你能不能给我带个烤鸡,就镇上那家。”

不等魏东出声,那头躲在暗处的张婶率先发飙,上来就是一顿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胖的跟头猪一样…”

他笑着摇头,挂断电话。

转身回到车上,过了前方那个路口,才给牧洲打去电话。

“东哥。”

“后续的事交给你了,我先回去。”

“这么着急?”

“嗯。”

他舔了舔唇角,“回家,当安眠药。”

今天是周六,可怜的齐齐还没睡饱就被张婶拉起来打扫小院。

他无精打采的拿着扫帚在地上鬼画符,隐约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探头看向院外,果然是那辆破破烂烂的皮卡,小胖子刚想上前打招呼,瞧见副驾驶的女人。

他睁大眯眯缝眼,惊讶到无言,回过神后扔了扫帚,一路狂奔去厨房告诉张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贺枝南回房洗过澡,换了条浅粉色的新式旗袍,裙摆的薄纱增添几分清纯气息,她今天不想盘发,吹干的黑发柔顺丝滑,勾缠在耳后,珍珠耳钉镶嵌在耳垂上,散着淡雅的银光。

一小时前。

他们刚刚下车就被齐齐堵死,烤鸡被抢走了,顺带把男人硬拖去当劳动力。

贺枝南走进张婶家,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婶笑眯眯的跑来,平时见她穿传统旗袍多了,偶尔换种风格看的人耳目一新,直夸几声好看。

“我来拖地吧。”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张婶吆喝她去休息,“那些粗活有人干。”

她在客厅呆坐半响,到处见到男人的身影,刚好瞧见从二楼飞奔下来的齐齐,她起身迎上去。

“你东叔呢?”

“他在二楼杂物。”

二楼有几间房,她一间间查看,依稀听见最里面那间传来动静。

屋里没开灯,窗户紧闭,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她推开门,试探往里走两步,手往墙上摸了半天没摸到开关,倏然有人拽住她的手,她踉跄两步,后背靠着硬邦邦的白墙。

“啪。”

灯开了,门也关上了。

她颤了颤呼吸,抬眼看向某个裸露上半身,从头往下冒热汗的男人。

他嗓音很粗,喘息声略重,“找我?”

杂物很小,堆满大大小小的纸箱,逼仄的空间里,他身上的烟味混着不难闻的汗气,充斥着她的感官世界。

“你关门干嘛?”质问很软,撒娇似的。

魏东笑了下,伸手就能摸到门把,抬抬狂滴汗的下颌,“要打开?”

“不。”

前面的质问是假的,现在的回答遵从心意。

头上的顶灯出奇昏暗,他强壮的身体挡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黝黑皮肤冒出豆大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凹凸不平的肌肉缓慢下坠,融汇于箍紧的皮带,消失于精壮腰身。

她轻咬下唇,“你流了很多汗。”

“嗯。”

近距离地逼近,他失神地盯着她咬出牙印的唇瓣,喉间干涩,“今天不帮我擦吗?”

贺枝南脸颊爆红,瞬间回想起那晚,她打着强迫症的幌子,干着女流氓的事。

“不。”

“为什么?”他坏心思地追问。

她全身僵硬不能动,紧张得扭过头,呼吸打颤,“你继续忙,我出去。”

魏东本来只想逗她玩会儿,之前被她调戏的够呛,想着怎么都得找回点场子,可她今天穿像朵清纯小白花,那含羞的模样成功点燃他另一面的恶劣。

她退,他进,步步紧逼。

“魏东。”

她这下知道怕了,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撞上身后的纸箱。

男人直起身,用那双灼满火光的黑瞳深深地注视着她。

然后,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全黑视野下,敏感的颈边倏然一热,滚烫湿吻落下烙印,下巴处胡须扎人,微微刺痛,她怕疼,瑟缩的躲了下。

“这是还你的。”

耳边是他沉沉地笑。

她脸红到脖子根,耳珠直发烫。

他说的“还”,指的是山顶的那个吻。

禁闭的空气中满是火炽撩人的热气,他身体退开半寸,她以为这样结束了,没曾想流氓忽然弯腰贴近她耳边。

“这是利息。”

自那颗亮眼的耳钉开始,吻沿着脖颈一下一下亲到锁骨,温凉的肌肤被火光点燃,燥热四溢。

魏东慢慢撤回手,放她重见光明,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两手禁锢在她身侧,控在怀里。

“我只说一遍。”

他狠盯她的眼睛,粗喘压抑至极,“再敢撩,老子就吃了你。”

乖巧双更。

那啥大概…下章或下下吧,你们懂得。

0013 撕烂。(5000字)

大扫除忙活一整天才结束。

晚餐是魏东主厨,青菜炒得娇嫩,红烧肉十里飘香,小胖墩齐齐吃了三碗大米饭,张婶在旁边念叨边给他夹油汪汪的肉块。

两人返回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昨晚至今,算上外出的那几天,魏东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今天又被拉去干了一天苦力,累的浑身散架,进屋后直接去二楼洗手间沐浴,临睡前倒是跑来敲了敲她的房门,声音困倦到随时可能消失。

“我睡了。”

她没吱声,隔着厚重的木门抿唇偷笑。

夜里10点。

贺枝南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半小时一动不动。

她失魂得抬手,指尖从耳珠顺着肌肤滑到锁骨,明明过了那么久,上面竟还残留灼烫热气,似镶嵌在皮肤深处,手指轻抚而过,点燃一片娇媚的红色。

肆意绽放,宛如后腰那朵彼岸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了,否则这深更半夜,指不定又干出什么奇怪的事。

女人翻身下床,在柜子里拿书,瞥了眼安静躺在角落的手机。

天啊。

她居然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昨晚失联到现在,依着妮娜的性子,怕是天都要翻过来了。

开机后,成堆的电话信息跟纸片式的飞来,手机振动持续半分钟之久,贺枝南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头近乎暴走的人气小说作家。

她翻出电话,小心翼翼播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头上来就是一通狮子吼,“贺枝南,你居然敢关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再晚一小时出现我就要报警了,因为你,我昨晚到现在我一个字都没写,我微博都炸了,人都被催麻了,你必须负责我的精神损失…”

“妮娜…”

她蹦出一个字,声音低了下来,“我吻了一个人。”

“?”

妮娜以为自己听错,荒唐到恨不得把头塞进听筒,“吻?”

“严格来说,也不算。”她说话不疾不徐,认真陈述这件事,“我亲了他的喉结,然后,又被他反亲了。”

“等会。”她听得脑子混乱,平静下来梳理事件过程,“昨晚你屋里出现个男人,然后你挂我电话,关机,一整天销声匿迹,你现在跟我说你主动亲一个男人的喉结,不是,喉结这玩意有什么好亲的?”

贺枝南被问得一愣,嘟囔着:“对啊,有什么好亲的?”

“我在问你。”

“不知道。”

她思来想去,满脸无辜,“就,好奇。”

“…”

妮娜狂翻白眼,她大概猜到这其中必有故事,且故事不少,“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趁我发火前,从实招来。”

“一定要吗?”

“一定!”

贺枝南叹了声,她对这女人太熟悉,妮娜一旦嗅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追查到底,直到把你逼疯。

于是,她把来这里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那头刚开始还提问,后来干脆没了声音。

“我说完了。”

“你想听我的意见吗?”妮娜冷静的问。

“不想。”她直接拒绝。

“你会催我回去,可我还不想走。”

叛逆的贺枝南,妮娜还是第一次见。

她沉默片刻,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冰水,站在落地窗前俯视北城的夜景,伴着咕噜的吞咽声,她说:“南南,你上头了。”

女人没急着否认,眼睫低垂,“或许吧。”

“你别嫌我说话直,一个小破镇的刺青师,他能给你什么?”

“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

贺枝南走到床边,推开一半窗户,看着冷风抚过的黑夜,“爱,很多的爱,多到可以把我吞没的那种。”

“那他能给你吗?”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妮娜见平时谨小慎微的女人变得如此洒脱,戏谑笑道:“贺小姐何时变得如此不谨慎了?”

她嫣然一笑,“男色误人。”

“呸,女色狼。”

贺枝南合上窗户,回到床上,整个人蜷缩靠着床头。

“我昨晚睡着了,梦里没有怪物,你说,是不是预示我在变好?”

“你一直都很正常。”

“正常的人,不会自残。”

她低眼苦笑,缓缓拉起衣袖,白皙纤细的小臂上错落印有几条灰色的划痕。

“如果,他接受不了我的病…”

“没有如果。”

那头打断她的后话,不愿见她深陷那片泥沼。

“南南,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一个电话,我马上飞来接你。”

她眼眶湿润,这女人总能准确直击她的泪点。

“大大,我想对你表白。”

“不要。”

妮娜正经拒绝,“本小姐喜欢男人,不出柜。”

凌晨1点,熟睡中的男人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艰难爬起,慢悠悠走到门前,睡眠严重不足,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屋外的女人穿着白色纯棉睡衣,黑发披肩,怀里抱着枕头,那双水波剔透的杏眼静静的盯着他看。

“怎么?”

“我睡不着。”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莫名让他产生一种哄她入睡的责任感。

“所以呢?”

她穿旗袍时的气质温婉清冷,可私下穿什么都像邻家女孩,软糯起来连见多识广的妮娜都直呼受不了。

“我还想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

“我睡着的前提,是不是身边有你。”

他听完笑了,刚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房门拉开,就像同住的第一晚,浓眉轻佻,痞的一塌糊涂。

“睡觉,还是进来?”

女人挺直腰板,大摇大摆地穿过他。

“进来睡觉。”

男人关上门,转过身,见她径直走到床边,脱了棉拖鞋上床,先摆正歪斜的枕头,再把自己的枕头整齐放好。

屋里很干净,家具再简单不过,所有东西摆放整洁。

正常的双人床,两人睡足够了,可多了个身形堪比巨兽的庞然大物,即使他克制的侧躺,依旧挤压她到床边。

深秋的被子不厚,可男人是天生的火体,稍稍靠近,炙烤般的热气捂得她额头冒细汗。

男人不说话,呼吸声匀称,她耐心等了半响,没忍住用手戳他硬实的脊骨。

“你睡着了吗?”

“没。”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今晚必须问清楚。”

魏东又困又累,被子里多了个让他上火的女人,本就忍得难受,她还不依不饶,大半夜抓着他排忧解惑。

他在心底长叹,真被她打败了。

旧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艰难地转过身。

屋外月色清亮,月光如银液流淌,穿透窗户,洒在那张如梦如幻的脸上,她眼睛水莹莹地冒着光,让人有种很想欺负,想看她流着泪小声抽泣的冲动。

“你问。”

他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想点纯洁的事。

她板着脸,一本严肃的问:“你那天离开时穿得白衬衣,回来为什么是黑的?你在哪换的?为什么要换?”

那一声声凌厉的质问直接让他懵神,好半响才蹦出几个字。

“你这是一个问题?”

“统称一个。”

魏东坐起身,月光照亮光裸黝黑的上半身,他侧头看向她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这种问题一般该谁问吗?”

“谁?”

“老婆。”

“哦。”她面不改色,反问道:“所以我不能问吗?”

“…”

他完全摸不准她的脑回路。

这女人出门一个样,在家一个样,床下一个样,床上一个样,至今为止他都看不懂她。

“得。”

他无言的摇头,老老实实解释:“那天,我去医院看望一个战友的妈妈,老人家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病情恶化去世了,这几天我帮忙弄葬礼的事,衣服临时在镇上买的。”

她没吱声,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满意了?”

“还行。”

他重新滑入被子里,手背不小心触碰她的身体,指尖猛地一颤,故作镇定的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自然到不像第一次。

“可以睡觉了吗?”

她眼底笑意未脱,“可以。”

那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倒不是说魏东这人有多正人君子,只是还不等他胡思乱想什么,她已经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两条细长的胳膊跟藤蔓似的用力缠紧,她歪靠着邦硬的肌肉,长黑发滑落遮盖眼睛,男人低头看着藏在发丝的嘴唇,粉粉软软,看着就很可口。

他这一晚被折磨的够呛,前后去了三次厕所,脸色越来越差,可熟睡的女人还不知死活的往他身边凑,堂而皇之的缩在他怀里。

临近天亮,失眠的男人眼冒血丝,毫无情绪可言。

她的梦里大概有几万种美食,细碎的梦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念得他都饿了。

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爬起床,开车出门买早餐。

贺枝南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

梦里没有可怕的怪物出没,美好到让她不舍清醒。

她迷糊着睁眼,伸手摸向身侧,是凉的,床上只有她一人。

窗帘不知何时拉起,屋外刺眼的光透不进来,被子内温暖如火,紧紧地裹住她,她眼皮上下晃动,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人彻底清醒,已经是下午2点。

她足足睡了10多个小时。

睡饱后,她整个人精神泛发,从衣柜里挑了件月牙白的旗袍,气质清润淡雅,青丝挽起,露出修长白静的脖颈。

客厅静悄悄的,小胖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姐姐,你醒了。”

她四处张望,问话脱口而出,“你东叔呢?”

“你怎么老问他?”齐齐表示不开心,嘴撅得老高,“你都不关心关心我吗?”

贺枝南被逗笑,安抚式的摸他的头,“那你吃饭了没?”

“早饭中饭零食都吃过了,坐等晚餐!”

说到这里,他恍然想起自己的使命,拉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上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早餐。

她诧异半秒,全是她昨晚梦里见过的甜品蛋糕。

可镇上压根没有这些,他跑去哪里买来的?

“东叔说,我的任务是看着你吃下去。”

她下意识地拒绝,“我…”

“他还说,如果你不吃,或者又去喝什么苦拉吧唧的饮料,让我给他打电话,他回来监督你。”

齐齐见她不说话,低声劝道:“贺姐姐,这些都是东叔一早开车去隔壁镇买到的,跑个来回都要几小时,你多少吃点,别让东叔白跑一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拒绝都不近人情。

“好。”

小胖子笑圆了肉脸,跟着她坐下,顺便回答她最开始的问题。

“东叔一早去店里了,今天店里好,估计得晚点回来。”

刺青店虽开在偏远小镇,但生意还算不错。

这一行虽发不了大财,但论收入比平常人高出一大截。

门面是张婶家的,租金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就现在的行价而言,最小的图腾400,大图便宜的一两千,贵的几千上万都有。

他技术高超,做事认真,朋友遍地都是,从来不缺客源。

如果非要说缺点,第一是真累,第二是行业不受主流待见,国外传来的舶来品,在追崇者眼中是一种精神,而在大多数人眼中不过挑战世俗的罪过。

今天的两个客人都是牧洲介绍的,一个小图,一个满背,忙活近10个小时,收入6000。

回家时,已是晚上8点。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她的身影,急忙跑去张婶家。

小胖子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吃薯片,餐桌前,张婶正拉着贺枝南把酒言欢。

“哟,东子回来了。”

女人顺着老妇人视线慢慢转头,眼前的事物全都在晃,可脑子依旧清醒,醉身不醉心。

“嗨。”她举手,友好的打招呼。

魏东见她双颊红扑扑的,瞥了眼桌上的桂花酒,瞬间明了。

张婶的桂花酒有点名堂,就连他这种酒量好的喝完都会迷糊两天,这女人居然上来就敢挑战,胆儿是真肥。

张婶忙给他使眼色,小声说:“她一开心就喝多了,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行。”

他弯腰靠近,声音难得放软,“回家了。”

“还有,一杯,没喝完。”她说话很慢,也很认真。

魏东瞥了眼,拿过杯子一饮而尽,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拽起来,张婶看着直骂,“轻点轻点,你那手粗成那样,等会给人弄伤了。”

老人开了口,他手上力度明显轻了几分。

她没醉到不省人事,酿酿跄跄的跟在他身后,他不放心,侧过身拉住她的小臂,走着走着,慢慢变成了牵手。

两人刚走进小院,她突然停住。

魏东跟着停下,站到她身前,拇指轻轻摩挲细软的手背,“怎么了?”

她低头不语,在他低头询问时,冷不丁一掌拍在他胸前,委委屈屈。

“你言而无信。”

“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明明是清冷旗袍美人,可控诉的声线软得不着调,“你说,如果我再撩,你就吃了我,你倒是吃啊!”

“…”

男人唇角一勾,笑出声来。

这小委屈的模样,真他妈的勾人。

“是不是…我撩得不够狠…”

她满腔郁闷,晃悠悠朝前一步,两手揪住他的衣摆,昂头亲他的下巴。

“这样呢?”

她眨眨眼,又吻了下他的锁骨,“这样够吗?”

魏东没吱声,躁动的喘息声越压越沉,看她的眼神深的仿佛要吃人。

他黑着脸绕过她,先关好小院的门,转身扛起她大步往屋里走。

上楼,踹开她的房门,他全程压着火,醉迷糊的人儿被用力扔在床上,他伫立在床头,懒得解扣,衬衣从领口扯开直接扔地上,细小的衣扣落了一地。

他魁梧的身躯压下,旗袍从下往上暴力撕开,丝绸布料在他手里轻薄似纸。

“刺啦。”

旗袍撕裂的分叉开到腰际,屋外月光倾注,恰好照亮她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朵盛开的艳丽花束。

女人回了点神,羞恼地骂:“混蛋,这件旗袍很贵的。”

“我赔。”

他的吻落在她后腰,温柔似水,“赔双倍。”

嘴唇的热气肆意点燃她体内那团灼烧的火焰,专注的就像他当初亲手刺上去那样。

魏东弓着腰,后背凸起的肌肉曲线流畅,野性十足。

他舌尖品尝着嫣红花瓣,粗喘不稳。

“它现在是我的,我想撕多烂都行。”

东叔,你是不是不行!

车来了。

0014 喷汁。(4000字)

窗外月色如水,淡淡的月光似一匹银色柔纱,从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

小床上,两道黑白相织的身影紧密交缠在一起。

他下巴的胡渣刺人,火热的嘴唇贴着小腿,一点一点轻而缓的上移,静心感受到她的颤栗,呻吟声很细,弱弱的,蕴着让人上瘾的哭腔。

魏东听不得那叫声,湿糯的舌头沿着大腿外侧至腰间,留下一条浅浅的水痕,两手也没闲着,顺便撕碎月牙白的高定旗袍,烂成一条条破碎的长布。

她侧着身,两条裸露的长腿微微弯曲,纤细嫩腰白的发光,他寻着那朵花忘情亲吻,舌尖沿着花瓣边缘描绘轮廓。

“唔…痒…”她抓紧枕头一角,猫叫似的。

他笑着吻上来,两手禁锢在她耳边,舔着她的耳朵,“别这么叫…”

醉酒的人儿毫无防备,说话做事完全遵从心意,仰着头看他,软得跟滩水似的,“那该…怎么…”

“怎么这么娇?”

男人沉眸看她酡红的脸,脖子连着耳根一片春色,微张的小嘴呼着酒气,那双眼睛被月光照拂,吸魂夺魄。

他看的眼热,一时没忍住,吻轻轻落在她唇角,舔着那点儿柔软。

“以后天天喂你喝酒好不好?”

“不。”

“为什么?”

女人撅着粉唇,娇滴滴地控诉,“每天被你…折腾…我的命还要不要了…”

男人眸色赤红,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心跳在胸腔炸开。

“想清楚了,亲了就没有回头路。”

这是一把钥匙,城门打开,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贺枝南明媚眨眼,细哼,“磨叽。”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都把她衣服撕成这样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扭过身,两手用力缠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双唇轻盈碰撞,两人同时愣了下,她不安分的张嘴咬他饱满的唇,卖力吸吮。

他的唇好热,软软糯糯,麻薯的绝妙口感。

“嘶。”

醉酒的女人下嘴不知轻重,他皱眉哼了声,倏然暴力按住她的肩,把她死死钉在床上。

“唔…”

柔韧的软物伸进她嘴里,舔她的牙齿,抵着她的上颚轻轻滑动,他吻的很急躁,含着两片薄唇吮舔,猛吸她的舌头。

她还不会换气,他也不会,两人皆憋红了脸,可那炽热的深吻一刻未停,她卖力索取,他欣然配合。

这个吻持续得太久,谁都不想分开。

他胸腔燥热,浑身暴汗,额前渗出的汗珠往下掉,滚烫的水滴砸在她脸颊,顺着发红的耳朵滑至发间。

“魏东…呜..”:

她快呼吸不过来,扭过躲他的攻势,他正在兴头上,嘴唇追过去,含着被啃红的小嘴痴迷的辗转。

他太强壮了,浑身硬邦邦的,一丝软处都没有,在绝对力量面前,她那丁点抗拒宛如床第之间的调情,他被她半遮半掩的胴体激红了眼。

玉润白皙的身子被男人翻过,她半跪着,吊着小内裤的肉臀撅起,两条胳膊软软撑着枕头。

“我…唔嗯!”

她扭头去看,覆上来的男人顺势吻住,虎口掐她的嫩腰,粗糙的厚茧磨得她疼,不舒服的扭了几下,可一晃一动间反倒激出几分奇妙的酥麻感。

那么贵的旗袍被几下撕成碎条,胸前两团挺立的软玉突破撕裂破口,露出小半浑圆的乳肉。

他粗壮的长臂绕过来握住一侧,毫无技巧的粗暴抓弄,大小刚好的肉团在他指尖挤压出各种淫糜的形状。

女人卷了点哭腔,低声求,“嗯…轻点…”

“怎么轻?”

魏东脑子发麻,声音也哑,含着泛起红潮的耳珠撕咬,“它好软,只想捏爆它。”

“你弄疼我了,呜..”

“我错了。”

这种时候连道歉都听得人面红耳赤,他吸吮女人耳后的软肉,“帮你舔舔好不好?”

贺枝南受不了他在床上的声音,平时那么粗的男人,一旦温柔细腻起来,让人想拒绝都难。

“好…”

“乖。”

他垂眼笑着,捞起她的腰将人半提起,单薄的后背贴近自己炙热的前胸,身高差距下,他低头穿过她胳膊下绕到胸前。

大手握住嫩乳挤成暧昧的笋状,月光洒在上翘的淡粉乳尖上,是诱人发狂的罪恶感。

男人沉沉喘了两声,张嘴大口含住。

“唔…啊嗯…”

她咬紧下唇,发出娇弱的低吟,低头看着被男人吞进口中的雪白,颤巍巍的软肉被他用手跟嘴同时侵犯。

他垂眼,浓黑的长睫毛在月光下洒落一片扇形阴影,说不出的欲气。

口腔湿热,舌头滚烫,略粗的舌面卖力舔着颤栗的奶尖儿,极致的酥麻感在体内喷发,她受不住这种折磨,细软的叫声越发绵长。

下身似乎不对劲了。

两条赤条条的长腿紧闭,汹涌的热意打湿那条可有可无的蕾丝内裤,她身子软,呼吸也软,手搭在他结实的肩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痴迷舔奶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单手抱住她平放到床上。

“怎么?”

“下面…不舒服…”

他愣着,见她额前湿汗浸透了鬓角的碎发,小脸胀红,正难受地扭着细腰厮磨腿心。

“我摸摸…”

男人平视她涣散的眼睛,粗糙指尖浅浅滑过她的小腹,撩开碍事的蕾丝伸进去,触到两片娇嫩多汁的嫩肉,沾了满手湿粘蜜液。

“水好多,湿透了。”

他呼吸沉下去,喉间不断滚动。

微颤的手指不受控的想往穴里深入,可刚进一截指尖,她两腿用力夹住,哭腔明晰。

“疼…”

魏东愣了几秒,轻喘两声,看她的眼神略显诧异。

“第一次?”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事实上他也并不在乎她的曾经。

贺枝南委屈地咬住唇,别扭的偏头不看他。

男人慢慢撤回手,月光下,那张硬朗帅气的糙汉脸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他唇角一扬,笑得又痞又浪。

“好巧。”

她轻轻眨眼,面露困惑。

魏东弯腰亲亲她的脸,“今晚先让你爽。”

“那你…”她听完更懵了。

今晚都这样了,不做吗?

男人的拇指滑过她小小的耳廓,落在通红耳珠上,细细磨砂。

“第一次得在你清醒的时候,我怕你记不清自己有多爽。”

他一本正经道:“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肏坏。”

“…”

闷骚的老男人。

他弯腰舔她脖子上的香汗,头顶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过线条优美的三角肌,他整个人往下滑,强势掰开她紧闭的双腿,低头深埋进去,两片湿红的穴瓣“啵”的一声分离。

“你不要…这样看…”

“别动。”

他克制的舔了舔唇,手指滑着粘糊的汁水上下撩拨,玩弄那颗凸起的小肉粒。

真他妈诱人。

“真嫩,给我吃一口。”

魏东失魂得用嘴吸住小小软软的阴核,她全身猛颤,泛白的手指死死揪住床单,在他不算娴熟的技巧下仰着头细声“呜咽”。

他舔弄的方式毫无章法,时而舔吸,时而撕咬,狂吸她体内喷出的水,粘腻的舔水声夹杂着吞咽,满屋子淫乱的声音听得她耳根红炸了。

满脑子都是他燥热的舌头,买力舔着自己流水的小穴。

体内如数堆积的瘙痒感,密密麻麻往血液里钻,成群的蛊虫肆意啃咬她的经脉,痒到骨缝里去了。

他两手箍紧她的大腿,腥红的眸子仿佛入了魔,恶劣的直往肉缝里钻。

不受控的湿滑内壁喷出汹涌的肉汁,越吸越多,流不完似的…

“啊!”

白光拂面,极致的快感散遍全身。

她双眸含水,捂着嘴闷声娇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痉挛抽搐。

等她彻底平静下来,男人不急不慢的从她两腿间露出头,从小腹一路吻到下巴,舔舔她被亲肿的唇瓣,舌头强势探入,喂进她体内流出的肉汁。

高潮过后她全身无力,再被一通吻的亲的头晕脑胀。

魏东缓缓起身,低头瞥了眼胯间撑起的一大坨,无奈的笑笑,替她盖好被子。

“我去趟厕所。”

转身时,他的手被她拉住。

经过一番折腾,她酒似乎醒了点,人越是清醒,越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我、我帮你。”

话说出口还是会害羞,陷入情欲里的声线柔似温泉水。

男人没吱声,盯着她那双湿润剔透的眼睛看了半响,掀开被子,抱起她软绵绵的身体,这次用得公主抱。

“先把你洗干净,你再帮我弄出来。”

他停顿了下,又笑,“它要憋炸了。”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她套着他的衬衣,内里一丝不挂,整个人蜷缩成小虾米,头枕着他粗硕的手臂。

不安分的手指从胸前滑到轮廓明晰的腹肌,再往下,被人隔着被子死死按住。

她下意识的挣脱几下,根本挣不开,抬头看他,那张粗痞的脸在银色月光下多了几分柔软。

“不睡觉,那就做点别的。”开口就是流氓腔调。

女人杏眼迷蒙,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趁他放松警惕时摸摸收回手,转而抱住他的腰,头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魏东。”

“唔。”

“我没喝醉。”

“我知道。”

她诧异的昂头,“那你还装正人君子?”

她明明都已经主动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忍住不吃。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侧身把她抱在怀里,幽暗的黑瞳紧盯着她,“你很急吗?”

“嗯?”

“急着跟我上床。”

“嗯。”她素来坦诚,包括这种事,“急。”

他苦涩地扯了下唇,“睡完之后呢?”

“那是之后的事。”

男人沉默片刻,声音压的很沉很沉:“贺枝南,我这人从来只干有结果的事,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点乐子,也许我不适合你。”

这话很诚实,但也听得人很难受。

“你要不想,你可以推开我。”

“推不开。”

他手臂环着她的背,抚摸她单薄的后背,低头亲吻她的眼睛,重复着,“我推不开你。”

“你是不是认为我心血来潮,吃到你就跑了。”

男人没有否认,只问:“那你会吗?”

“我不知道。”

她情绪逐渐颓下去,很用力的抱着他,恨不得把他勒坏,“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包括结果。”

那一瞬间,魏东感受到她的依赖,她现在很需要他,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贺枝南紧闭双眼,试图藏住汹涌而出的眼水。

“魏东,也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许我是一个很烂的人,也许….唔唔!”

他用唇堵住她的后话。

双唇慢慢分开时,他尝到她眼泪的苦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成功戳破他心底的软肋。

“操。”

他低骂了声,无言的笑,“算了,随你玩。”

贺枝南小声抽泣着,泪眼朦脓的看他,根本止不住放肆的泪意。

男人沉沉合眼,喉咙滚出一声叹息。

“你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

“爱。”

“好,给你。”

他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你要多少,我都给。”

东叔又帅又有点可怜。

忍不住动心,又害怕被玩弄,还要在乎南是第一次。(自己还是个老处男,噗。)

喵子的文,每一炖肉都是随着感情浓度来的,大家别急,后头管饱。

明天请假,每周休息一天。

大家记得投珠哟!

0015 奶油。

深秋的傍晚时分,绵绵细雨过后,风里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水雾蒙蒙的铜窑小镇宛若似梦,漫天坠落的雨滴在河面散开一片绿色的涟漪,丝丝细雨凝聚成一条条小溪,沿着破旧的屋檐下成串滑落。

天暗了,蜿蜒的青石板路行人寥寥,远处传来几声狂吠的狗叫,夹杂着小孩的嬉笑声,预示着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昏黄的路灯孤零零的矗⽴在小河边,灯杆陈旧,像孤独老人佝偻的弯下腰,那丁点幽光照亮回家的路,也点燃刺青店里男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好了。”

魏东替人贴上保鲜膜,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今天这么快?”客人是隔壁镇的老客户,同他混的很熟,见他低头看着手机乐呵,说话也无遮拦,“怎么,老婆催着回家?”

“滚蛋。”

魏东恢复严肃脸,默默收起手机,起身整理东西,顺便下逐客令,“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天黑下雨,开车不安全。”

那人满脸坏笑,套好衣服拧着伞就往外走,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那天听大光说你找了个洋气老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情报属实,东哥,啥时候带给我们几个瞧瞧,开开眼界。”

“瞧什么瞧,赶紧滚!”

“哟哟,千年光棍难得开花,普天同庆,我下次给你弄条长鞭炮,从街头炸到巷尾。”

男人缓慢回身,满脸阴沉,那人见状不敢造次,怂怂的赔着笑,转身跑进雨里。

魏东收拾完所有东西,关店门时掏出手机,笑着回复刚才的微信。

枝南:『我的蛋糕都快做好了,你还要多久?』

魏东:『回来了。』

微信是亲密过后的次日清晨加上的。

屋外秋雨淅淅,被子温柔似火,贺枝南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翻个身,身边的人没了。

男人跑步回来后刚洗完澡,进房就见她半坐在床头醒瞌睡,他重新回到床上,她似感受到他的气息,人也跟着滑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腰,闭眼又睡了过去。

温热的软物落在她额前,鼻尖,梦里被人含着唇吸吮,梦外亦是如此。

她烦躁被人打扰,头埋得更深,耳边是男人的笑音,夹杂断断续续的字符。

“加个微信?”

贺枝南困得不行,翻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用力拍在他胸口,嘟囔了声:“你自己弄。”

再后来,她便睡得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房里没人,手机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她翻出微信,刚想跟妮娜分享昨晚的事,意外的发现微信置顶从自己变成一个全黑的头像,微信名是句号,朋友圈是条长长的横线,啥都没有。

正当她纳闷时,那头弹出两条信息。

『店里有点事,中午回。』

随即是10000的转账,连句多话都没有,简单粗暴。

她愣了半响,终于想起今早那段模糊的记忆,顺带昨晚的经过也一并忆起,她脸颊绯红如血,低头藏进被子里,冷静过后,掏出手机回复。

『旗袍3000,你给多了。』

那头几乎秒回,『赔双倍。』

『那剩下的』

『下次。』

呸,禽兽。

她又羞又臊,两手捂着脸傻笑,酒醒过后回想起昨晚过于疯狂的自己,有种既陌生又新奇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不管是那个勇敢的自己,还是不断沉溺的自己。

昨晚过后。

她坚信后腰的那朵花,开得愈发娇艳。

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很多事不清不楚,关系扑朔迷离,但并不影响那颗糖的浓度持续加深。

蜜糖破碎在紧密交缠的舌尖,甜度腻人,谁都想喂对方多吃一口。

半个月后,贺枝南的失眠症似乎治好了。

自那晚吃了人形态的“安眠药”,药效惊人地好,她每天抱着硬邦邦的“枕头”睡到自然醒,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就连妮娜都在视频里夸她的美上升一个高度,直往仙女那头飘。

魏东的小院跟厨房也迎来全新面貌。

她一口气网购了蔬菜种植与烘焙相关的全部设备,摆设简单的厨房被各类烘焙工具塞满,光烤箱就有三个不同型号。

那日,他忙完从店里回来已过吃饭时间,刚准备进屋,模糊听见小院那头的动静,寻声过去,院外屋檐挂着硕大的灯泡,张婶正弯着腰讲解什么,身旁认真听讲的女人套着他的外套,手上拿着小榔头卖力扒拉泥土。

男人站在原地,呆呆盯着她的背影,抿唇傻笑。

仙女下凡,诱人的烟火气。

秋夜的雨绵绵不停。

魏东没打伞,飞速穿过一个接一个矮小的屋檐,雨水滴滴答答的砸在他肩头,衣领湿透,挂在皮衣上水滴似颗颗剔透饱满的珍珠,顺着衣摆坠入浅浅的水洼。

他推开小院的铁栅门,走到门前时,听见里头传来舒缓绵长的曲调,放的是粤语老歌,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他抬手打落头顶的湿水,小心翼翼拉开半边门,厨房的女人没察觉,她沉浸在歌中,跟着轻声哼唱。

她在家里没穿旗袍,米黄色毛衣搭配白色毛绒裙,毛衣宽大柔软,弯腰时,衣领顺势下滑,露出小半边白皙的香肩。

乌黑丝滑的长发束在一侧,碎发垂落,她伸手勾在耳后,手里拿着裱花袋,认真给刚出炉的蛋糕勾勒漂亮的花边。

他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胸口。

爆裂癫狂的心跳声,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她的美而失魂这件事,早已不在自控范围内。

他还在挣扎什么?

他早就输了。

自见她第一眼起,输得明明白白。

屋外的冷风透过窗户飘进屋内,她冷的一颤,缩了缩脖子,转身想去关窗,谁知刚回头,男人就出现在身后。

她愣了下,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见他衣服被雨水打湿,几步走到他身前,踮起脚给他擦干脸上的水。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把伞。”

出口是埋怨,听着是小媳妇的软话。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深沉的眼睛瞧了她半响,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抱在餐桌上。

瞬间贴近的身体,扑面而来的凉意。

他累了一天,只有这会儿才能放松点。

“今天做的什么蛋糕?”

“齐齐想吃芒果的,闹了我一天,不答应不肯走。”

魏东喜欢她眼底忽闪的星光,只要聊起甜品蛋糕,她整个人似被火点着了,笑得明媚耀眼。

“你也别太惯他,这玩意吃多了长肉。”说起这个,他严肃的皱了皱眉,“过段时间我得带他减肥,太胖了影响身体健康。”

贺枝南轻轻眨眼,伸手拽他衣领往前拉,两腿顺势勾到他腰后,贴得很近,昂头就能亲到他。

“带上我一起,我也要减肥。”

“你减哪门子肥?”

魏东嗤笑,“瘦得跟纸片人似的,床上我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弄完了。”

“那你倒是用点力啊…”她眼波流转,娇得人受不了,“光看不吃,憋着不难受吗?”

“别撩。”

他眸光发沉,呼吸声明显不稳,伸手拽住女人摸到后背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这种事得谨慎,不能太随便。”

贺枝南情绪失落的垂眸,闷闷地哼了声,“哦,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微微勾唇。

“知道你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她心里有怨,忍不住阴阳怪气,“正人君子,你好。”

男人低沉的笑,回想起她在床上幽幽怨怨的小眼神,这段时间使尽了浑身解数撩拨他,他始终稳如泰山,再难受也不过是自己跑去解决,或者深深吻住她,让她用别的方式代劳。

“生气了?”

“不敢。”她侧过头,唇角紧抿,越想越来气。

魏东刚开始以为她是个孤傲的清冷美人,后来关系熟络点,两人之间唇舌战你来我往,打了个平手,再后来,不受控的情愫疯狂吞没两人,她慢慢展现出另一面。

思想上,她是个独立的女人,可在感情和生活上,更像个稚气的小孩。

他两手撑在她身侧,身子压低,吻落在她耳朵上,声调软了点,“行了,别气了。”

“我没生气。”

贺枝南嘴硬不肯承认,转过头看他,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黑瞳在格外迷人,深情且坚定,黑漆漆的闪烁暖光,看得人心花怒放。

他眼底滑过一丝笑,“来,哄一下。”

不等她思索完“哄”的深意,微凉的吻轻轻落下来。

他也不着急,舔着唇瓣厮磨辗转,听她喉间细小的“呜咽”声,微微侧头加深吻的热度,她脑子热了,主动张开嘴,男人笑着,调情似的偏不回应急切的小舌头。

“魏东!”

女人怒了,柔柔的瞪他。

他心里憋着坏,就喜欢看她欲求不满的郁闷样,惹火了她,他才不急不慢的接着那个炽热的吻,带着吞人的气势,吻得她浑身发软。

“东叔!”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吻到难舍难分的两人神色大变,匆忙分开。

贺枝南面颊红透,见他衣服被自己揪成麻花,抬手想替他整理,结果忘了手里还抓着裱花袋,稍一用力,喷溅出的奶油糊了他一脸。

白花花的奶油顺着挺立的鼻梁滴在唇上,滑过下颌,轻盈的坠落在地上。

冒雨跑来吃蛋糕的齐齐刚进来就瞧见男人的惨状,他年纪小,不太关注男女之间暧昧的姿势,他只关心掉落满地的奶油。

他两手叉腰,高声怒吼,“东叔,你赔我的奶油。”

女人抬头看男人被奶油糊住的大黑脸,既郁闷恼火又无处发泄。

压抑的笑音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后来她克制不住,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无比放肆。

扳回一城的愉悦感,让人神清气爽。

这头。

魏东听着小胖子絮叨的怨念,抬手抹开散发甜香气息的纯白奶油。

记住今天。

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还回来。

0016 三垒?(200珠加更)

晚上11点,屋外的雨刚停,忽而狂风大作,吹响窗户玻璃。

贺枝南用红枫叶当成书签放进书里,拿起手机回复妮娜刚发的微信。

妮娜:『三垒?』

枝南:『否。』

那头回了个敬佩的表情包,她知道这不是发给自己看的,抬头瞥了眼未合上的木门,听着隔壁厕所传来的清晰水声,垂眼笑了笑。

魏东洗完澡,未干的上身裸着,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下头套着宽松的长裤,他刚走出厕所,还没到自己房门前,对面的门开了。

他回头,细细打量着伫立在门前的女人,她背靠门框,穿着浅灰色的蕾丝睡裙,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冷,双脚赤裸,一只轻轻踩着另一只,白嫩的脚趾蜷缩着摩擦脚背。

“今晚才几度,鞋不穿鞋,你想干嘛?”

他眉头皱得紧,大步朝她走去,嘴里粗声念叨。

贺枝南不说话,笑眯眯地等他靠近,男人高大的身躯倏然罩过来,挡住身后黯淡的楼道灯。

她眼前忽地一暗,那双清润的杏眼藏在浓密的长睫毛下,似点缀夜空的流光,既有少女的清纯,也有小女人的轻熟。

“回房间去。”

“不去。”

魏东这段时间把她脾性摸准七八分,她是那种看起来很软实则固执又偏执的人,大多时候软硬不吃,纯看心情好坏。

“踩我脚上。”

他妥协的很快,毕竟答应过要给她数不尽的爱,话已出口,自然信守承诺。

“好。”她满意的笑,冰冷的双脚踩在他脚背上,好不容易站稳,仰着头认真问他,“会不会很重?”

男人揽过她的腰怕她跌倒,浓眉轻挑,“再来三个你,我都接得住。”

“鬼才信。”

女人盯着他身上散出的虚白水气,刚从厕所出来,浑身燥热不堪,水滴不断滑过肩头,胸前,顺着凹凸不平的肌肉下滑。

她下意识想替他擦干,水珠滑的越快,她擦的越来劲。

魏东没动,低头看她专心致志干活的样子,唇角提起,“擦澡这活也会上瘾?”

“嗯?”

贺枝南愣了下,刚开始没听懂,可抬头看他耐人寻味地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燃起的嚣张气焰瞬间哑火。

她忽然忆起一些不愿面对的破碎记忆,脸色突变,羞愤得推开他,又一次落荒而逃。

准确来说,是那次他外出办事的前夜所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还没暴露自己实战经验为零的属性,痞起来妥妥的流氓气质,随口几句话撩得她面红耳赤。

那晚,他洗完澡从厕所出来,撞上准备下楼喝水的女人,他没穿上衣,过分性感的肌肉看得她呼吸发烫,于是,她化心动为愤怒,言辞灼灼的控诉他。

“屋里不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影响不好。”

魏东伸手抹开身上的水滴,硬凸的肌肉看着更有型了。

“我在自己家,我想穿什么穿什么。”

话赶着话,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你有本事脱光阿。”

他听着皱了皱眉,似乎正在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突然大步流星朝她走来,她措手不及,直接被他逼到墙上。

“干什么?”她心跳如雷。

“我认可你的建议。”

他满眼肃静,分外认真,低手开始解裤头随手绑的活结,贺枝南脑子炸穿,慌忙止住他的动作。

“你疯了?”

魏东笑了下,又痞又欠扁,“你到底想怎么样?又想我脱,又怕我脱。”

“我…”

她耳根红得发烫,努力放缓呼吸,悄眯眯的抬眼瞄他,身高差距下,刚好能近距离看见喉结,小骨头滚了几下,她也跟着吞咽几声。

目光顺着滑到喉结的水珠缓慢下移,她不知哪根神经接反了,又或许是强迫症作祟,伸手替他擦干滴在胸口的水珠。

他微微诧异,但没阻止,任她借着擦水的借口将他赤裸的上半身摸了个遍。

直到男人喘息声加重,直到空气里的燥热分子逐渐分解,直到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

她终于意识到到自己在发疯,触电般的收回手,抬头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笑,转身就要逃回房,被他伸手扯住手腕。

“跑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笑,“还没擦完呢。”

“…”

她现在只想杀了自己,乱刀砍死的那种。

“流氓。”

贺枝南弱弱的骂了声,顺便在他鞋面印上一记无影脚,推开他火速回房。

“砰”,一声巨响。

男人盯着紧闭的房门,想着刚才柔软温热的小手,揉了揉额头,笑得无奈至极。

到底谁才是流氓?

夜里近零点,狂乱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鬼哭狼嚎地嘶吼。

男人靠着床头闭目养神,时不时掏出手机瞧一眼。

零点刚到,他的房门准时被人推开,门前的女人以冷漠掩盖羞涩,她大摇大摆的进入,大摇大摆的掀开被子爬上床。

他盯着身侧背对他的一小坨,眼底漾开丝丝浅笑,伸手关了灯,低身滑进被子里。

心里默念十个数,掐着最后那个数,床上微动,她一点点凑过来,细长胳膊环住他结实的腰身,用力收拢,下巴紧贴着凸起的锁骨,嘴里轻弱喘息。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愣了下,“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那你要不要回答?”她爬起来,下巴抵着他的胸口。

“你问。”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刺青?”

其实这个问题在他第一眼她就想问了,可那时候两人完全不熟,只能逼迫自己忍住。

“我之前看手机,有的刺青师全身都是。”

男人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起身确认时,他用力按住她的腰,哑声开口:“做这行不是我的梦想,严格来说,更不是我的喜好。既然不是因为热爱,我没有必要去追踪这种信仰。”

“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在暗光中散尽忧伤,似乎触碰到一些不愿提起的伤疤。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想说,可以吗?”

贺枝南很想刨根问底,但男人的声音太过压抑,她听得隐隐心疼,没再继续追问,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自然的转移话题。

“你有问题想问我吗?”

他细细一想,“没有。”

“你难道对我一点也不好奇?”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

她现在对他的一切都在乎的不得了,可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从来没开口问过她之前的事。

魏东一手枕着头,另一手摸她脑后的长发,“你想说,你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不怕我之前离过婚,还有两个小孩?”

他闻言笑了,直言不讳,“我的舌头告诉我,不可能。”

贺枝南听懂这话,耳朵红透,害羞的低头咬他脖子,他也不躲,任她咬出浅浅的牙印,埋在他颈边细喘。

“你问一个问题,必须问。”

他拗不过她,思来想去,手指慢慢摸进她衣摆,抚摸后腰那朵妖艳的花。

“为什么要弄这个?”

她垂眼,很长时间一言不发,他以为自己触到禁忌,刚要开口,她闷闷的开嗓:“我之前死过一次,差点没了。”

男人身子猛颤了下,气息也飘,“然后呢?”

“我想换一种活法。”

他声音停了几秒,悠悠地问:“那现在是你想要的吗?”

“目前是,但我还不能确定…”

“好。”

“好什么?”

魏东没说话,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准确吻到她的眼睛。

“那朵花是我刺上去的,所以,我有责任陪你走完后面的路。”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去沟里吗?”

他无所谓的笑笑,“上了车,谁还会在乎去哪里。”

女人心头一暖,两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送上自己柔软湿润的唇,他欣然接下,大手揉着她的细腰,凶狠的啃咬。

一通深吻过后,她眼眶发热,呼吸迷乱,男人胸前起伏的厉害,忍着没再继续,重新睡回她身边。

“就这样?”她满眼失落。

“还想干什么?”

他压抑喘息声,低声解释:“明天一早我要去朋友那里,这次大概得去两三天。”

“我也要去。”

“我过去办事,你跟着做什么?”

“我想去。”

她低声重复,那根执拗的神经再次发作,“带上我一起,魏东。”

男人轻轻闭眼,低叹了声。

“行吧。”

她心满意足,乖乖闭眼睡觉。

可下一瞬,刚才满脸正气的男人再次翻身压上来,顺手扯过被子盖住紧密重叠的两人。

肩头那根摇摇欲坠的细带被他扯下,湿吻从锁骨一点点亲上来,寻到两片软滑的唇瓣。

“唔你…”

“我想了想…”

男人气息滚烫,热浪逐渐蔓延至耳垂,软肉被人含在唇齿间厮磨。

“今晚要不干点什么,我睡不着。”

所以,明天上第二顿肉,东叔加油!

补了200珠的加更,再冲个400珠!

0017 玩到天亮。(3500字)

床头灯刻意压低,暖黄色的暗光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发出类似小蛇吐舌的噪音。

“轻点…轻点呢…”

破碎委屈的哭腔,呻吟卷着浅薄雾气,娇得人心肝都软了。

“魏东…呜…”

压着她的男人眼底欲念横生,低头瞥过她胸前被咬红的两团嫩乳,乳尖儿颤巍巍地抖,花白软肉上全是暧昧的牙印。

他在床事上出手没轻重,刚开始还能温柔舔吮,等她受不住浪叫两声,欲求不满的男人当场狼变,翻来覆去地亲吻她的全身,吃人似的啃咬,听她又疼又爽的求饶,在凌乱的小床上妖娆扭动。

“用点力就哭,楼下撩我撩得挺起劲…”

魏东侧躺,藤蔓似的长臂紧紧环绕,她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细哼,两腿间滑出细腻粘糊的水声。

他的手指很热,厚茧自带波点触感,一揉一按,她心尖儿泛起酥麻,猫叫似的张嘴求饶。

“我…我知道错了…”

他嘴角滑过笑,见她涨红着脸难受的细声哼哼,坏心思的用两指夹住小小嫩嫩的阴核,淫糜的挤压,“以后学不学乖?”

“不…”她两腿猛地夹紧他的手臂,在他错愕之际,仰着头猛舔他的喉结,“你有本事就吃了我,别光说不练…”

嫣红的小舌头温温痒痒,舔得他喉间干涩,呼吸急躁,低头凶狠的亲上去,堵住那张作恶的小嘴。

他已经很会接吻了。

这段时间,即算两人睡前不干亲密事,也会忍不住抱着对方亲吻。

她软成柔柔的蜜水,他全身坚硬如铁,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吃干净,可真到动真格的,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好笑的那次,他一晚淋了三桶冷水降温,顺便做了无数个俯卧撑才勉强熄火。

“那么想被我吃?”

“想…”这种时候她向来坦诚,细白的手指摸到他后背,渴求似的抚摸紧邦邦的腰身,“我那天摸到了…那个…唔…好烫…硬硬的…我一摸它就吐口水…”

“嘶…”

他难耐地阖上眼,着实受不住她在床上的另一面。

什么话都敢说,说完又羞涩,羞涩后生气,生气再来折磨他,总之最后受苦的永远是他。

“还想摸吗?”

“想。”

“先让你舒服…”

他满手都是粘液,食指曲着顶弄穴口,顺便抚摸细腻的腿心肉,她那儿敏感,一碰就叫不停,略带隐忍的哭腔,听得人欲火中烧。

“不要了…你..你要不进来…要不唔…别这样摸啊…痒死了…”

“哪里最痒?”

她小脸红透,娇娇地剜他一眼。

指尖翻涌的热潮似掀起的浪花,倾斜似的喷洒在手心,粗糙拇指顶着湿透的小洞猛地插入,她昂着头尖叫,耳根连着脖子泛起红潮,舒服又难受,酸麻蚀骨。

他舔她颈后的热汗,湿热的舌尖撩拨耳珠,热气滑进耳朵里,贺枝南全身紧绷,下一瞬又被灌进耳朵里的低音勾的呼吸发软。

“给我吃吗?”

“…吃什么?”她轻咬着点点唇,又柔又媚。

男人眼底带笑,舔她的耳朵,“小穴嫩得滴水,吃不够。”

“呜…”

她快要崩溃了。

这才多久,他已经从刚开始手足无措的小白慢慢进化成老练的流氓,骚话脱口而出,蹭蹭摸摸就是不进去,求他也不行。

“我讨厌你。”娇滴滴的控诉音,听得男人眉开眼笑。

“行,吃完再讨厌。”

男人大手一揽,她被顺势翻过身,两手用力撑起床头的扶手,睡裙被扒到腰间,下榻的细腰不舒服的晃着臀。

她偏瘦,但不干煸,属于肉长的恰到好处的那一类。

窄肩纤细,两团嫩奶坚挺,腰很软,后腰两侧陷进魅人的腰窝,翘臀肉感十足,撅起来很适合后入。

男人光用眼睛看,都能想象到从后面插她时的失魂感,肏起来酣畅淋漓。

他半跪在床上,灯光照亮他的下半身,两腿间的某物硬的嚣张,宽松长裤被顶起夸张的轮廓,他压抑的深呼吸数次,缓缓睁眼,深沉的眸紧盯着女人异常乖巧的跪姿。

魏东笑了下,决定放弃用舌头送她高潮的预想。

“你…好了吗?”

她等了半响,不耐烦地扭头去看,身后的庞然大物倏然逼近,黑影瞬间遮盖视线,唇被人用力含进嘴里,男人山一般的体魄覆上来,两腿夹紧她的腿,强迫并拢。

下唇被咬得血红,她怕疼得挣扎,他红着眼吻得更深,直到逼出她的泪意,惨兮兮地抽泣。

“哭什么?”

男人笑出声,舔她眼角温烫的泪。

“你故意折磨我,还咬我…”她被控得逃无可逃,嘴上还是硬,“我不跟你做了…”

魏东支起上半身,大手挤进闭合的两腿,来回抚摸水莹莹的肉穴,她腿心夹着干燥的大手肆意摩擦,那丁点说不清的快感慢慢淹没她的理智。

他忽地抽离手,拉下裤头释放出沉睡已久的巨兽。

那物的尺寸着实夸张,深红色泽,头部圆硕胀红,青色经络环绕粗壮的棒身,弯形上翘的诱人弧度。

炽热喘息间,肉器还在不断壮大。

男人低头吻她塌陷的后腰,亲着性感的腰窝往上,舔咬她的肩头。

“喂好吃的给你。”

“什么?”

她话音还没落,下一秒高声惊呼,“唔嗯…啊!”

硬如铁的性器粗暴擦进两腿间,磨着腿心跟春潮泛滥的穴口,她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顶的往前一簇,还没落地就被男人捞起腰肢贴近他的胸口。

他全身好烫,下面摩擦嫩肉的那根肉物又硬又热,跟烈火中烤过的一样。

她身子柔如水,被火焰灼烧瞬间融化,呼吸逐渐干涸。

“太…太快了…不要…魏东…魏东…啊…”

贺枝南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长发顺着变态的撞击荡漾,甩得跟小疯子一样。

男人眸色暗红,插入的肉器被持续喷水的穴肉磨的爽极了。

他屏住呼吸疯狂耸动,一手掐腰一手抓臀,精状腰身绷得极紧,硬凸的肌肉块呈现完美线条感,一下一下狠撞她的臀肉,没多会儿红白相撞,看得人火气燎原。

“嘶啊…”

他沉沉低喘,还没插进去都觉得自己要给她逼疯了,“水好多,太好肏了。”

两片软肉嫩的跟水豆腐似的,每一次碾过都会自觉吮吸,跟章鱼的触角似的,一颤一颤的撩拨着怒张的肉身。

“慢…慢点啦…要磨坏了…”

“夹紧一点…操…真要命…”

他的粗臂绕到身前揉弄晃荡的嫩奶,力度太重,鲜红的指痕覆盖那片雪白,她疼的扭身想躲,却被他抱着径直后仰。

男人躺在床上,她躺在他身上,抬头就是灰暗的天花板。

发颤的两腿紧紧夹着那根磨死人的肉器,他的手摸到交合处,边狠撞边用手揉凸起的前庭。

成倍的刺激席卷而来,强烈的快意吞没所有神志。

她的娇吟越来越细,头重重靠着他颈边,侧头讨好似的舔他的下巴。

“我…我要死了…啊唔….你进来…好痒好痒…求求你…”

魏东喘息急促,全身都在冒汗,咬住她被汗水浸透的耳垂。

他知道她快到了。

每次到高点时,她都会情不自禁地胡言乱语,说些勾人吸魂的软话。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我会好好喂饱你。”

他掐着她的腰撞得更深,细腻的腿肉被磨的发红,涌出的汁水多到完全浸湿他的耻毛。

“以后每天都干你,随时随地干你,干到你哭,干到你求我,求我也要干你…”

粗烫的喘声夹着勾人荤话,他张嘴咬她热汗淋漓的脖子,是真的在咬,她吃痛的软声哭,他更是疯魔,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啊啊!…嗯唔!…唔!”

她身体猛地抽搐几下,细长呻吟回荡在屋子里。

汹涌的快感瞬间把她抛上万里高空,她踩着软绵绵的云雾,迟迟不愿落地。

“爽了吗?”

男人微哑的嗓音把她拉回现实,她又累又热,气弱的轻哼,“好累。”

明明是深秋半夜,硬是被他折腾出一身热汗。

他下面还硬着,硬得愈发骇人。

“我还没好,怎么办?”

“我…帮你啊。”她说话有气无力。

“帮我?”

男人无言低笑,“帮到一半又跑了?”

贺枝南心虚的舔了舔唇,想到之前在厕所里,她被男人过于优秀的性器吓到,转身就要跑,没跑两步被他扯回来控在怀里,坏男人不肯放她走,非逼着她用手帮他撸。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嘴上硬,心里害羞的不行,弄到一半硬推开他,赤身裸体逃之夭夭,留他一个人在风中颤抖。

“这次,不会再跑了。”

她嘴里呵着热气,小心避开还在发胀的某物,艰难翻过身凑近他锁骨,温热的小手摸着胸腹肌下移,握住的那秒,魏东用力合上眼。

手真软。

他包住她的手引导她前后撸动,身子半压过来亲吻她,她还未从情欲中完全抽离,热情的回应,手上一刻不停的滑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胳膊都酸了,胀红的性器粗得只能勉强握住一半。

“好了没?”

“再卖力一点。”

他临近高点,话音都带喘,“叫声好听的。”

她垂眼,想了片刻,缓缓凑近他耳边,乖巧咬字,“东哥。”

“…”

他脑子瞬间炸开。

翻身把她狠狠按在身下,暴力地狂吸那张小嘴,手上撸动速度快得要摩擦起火。

“呃!…嘶呃!…嗯!”

伴着几声放肆的嘶吼,灼白热液大量喷溅而出,射在她的小腹跟胸前。

待余热散尽,魏东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干净。

他俯身压着她,漆黑的眸底情潮汹涌,紧盯着她涣散的眼睛。

“贺枝南。”

“唔。”

“以后叫一次,我就肏一次。”

“什么?”

她还没缓过神,懵怔地看他,“…东哥?”

男人勾唇,笑得无比邪恶。

“今晚别睡,我陪你到天亮。”

声音顿了一秒,咬牙切齿地补充,“我们,玩到天亮。”

写肉写到秃,喵要个猪猪不过分吧….

不急,大肉很快了。

0018 小别扭。(4000字)

深秋的天气变化多端。

晴朗一整日,傍晚时,天空飘起伶仃小雨,雨势不大,细碎的雨滴点缀在车窗上,过了会儿,窗户覆上一片浅薄水气,完美隔绝车外的世界。

副驾驶的女人还没睡醒,歪靠着座椅,身上盖着灰色薄毯,上头有阳光的味道,夹杂着清新柠檬香,有催眠的功效。

她昨晚几乎没睡,被某个说到做到的男人硬是拉着折腾一夜,于是,原本决定的行程只能修改时间。

贺枝南困得眼睛睁不开,不吃不喝一觉睡到下午,最后还是被魏东强拉起来。

直到夕阳西下,女人慢吞吞的下楼,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浅紫色的旗袍,黑发规矩的盘在脑后,用玉钗固定。

人刚走到门前,在外等候多时的男人深吸最后一口烟,掐灭,转身看她时,眼神从最初的灼热,逐渐黯淡,最后若有所思的皱眉。

“你穿这个?”

他那眼神实在奇怪,看得她一愣,“很难看吗?”

“衣服不合适。”

男人瞥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又道:“鞋也不合适,去换一下。”

她郁闷自己精挑细选的装扮被人否认,刚想追问,魏东慢悠悠来了句,堵住所有后话。

“等会要去山坳坳里,你穿这个走不动道。”

贺枝南见他满脸严肃,便信以为真,转身回房乖乖换衣服。

上车后,他见她还是迷蒙的困倦样,下车回房里拿了条干净的薄毯替她盖好。

“开车得2个小时,你再睡会儿。”

她点点头,眼睛一闭,很快沉沉睡去。

等她从梦里转醒时,耳边响起类似铁门拉扯的声音,生锈的底盘在地面滑动,那声音刺耳的紧,听得人心里难受。

贺枝南半睡不醒的睁眼,视线瞥向墨黑的窗外。

雨似乎停了,前方灼眼的大灯照拂她的眼睛,她刚想藏进薄毯里,身侧有人先一步伸出手,替她遮挡强光。

“醒了?”

她呆看着那双手,低低“唔”了声。

背着光都能看清他掌心的伤痕,骇人的刀疤自虎口往下划开几厘米,伤口很深,像是旧伤。

“这里怎么弄的?”她没忍住,还是想问。

男人正单手开车,没仔细听清她的问话,车前似乎站着几人,一路指挥他停车。

皮卡车停在仓库外的空地,车停稳后,他侧过头看她,嗓音压低。

“刚才问什么,没听清楚。”

“我说…”

“东哥!”

车外一声气运丹田的吼叫声,成功打断她后面的话。

驾驶位的车门被人猛地拉开,窜出一个穿着油里油气的光头,那人见到副驾驶的女人,先愣了两秒,而后摸着光溜溜的脑袋高呼。

“哟,嫂子也来了。”

光头不怀好意的笑看得人莫名眼熟,等她模糊记起之前在刺青店见过时,魏东已经迅速下车,车门狠狠摔上,隔着车门都能听见他怒声骂,“你别他妈瞎喊。”

话说的一本认真,可她的心猛地沉落半拍,瞬间凝聚的郁气四散至全身,有种说不出口的烦闷。

这时,前方矮房里窜出几个人,其中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衣着休闲,黑色卫衣加浅灰色卫裤,有一张猜不出年纪的娃娃脸。

光头一路小跑至安全位置,确定魏东踢不着他,冲着刚来的男人高声囔囔,“牧洲,我就说咱东哥有女人,你还不信我,今儿打脸了吧。”

“真的假的,你小子说话一向跑火车。”

“你自己去看,铁证如山。”

娃娃脸听着来了好奇心,径直朝副驾驶走来。

他们刚走到车前,魏东突然出现,出手推了他一把,挡住去路,恶声恶气的抬下巴,“看什么看,动物园参观啊?”

牧洲见他那副不自然的神色,暧昧笑道:“哥,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你大爷。”

男人耳朵泛红,粗嗓骂他:“滚边去。”

牧洲难得见他这副模样,扯着嗓子大喊“嫂子”,身后几人也跟着瞎起哄。

车里的女人捂着发烫的脸偷笑,掀开毯子整齐折好,刚推开车门,魏东就出现在眼前。

皮卡底盘高,上下车很麻烦,她瞥了眼黑漆漆的地面,试探的伸出脚,下一秒男人的手环在她腰间,亲密的把她抱下车。

“他们就爱瞎闹,你别当真。”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抬头看他,很想问他“我不可以当真吗?”,可话还堵在胸口,看戏的几人组热情且迅速地围上来。

牧洲从车门外探头瞄,瞧见男人怀中黑长发披肩的清纯女人,她穿着简单的毛衣细腿裤,皮肤很白,水亮的杏眼在黑夜里冒着光。

大光那家伙这次倒没扯淡,的确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尤物。

“嫂子好!欢迎嫂子!”

魏东反身挡在她面前,隔绝那些豺狼虎豹的注视,沉着脸重复之前的话,“我说了不是,别乱喊。”

牧洲嘴角抽搐,懒得当面拆穿他。

如果他刚才抱她下车的动作不那么自然,牧洲或许会考虑一两秒钟再作决定。

气氛僵持间,男人身后一直沉默的女人窜出来,朝牧洲友好地伸手,“你好,贺枝南。”

牧洲见她憋红的脸,想来是被大木头刚才的话气到了,他摇头笑了笑,伸手与之相握,长着娃娃脸,声线温柔细腻,“牧洲,东哥以前的战友,也是他的铁哥们。”

贺枝南点头,表示了解,转而问道:“厕所在哪里?”

“哦,就前面那栋楼的一楼。”

默默被人忽略的男人还没意识到她在生气,低声道:“我带你去。”

“不用。”

她脾气硬起来跟石头似的,说话也是冷腔冷调,“我自己会走。”

刚往前走两步,跑远的光头来了,牧洲连忙指挥他带路,光头欣然接下这活,“嫂子,这边请。”

魏东伫立在原地,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他转身关门锁车,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抬脚便往那处走。

牧洲紧跟他身边,见他脸色不大好,壮着胆子多嘴问了句,“哥,这位真不是嫂子?”

男人侧头看他,一字一句道:“还不是。”

“啥意思?”他听迷糊了。

魏东叹了口气,刚被人无视的阴郁情绪还在延续。

“在追。”

“我去,你这话就非得断开了说吗?你刚一口气说完多好。”

男人眉头紧蹙,“我刚说什么了?”

牧洲心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然想起这男人以前拒绝女人时各种气死人的骚操作。

果然,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过去的30年,他习惯了被女人们追着跑,偶尔也要感受下追女人的苦闷。

这人不扎扎实实吃点苦头,哪懂什么叫作珍惜?

“没什么。”牧洲个子也高,只比魏东矮个几厘米,伸手拍他的肩,“任重而道远,加油。”

“滚蛋。”

男人脸一沉,飞脚踢过去,牧洲早就跑远了。

贺枝南在厕所待了十分钟,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

他话说的没错,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虽然她已经逐渐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温暖的怀抱,习惯抱着他入睡,甚至习惯他唇舌的热度,习惯他动情时咬着她的耳朵粗喘。

可那些归根结底都是肉体层面的东西,至于他心里怎么想,他不说,她也不敢猜,害怕结果会让自己难过。

妮娜总说她这样的人看着清醒,可一旦陷入感情理智全无,容易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对方是魏东,即算他们最后的结局不美好,他也不会伤她分毫。

他是个善良的人,正因为太善良,所以才不忍心推开她。

她现在很需要他,他知道,她也清楚。

正因如此,她不确定自己的主动是不是一定程度上造成他的困恼,又或者,一段纯粹的肉体关系,满足自己,满足对方,他并没有拒绝的必要。

厕所的窗户玻璃破了个洞,冷风狂啸着灌入破口。

她从小包里翻出一瓶药,默默看了几秒,成功扼杀掉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

如果有一天,她被那些邪恶的梦魇重新拉进深渊,她会决然地推开他独自面对,放任自己游荡在无边黑夜,自生自灭。

贺枝南走出厕所,牧洲在外头等候多时。

“嫂子。”

牧洲两步迎上来,笑得很真诚,“东哥说你还没吃东西,去厨房给你弄吃的去了,我带你过去。”

作为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牧洲除了长得不成熟,为人处世极其老练,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光洞察女人心思这一块,强过魏东太多。

她一旦深陷沉闷的情绪里,很久很久都拔不出来。

“我不饿。”

言下之意,让他别瞎忙活了。

牧洲见状,赶忙帮兄弟说好话,“嫂子,东哥这人特简单,平时看着厉害吧,其实在男女之事上特别迟钝,有时候说错啥话他都不知道,你别跟他计较。”

贺枝南没吱声,咬了咬唇。

想说她现在并不是再生他的气,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其实换个角度看,这也证明他不是啥情场老手,大白纸一张的老男人,你多担待点。”

说起这个,她莫名来了点好奇心,试探着问:“那他以前…”

牧洲笑了笑,刚要回答,那头突然有人挥着手喊他,似乎有什么事找他去处理。

“嫂子,我那头有事忙,咱晚点聊。”

他边跑边扬声:“你往前走,一楼开灯的那间就是厨房。”

仓库外的风很大,吹起她的毛衣一角。

浅米色毛衣质地柔软,荡在冷风中,漾开波浪般的优美弧形。

贺枝南慢慢走到亮着灯的那间厨房,透过窗户往里看,屋里厨具简陋,硕大的灯泡光源黯淡,男人壮硕的背影在灯光下隐隐晃动。

她深吸口气,确定自己现在看起来正常一点。

刚准备入内,她步子停下,听到里头矫揉造作的女声。

“东哥,那女人真是你女朋友?”

贺枝南轻手轻脚靠近,目光探进敞开的木门,瞧见吊儿郎当坐在长凳上的女人,对比小镇女人来说,她穿的还算时尚,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年纪不大。

男人沉默半响,憋出一句,“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女人矫情地哼,起身走到他跟前,两手撑着灶台,倾身靠向他,“我18岁跟你表白,一年一次,年年被拒绝,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连问你一句实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厌恶的后仰,粗声粗气驱人,“你出去,别在这里。”

“我不走。”那女人也执着,知道他不爽快还偏要凑近,“你不给句准话,我还就在这里扎根了。”

魏东脸色极难看,懒得搭理她,端起刚煮好的面条,转身时,这女人竟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东哥,我有话对你说。”

他一手端着面不好挣脱,另一只手粗暴扯开她环上来的手臂。

“放手。”那声音几乎发了狠。

“你别这么凶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18岁到现在,我每天做梦都是想当你的老婆。”

她字里行间氤氲哭腔,“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带来的女人漂亮,可她那种真心不适合你,看模样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娇小姐,就她手里拧的那个名牌包,最便宜都是几万起,你养不起她的,我不想看着你以后那么累…”

男人面色毫无波澜,使了点蛮力把她扯开,碗里的面汤洒了大半,娇小的女人也顺着惯力被甩到地上。

他的忍耐已到极限,脸黑得没法看,烦躁的想骂人。

“啪。”

屋外,那个价值几万的名牌包直直掉到地上。

魏东错愕回头,撞上女人那双失魂恍惚的眼睛。

她呼吸停顿几秒,眼眉低垂,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外跑。

他下意识想去追,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东哥…”

“放开!”

“不要去…”

男人奋力挣脱,女人不依不饶的缠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掉。

等他疾步追出去,仓库外空荡荡的。

她已经没影了。

开开心心闹别扭。

明天补400珠的加更,加油给东叔的大肉添砖加瓦!

0019 追光者。

深秋的夜,冷飕飕的狂风呼啸南北,夹杂碎石和尘土,砸向四面八方的仓库门,碰撞出尖利的惨叫。

那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噪声暴力穿刺耳膜,每一下都直直往她心口上插。

她穿着薄毛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寒风渗透衣摆覆盖微凉的肌肤,手脚都冻麻了。

四周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厂和仓库,沿路闪烁几盏残破路灯,散发的微弱光源被蒙上黑灰的灯罩遮挡,能见度极低。

贺枝南没头没脑的在夜色中狂奔,穿插于各个仓库之间,直到她喘不上气停下休息,环顾周边,阴森森的黑夜,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跑得太急,包掉在厨房外忘了去捡,里面有手机跟钱包。

什么都没拿,光带着那颗逃避的乌龟心,亲手把自己扔进这茫茫夜色中,东西南北,左顾右盼,没有光的指引,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仓库与仓库之间相隔紧密,布局跟装潢雷同,看久了就跟进了迷宫一样,她两手抱着胳膊摩擦手臂,夜晚气温不超过几度,她那轻薄到随手能扯烂的衣服根本不御寒。

不知走了多久,毫无方向感的她渐渐的放缓脚步,风吹得头晕脑胀,那一瞬间的无力跟恐惧感似吸魂的小虫,成群结队的往她血肉里钻。

她为什么要跑?

她想不明白。

或许是他严词厉色地否认他们的关系,或者是那女人孤注一掷的表白,又或许是女人说的某个点刺痛了她。

她很想冲过去霸气反驳,即算她是大城市的娇小姐,即算她一个包的确几万,可她从没想过让魏东拼命赚钱养她。

她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可那颗满目疮痍的心,并非金钱能够填满。

她需要的是力量,是堆成小山的,能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爱。

所以锦衣玉食算个屁,若能遇到那个人,她宁愿粗茶淡饭,相伴到老。

前提是,她变回正常人,不再缩进乌龟壳,封闭自己,封闭世界。

“滴滴。”

伴着两道强光,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她心跳得很快,枯竭的心带着些许期待缓缓转身,那片灼目的光源照亮车牌,她胸腔拽紧,一股的强烈窒息感席卷。

不是他的车。

贺枝南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疾步往前走,那辆车刚开始慢慢跟着她,过了前方转弯处,突然一脚油门穿过她身侧。

车速极慢,慢到她能隐约看清黑色小车内两个男人的影子。

驾驶位车窗拉下一半,她紧张到呼吸急促,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美女,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男人长个四方脸,脖子上有大片纹身,看着凶神恶煞不像好人,笑起来色气冲天,“我们顺路捎你一段?”

副驾驶是个胖子,绿豆大的眯眯眼猥琐至极,他探头过来瞄她,“这地方很大,你要不知道路,走一晚上都走不出去。”

“就是,只要你上车,你想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

贺枝南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插进肉里,气息颤的厉害,“不用,谢谢。”

四方脸淫笑着上下打量她,摸了摸唇角,“行,那你慢慢绕。”

黑车很快开走,消失在她眼前。

她长吁一口气,后背冰凉的寒意直到现在仍未消退。

黑灯瞎火,四周无人,她要真被两人强拉进车里,后续无法想象。

贺枝南看向前面100左右的路灯,寻着那星点光亮前行。

好不容易松口气,那辆消失的车倏然出现,这次是朝她迎面开来,前车灯已关闭,黑车快速穿过路灯,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顾不上杂乱的心跳声,试探着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后跑。

车里的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逼近在夜晚狂奔的女人。

两条腿自然追不上四个轮子,拐过前方路口,她一点力气都没了,绝望的朝前颠簸两步,噪耳的引擎声越发清晰…直到声音完全消失。

她知道,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车里两男人熄了火,正美美盘算着待会带去哪个角落折腾美人。

这时,两道明亮的强光由远到近,伴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声,她慢慢找回呼吸,两腿酸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皮卡车停在离她几米的位置,那光芒刺痛她的眼睛,她用手遮挡,微微张开的指缝间,身穿黑衣的男人现身于炫目的白光。

再浓郁的夜色也遮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凛然之气,他身形高大强悍,眸光深沉坚定,他融进光里,追着光一步一步走向她。

似乎只要有他在,再多的艰难险阻皆成泡沫,一碰即碎。

魏东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女人,那颗吊挂在悬崖边缘的心沉沉落地。

她没事就好。

他走到她身前,低头看她因惊吓过度而惨白的脸色,眼眶也红了,肩头一颤一颤的,俨然吓得不轻。

男人冷厉的目光扫向她身后那辆黑车,车牌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裹挟着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包容她的冰凉,冻僵的呼吸逐渐软化,直到心跳声归于原点,她才有从噩梦里成功逃脱的真实感。

“回车上去。”

魏东面色沉的可怕,阴翳的眸光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很沉,“不准下车。”

贺枝南第一次见他这样,再多的话都不敢现在说,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朝车的方向走。

黑车内的两个男人似乎认出了他。

他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逼近的每一步都透着沉重的压迫感,似一双大手掐紧喉咙,扼杀灵魂。

副驾驶的胖子吓懵了,胆怯的狂咽口水,拉了拉四方脸的衣服,四方脸神色大变,难掩慌乱。

人高马大的男人停在驾驶位,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玻璃。

四方脸目视前方,手脚僵硬不敢动。

“砰!”

爆裂的破碎声直接炸穿耳膜,在夜晚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猛地一颤,受惊的胖子转身想逃下车,但又没那个胆。

车里的贺枝南看的目瞪口呆,他居然一拳头锤破车窗玻璃,尖锐的碎片飞溅满地。

四方脸毫无之前挑逗女人时的嚣张,透过破开大洞的车窗,挤出一丝笑,“东哥,好久不见。”

魏东没应,面无表情的伸手进来解开车锁,拉开车门,五指抓着门边,弯腰看进车里,眼神冷的跟利刃似的,看的人心惊肉跳。

“陈诚的小弟?”

“对对。”副驾驶的胖子点头如捣蒜,堆起谄媚的笑容,“东哥,那次要不是你出手帮忙,破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的恩德我们都记在心里。”

“是吗?”

他冷笑了声,阴狠的眸子盯着吓到哆嗦的胖子,“所以你们报答的方式,就是吓唬我老婆?”

四方脸跟胖子面面相觑,头皮隐隐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今晚要真把这女人怎么了,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是怎么死的。

“原来是嫂子,我就说这鬼地方哪来这么漂亮的女人。”四方脸面色发白,笑着打哈哈,“东哥,我们有眼无珠,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哥…”

“啊!啊啊!”

后话直转呻吟跟惨叫。

男人一拳头砸下去,锤得他眼冒金星,当场没了声音。

胖子直接吓尿,整个人蜷缩着紧靠车门,眼睁睁看着四方脸被男人揍的满脸是血。

魏东明显收了力气,但几拳下去冲击力太大,等他收回手,四方脸整个瘫软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小口喘。

魏东当然清楚这些人脑子里面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四方脸是他朋友收的小弟,以前因为强奸坐过牢,出狱后依然不思悔改,成天带着胖子四处流荡,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刚才他若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低身从车里拿出抽纸,淡然的擦干手背渗出的血,后从裤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弯腰直视胖子。

“东…东哥…”胖子都要哭了。

他含糊不清吐字,“火。”

胖子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半身越过驾驶位,火机擦出红光,点燃他嘴里的烟。

魏东单手撑着车门,不急不慢的吞云吐雾。

那根烟很快到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朝车里扔进一张红票子。

“玻璃钱。”

男人径直转身,胖子捂住胸口大喘气,可男人突然一个回头,胖子心跳声又没了。

这次,他阴着脸扔了两张。

“医药费。”

0020 管饱。(400珠加更)

皮卡车沿着仓库那条路走到底,右拐至大路,在无人街道开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间商务酒店门口。

酒店装潢看着有些年头,可方圆十里,这里住宿条件最好。

魏东先下车,脸上怒气未散,来的路上全程保持沉默,副驾驶的女人也不说话,缩在他的外套里,侧头看窗外,下唇快咬破了,眼眶红了又红。

他绕到副驾驶,开门前,深深吸了口气,不想翻涌的暴戾情绪影响到她。

拉开车门,低眼见她紧咬的嘴唇,长发凌乱的遮过泛红的眼睛,他知道她惊魂未定,可那团火从她消失的那瞬一直烧到现在,刚才用拳头发泄一半,剩下那一半,怎么都压不下去。

“吓到了?”

明明想温柔点,可蕴着火的声音,听着更像质问。

贺枝南还没完全缓过神,既生他的气,又生自己的气,沉默不回答,掀开衣服塞进他怀里。

她伸手推开他要下车,男人大力拽住她的手腕,压抑许久的怒气忍不住宣泄。

“你有脾气就冲我撒,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失踪,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她鼻子一酸,说不出的委屈。

“我不管谁管?”

他回想起刚才开着车到处找她时的焦躁情绪,烦闷的想发火,“贺枝南,我带你出来,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都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懂吗?”

“我不懂。”

提起“关系”两字,明显触碰到她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红着眼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所以请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出来的,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

魏东用力阖上眼,快要被她气炸了。

“别说气话。”

她正在生气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用尽全力推开他,“让开!”

男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她迅速窜下车,躲开妄想拽住她的胳膊,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进酒店。

等男人火急火燎的追上来,她双眼呆滞的站在前台,大概是开房间时才想起自己的包落在车里,一没钱二没手机,穷光蛋一个。

魏东疾步朝她走近,小包塞进她怀里,她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

前台小姑娘左看右看,不确定的问:“请问需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前者是男人说的,后者是女人说的。

两人话风不统一,前台小姑娘拿不准主意,只能看向男人寻求最终答案。

魏东侧头看她满脸拒绝沟通的冷漠,俨然还在生气,他想着逼太紧会适得其反,沉默片刻后,淡声道:“那就两间吧。”

结果话音落地,女人回头怒瞪他,脸颊胀红发青,呼吸都快烧焦了。

“两间就两间。”

“…”

男人无奈叹息。

他又做错了什么?

两人从酒店前台到电梯再到房间,贺枝南直接把他当透明人,他说什么她都不搭理,直到房间门口,她强盗似的抢过他手里的房卡。

魏东措手不及,眼看着她进房间,“我…”

“砰。”

房门关得严实,堵住他的后话。

商务酒店的装修大同小异,谈不上多豪华,但比旅馆要整洁。

房里没开空调,她蜷缩成一团,双膝塞进宽大毛衣里,神色木然的坐在硬邦邦的大床上。

也不知静坐多久,久到她的手冰冷没知觉了,她才从包里掏出手机,走到窗前,拨通妮娜的电话。

那头正是火热时分,键盘打的“啪啪”的响,妮娜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猜到她肯定哪根神经发作,漂亮的小作精又忍不住撒泼闹事。

“长话短说,忙。”

“没什么事。”

妮娜对她太了解,故意激她,“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欸…”

贺枝南眼睫低垂,沮丧地看着窗外。

她十分反感多愁善感的自己,以前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多好,哪像现在,轻易被他的情绪引导,尽说些口不对心的话。

“我说。”

然后,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把今晚的事叙述详细,说到最后,整个人情绪沉下去,陷入泥潭爬不起来。

“就这些,完了。”

妮娜认真听完,身子用力后仰,两腿重叠架在电脑桌上。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贺枝南呼吸声很轻,小声问:“我是不是很矫情?”

“要听实话?”

“算了,别说。”

她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喃喃道:“我其实也不是生他的气,我就是气自己,像杯绿茶一样又当又立,嘴上说不能负责,心里却总想要更进一步。”

妮娜抿唇一笑,慢悠悠地问:“那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走肾还是走心?”

“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妮娜服了这个傻女人,无语凝咽,“如果走肾,这事你矫情,如果走心,那你矫情得还不够。”

“问题是,我都要气疯了,他跟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懂。”

“嗨,大部分男人都这样,床事上开窍贼快,生活中就是根木头,你踹一脚,他动一下。”

女人不知所措的问:“那该怎么办?”

“南南,任何关系要想长久,良性的沟通永远摆在第一位,他不懂你气什么,你就算自燃了也白搭,不如把话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散。”

“嗯。”

贺枝南听进去她的话,听她碎碎念叮嘱几句,电话挂断,目光探向窗外,又静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然后思绪转移到那碗被打翻的面,顺便又想起那个抱着他的女人。

明明用力就能挣脱开那人,也不知他是不是心里暗爽,享受被女人追的愉悦。

这男人,真让人生气。

她在床上躺着发愣,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段时间,不正常的饮食习惯已经被他强制调整过来,她习惯晚上吃点简单的主食,所以这会饿得头晕脑胀。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下楼去前台问问,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小店。

房门打开,她刚转过身,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

男人正靠着墙慵懒的抽烟,身旁的烟灰缸已然堆起小山,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恍惚的楼道灯斜斜打在他身上,英毅侧颜陷在阴影里,黑长睫毛低垂下来,下颌轮廓凌厉分明,喉间的软骨轻轻滑动。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掐灭手里的烟,侧头看她,声音磁性低沉,“饿不饿?”

贺枝南抿了抿唇,再硬得心都软的不成样。

她不作了。

先骂他一顿解气,再好好抱着他睡觉。

她低头走近,停在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外套。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冲她敞开外套,她两胳膊伸进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听着强有劲的心跳声。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会儿,谁都没说话。

魏东用外套紧紧包裹,把她完整的抱在怀里,身高差距下,下巴刚好抵着乌黑的发顶。

“我哪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又不是不会改,你说你这么跑出去,要真出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他长叹了声,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刚才真急疯了,不是故意想凶你,也不是真想让你一个人睡。”

她嗓音闷闷的,还在记仇,“那你还开两间房。”

“另一间是开着玩的。”

男人垂眼,满腹委屈,“你不让我进屋,我只能在外头罚站。”

“活该。”

她从他怀里昂起头,娇骂软绵绵的,“混蛋。”

他唇上笑着,怀心思的用胡茬扎她的脸,她疼的扭身要躲,他用力控死,低头亲下口她的小嘴。

“还是流氓比较好听。”

“我…唔!…”

房卡被男人抢走,他强壮的双臂几乎把她腾空抱起,边亲吻边往屋里走。

“我还没…唔…吃东西…”

他气息不稳,粗喘得厉害。

“先吃我,管饱。”

啊喵的碎碎念时间

啊,又是沉迷东叔魅力的一天。

明天情人节,喵申请休假一天过节,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乖巧双更后喵子急需珠珠的喂养,冲500猪,点亮第一颗小星星!

扯句题外话,新粉也许不知道,喵已经写完14本po文了,因为一些原因po上下架很多,如果想看其他文可以加喵的微博『小花喵喵啊喵』,微博置顶有看文指南,顺便去私信找我玩,我随时都在,啾咪!

0021 欲水。

房卡在他手心快要捏爆了。

房门用力摔上,屋内全黑,她被男人反身按在冰凉的墙面,他身形魁梧强壮,她毫无反抗之力,侧脸紧贴白墙,嘴里那句“冷”刚冒出头,男人饥渴地覆上她的唇,炽热的舌头强势伸入,搅得她全身发烫。

他今晚异常亢奋。

以往都是慢条斯理小心翼翼的逗弄,今天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手指滑进宽大的毛衣,燥热的触感自小腹一路蔓延至胸前,抓揉的方式无比粗暴。

“唔啊…”

娇吟溢出唇边,他眸光深谙,吻得愈发暴戾。

两片嘴唇被他含在齿间啃咬,太嫩了,软得好似融化的棉花糖,唇齿留香。

空置的另一只手绕到她的小腹,食指沿着长裤的纽扣不急不慢的下滑,隔着不厚的布料,那股由胸腔内窜出的瘙痒感疯狂炙烤脑神经。

细细密密的舒爽由上往下漫散,被他啃红的嘴唇是麻的,被他撩拨的奶尖儿淫糜上翘,摸进腿心的手指好热,抵着那处湿润的柔软细细滑动。

“亲两下就湿了…隔着裤子都能摸到你的水…”

“嗯…不要说..”

“南南是不是早饿了?”

他舔舔她的耳垂,笑得几分坏,“看来昨晚没喂饱你,我的错。”

亲昵的唤声听得她全身酥麻,怼人的话也说不出,身子猛颤两下,软进他怀里。

闷骚的老男人。

床下纯得像个白纸少年,床上就是爱折腾人的臭流氓。

妮娜的话果然是名言金句,男人也就在这种事上无师自通,日常生活蠢笨如牛,惹人生气。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热气喷洒在她耳朵上,下巴连着脖颈红潮翻涌。

“你…你摸进去…”

“急了?”

“唔。”娇娇的,勾人失魂。

他笑着拉开毛衣,弯腰探进去,湿吻压在后腰那朵绽开的花束磨人似的舔弄。

胸衣细细的暗扣被咬开,软玉弹到他掌心,似送上门的玉兔,两手捧着揉弄,头撑开毛衣,舔她凸起的蝴蝶骨。

“魏东…”

那感觉实在太难受。

体内敏感的每一处都在颤栗,在他宽厚的掌心,在他温热的唇舌。

淫虫啃噬大脑,那瞬间的失魂令她渴望某些东西的入侵,渴望被它淫乱的磨着,感受它炙热如铁的硬度。

男人解了点馋才停下,喘息声剧烈,十分克制的离开那具令人发狂的身子。

“等我洗澡,身上全是烟味。”

他按开门后的顶灯,本想先抱她去床上,自己冲个澡再来,可低头就瞧见一双被春色覆盖的水眸,色欲熏天。

“一起洗。”那声音坚定又霸道。

魏东愣了下,在她灼烫注视下一颗颗解开衬衣,暖光下的肌理轮廓多了几分梦幻的虚假感,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指勾着裤口左右滑动。

“吧嗒。”

腰带松开,她呼吸颤了下,舌尖滑过唇角,像只等着吃肉的女妖精。

“它关在里面,会不会难受?”

男人粗喘的厉害,“你摸摸,它就不难受了。”

贺枝南不敢看他吃人的眼睛,眼眉垂落,指尖滑过一片浓密的毛发,手背贴近雄壮的棒身。

已经很硬了,又烫又硬,是她记忆中的变态感。

“呃…”

他微微昂头,喉头滚动。

粗硕的手臂硬撑起墙面,胳膊上紧实的肌肉快把衣服崩开,她被半包围在他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下面很熟练地前后撸动。

硕大的肉物被困在里头,手上行动不便,她皱眉不满,直接上手扒他的裤子,魏东见状笑了下,捏着她的下巴深吻下去,另一手配合的拉下裤头。

一吻结束,她眼眸涣散,两腿直打飘。

伸手再去摸那物,竟膨胀一大圈,摸上去就感觉很美味。

想到这里,她羞涩的咬唇,大概是真饿了,看什么都像吃的。

“啊疼!”

她被人扯住手腕死死摁在门后,男人扯下她的长裤褪至膝盖,闭合的两腿间汁水充裕,他掐着她的腰挺胯插进腿心,穴口那波热液搅在怒张的肉身上。

“嘶…好滑…哪来那么多水…”

他低声喟叹,强忍两秒,受不了那两片嫩到滴水的媚肉,暴戾的耸腰前后撞击。

冲撞频率太快,不厚的门板被怼的“咔咔”响,这时若有人路过,必然在外听个一清二楚。

“换个地方,这里…会有声音…唔唔!”

身后有人捂住她的嘴,他眸色腥红,紧实的小腹不断撞击饱满白皙的翘臀,憋着股劲用性器厮磨她发痒的小穴。

“你别叫那么骚,没人听见。”

“哐哐哐。”

声音巨大,激烈且猖狂,房门都快被男人撞破了。

敏感多水的穴里泛滥成灾,一波一波往外倾泻,胀红的肉器被汁水完全覆盖,滴滴答答的砸在木地板上。

她被堆积成山的快感淹没神志,飘飘然的踩着云朵升空,反手掐住按在腰上的手臂,呻吟声飘忽不清,断断续续从他五指间溢出。

说不出的禁忌感,刺破她虚幻的表皮,直达灵魂深处…

正火热之际,隔壁房间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唔呜!…嗯….”

仿佛被人看现场的刺激感瞬间到达顶点,她颤栗着融进高潮热浪里,被无尽的温水浸泡全身。

极致的爽感,令她片刻失魂。

男人达到目的,唇角一勾,笑得像个坏心肠的痞子,接下她软绵绵的身子,顺势扒光她,单手抱起走向浴室。

“热身完毕,洗澡。”

她还没缓过劲,又想骂他又想靠近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抱着他啃咬他的脖子。

淋浴房空间窄小,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大半,她被挤到角落,赤着脚刚刚到他肩膀。

头顶的花洒喷溅出温水,不一会儿,乳白色的雾气充斥着狭窄的空间,贴在透明玻璃门上,一颗一颗凝结成水珠,蜿蜒滑行坠落,留下一道水流行径的痕迹。

男人以为她没力气了,谁知缓过劲的女人突然摸向他,指腹在健壮的腰腹间游离,理直气壮的往下滑…

魏东低头见她唇角挂着笑,那双眼睛被水雾浅浅覆盖,遮不住的清澈黑亮。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着她在身前下蹲,嫩白小手握住那根嚣张跋扈的性器轻轻滑动。

她抬头看他,透过雾气瞧见他眼底的猩红,干涩舔了舔唇,张嘴,大口吃进浑圆的蘑菇头。

“啊….操!”

男人眉间紧蹙,咽喉不断吸气。

他单手撑住玻璃门,手背青筋暴起,后腰被灭顶的快感来回撕咬,险些丢了脸。

她嘴巴张到最大,腔内柔嫩温热,努力吞进粗长的肉物,温柔的吞吐吸吮,虽是第一次,但远比第一次开窍快。

她纯粹因为好奇,可见他反应如此强烈,便学他平时折磨她的方式卖力取悦。

硕大的蘑菇头在她脸颊上撑开突兀的轮廓,偶尔吐出不断膨胀的头部,舌尖儿绕着滑圈,舔舔流口水的小洞。

她饿极了,口交都像在吃棒棒糖,由上至下舔个遍,用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睛盯着他看。

魏东胸前不断起伏,被体内那团火烧得面目全非。

他闭着眼,沉沉喘了声,倏然伸手控住她的头,挺腰飞速抽送,肏起那张吃人吸魂的小嘴,次次都要顶穿喉咙,非得破开细口才能罢休。

“嗯..唔唔…”

她受不了这变态的窒息感,眼红红地“呜咽”求饶。

男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满脑子都是销魂软糯的嫩腔,倾注的热水浇在宽阔的后背,顺着身体凸起的流畅线条迅速滑遍全身,水滴融聚在下颌,成串的往下坠。

他人性善存,没敢折腾太久,到顶前一秒拔出,抵着她纤细的锁骨大量喷射,浓白的精液顺着滴落的水渍成团砸落。

余热散尽,魏东拉她起身,她蹲到脚发麻,轻轻扑进他怀里,小嘴因长时间撑大而有疼痛感,看他的眼神委屈又不知所措。

“好吃吗?”他眼眉带笑。

贺枝南脸一红,羞涩的要推开他,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用花洒洗干净她身上的浊液,看着看着眼热了,用力把她按在玻璃门上,弯腰舔弄坚挺的嫩奶。

“唔…魏东…”呻吟伴着哭腔。

“来了。”

他吸了吸乳尖,了然一笑,大手径直摸进两腿之间。

“说好了,喂到你撑。”

夜里2点,商务酒店内外静逸如水。

大床上,两人紧密相拥,他肌肤滚烫似火,全方位包裹住她,她手脚被困住,白嫩的脚趾撩拨他小腿上茂盛的毛发,质地细软,又有些扎人的痛感。

男人没动,任她闹,微微侧身,紧了紧环在她后背的长臂。

“还生气吗?”

“嗯。”

魏东笑着按住在他胸前画圈的手,无奈轻叹,“严肃一点好不好?”

“不好。”

她吃饱喝足,想起还有帐没找他算。

“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女人默声半响,微微挣开禁锢,身子一转,趴到他身上安稳睡好。

他体壮如牛,她轻盈如纸,这样的睡姿除了加倍甜蜜,谁都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贺枝南埋在他颈边,贴着耳朵轻轻喘息,细声嘟囔,“别人喊我嫂子,你反驳,我生气。女人跟你表白,吃你豆腐,你不躲,我生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生气,我生气。”

魏东听完足足愣了几秒,唇角扬起好看的幅度,郁闷整晚,到了这会儿豁然开朗。

“你笑什么?”

“没笑。”

他眼底藏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柔顺的黑发,平静的解释:“那姑娘是牧洲的亲妹妹,平时喜欢瞎闹,我从没当回事,今儿也不是故意不躲,我只是想护住那碗面,结果还是洒了。”

“给我做的面?”她耳根微微发热。

男人挑眉,“不然呢?”

“…”她抿了抿唇,“哦。”

他见她不吱声,话带戏谑的问:“你喜欢听别人喊你嫂子?”

“咳。”

她吞吞吐吐地回:“不…不讨厌。”

“我不是反驳,我是觉得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他们这样乱喊,我怕你不开心。”

她无语直男发言,咬牙切齿地问:“那你认为怎样才算确定关系?”

男人思索片刻,学她说话的方式,一本正经地回:“我追你,你同意,在一起。你不同意,我继续追,追到你同意。”

“你…在追我?”她心尖儿直冒甜泡。

他一脸荒唐,“你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掏心窝子地在追她,结果她毫不知情,这话说出口又好笑又悲惨。

贺枝南也拼命憋笑,强忍住不破功。

她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做到既成熟又幼稚,既流氓又纯洁。

“不知道。”

女人冷淡地回,低头蹭蹭他颈窝,寻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

魏东见她逐渐进入睡眠状态,弄不懂她的意思,无言的揉揉额头,低声叹息。

“给句准话行么?”

她笑得眉眼弯弯,热气浅浅呵在他脖子上。

“你继续追,我好好感受。”

啥都不说了。

冲600珠,明天双更,东叔上三垒!

0022 哥哥。

傍晚时分,小雨悄然落下。

仓库新来几车货,赶在大雨前必须全部卸下放进仓库,十个男人上阵卸货,前前后后忙了2个小时才整理完不到一半。

魏东把贺枝南安置在小矮层一楼,牧洲的办公室,隔着窗户能清晰看见他在细雨中忙碌的身影。

她喝着牧洲让人送来的茶,站在窗口眺望,车前好几个男人都光着膀子干活,魏东怕衣服弄湿,搬完两箱货再回来,上衣已经不见了。

他体格健壮,皮肤黝黑,肌肉线条优美,结实得宛如钢筋铁柱一般。

细雨绵绵浇在他头顶,在刺目的亮光照拂下,一颗颗小水珠滑过强壮的背脊,滴进腰带,说不出的野性美感,看得她脸红心跳。

回想昨晚在浴室,那个过分大胆的自己,想起都忍不住羞涩。

“嫂子。”

伴着木门推开的声音,牧洲出现在门口,手里端了杯热腾腾的汤品。

“今天降温,东哥怕你着凉,吩咐我给你弄碗姜汤驱寒。”

她轻轻眨眼,唇角滑过一丝笑,“谢谢。”

今天从酒店出来时,屋外温度骤降,她穿的衣服不御寒,顶着湿冷的风连打数个喷嚏,他脱了外套包裹她,面上难掩担忧。

这男人除了偶尔脑子不在线,心还是很细的。

牧洲递过姜汤,见她眼巴巴地盯着窗外,他笑了下,也跟着站在她身边。

日常穿搭很休闲,对比魏东的熟男装扮,他基本都是卫衣卫裤,对谁都是笑容满面,看着像个亲和力极强的阳光大男孩。

“嫂子应该不是这边的人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她还沉浸在雨中男色里,恍惚回神,转头看他,“北城。”

“哟,大城市啊,我就说看你这气质也不像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他面带微笑,意有所指:“上次大光回来说东哥有女人,还是个穿旗袍的漂亮女人,我们哥几个都不信,东哥这铁树是八百年不开花,别说张婶,我都明里暗里给他介绍那么多,他从来没拿正眼瞧过,我以为他这辈子准备孤独终老了,看来也不是真没兴趣,而是人不对。”

贺枝南垂下眼睫,沉默几秒。

“他之前…没有过吗?”

“有个屁。”牧洲爽朗大笑,当他面不敢调侃,只能私下掀老底,“他当兵时一门心思扑在部队,活脱脱的女性绝缘体。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市里搞训练,训练营旁边是个女校,只要他出现在操场,围墙旁一圈的人头,全都是看他的。不过也不怪那些小姑娘,东哥年轻时那张脸确实让人嫉妒,只是这些年发生很多事,看着是蹉跎了点,可人家底子在那里,丝毫也不影响他的魅力。”

她听得心口发酸,闷闷道:“有那么厉害吗?”

“嫂子你还别不信,就去年,他有次跑长途送货去一个镇上,他在那里待两天,听说附近十几户乡民找他说亲,那场面着实轰动。”

“就上半年,他帮我送货去隔壁市的酒吧,有个年轻漂亮的富婆开玛萨拉蒂追了他几条街,想要个电话号码,他直接给人拒绝,啧啧啧,你说,他是不是个活唐僧?”

贺枝南认真听着,说不上什么情绪,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虽然这样说起,他除了开始冷漠点,后来被她强撩上,近期越来越上道,耍流氓时一套一套的,弄得她措手不及,面红耳赤。

牧洲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笑着转移话题。

“嫂子怎么认识东哥的?”

“刺青。”

牧洲明显愣了下,“刺青?”

“有问题吗?”她看清他眼底的诧异。

牧洲微微皱眉,不太确定地问:“东哥,帮你刺青?”

“嗯,因为镇上只有一家刺青店。”

他听完默声很久,而后了然一笑,“看来破例这种事,还得分人。”

“什么意思?”

牧洲侧头看她困惑的脸,低声问:“两年前那件事后,东哥完全不接女客,没想到遇上你,英雄难过美人关。”

贺枝南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故事,心跳加快,转身时,手里的姜汤险些洒了。

“你说清楚一点。”

“其实这种事还是东哥告诉你好一点,但以他的个性,闷心里发烂都不会说,他就是这么个人,心太好,专吃哑巴亏。”

这事当时闹的很大,知情的牧洲打心眼里为他抱不平。

“前两年,他的刺青店刚弄好,隔壁镇的小姑娘跑来刺青,小臂上,很小的图腾,没想到完事后姑娘突然缠上他,天天啥事不干,跑他店外蹲守,去他家外头晃荡,那姑娘父的母赶来,不分青红皂白把店砸了,骂他骂的很难听。本想着这事过了就算了,结果没过几天,那姑娘居然在家自杀了,割腕死的,说是本身就有啥精神上的病。这一闹,镇上全是闲言碎语,她父母还硬把账算在他头上,警察局也说这事跟东哥无关,可老人就是不依不饶的,最后东哥赔了十万,警察局的人都说他傻,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什么?”

“他说,逝者已逝,如果钱能抚慰人心,也算积功德。”

贺枝南抿紧唇角,没来由地觉得难受。

虽然很离谱,但这种事是他干出来的,一点都不奇怪。

牧洲透过窗户看着男人在雨中忙碌的背影,既无语又心疼,“东哥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心地很善良,讲义气,三观也很正,就是…哎….命运多舛。”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低迷情绪,细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七岁时,他爸爸去世,妈妈很快改嫁,这么多年从没回来过,是奶奶一手带大了他,所以他特别的孝顺,休假期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守在家里陪奶奶。”

说起这个,牧洲回想起老人慈祥的笑,每次他们去玩,老人都会笑眯眯地留他们多住两天。

“我退伍的早,东哥后来进了特种部队,东奔西跑,很久才能回来一次。就前几年,奶奶生病住院,不让张婶告诉东哥,直到离世前,他才回来看老人家最后一眼。”

话说到最后,牧洲忍不住湿了眼眶,声音也哑了。

“除去那个不负责任的妈,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贺枝南呆看着雨中指挥卸货的男人,万千情绪冲破心脏,心里压着块石头,重得喘不上气。

来不及心疼他,她敏锐瞧见货车旁那个撑着伞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女人。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缩在他身上,可光着膀子的男人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看得她怒火中烧。

“啪”的一声,碗底重重砸响桌面。

牧洲微微诧异,刚想问什么,就见面色铁青的贺枝南不顾屋外的风雨,一头扎进朦胧夜色。

屋外风大雨小,悬挂在空地四周的射灯照亮硕大的货车。

牧橙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炽热的注视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迷恋。

她从18岁那年在牧洲生日会上见到他后就疯狂爱上,当场表白被拒也不气不馁,这些年各种花式表白,但这男人跟尊佛似的,任她用遍浑身解数仍然不为所动。

今天知道他会来,她早早在这里等,可没想到等来两个人,他嘴上虽否认女人的身份,可眼神骗不了人,那抹不符合他气质的温柔深情,令她既受伤又不甘心。

看着就不好伺候的漂亮女人,以后指不定怎么折腾他。

她越想越愤怒,抬脚刚要走近他,身边迅速窜过一个纤细的身影,错身时女人看了她眼,径直停在男人身前。

魏东刚拧开瓶盖往嘴里灌水,余光瞥到女人憋红的小脸,清润的水刚滑入口中。

“哥哥。”又娇又软,棉花糖的香甜。

“噗。”

他喷的上半身都是,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低头看着秒变小娇妻的女人,那眼睛湿润清澈,在雨中有种绝美的破碎感。

魏东勾唇笑了下,视线瞥过旁边傻了眼的牧橙,他伸手给贺枝南挡雨,另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两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地走到矮楼的屋檐下才停住。

他回想刚才那声唤音,耳朵泛红,“你刚叫我什么?”

“哥哥。”

“大庭广众的,别瞎喊。”他皱眉,神色不自然。

她失落地哼:“你不喜欢?”

“喜欢,只是…”

魏东凑近她耳边,咬字腔调跟在床上一样低哑,“你叫的那么骚,给我叫硬了怎么办?”

贺枝南抿唇偷笑,就知道这人三句话离不开流氓气质。

她抬头见他裸露的半身还在滴水,想起刚才那双灼热的眼睛,越想越气不顺。

“你要不要穿件衣服?”

“怎么了?”

“天冷,怕着凉。”她找了个光冕堂皇的理由。

男人当然不信,坏笑着逼近她,她后腰撞向桌子,他俯身压下来,两手撑在她身侧,那双蕴着笑意的眼睛紧盯着她。

“我要句实话。”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的脸,五官深邃立体,黑发干净利落,浑身散着荷尔蒙极强的男人味。

她突然理解牧洲说得那些夸张事。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靠近他,她就情不自禁想要亲吻。

“不想别人看。”她移开视线,脸红发热。

他笑了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哄人的口吻,“行,以后我注意,只脱给你看。”

贺枝南被他的气息蛊惑,呼吸有些喘。

“魏东。”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愣了下,“这么着急?”

“唔。”

“急什么?”

她垫脚凑近,偷吻他的唇角。

“急着回你的大床,被你喂饱,被你弄坏。”

0023 初夜。(600珠加更)H

凌晨1点,皮卡车行驶在黑漆漆的大路,路面一辆车都没有。

淅沥沥的细雨还在下,从出仓库到现在,雨势时小时大,车窗玻璃被杂乱的雨滴砸出清脆音律。

车内电台正放着歌,周杰伦的《她的睫毛》。

“我将不该犯的错都默背好/仔细观察她的喜好/而我紧绷的外表/像上紧后的发条/等她的答案揭晓.."

贺枝南侧头看他,车窗外时不时晃过的路灯照亮他严肃的俊脸,目视前方,下颌绷紧,整个人好似憋足一口气。

原定三天的行程,他愣是忙完今晚就决定回去,牧洲好奇他急着回家干嘛,他眉头紧蹙,“有事。”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不看她二不说话,油门都快踩烂了,破皮卡在雨夜疯狂飙车,车速快得令人咋舌。

莫名其妙地男人,莫名其妙地变脸。

她扭头看窗外,暗戳戳的生着闷气。

皮卡刚好拐进铜窑镇的小道,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的睫毛   弯的嘴角/无预警地对我笑/没有预兆   出乎预料/竟然先对我示好/她的睫毛   弯的嘴角/用眼神对我拍照/我戒不掉她的微笑/洋溢幸福的味道。”

他嘴里哼着歌,嚼清歌词的含义,只觉得这歌无比应景。

车子右转时,顺便瞄了眼她倔强的后脑勺,唇角漾开丝丝笑意。

她的答案和她,他都要。

小镇内外空寂无声。

破烂的皮卡停进小院,雨势突然变大,魏东本想先去屋里拿了伞再接她,可车子刚停稳,憋了满腔委屈的贺枝南解开安全带火速下车。

她走到门前,从包里翻出钥匙,夜里的凉气伴着风雨刮蹭她的皮肤,她手指冰凉,磨蹭半天才打开门。

刚迈出一步,有人从身后拽住她的手,她被一股蛮力拽进怀中,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脸,他的吻急急落下,舌头长驱直入,火热如潮,瞬间搅乱她的呼吸。

“砰。”

门关了,她被重重按在门后,男人掐住她的细腰,另一手摸到她后颈,她被迫仰着头承受他吃人的唇舌。

“唔…”

他吻得暴戾热烈,口腔内的空气被他吸空,他喘着粗气分开,停顿半秒后再次咬上去,这次比之前还变态,完全不给她呼吸的活路。

怔仲间,粗壮结实的手臂捞过她的两腿,往上一提,她被腾空抱起,细细的长腿勾出他的腰。

吻还在延续,贺枝南逐渐适应他过激的亢奋,被他抱着边走边亲。

两人停在餐桌上,她被放在沁凉的桌面,桌上的水果篮被男人伸手扫落,橙子苹果滚落一地。

他的嘴唇滚烫饱满,的胡渣磨着她的下巴,双重爽感让人上瘾。

贺枝南被亲的四肢酥软,扭头躲他的攻势,被他顺势亲吻脖子,两手摸到衣摆,身上的毛衣被扒了,内衣成了摆设,他低头舔进诱人沟壑中,吸吮那抹刺人头皮的奶香气。

“啊…!”

她两手撑着餐桌边缘,上身挺立,破口的长吟千回万转,昂头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墨黑夜空忽而划开一道闪电,赤白的光芒灼眼,刚好照亮餐桌前忘情吸奶的男人。

他一手揉着软嫩的雪乳狂舔,不安分的另一只手解开裤子纽扣,粗暴的摸进去,抵着充血的前庭细细揉弄。

双管齐下的刺激令她动情极快,没多会儿,空旷的客厅内,手指撩动春水的动听旋律夹杂交错的喘息。

沉迷于细腻奶肉的男人倏地起身,急迫地解开身上的白衬衣,他在仓库忙完后冲了个澡,衣服穿得牧洲的,有点小,紧绷得难受。

他手忙脚乱解开衬衣,屋外的闪电恰好劈开暗夜,半裸的女人两手软软撑着桌面,那双眼睛水波流转,楚楚可怜的咬着唇。

魏东沉沉阖眼,嗅到肉味的某物在布料上撑开傲人轮廓。

自上车到现在,他一直避免看她,避免说话,因为他清楚胸间压抑许久的气焰已然烧到顶峰,此时丁点的刺激都可能诱他入魔。

他俯身压上去,饥渴地舔她的唇。

“给我肏吗?”

她眼神坚定无畏,“给。”

魏东喉头干涩滑动,侧头吻住她,抱起她挂在身上走向楼梯间。

“今晚老子吃定你了,哭也没用。”

他身上有柠檬沐浴露的清香,她很喜欢,上楼时一直趴在他肩头细细的啃咬。

紧闭的房门被踹开,屋里很暗,他没开灯,屋外几道闪电把小屋照的明亮,“轰隆”几声巨响,完全覆盖她被扔上床软绵绵的尖叫声。

男人利落脱光衣服,赤条条的健壮体魄用力覆上,半裸的女人被控在他双臂间,他迎着屋外的白光恶狠狠地咬她耳垂。

那块嫩肉很敏感,他又吸又舔,她受不了这种,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蛇。

“可以了…够湿了…”

她难耐地哼,脚尖滑着床单,屈膝顶弄那根坚硬下头晃荡的软球,“魏东…喂我…”

在此之前那么多次边缘玩法,两人的忍耐力已然到了极限。

贺枝南目的很明确。

她想吃了他,也想被他吃。

魏东沉着脸扒了她的长裤,留下一条摇摇欲坠的白色蕾丝内裤,他低身压上来,引导她缠住他的腰,这姿势瞬间贴近。

炽热的头部隔着被汁液浸透的底裤顶弄几下,她软得不成样,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叫的跟发春的猫儿一样。

“痒死了…求求你…”

他勾唇笑了下,“喂不饱的小骚货。”

她“呜咽”了声,也不反驳,娇的跟什么似的,乖乖等他投喂。

男人的手摸下去,没急着扒内裤,只是用指尖撩到一边,轻轻挺腰送入,肉撞肉的触感太真实,两片穴瓣被硬胀的头部用力碾磨。

他还算温柔,试探着慢慢戳开泡在蜜水里的肉唇,她呻吟声从破碎到绵长,两手盘着他结实的背脊,猫抓似的在背后抠挠。

“放松一点。”

他嗓音粗粝,“别咬那么狠。”

“它太大了…呜…会撑破的…”

“知道还撩?”他痞痞挑眉。

她全身都软,光嘴硬,“就要。”

魏东笑带宠溺,盯着她涣散迷离的眼睛,被吸麻的后背炸开要命的快感。

嫩穴内湿得一塌糊涂,勉强入了个头,湿热肉壁蠕动似的疯狂吸吮,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吃进去。

她被胀得难受极了,但舒爽感远高于其它不适,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被填满的充实,让人无比痴迷。

男人齿间厮磨出沉重的喘息,双手绕到臀后掐紧滑嫩软肉,微微提起,摆出方便进入的角度。

“贺枝南。”

“唔?”

魏东用鼻尖蹭她的唇,竭尽全力忍耐汹涌的欲望,略带吞吐的开口:“我…我想问…”

贺枝南两手捧着他的脸,眸底如星辰璀璨,“喜欢。”

话音落地,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张嘴含住他的唇,娇软的舌头抵开破口伸进去,火热的深吻一触即发,下面紧咬的肉穴也跟着颤栗吸吮。

“嘶呃…!”

男人脑子炸空,再清醒的理智皆成虚幻。

他眼眶深红似血,粗硕的性器一寸寸暴力碾入,窄小紧致的内壁被鹅蛋大小的头部顶开,软肉弹性极强,他越往里入越失魂,性感的喘息不绝入耳。

“唔呜…”

女人侧脸贴着枕头,眼角湿气浓郁,两手撑着他肩头,闭着眼感受侵入身体的肉器。

她足够湿润,平时丁点疼都害怕的女人并未体会到四分五裂的极致痛感。

膨胀的性器用力插入一半,多汁小穴绞得他动弹不得。

“疼吗?”

他浑身燥热,额前溢出汗珠,滴滴砸落在她颈边。

“不…不疼…”

她说的是实话,可她浑然不知这话说完的后果。

男人脑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崩盘,本就分散的怜惜与温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大口喘息,全身暴汗,半直起身,一手按住细白的肩,一手掐住她的腰,耸腰的力度明显粗暴几分,性器插到更深点,体内的痛感密密麻麻聚合,她从细喘到小声呜咽,最后哭出声来

“轻点…魏东…”

他咬紧牙猛厉干进去,她疼得仰头尖叫。

“不要…啊…!”

湿淋淋的嫩穴被粗硕肉器凶狠贯穿,一下入底,整根插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男人的翘臀连着精壮腰腹线条感十分流畅,紧致臀肉被内壁吸的一颤一颤的抖动。

魏东沉着呼吸,握住一侧软绵,乳肉在他掌心捏成各种形状,他眯着眼享受湿软嫩肉的包裹。

他放弃温柔,彻底癫狂。

贺枝南还没完全适应侵犯身体的硬物,他已经急不可耐的耸腰猛肏,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成了禁锢她灵魂的枷锁,按死她的退缩,她逃不开,只能揪着枕头泪盈盈的小声抽泣。

“再忍一会,很快就舒服了。”

“骗人…”   她吸吸鼻子,哭腔四溢。

微微裂开的身体正承受着重物百倍冲撞,那玩意在体内越发嚣张,不断膨胀,不断撑开,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从中撕碎了。

他俯身下来亲吻她,嘴上说着哄人的软话,身体已完全进入亢奋期,胀硕一圈的肉物跟马达似得疯狂撞击小穴。

“…好会吸。”他忘情的舔她发红的耳朵,掰过小脸亲她眼角的泪痕,“我说了,哭也没用。”

“你混蛋。”她娇声忘了,可怜巴巴的,浑然忘了主动撩拨的人是自己。

“行。”他没皮没脸地笑,“以后混蛋舔你,流氓肏你,一起干你。”

她听着骚话脸颊酡红,慢慢的,体内残余的不适感退散,性器厮磨而来的极致快感从花心朝外蔓延,她两手缠在他脖子后,开始学着迎合他。

“舒服了吗?”他低头舔她脖子,咬在翘起的奶尖上,“比刚才咬的还紧。”

“唔…”

贺枝南细细地哼,身体逐渐适应他的侵入,越来越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酥麻,噬魂的蚂蚁瞬间爬遍全身,咬得她呼吸困难。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肉器每一次插入抽离,全身血肉跟呼吸都会跟着颤栗。

越插越重,越重越痒,空虚感不会因此减退,反而变态地成倍递增。

她满脑子都是希望他不要停,就这样让她尽情泡在清润的温水中,永远不会填满。

“你能不能…一直肏我…”

她脑子糊了,凑到他耳边软声喃喃,“我每天都饿,每天都想要。”

魏东身子顿住,沉默片刻,而后在她惊恐的叫声中抱起她,几下挪到床边,交合的部位紧密交融。

嫩白细嫩的双腿挂在男人肌肉喷张的胳膊上,他大开大合的冲撞肏干,每一下都要直直撞到花心深处。

这姿势入的特别深,她足够轻盈,挂在身上能轻松抛送。

“啪!啪!啪!”

肉器底端的软球奋力拍打白臀,沾染嫣红色泽。

她又疼又爽,咬着唇娇滴滴的哼。

屋外的响雷声时不时炸开,他们在炫目的白光中四目相对,她紧巴巴地抱住他,侧头吻住他的唇…

高潮来得快而汹涌。

她忍不住哭出声,在他身上抖成个筛子。

男人浅浅拔出,痉挛中的肉穴还在吸,涌出的汁水顺着赤红性器滴落,打湿底端的耻毛。

“还要吗?”他侧头亲她的脸。

她呼吸软了,“要。”。

“叫我什么?”

贺枝南愣了下,抬起头看他深邃墨黑的眼睛。

“哥哥。”

“乖。”

男人勾唇笑着,“哥哥先喂饱你,再一点一点弄坏。”

喵的碎碎念

有几件事喵想说一下。

首先,这本书一开始是写的清水,当时也跟内网签约了,因为写到10章喵觉得东叔这种男人不吃肉很浪费,所以解约那边,专门回po写的,开始没啥肉是因为原本的大纲得50章才吃肉。

喵子为了老男人东叔,推翻之前大纲,重新构造另一个。

其次,从第一本po到现在,喵写的都是剧情po,肉跟着人设走,肉是为剧情而服务。

如果大家选择这本书是想看他们每天吃肉,那可能会失望,也可以就此停住,以后不至于埋怨喵炖肉不密集。

当然,如果是志同道合的宝子,愿意跟喵一起走剧情,一起吃饱喝好,喵想说,这本文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温暖跟治愈,不会让你们失望。

《彼岸花》更新期间不收费,完结再收费。没别的要求,大家看的开心投珠留言支持就好

最后,不出意外,明天还有肉!

PS:喵一天更满近8000字,你们不投个珠我真的会撒泼打滚….qaq….

0024 我要射了。H

深秋夜里的气温低至几度,风雨伴着闪电,雷声轰隆,遮掩女人妖媚的呻吟。

她睡他在身上,柔若无骨的身子令他爱不释手,掌心掐着柳叶细腰往上狠顶,每一次刺穿她都要用尽全力。

他喘声急促,好几次被她吸得太狠,他红着眼舔她嘴唇,享受着被媚肉紧紧包裹的灭顶爽感。

喷水的嫩穴似多汁的怪物,明知会被它啃的渣都不剩,可还是情不自禁沉溺其中,心理的愉悦远高于身体的满足。

肏太狠她会很小声的啜泣,可一旦温柔,她又不满意的哼,泪蒙蒙的求着他再重一点,撩人的骚话从来不过脑,抑制不住的往外倒。

“哥哥…哥哥…”

丝丝入耳的低唤杂糅细碎的哭腔,似灌满蛊毒的小虫,透过耳膜钻进他大脑。

魏东难耐的皱眉,连声粗喘,微微抬高她的腰,倏然顶胯加速,满屋子都是淫乱的肉体撞击声。

她臀型很翘,臀肉饱满嫩滑,连翻撞击下臀面一片赤红,红白相间的完美融合,让人欲罢不能。

男人抽离时带出星点腥红的血丝,混在浑浊的体液中,侵湿纯色床单。

她身上全是汗,汗水从额前滑动滴到颈窝,颗颗滚烫的水珠砸在他黝黑的脸上,顺着下巴滑到颈边。

她很乖的用鼻尖替他蹭开湿意,吻着他的耳朵又哭又叫,惹的魏东心血翻涌。

“这样干你爽吗?”声音从齿间厮磨而出。

“啊…唔呜…爽的…你顶到那里…特别的麻…”

男人笑着,寻到她的敏感点,胀红的蘑菇头直戳那处秘地,“这里吗?”

“呜…是的…”

她“呜咽”了声,垂头深埋在他颈边,嘴里细细哼唧,小口喘息,“真的好舒服…魏东…我要死了…”

“操。”

他咬牙切齿地骂,“我他妈真想撕烂你。”

“你撕啊…唔…轻一点撞…呜…我…我又要了…”

魏东刚缓下力气,她昂头甩开湿漉漉的黑发,临近高点,妖娆的摇摆腰肢,几乎饥渴的套弄水光四溢的粗硕性器。

“啊啊…嗯!…唔!”

要命的快感如海啸狂潮朝她涌来,那一刻,她站在云端之上,仿佛看见宇宙尽头的白光。

她这次来的格外绵长,足足半分钟之久。

嫩腔持续不断高频痉挛,硬邦邦的肉物被夹的发胀生疼,男人也到了临界点,忍到她高潮结束的那一刻瞬间拔出,一股股灼热的白液射在臀部,后腰,烫得她呼吸发颤。

屋里静下来,唯有两人高低起伏的喘息声。

她从奄奄一息中勉强缓过劲,两手捧着他的脸,屋外电闪雷鸣,两人深情地凝视对方,他唇角一勾,用力按着她的头吻住她,试图在紧密交融的唇舌间延续体内蚀骨的骚痒..

“下面还疼吗?”他轻轻摸她的头。

“不。”

“喂饱了?”

“没。”

魏东爽朗地笑,眉眼皆是暖意。

明明累到已经只能发单音节,她依旧是嘴硬的王者。

“抱去你厕所?”

“嗯。”她蹭蹭他的脖子,事后娇气的不行,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小嘴一张一合,“去厕所还做吗?”

男人愣了下,“你还有力气?”

“一点点。”她支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轻轻眨眼,“反正,又不是我动。”

“咳咳咳…”

魏东一口气差点没呛死,她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毛病是改不掉了。

她仿佛有两面人格,一面清冷一面娇软,同另一面相处久了,他都快忘了第一次见她时,那个撑着油纸伞,亭亭玉立的旗袍美人。

男人垂眼,扯唇笑了下。

如果非要说喜欢,他更喜欢现在的她,足够真实,足矣令他怦然心动。

他低声哄着,小心翼翼挪开身体,起身按开床头灯,用纸巾细心擦拭她腰臀上的液体,手背不小心触到臀肉上那抹嫣红。

“唔…疼…”她两手揪着枕头,嘴里嘶嘶抽气,扭头幽怨的瞪他。

魏东呼吸发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胯间还未软化的肉物瞬间硬起,翘起撩人的幅度,蓄势待发地嚣张。

贺枝南眼巴巴的盯着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性器,无意识的舔了下唇。

男人见状,得瑟地挑眉,“这么喜欢?”

“嗯。”她脸红红,倒也不扭捏。

魏东扔了纸巾,俯身靠近,壮实的两条胳膊撑在床上,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

“喜欢我还是喜欢它?”

女人耳根红了,床上什么话都敢说,床下倒学会欲拒还迎这招。

她咬紧唇不吱声,身子晃动,侧身背对着他。

男人耐心等了片刻,重新爬上床,床上多了个庞然大物,本就不稳的床板“咯吱”一声。

他侧躺在她身后,指尖撩开她脖颈上的湿发,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颈后,蝴蝶骨,唇很热,呼吸滚烫,连带着灼烧的热焰熨烫她的肌肤。

也不着急,手心摸过曲线诱人的软腰,揉着细腻的乳肉,坚硬如铁的器身抵着大腿肉摩擦,没多久她就遭不住了,脚尖朝后轻轻磨蹭他的脚踝,温温柔柔的求。

“插进来…好不好?”

他嘴上笑着,火热强势插进腿缝间,抵着汁液泛滥的穴口,乐此不疲地追问:“喜欢我吗?”

她难受极了,满脑子都是被他贯穿的充实感。

“唔…你先进来…”

男人无言又好笑,掌心掐紧肉臀猛地插到底,湿热肉壁层层包裹,几乎不给他享受的时间,身体不受控的猛烈撞击,她忘情的尖叫,一手揪着枕头,五指缠着床单,被高频率的冲撞怼得腰的断了。

身后的男人亢奋的舔她耳垂,含在嘴里吸吮,“喜不喜欢,嗯?”

“啊…!”

她仰着头,大颗汗水滴到睫毛上,浑圆的蘑菇头被顶到敏感肉粒,两片柔软的贝肉颤巍巍的吸吮,他被咬得爽极了,插的越发凶残。

“喜欢!…呜嗯…我喜欢..”

她感受到男人的凶悍,若再不求饶,下面都要肏坏了。

男人得到满意的答案,还没来得及开心,转念一想,越发不是那个味道,他掰过她的脸,嘶咬她的唇。

“非得干爽你,你才肯说句好听的话。”

肏干的频率太快太密,她受了几百下,屁股麻的快没知觉。

“唔…不是的…”

她胸前被捏爆,臀上被撞麻,唯有被塞满的嫩腔炸开无尽快感,她脑子迷糊了,求饶的软凋:“哥哥…我错了…你不要…不要那么重…”

“哪里错了?”

“呜…我不知道…”她被干得眼泪汪汪,还要被他各种逼问,又舒服又委屈,哭腔越发明晰。

魏东低头看着在臀下进出的某物,胀红如嗜血的怪兽,他重重喘了几声,忽然把她翻过来,从正面慢条斯理的进入,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了…乖…”

她吸吸鼻子,哭腔渐缓。

“现在还早。”

“…”

男人笑着吸舔乳肉,含住奶尖儿含糊不清地说,“眼泪流干了,还怎么玩一夜。”

“???”

贺枝南双眼瞪圆。

她不小心撩了一匹饿狼,还是吃不饱的那种。

那晚下了一夜的雨。

一场激烈情事的后半段,她脑子浑浑噩噩,被男人翻来覆去的折磨,进到厕所他亢奋依旧,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插的肉汁狂飙。

慢慢地,她本就迷糊的思绪陷入混沌,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我要射了…”

她被陷入情欲里的声音蛊惑,全身颤栗,随着他狂热的冲刺瞬间达到顶点。

临近天亮时,累到四肢发软的贺枝南被男人抱出厕所,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摸索着窝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

陷入深眠的前夕,炽热的长胳膊揽过她的腰,她忽地惊醒,想起一切遗忘的片段。

藏进被子里的手被她握住,他低头看去,“怎么了?”

“这里是怎么弄的?”

指尖滑过伤痕累累的手心,那道长长的疤痕让她隐隐心疼。

男人侧身抱住她,低声道:“当兵那么多年,总有些磕磕碰碰的小伤。”

她听着心底五味杂陈,虽明白这是军人的使命,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受伤时轻描淡写的样子。

“魏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没我的批准,你不准受伤。”

他愣了两秒,莞尔笑了,“好,遵命。”

她得到满意的答案,落寞的情绪似乎缓和些许,伸手抱住他,两人紧紧相拥,静默了好一会儿。

半响,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头顶奏响,“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

她昂头,透过屋外逐渐明亮的微光,凝着他深沉的眼睛。

“如果哪天你想离开这里,不要突然消失,提前告诉我,我…”

贺枝南伸手捂住他的嘴,虽不知后话是什么,大概率全是她不爱听的那些。

男人无奈的勾唇,拉开她的手,深情的盯着她,“如果那时候你还没厌倦我,还需要我,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她微微怔住,恍惚的轻盈眨眼。

那股潮湿的热气涌入眼眶,她惊慌低头,遮住即将崩盘的泪意。

“傻不傻。”她细细低喃,下唇咬的血红。

他没听清,低头询问,“什么?”

她藏进他怀里,收紧环在他腰间的细胳膊,贴近他胸腔,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魏东。”

“唔。”

“你不是一个人。”

他呼吸声颤了颤。

“张婶在这里,齐齐在这里,牧洲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贺枝南鼻子发酸,忍不住掉下泪,泪水打湿他的胸口。

“以后,我们当你的亲人,你再也不会孤独。”

碎碎念时间

加油,东叔,你是我的神!

谢谢宝们的猪猪投喂,也谢谢那个爱留长评的宝,你们让喵子找到写一本书时的激情。

大家努力冲个800珠,双更继续!

0025 不怕死。

初冬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懒懒的洒进来,窗外被朦胧白雾遮盖,宛如下过一场小雪,远望低矮的屋檐,河道,地面皆有浓霜,湿冷的薄冰慢慢融化在冬日暖阳的柔光里。

床上的女人在滚烫的棉被里翻身,摸了摸身侧,无人,她挪着身子往他睡过的那侧蹭蹭,蹭到他的枕头上,很快又陷入深眠。

她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冬天单穿旗袍不御寒,可她又不爱雍容华贵的皮草,搭了件手感厚实温暖的短款羊绒披肩,温婉迷人,妥妥的民国复古气质。

下楼时,沙发上看电视的小胖子抱着薯片袋子睡着了,细细的鼾声,时不时说两句梦话。

贺枝南抿唇轻笑。

今天是周六,某个没人性的男人铁定大清早就拉着齐齐跑步减肥,把他累瘫了,再做一顿好吃的早餐犒劳他。

最终结果就是,齐齐困的天昏地暗,减肥还减了个寂寞。

她轻手轻脚靠近厨房,微波炉里果然放着做好的饭菜,虽已冷却,但那扑鼻的香气成功撩起饥肠辘辘的肚子。

“贺姐姐,你醒了?”

沙发上的小胖子听见动静,揉着眯眯缝眼狂打哈欠,晃着小短腿朝她走来。

贺枝南问他:“今天跑了多久?”

“半小时。”齐齐郁闷吐槽,“东叔说我跑起来像坨移动的肉球,我觉得我的人格被侮辱了,我要去学句他听不懂的外国话骂他。”

话说着,他熟稔地用微波炉加热饭菜,从冰箱里摸了根碎碎冰,掰开,递给贺枝南,她顺手接过,吸着嘴里冰凉的甜水,一本正经地教他,“你可以骂他,八嘎。”

“我觉得不行,抗战神剧里都这么骂。”

她想了想,也对,“那我教你德语,Galgenstrick(流氓)。”

小胖子困惑地挠头,“这啥意思?”

“文雅的问候话,他听不懂,你可以一天说十遍。”

齐齐眯眼闪烁亮光,激情昂扬,“好!我学!”

餐桌上,一大一小对立而坐。

贺枝南小口小口咽下米饭,青菜全是光了,剩下几块排骨一动不动,她抬头看了眼齐齐,小胖子眼巴巴地注视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她笑了下,刚想开口,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拧过看了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四处张望。

魏东:『排骨全吃光,不准偷给齐齐吃。』

这男人,该不会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仿佛她的一举一动他隔空摸的一清二楚,太诡异了。

可吐槽归吐槽,她近期还是很听话的不敢招惹他,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班门弄斧都像以卵击石,他多的是法子折腾她。

自那日开荤后,两人连着大半个月暗无天日的翻云覆雨,她从最开始不知死活的叫嚣,再到后面哭啼啼的软声求饶。

“人菜瘾大。”他不留余力地嘲笑她。

她气不过,但又着实不敢呈口舌之快,有时哭得眼泪都流干了,他才愿意暂时放过她。

可暂时对他而言实在太短暂,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回点血,身子又忍不住微微颤抖。

饥渴的老男人深埋进她颤巍巍的两腿间,舔着肉核吸吮涌出的蜜汁,仿佛要把她身体了掏空才罢休。

呸,禽兽。

她越想越来气,排骨软骨嚼的咔咔响,一口气全部干完,抬头看向表情失落的齐齐,小报告打得起飞。

“他说,不准给你吃。”

小胖子瞬间了然,两人相对一眼,默契低骂,“Galgenstrick!”

傍晚时分,天渐渐暗下。

河面被冷风吹起层层涟漪,路边矮树的叶子几乎掉完了,光秃秃的立在那儿,孤寂而萧条。

他走过沿河小道,左拐右拐到了家门口,客厅亮着灯,走近铁栅门能隐约听见细碎的交流声。

“贺姐姐,这白菜是不是长好了,能吃了吗?”

“商家说20天左右就可以了。”

“太好了,今晚让东叔炒蒜蓉小白菜,我一个人能干一大盆。”

“嗯,今晚吃了它。”

魏东隔着铁栅栏看向小院那边,客厅窗户外,靠墙的位置,小胖墩穿着薄棉衣蹲成一个球,身侧的女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外头罩着他的冲锋衣,看着不伦不类,但又意外的很搭。

他停在原地没靠近,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唇边滑过一抹浅笑。

刺青店近期生意很好,牧洲在外人际广,明里暗里给他拉了不少业务。

他以前不太在意这些,钱赚多赚少,够用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身边多了个人,也就多了一份动力和冲劲。

当年退伍时,他拿了一笔不错的退伍费,这些钱全拿来开店跟做投资,牧洲的物流公司,另外两个战友的网吧跟烧烤店均有入股。

三间经营都不错,虽说不算大钱,可加上他自己赚的,一个月算下来也有不少。

魏东以前觉得足够,现在却觉得远远不够。

不管她愿意陪在他身边多久,他都不想她为了自己降低生活品质。

也许,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会竭尽全力去干,即算当个备选,他也要力争最优。

“今晚吃炒白菜?”

身后倏地冒出个男声,正聚精会神讨论如何消灭这堆小白菜的两人同时回头。

齐齐率先站起身,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冲魏东叫嚣,“Galgenstrick!”

男人皱眉,听得一头雾水。

小胖子爽快地发泄完,瞧见男人黑沉的脸,瞬间怂了,凭空说了句“姨奶奶好像在叫我”,迈着旋风腿迅速逃远。

魏东盯着他消失的肥硕背影,回头问笑容晏晏的贺枝南,“他说的那是什么玩意?”

“夸你长得好看。”

她憋不住笑,眉眼柔情似水,转身回房拿菜篮子,摘满自己亲手种的小白菜。

谁知人前脚进厨房,后脚厨房的推拉门很快合上。

她一转身,身后的男人俯身压过来,两条长胳膊把她圈在怀里,满满的占有欲。

“我去摘菜,你让开。”

“不让。”他痞痞地笑,不要脸到极致,“亲一口再走。”

初冬的天,他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加深色牛仔外套,再搭配那张硬朗糙汉的脸,放荡不羁,粗犷随意,笑起来眼窝深邃,眼角有淡淡细纹,不难看,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她知道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敢硬来,只能轻言细语地哄,否则惹得他兽性大发,直接在这里都能把她给办了。

“你别闹。”她用手指戳他的肩膀,撒娇的软话,“齐齐等会儿就来了。”

“叫声好听的,我考虑一下。”

她柔柔地瞪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说他胖还真喘。

“哥哥。”

不想死,她就得屈服。

他笑意渐深,粗粝的手指顺着她的肩头,沿着妖娆的身体曲线下滑,探进外套,摸上她的后腰,熟悉的热度隔着布料融化她的体温,她呼吸有些不稳,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恍惚。

“你放我出去…”

魏东弓着腰,忍不住亲她的唇角,笑言:“平时我要出去,你夹着不肯放,还求我插的再深一点。”

“…喂。”

她耳根发烫,羞恼得脸都红了。

男人喜欢逗她脸红,以前在自己身前各种撩拨,后来狠狠肏几顿听话了,可还是会时不时地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没法子,只能更卖力的耕耘,送她上极乐世界,一点点迷失在高潮的云雾中。

贺枝南穿着高跟鞋还矮他大半个头,这身高差实在太适合亲热。

她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浑身发烫,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臣服于情欲之海,主动伸手拉扯他的外套。

索吻的小眼神又纯又媚,勾得他欲火烧心。

他头微低,温柔地亲了下她的唇,她心急地伸出舌尖,他笑着含住,在她细碎的呜咽声中搅进舌头,掐着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微微侧头,换了个方便深吻的姿势。

撩人的热吻宛如油田浇火,同时灼化两个人的欲望。

她被亲迷糊了,两手摸进他的外套,隔着背心磨蹭他后腰的肌肉,渐渐的,隔空瘙痒无法满足她的欲望,手沿着结实的窄腰摸到身前。

“吧嗒。”

腰带解开,纽扣成摆设,不规矩的小手往下摸。

“唔…”

果然硬了,棒身又粗又烫。

他喘着粗气移开唇,耳边全是她低喃的春语,“哥哥…它饿了…”

“妈的,不怕死了你。”

男人咬牙切齿的爆粗口,黑着脸吸她颈后的软肉,隐忍的重喘,困在裤子里的肉物在她手心欢愉的跳动。

小手真软,光这么撸他都觉得爽炸了。

“东叔!”

屋外扯着嗓子一声吼,厨房内沉迷欲望的两人各种慌乱,魏东都顾不上硬胀的性器,以迅雷不及掩耳重新系好裤子。

厨房门推开,小胖子困惑的看着贴近的两人,魏东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到他眼里成了凶神恶煞。

他二话不说跑向小院,拧了根长长的棒子,那时候贺枝南刚住进来时他送的“防身棒”,后来成了守护小菜园的“狼牙棒”。

齐齐护姐心切,两棒子猛砸在魏东背上,前端残留菜地的黑土,外套背后一片狼藉,场面略显滑稽。

他边打边叫嚷,“要你欺负人!要你欺负人!”

魏东哭笑不得,硬着头皮挨了几下,伸手抓过棒子扔地上,他回头瞄了眼惨不忍睹的外套,满身清香的泥土气,实在是…无话可说。

“东叔,你下次再欺负贺姐姐,我找姨奶奶一起来道德谴责你!”

憋了满肚子欲火的男人无语到话都不想说,转头瞧去,刚才作恶的小妖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事后还一脸无辜的看他。

“齐齐说得对,欺负人可耻。”

“…”

魏东盯着愤怒的小胖子,再回头看她那双水光润泽的杏眼,他深吸一口气,撂下狠话。

“你有种今晚别睡觉。”

0026 流浪汉。(800珠加更)

因为那句狠话,怕死的女人硬拉着齐齐在客厅看了一夜的动画片。

男人整晚睡不着,半夜下来喝了三次水,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那阴森森的眼神能把沙发上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清晨,熬夜的小胖子撑不住回家补觉。

彻夜难眠的魏东终于在厕所逮到洗漱完的贺枝南,急不可耐的按着她一通猛亲消火,可当大手摸进睡裤里,她用力按住。

“怎么?”

“来例假了。”

她撩他本是无心之过,但没曾想还有这一茬,略显心虚地撒娇,“早上来的。”

魏东闻言松了手,面上欲气骤散,直起身,微微皱眉,“提前了两天。”

“气血不足,我晚点给你炖点乌骨鸡汤调理一下。”

她诧异他脱口而出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些?”

“上次刷手机时恰巧翻到,就记住了。”

他瞬间从饿狼扑食转变为温情大狼狗,刚才那点吃人喝血的欲望没了,满眼都是担心。

宽厚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抚摸,低声问:“疼不疼?”

“不疼。”她为了躲某人硬撑一夜,眼皮打架,软绵地的靠近他怀里,“就是困。”

魏东又气又心疼,“能耐了你,现在都学会熬夜了。”

“我害怕嘛…”

“怕什么?”

“怕你记仇,怕被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笑了下,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低头见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摇头轻叹,打横抱起她往房里走,上床后盖好被子,他也脱了衣服进来。

“你今天…”

“陪你。”魏东侧身抱住她,手摸向后腰,轻轻按摩,“现在不疼,保不住晚点会疼,你上个月疼得死去活来,我要不在,你还准备自己硬扛?”

贺枝南没吱声,原想说以前每次都是硬抗,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除了让他心疼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他心疼,又不舍得让他心疼。

经期的身子特别娇弱,她又困又累,抱着他很快进入梦乡。

睡醒时,已是傍晚。

她一直醒醒睡睡,半梦半醒间被他灌了碗红糖水。

炽热的手心始终停留在小腹处慢慢滑圈,隐隐作疼的小腹得到些许缓解。

温温热热,软软柔柔,似羽毛般轻盈抚过。

被爱治愈的人心,无所畏惧,疼痛算了屁。

厨房里,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头顶的微光照亮他粗硬的短发,即使穿着再简单不过的背心长裤,依然遮不住满分的好身材,呼之欲出的雄性荷尔蒙。

腰上倏地一热,细长的胳膊用力圈紧,她侧脸贴着他的背,感受他火热的体温。

“饿了吗?”

他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

“嗯。”她浑身无力,靠着他静静取暖,“今晚吃什么?”

“葱油鳊鱼,桂花糯米藕,笋干烧肉,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小白菜。”

她舔舔嘴唇,听完菜名肚子更饿了,从他胳膊下方绕出半个头,细声问他:“新鲜的白菜下锅,齐齐不来吃吗?”

“他啊,正忙着呢。”

贺枝南愣着,“忙什么?”

魏东放下刀,洗干净手,缓缓转身,半抱的暧昧姿势,低头看她还未完全清醒的眼睛,“这事说起来比较复杂,吃饭时再告诉你。”

“好。”

她也听话,不急着追问,只是那爱作恶的小手又忍不住往下摸。

他死死按住,挑眉道:“又来?”

“我就是好奇,你这样不发泄出来,会不会难受?”

魏东扬起唇角,“你不难受,我就不难受。”

她愣住,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男人伸手遮过眼睛的黑发勾缠到耳后,捏了下柔软的耳珠,“你不疼,我就不疼。”

贺枝南听懂了,垂眼看别处,羞涩的嘟喃:“花言巧语。”

他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淡定的轻拍她的后腰,朝客厅抬抬下巴。

“去沙发上等着。”

吃饭时,平时掐着饭点跑来的齐齐居然没出现,贺枝南越想越好奇,菜刚上桌就忍不住追问。

魏东把盛满米饭的碗递给她,顺便给她加了一大块鱼肉。

“张婶说,明晚齐齐的爸妈会来看他。”

她之前断断续续听张婶说过齐齐的事,但没细问过,她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他们要接他回去吗?”

“不会。”他语气倏然生硬。

“你怎么知道?”

“一年才来看一次孩子的人,你指望他们承担起做父母的责任吗?”

她咽下鱼肉,又吃了口米饭,越发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问清楚。

“齐齐跟张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魏东是个真实不爱掩饰的人,大概这几年真把齐齐当自己孩子看待,心底为他抱不平,说话亦是直白,“齐齐在白城出生,幼儿园之前过得不错,后来他爸妈生了二胎,是个弟弟,弟弟自出生起就生病,具体什么病我不清楚,只知道这病费钱费力,他爸妈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弟弟身上,年幼的齐齐根本没人管,他自己外婆死的早,奶奶身体不好,要不是张婶看孩子可怜接过来,他父母都准备把他送给别人了。”

“???”

她满眼不可置信,怒上心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男人微微阖眼,叹了声:“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父母都清楚自己的责任,又或者,他们其实清楚,而你,不过是他们取舍过后所抛弃的遗留物。”

贺枝南看他落寞的眉眼,耳边回想起牧洲说过的那些话,她不愿挑破他心底那根刺,笑着往他碗里加了块糯米藕,自然的转移话题,“那齐齐知道吗?”

“知道。”

他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前年他爸妈来看他,特意支开他找张婶谈话,他们说,帮齐齐在城里找了一户好人家,那家承诺,会有一笔不错的慰问金给弟弟治病。”

“这不是明晃晃的卖孩子吗?”她跳起来猛拍桌子。

魏东抬头看她,面露酸苦,“这些话,齐齐都听见了,一字不漏。”

贺枝南头晕脑胀,两手强撑着桌沿。

她脑海里都是小胖子那张和善的笑脸,不管她做什么,齐齐都会笑呵呵的陪着她一起。

魏东跟张婶不在时,两人手忙脚乱的学着做红烧肉,结果差点把房子点着,最后翻出一包泡面,两人分着吃完。N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两人蹲在菜地前看小白菜发呆,交流乱七八糟的种菜心得。

她胸口堵得难受,眼眶很快湿润。

“贺姐姐!”

泪眼婆娑间,小胖子热烈地呼唤自院外响起,他小跑过来,下巴的肥肉还在晃。

他丝毫没察觉屋里略显诡异的气氛,激动地跑到贺枝南身前,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小礼服,看着就是强塞进去的,里头的白衬衣都快撑爆了。

“姐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魏东别过头,眼圈也红了。

这是去年他爸妈来时,魏东带他去镇上买的,他穿过一次便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这一年胖了不少,已经穿不下了。

贺枝南强忍住泪意,收拾好心情走到他身前,看他打得乱七八糟的领带,还有那张笑容洋溢的脸,她心疼得快要裂开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领带,低声念叨:“谁给你挑的破衣服,完全配不上你的气质。”

小胖子如实回答,“东叔选的。”

“他眼光差,平时自己穿得都像个流浪汉。”她闷声吐槽,句句属实,“要不是靠那张脸撑着,出门拿个碗都能当乞丐了。”

魏东:“….”

齐齐拍着肚皮大笑。

“明早让你东叔载我们去镇上,我给你挑几件好看的。”

小胖子点头如捣蒜,瞥了眼桌上的好菜,嘴馋得狂咽口水。

“你还没吃饭吧?”她温柔地笑,“坐下来一起吃。”

“不了。”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满脸沮丧,“今晚绝食,看明天能不能瘦两斤,不然好看的衣服我都穿不上。”

贺枝南转身走进厨房,摸了根碎碎冰,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他。

“吃这个,不长肉。”

刚还情绪低落的小家伙瞬间被哄好,接过那半咬在嘴里,兴高采烈的往外跑。

他离开后,她站在门口发呆,长时间一动不动。

魏东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低声安慰:“别担心了,他比你想象中要坚强。”

贺枝南侧过身抱住他的腰,情绪还陷在悲伤的泥坑里,“我晚点给他做点小蛋糕,他最爱吃那个。”

“你怎么不问我最爱吃什么?”他愤愤的咬她鼻尖。

她抬头,笑着吻他的下巴,“你最爱吃我。”

“嗯。”他抱得更紧,沉声叹,“掐指一算,7天吃不着。”

“其实…用手也可以的。”

“那你就得叫的骚一点。”

他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热气全渡进她耳朵里,酥麻入骨。

“喊哥哥不够,得喊老公。”

喵的碎碎念

甜蜜日常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后续还有很多剧情,喵会尽量多穿插点好吃的肉肉,你们想看什么play也可以留言,我可以挑几个满足。

错别字啥的喵明天再改,现在眼睛对文字已经免疫了。

大家记得投珠,还有,爱你们!

0027 眼泪。

铜窑镇集市很热闹,不过百来米的街道,赶集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贺枝南选了间童装店给齐齐挑衣服,魏东陪着挑了一会儿,手机倏然响了,接完电话,他说附近有个朋友找他,他去看看就回。

可这一去,半小时都不见人影。

齐齐把小店能试的衣服都试了个遍,最后贺枝南选了三套她满意的,直接买单走人。

镇上正是热闹时分,她先把齐齐送上车,转身去找某个不接电话且不知所踪的男人。

魏东的战友在镇上开了家网吧,当年筹备时他投了一笔钱,算半个股东。

镇上的娱乐设施少,网吧成了小镇青年钟爱的聚集点,每到周末人满为患。

战友远远瞧见魏东的车,喊他过来叙旧,谁知刚聊没两句,二楼网络信号出了点问题,战友便让他暂时顶替前台,可没曾想他这一站岗,网吧内的小镇女青年各种春心泛滥,上前要微信和联系方式的人络绎不绝。

“帅哥,留个微信呗,认识一下也不碍事。”

“你喜欢健身吗?肌肉练得真好。”

“我有个前男友跟你长得好像…”

短短20分钟,网吧里稍微年轻点的姑娘都跑来前台遛弯。

魏东始终稳如山,面无表情,能沉默就沉默,问烦了就是一句话搪塞,“我有老婆,外加三个孩子。”

这话恰好被修好网络下楼的战友听见,等女人败兴离开,他悄咪咪靠近,戏谑的笑,“东哥,你这拒绝人的理由越来越离谱了,还老婆呢,这镇子里谁不知道你是个黑脸大光棍。”

魏动瞥他一眼,没吱声,无意义的反驳就是浪费时间。

他替人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前台,转身看战友,“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着急啊。”

战友外号叫虎子,矮矮瘦瘦,当义务兵时跟他一个队,退伍很早,脑子没牧洲灵光,大买卖做不了,小买卖干得挺利索。

“上次我跟你说的我表妹那事,你怎么想的?”

他笑了,“我想什么?”

“东哥,你今年满30了吧,这镇上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几岁了,你再这么单下去,以后不好找。”

虎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你要求高,但咱做人还是得现实一点,那大城市的漂亮姑娘也看不上这破地方,更别说你干得那活,说出去大家都不理解,还有上次那件事闹得,镇上的人说你什么的都有…”

魏东无所谓的笑,他要是在意别人的眼光,早八百年就离开了。

“我那表妹好歹也是大专毕业,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工作也好,长得也不错,身材那简直…”

吹嘘的下一句还没出声,虎子忽而噤声,看着推门而入的美人傻了眼。

女人穿着白色小洋装,戴了顶柔软的黑色贝雷帽,长发披肩,妆容清丽,气质淡雅如玉。

她手上拧着格纹的真皮包,虎子之前在大城市见过,表妹说那种标示的包最便宜10万起,说白了就是穷人的梦想,有钱人的玩具。

虎子嗓门大,贺枝南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进屋后隐忍不发,径直走到前台,正面直视魏东。

男人心里偷着乐,“要上网吗?”

她站得笔直,一字一句,“上你多少钱?”

“太贵了,你买不起。”

她冷冷一笑,从小包里翻出钱包,质地奢华的黑卡拍在桌子上,“够吗?”

“不够。”

他低声笑,拿起黑卡塞进她的钱包,隔着前台木桌的距离,探身靠向她,大手摸到她后颈,唇上印下一吻。

“我要的是这个。”

一旁看戏的虎子震惊得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跟不上爆裂的眨眼频率。

魏东绕出前台,几步走到女人身前,自然的环住她的肩,得瑟的冲虎子挑眉。

贺枝南窝在他怀里,友好的冲仍在懵逼的男人伸出手。

“你好,魏东的女朋友。”

回家的路上,男人遮不住笑意,时不时蹦出几声愉悦的笑声,惹得后座专心啃烤肠的齐齐各种好奇。

“东叔,你得失心疯了?”

副驾驶的女人满脸潮红,虽说刚是怒向胆边生,可做法幼稚的让人不愿回想。

“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

魏东侧头瞥她,“怎么了,我想起点开心的事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男人没再接话,只是那笑声越发放肆,最后逗得贺枝南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魏东!”

“行,不笑。”他伸手去捏她的脸,“女朋友不让,我啥都不干。”

“…”

她此刻只想去死。

后排的齐齐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懵逼,也不耽误他一口气干完三根烤肠。

皮卡车拐进小院。

魏东上午有生意,安顿好他们后就回店里去了。

贺枝南送齐齐回房,几套里面挑了一套最合适的让他换上,亲自替他打好领结。

齐齐在镜子前各种打量,看着皮球大的肚子发愁,幽怨的问女人:“贺姐姐,我是不是胖得很难看?”

“不难看,你这叫福气。”

他头低垂,似散了气的皮球,“妈妈去年见我时说我胖的像头猪,不如弟弟长得一半好看。”

“那是她眼光有问题。”

贺枝南平时很少生气,但作为知情人,她越想越为齐齐抱不平,“你相信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胖子。”

孩子年纪小,几句话被哄得心花怒放,肉脸上洋溢笑容,连照镜子都变得更自信了。

上午11点多,原本在家陪齐齐等候的张婶突然冲进魏东家,满脸涨红,努力深呼吸平静情绪。

贺枝南正在厨房尝试新创的甜品,放下东西朝老人走来。

“婶,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生而不养,枉为父母!”

张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气得两眼冒火星,要不是怕声音太大被齐齐听见,她都想破口大骂泄愤。

“人都已经到铜窑了,刚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如果我不拿五万块给他们,他们就不见齐齐,直接原路返回。”

“???”

贺枝南震惊到无言,大概所有的剧情都想了遍,唯独没想过这一茬。

“他们凭什么啊?”

张婶咽了几口水,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声,“这次是我喊他们来的,我知道齐齐想他们了。”

“平时一年到头一个电话都没有,每年就见那么一次,他们还各种推三阻四,那头的儿子是宝,这头的儿子是草,一碗水再怎么端,也不能偏成这样。”

贺枝南两拳紧握,气到全身发抖,深深阖上眼。

“齐齐知道吗?”

“嗨,别提这个,小胖子还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等,没几分钟问我一次来了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沉默良久,紧捏的拳头倏地松开,她问:“他们在哪里?”

“就你之前住的那个客栈二楼,两个狗东西,隔这么近还有脸跟我讲条件,也不怕以后折寿。”

“我去吧。”她挺直腰板,眸光坚定。

张婶讶异的看她,“枝南…”

“齐齐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

贺枝南垂眼,苦笑了声,“毕竟也只有他,愿意陪我看一下午的蚂蚁搬家。”

十分钟后,贺枝南停在云来客栈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门口。

她敲响房门,屋里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几秒后,门开了。

男人衣着朴素,看着不过30多的年纪,标准圆脸,同齐齐七八分相似,女人坐在床上玩手机,抬头看她,两眼茫然。

“….请问你是”

贺枝南面色淡然,两手拧着包放到身前,高雅的淑女气质。

“贺枝南,齐齐现在的姐姐,也是他未来的监护人。”

魏东接到张婶电话,马不停蹄赶去客栈。

上楼时,恰好撞上下楼的贺枝南,她一副打了胜仗的欣喜嘴脸,见他面露担忧,笑嘻嘻的扑进他怀里。

她像个吃不到糖哭闹的孩子,用那双灌满笑意的眼睛昂头看他,“夸我。”

男人见她相安无事,长长舒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起眉,“给我打个电话能掉你块肉吗?”

“我是来谈判的,带着你性质就变了,怎么看都像来寻仇。”

“…”

魏东又好气又好笑,拉开她八爪鱼缠紧的手,满眼严肃,“以后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听见没?”

“哦。”

“回话!”

她最怕他冷脸,柔柔地撒娇,“知道了。”

男人低叹了声,她来这套他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板着脸牵她离开客栈。

两人刚走进小院,齐齐突然从隔壁蹦出来,两人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似被人抓奸在床那般别扭。

“贺姐姐!”

“什么事这么开心?”

“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下午要带我去隔壁镇上玩。”

贺枝南故作惊喜,“真好。”

“我…我去准备下,我得挑个好看一点的书包。”

他出来报个喜又屁颠屁颠的往家里赶,张婶神色复杂的站在屋门口,贺枝南冲她轻轻点头,老人瞬间了然,嘴上笑着,心里却在叹息。

魏东拉着她进屋,跟着她进了厨房,把她堵在冰箱与粗臂之间。

“不打算跟我说说?”

她丝毫不慌,抿唇笑了下,轻声问他:“如果我说,我想当齐齐的监护人,你会支持吗?”

男人没吱声,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拇指拨了拨软嫩泛红的耳珠。

“如果今天张婶先找的人是我,监护人就得易主了。”

她听懂了,莞尔一笑。

两颗慢慢靠近的心,散发同频善意,它们紧密相贴,仿佛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晚饭过后,隔壁小院始终没动静。

贺枝南坐在沙发看电视,魏东在一旁安静的削苹果,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别担心了,齐齐今天一定过分开心。”

她自然也是盼好,可那颗心就是七上八下地落不了地,她倏然起身,“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魏东追着她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隔壁敞开的大门。

客厅光线黯淡,只开了盏小灯,张婶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抬头见两人,摇了摇头,“小胖子把自己锁在屋里头,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贺枝南脸色大变,闻言便往楼上走,叫停欲跟上来的魏东,独自上楼。

约摸半个小时后,她失魂落魄地出现在楼梯前。

魏东见状赶忙迎上去,看她脸色煞白,整个人像飘了魂似的,神色恍惚地往外走。

返回自家小院,她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翻箱倒柜。

男人没出声,小心翼翼跟在身后护着,她蹲在柜门前,两手环抱着腿,低头藏进腿膝,顺滑的黑发垂落。

“你知道…可可粉在哪里吗?”

隐忍的泪意,软到能插进人心底的细碎哭腔。

魏东跟着蹲下,温柔撩起她耳边的长发,顶灯散着暗黄的光,他透过不够清晰的视野,瞧见从长睫毛滴落的大颗眼泪。

他心头一颤,“南南…”

听到呼唤,贺枝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魂,缓缓转头。

她眼眶深红,早已泪流满面。

喵的碎碎念

1000珠的福利,那能是普通福利吗?

大家努力投珠!冲上二星!   明天喵给东叔双更来点刺激的….害羞脸飘过….

0028 温暖。

小院门窗紧闭,呼啸的寒风透不进来。

魏东仰坐在沙发上,情绪崩溃的女人坐在他腿上,也不说话,头埋在他颈边默默掉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没急着追问,因为他清楚必然是什么触及她心底的软肋,才会哭得委屈巴巴,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她闷声呜咽,肩头颤得厉害,“父母总说自己不是天生的父母,那孩子就该是天生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的借口永远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生而不养的无耻?”

“我们选择不了他们,却依然毫无保留的爱着他们,可到头来换不到半分偏爱,反被看作垃圾,成了他们急于扔掉的污秽。”

魏东安慰似的摸她的头,“没有父母,我们也能活的很好。”

“不是每个人的内心都能像你一样强大。”

她支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睛,“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也需要父母的认可,关心,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那也比视而不见要好,比狠心抛弃要强。”

男人的唇张了张,喉音沙哑,“没关系,你有我,我抛弃不了你,只会被你抛弃。”

她愣了下,忍不住破涕为笑,“臭石头。”

他吊儿郎当地挑眉,“别夸我硬,现在又不能肏。”

“流氓。”

女人边笑边擦眼泪,压抑的情绪似乎得到缓和,泪蒙蒙的眼底闪烁光芒,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他身上,絮絮叨叨的跟他讲起刚才发生的事…

齐齐把自己锁在屋里,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枝南耐心的敲门,沉默许久后,门打开了,屋里是黑的,她摸到墙边想按开壁灯,身前扑来一个圆滚滚的肉团,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

她自打认识他到现在,见得最多的就是那张洋溢幸福的笑脸,冷不丁撞见这一幕,她这人感性,他哭得撕心裂肺,她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怎么哭了?”她安抚的轻轻拍打他的背,“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一路上都在跟弟弟打视频,陪他聊天说话,根本就不理我。我饿了想吃根烤肠,他们说我胖得恶心,只会浪费钱。我想玩蹦蹦床,他们嘲笑我这么多肉蹦不起来,可我最喜欢玩蹦蹦床了,我可以蹦起来的…呜呜….”

他越说越委屈,短短几小时遭受的语言暴力可能需要一辈子去消化,“我很久没看见弟弟,我想跟他说说话,爸爸妈妈不让,说如果弟弟知道他们来看我会生气,可难道就没人在乎我会不会难受吗?”

“姐姐,我真的好羡慕弟弟,是不是只有生病住院,才能让爸爸妈妈多看我一眼?”

贺枝南顿时百感交集,既心疼又愤怒,想起今天去客栈找他们谈判时,说起齐齐的抚养权,他们甚至连她的身份背景都不问,开口就是谈钱,那语气自然到把孩子当成一件急需售卖的商品。

小胖子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低头看着白衬衣上星点污秽,苦巴巴的掉眼泪。

“姐姐,对不起。”

“怎么了?”

“衣服,弄脏了。”他垂眼,难过又自责,“你好心给我买的衣服,我连它都保护不好,我是个没用的废物,难怪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擦干鼻涕,脸上挂满干涸的泪痕,大概一个人默默哭了很长时间。

贺枝南微微昂头,止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你没做错什么,是他们不懂珍惜,看不见齐齐的好。”

小胖子抹开眼泪,强行扯出一抹笑,“东叔说过,人再难也得活下去,姐姐别担心,我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她笑着捏他的胖脸,“你想吃什么吗?”

“巧克力蛋糕。”

“好,我给你做。”

哄好齐齐,贺枝南不知自己怎么离开房间的。

二楼的长廊光晕黯淡,她往前走两步,突然心绞疼得厉害,单手撑起冰冷墙面,人慢慢滑下去,眼前一黑,有几秒完全空白。

从真正睡过他那晚到现在,她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枯萎的身体在一团炽热的火焰中拼命汲取能量,她的血液在流动,心跳强而有力。

魏东是她的药,也是她新生的勇气。

可那些可怕的梦魇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们徘徊在最肮脏龌蹉的黑雾当中,在她软化的那刻瞬间侵入她的身体,宛如藤条蔓延,逐渐占据她的思绪。

她手捂着胸口,呼吸逐渐困难。

她从云端直直坠入那片无垠的黑海。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离开,跑去厨房翻找,可怎么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压抑许久的泪意仿佛找到可倾泻的裂口,瞬间喷涌而出。

那间刷着白墙的房子,她藏在书柜,躲进床下,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乍然出现的红眼睛,狰狞恐怖的笑。

强烈的窒息感顺涌,如一只魔爪掐紧她的喉咙。

她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被一双手拽住,黑暗中,她听清来人的声音,低柔醇和,引导她一步步脱离深渊。

她回到现实,大口喘气续命,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魏东。”她泪意不止,失神的看他,“我还活着吗?”

男人没说话,弯腰抱起她,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笑着亲她红亮的鼻头。

“活得好好的。”

贺枝南只讲了前半段,选择性忽略后半段。

她并非不信任魏东,她只是还不想把破碎不堪的自己摊开了给他看。

也许,再久一点。

久到他已经非她不可,久到她甘愿把灵魂交予给他。

翌日,初冬的清晨薄雾缭绕,阳光冲破白雾,照亮齐齐房间的那扇窗户。

他一夜哭哭睡睡,醒来时,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然肿成核桃。

小胖子的狗鼻子对食物尤为敏感,一路嗅着味儿走到书桌,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小小的五寸,刚好够他一人的食量。

他还未完全清醒,牙也没刷,肚子里的馋虫作祟,坐在书桌前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张婶在外等候半天,耳朵凑在门板上,认真听里头的动静。

倏地,门打开了。

她往前一簇,差点没站稳,轻咳两声,装模作样挺直腰板。

“吃东西前要先刷牙,我跟你说过几万遍…”

张婶突然收声,满嘴巧克力奶油的小胖子轻轻环住她的腰,难得用正经语气说话,“姨奶奶,我爱你。”

老妇人险些被这一句话逼得老泪纵横,缓了几秒情绪,拍他的肩膀轻声抚慰。

“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努力读书,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也没关系,我跟你表叔他们说好了,这间老屋子,还有临河那三间商铺都留给你,保证饿不死。”

小胖子抽抽搭搭的哭,“姨奶奶,我不要这些,我就想好好陪着您,替您养老送终,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气你了。”

张婶笑了声,泪水砸下来,细声骂:“臭小子,我还这么年轻就想着给我送终。”

“您能活1000岁。”

“那是妖怪。”

老妇人低头替他擦干眼泪,顺便抹掉他唇边残留的奶油。

“快去刷牙,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肉饼。”

小胖子听见吃的立马喜笑颜开,跟在她屁股后头叽叽喳喳的说话。

窗外的暖光照进屋里,洒了一室温暖。

书桌上的蛋糕已被消灭。

唯留右下角那个笑脸,散发着巧克力酱的香甜。

0029 寻欢。(1000珠加更)H

一周后,某日傍晚。

牧洲给魏东打电话,说今晚凌晨会到一批货,他正在外地,明天才能赶回来,想他过去主持大局。

当时他正在吃饭,贺枝南隐隐听见,随即放下碗筷,一声不吭往楼上走。

他摸不准她的意思,起身收拾碗筷,整理厨房,刚准备上楼,手机倏然震了两下,掏出一看,是她的微信。

『车上等我,很快。』

男人勾了勾唇,自从上次女人跟他表白被她撞见,小粘人精现在看他看的紧,走哪都得跟着。

屋外冷风飕飕,刮得车窗玻璃“呼呼”地响。

车里暖气足,男人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袖口挽起,露出黝黑强壮的小臂。

他耐心等了片刻,低手摸出根烟,窗户半开,刚点燃吸了口,副驾驶的门开了,他不经意间的一瞥…

“咳咳咳…”

那口烟差点没给他呛死。

女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白衬衣加粉色小背心,深色西装外套,格子百褶裙,包裹长腿的黑丝,微卷的黑发披肩,戴了顶很少女心的八角帽,帽檐微微遮住眼睛,长睫毛卷翘浓密。

贺枝南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

自从确定她的地址,妮娜这个有钱任性的大富婆时不时寄一波最新款的衣服给她,美其曰自己没时间穿,希望她能穿个够。

她昨天恰好翻出这套学院风的JK制服,今天就忍不住想试试水。

“你盯着我干什么?”

那注视太过灼热,她想忽略都难。

男人把烟扔出窗外,意味深长地笑:“你今晚…很不一样。”

“不好看吗?”

“好看。”

他沉沉吐息,“嫩。”

简单一个字,她脸颊羞红,平时耍流氓格外起劲的她居然不敢再跟他对视。

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有着吃人吸血的压迫感。

铜窑镇地理位置临近北边,虽属江南,但冬季下雪较早。

皮卡车刚刚驶离小道,天空倏然下起雪籽,米粒大小的雪粒从暗黑夜空纷纷落下,落在车窗玻璃上,很快被热气融化。

贺枝南看着稀奇,按开窗户伸出手,小小的颗粒落在掌心,化作星点凉意。

男人的目光瞥过去,她冻得收回手,转头看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幅度,平时娇气的女人笑起来竟有几分天真无邪的少女感。

他抬手解开一颗衣扣,那股燥热的灼气顺下去,喉头持续滚动。

路过清水镇,原本该是右拐,可他一脚油门朝左,径直开向山路,朝山顶进军。

贺枝南正低头给妮娜发微信,分享穿JK扮嫩的感受。

颠簸的山路严重影响她的打字效率,等她终于发完那条信息,诧异的抬头看前方,车子已然开上山顶。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侧头问他。

魏东不敢看她,盯着前方,“看雪。”

夜里跑山顶看雪,大概也只有他这样的奇葩才干的出这种事。

她见他脸色黑沉,以为哪里不舒服,善意的靠近,伸手去触碰他的下巴,可谁知手被人钳在半空。

“魏…唔唔!”

男人俯身压下来,粗暴的咬住她的唇,摘下她的帽子扔到后座,一边吻她一边解开自己的衬衣,袒露的腰腹肌肉硬邦邦的。

他半个身子压过来,越吻越很,贺枝南有些措不及防,仰头承受着饥渴的舌头。

她呼吸不过来,伸手想推他,可当掌心摸到性感的肌理轮廓,两手一软,转而勾住他的脖子。

车顶散着暗黄色的光,魏东慢慢移开唇,看她过于撩人的青涩装扮,骨子里的残暴炸开理智,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肏她比较爽。

长臂揽着细腰一勾,她便落在他腿上,她喜欢跨坐的姿势,他放低坐凳,仰视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大手摸进裙底,滑着丝袜上移。

“…嗯。”

她两手撑着他的胸口,身子微微颤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穿这种衣服太过羞耻,被摸得浑身无力。

“知道我要干什么?”

“唔。”她轻轻眨眼,软得不成调,“我也饿了,想挨肏。”

他喘着粗气揉抓她的臀肉,丝袜包裹,触感丝滑。

“妈的,你怎么这么骚?”

“哥哥喜欢吗?”

她经期来满一周,好不容易能做了,自然想他想的紧。

“穿这身衣服,得换个叫法。”

“嗯?”她没听懂。

魏东笑着,一本正经地伸手扒她外套,脱下背心,留一件白衬衣,“齐齐叫我叔,喊你姐,你既是他姐姐,那该怎么叫我?”

贺枝南脸颊冒出两团红晕,低身趴在他胸口,乖巧小狗似的舔他耳朵,“叔叔,叔叔疼我。”

“操。”

男人咬牙低骂,被撩到前戏都等不及做,两手摸到微湿的两腿间,上手直接撕烂丝袜,布料破裂的声音过于淫荡,疯狂刺激她的大脑皮层。

她翘着屁股趴在他身上,破开的丝袜裂口露出白花花的臀肉,他猛抓了几下,她细声呼疼,发情小猫似的狂舔他的喉结。

腰带解开,释放出的粗红肉刃早在上山前便已硬得不像话。

“叔叔…喂我吃…”

“别动。”

他眉间紧蹙,猛拍两记乱晃的小屁股,她疼得小声抽泣,屁股高高撅起,难受得蹭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肉物。

魏东呼吸不稳,拨开小内裤,以正面后入的姿势猛地插入半个滚烫的头部。

“…啊!”

“呃…!”

两人舒服的喟叹交融奏响,也不知是做爱的环境太刺激,还是山顶的冷风夹杂雪花笼罩住整个世界。

他们深深凝视着对方,皆有些销魂的迷离感。

“它好热…魏叔叔…你放他进来…好不好…”

她入戏太快,床上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

魏东闭眼深呼吸,知道她现在还不够湿,原想给她适应的时间,可饥渴的女人完全等不及,自行用柔软的嫩穴去吞赤红的肉身。

她一点点卖力吸咬,吞入,猫叫似的抽泣,“疼呜……可是…好舒服的…”

没多久,敏感的体内涌出大波蜜汁,甬道湿润紧致,她咬牙吞到半根,身体已经几乎被塞满了,可还是贪心的想全部吃进去。

魏东被夹得爽极了,看她被塞得通红的脸,想着主动权瞬间易主就好笑。

他抬手去摸她的脸,她舔了舔唇角,拽过他的手,张嘴含住两根手指。

小嘴湿热,舌头柔滑,模仿性交的动作进出吸舔。

男人眼眶赤红,急促的喘息,深入她体内的火热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他掐住她的腰,猛地朝上一顶,她被撞的趴在他肩头。

一下全插进来。

顶得好深,花心隐隐发颤。

他暴力扯烂丝袜,虎口控腰,五指揉臀,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地进出,撞击的频率过密,她喉间溢出的声音被切割成碎片,最后全数吞入他唇舌中。

“唔!…唔唔!”

舌根被吸了发麻,他肏起来没轻重,百褶裙后腰拉链被拉下,裙子脱落在他腿上,刚好露出被打红的屁股。

“屁股好痛的…叔叔…”

魏东压抑地喘,打得更起劲,“痛还是爽?”

“痛…啊啊…”她被高频的肏干撞的人都要飞起,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荡漾,仰头看着暗黑的车顶,张着小嘴舔唇,“呜…好爽…再重一点…!”

男人沉沉阖眼,被人儿的三言两句撩拨的都要失智了。

他倏然拔出粗硕的肉器,两手掐着她腰把她扔回副驾驶,小女人双眼懵怔,乖乖被他掰成跪姿,两手撑着车门,翘着屁股对他。

“啪!”

剧烈的拍击声响起,她臀上猛挨一掌,身体猛颤,头径直撞到玻璃,逼出细碎哭腔。

“啪!啪!”

他出手重,又是两记巴掌狠扇下去。

开裂的丝袜,殷红的巴掌印,流水的小穴,每一处都让人血液沸腾。

她两腿微微打颤,伸手抹开窗户上的水雾。

山顶的雪下大了,世界很快一片纯白,她还来不及感叹,两手猛地抠抓车门。

他从后面舔上来,正在卖力吃她的穴。

“叔叔…”

皮卡空间大,他那么高的个子完全不会受到压迫。

魏东单膝跪在座椅上,两手掰开湿淋淋的肉穴,又长又软的舌头撩拨小小的肉核。

在情欲中挣扎的女人受不了这种,爽到随时都能喷水。

她自行解开白衬衣的纽扣,握住一侧挺翘的乳肉,脑子里想象着他边吸奶边舔穴,体内的热焰火爆的快要爆开。

“嗯….啊!啊!”

她高潮到的很快,男人措手不及,被喷了一脸热烫的汁水。

体内残留的余热减退,她瘫软倒下,被男人抱着重新回到腿上。

魏东见她半眯着眼,还沉浸在极致的愉悦中,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口,“舒服了吗?”

“唔。”

她迷蒙睁眼,勾着他的脖子,“不够。”

“还想要什么?”

“想要叔叔的大肉肠。”她娇气的吻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南南没吃饱。”

男人低低的笑,见她敞开的白衬衣,呼吸忽然收紧,掌心用力覆上去,抓住早被她揉红的乳肉,五指捏起笋状,用力吸了口嫩奶。

“好香。”他恋恋不舍地舔了两下,“每天给叔叔吸奶好不好?”

“好。”

她太乖了。

乖得让他恨不得下死手。

他凑近她耳边,用最温柔的低音,说最撩人的狠话。

“方向盘上趴着,让叔叔好好干你。”

喵的碎碎念

没卡肉,一顿写不完而已。

真的好想说东叔是个变态,老变态了。

大家多多投珠吧!喵头上的毛都要被东叔薅没了…qaq…

0030 作乐。H

山上的雪越下越大。

零零落落的雪花小而轻盈,洁白无瑕的六角片宛如朵朵细碎的白花,坠落沧海一角。

忽而一阵大风刮来,纷扬的雪片似白色漩涡在空中盘旋,似云雾飘渺的白色世界,绝美的不真实感。

两道车灯在夜空放射灼目的光芒。

车厢内,露骨的娇吟夹杂男人的粗喘声重叠起伏。

衣衫不整的女人软绵绵的趴在方向盘上,两手扣紧圆盘边缘,白衬衣被人扒开,露出小半白皙的香肩。

“呜…别插…那么深…”

男人两手掐着她的腰,每一次顶穿都恨不得撞破她的身体。

她叫得越欢,他干得越凶。

“不是馋吗?”魏东沉眸盯着被炙热巨物戳开的嫩穴,吞得好深,能完整地吃进全部,“叔叔喂给你,吃饱为止。”

两片肉唇水淋淋,湿漉漉,饥渴的一张一阖,吸的他腰眼发麻。

小内裤摇摇欲坠的吊在大腿上,黑丝早被撕得支离破碎,她以背向跪姿坐在男人腿上,这种姿势能顶到平时碰不到的刺激点,汹涌的快感贯满甬道,蔓延至已然酥化的四肢。

她像死了又活了一遍,飘飘欲仙在空中荡漾。

魏东撩起她的衬衣下摆,不算明晰的光线下,后腰那朵殷红的花束,宛如地狱红莲,撩着他的魂,蚕食他的理智。

他起身贴近,大手绕到胸前揉捏晃动的两团雪白,小小的奶尖在干燥指腹间颤栗,另一手绕到下面,中指滑进汁液泛滥的阴户,磨砂软嫩的小阴蒂。

“啊…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是受不了还是喜欢?”炽热呼吸抚过她藏进发间的耳朵,“再吸紧点,叔叔就拔不出来了。”

“呜…流氓…”

“流氓就爱干你。”

贺枝南哭啼啼地求饶,娇嫩花穴死死夹住粗大的棒身,身子一缩一缩的颤抖。

三管齐下的致命侵犯,她虽看不见他的脸,可光想着那张色情的俊脸,她都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

“叔叔…叔叔…你饶了我…”

“求饶也没用。”

男人的声音变了个调,让她双脚踩在地垫上,人坐在他两腿之间,体内被赤红的性器塞满。

这姿势夹得更紧,他微微昂头,喉间“嘶”了几声,大概被小穴裹的爽极了。

他睁开眼,眸底被深红热焰灌满,按着她往自己身上撞,疯狂挺腰连干数百下,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弱,破碎的不成样。

“嗯…这样…会…会弄坏…”

男人粗暴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含着两片嘴唇猛烈吸啃。

他接吻的方式很暴力,她脑中的空气被如数抽干,濒临窒息边缘,吸饱花汁的肉穴螺旋似的缠紧。

他舌头被狠咬了口,皱着眉分开,女人甩开长发,两手撑在他扎实的大腿上,上半身连绵起伏,配合他的律动摇晃腰肢。

“叔叔…呜…咬我…”

女人叫得春情泛滥,紧致的内壁绞得肉身发疼。

他知道她快到了,撩开衣服咬她白嫩的肩头,齿间下了狠力,她被咬得眼泪巴巴,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呼“爽”。

魏东快被她磨死了,嘴上咬她,指尖滑进紧闭的腿心,近乎残暴地狂揉阴蒂。

“唔唔!…啊!…!”

这次高潮持续半分钟之久。

绵绵不断的高频痉挛令她爽到失魂,在他怀里半晕了过去。

等她寻回虚弱的呼吸,男人笑着蹭她耳珠,“还要吗?”

“要。”

她体力尽失,在男人诧异的注视下调换姿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自己乖乖扶着怒张的肉器,刚泻过两轮的小穴淫糜的往下滴水,她对准洞口下坐,很顺利的吃进整根。

贺枝南背着光,隐约看见那双陷入情欲的深眸。

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可再饿也会以她的感受为主,说着最狠的话,干着最温柔的事。

又纯又欲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不合适,却又无比适合他。

她色眯眯的摸他性感的胸肌,晃悠着嫩腰,前前后后细密吞吐火热。

“叔叔吃饱了吗?”

她双颊绯红,高潮过后余温尚存。

魏东挑眉笑,五指抓住她的臀,力度稍重,指痕残留,“你说呢?”

贺枝南低身下压,细腻乳肉蹭过胸肌上的小肉粒,他那里似乎很敏感,呼吸倏地变重,她察觉到了,作恶似的埋头舔弄硬起的小豆。

小嘴湿热,唇舌柔润,轻吸重舔,绕着圈打滑。

男人的重喘声瞬间爆裂,控紧她的腰,电动马达似的在穴内疯狂操干,她被插的头晕脑胀,软乎乎的昂头亲他的下巴。

魏东低头吻住,灵活的长舌绞进去,两人忘情的深吻。

不知干了多久,他后背酥麻到极致,到顶时,本想拔出抵着她的屁股喷射,可小妖精竟然凑近他耳边,娇娇吐字,“今天是安全期,可以射进去。”

“不行。”他气息不稳,头皮要炸开了。

“魏叔叔…求你…填满我的身体…”

“嘶…操!”

那骚话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体内火焰灼烧,爆开的那瞬,他低吼着全数射进饥渴的小穴。

她被突如其来的灼热烫得内壁疯狂抽搐,舒服的闭紧双眼,短时间内居然又到了一次。

屋外大雪纷飞,密密麻麻的雪花在半空交融,化作一团团一簇簇的雪球,从天空翻滚而下。

银白覆满山顶,天地间连成一线,遮盖了天地,模糊了边界。

世间所有的躁动逐渐安静下来,大地静谧而安详。

魏东收拾干净自己,再收拾好她,丝袜没法穿只能脱掉,两条光溜溜的长腿蜷曲搭在他腿上。

她事后又困又累,窝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男人喜欢这片刻的安静,拧过外套盖在她身上,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发呆。

车里的音乐电台放着几年前的老歌,《平凡之路》。

旋律平淡悠扬,看似莫名的歌词,却有着直击心灵深处的重力感。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男人深黑的瞳孔涣散开,眼眶湿润的那一秒,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她抬眼撞见他眼底的湿气,很快挪开,往他颈窝处蹭了蹭,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了?”

他沉默良久,目光直视车窗外,低声道:“想起一个朋友。”

贺枝南抿了抿唇,明显感受到他的忧伤,小心翼翼的问:“他还在吗?”

“不在。”

她没再说话,伸手摸进敞开的衬衣,点了点心脏的位置,“他没离开,永远在这里。”

魏东垂眼轻笑,盯着她明亮的眼睛,“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的战友,人很善良,还是个文艺青年。这首歌出来前他已经去世了,否则我又得受他摧残,天天听这歌听到吐。”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

“他生前的梦想是退伍后走遍祖国的山河大海,最后回到小镇,找个平凡的女人,过平凡的生活。”

贺枝南闻言起身,两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魏东,你的梦想是什么?”

“认识你以前,没有。”

“那现在呢?”

他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柔软的掌心,“陪着你,实现你的梦想。”

她眼底含笑,话脱口而出,“我的梦想是天天跟你滚床单。”

男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严肃的表情给她看懵了,刚要开口说话,他慢悠悠的问:“就非得在床上?”

“嗯?”

“其实…很多地方都能玩。”

“…”

贺枝南怔住,笑着揉他的脸,“臭流氓。”

“谁是臭流氓?”

“魏叔叔是臭流氓。”

他胸腔一热,脏话喷出,“妈的,还想挨肏吗?”

她见这架势瞬间怂了,细声细气求饶,“那儿肿了,好疼。”

魏东拿她没办法,大手伸进裙下,隔着内裤轻轻抚摸,可没两下她身子又软了,埋在他颈边软声哼唧。

“摸两下也痒?”

“唔…”

这女人娇起来真让人欲罢不能,他沉沉叹了声,隐忍地收回手。

刚才做得太狠,穴口擦伤了,得养两天。

“今晚别跟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

“南南。”

“你是不是想甩开我,跑去喂饱别人?”

“我喂饱谁?”

“我看那些想被你喂饱的女人跟后头排着长队,我一个不留神,你就被抓走了。”

魏东无奈又好笑,“除了你,谁还有胆抓我?”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抢到手的鸡腿,别人想闻闻味都不行。”

魏东:“…”

得,鸡腿就鸡腿,她爱吃就行。

那晚,牧洲的追命电话打来时,他怀里的女人刚刚睡着。

魏东瞥了眼手机,轻手轻脚离开床,接通后也不等那头说话,直言:“今晚有事来不了,你让大光顶上。”

“东哥…”

他沉声打断,“还有,以后晚上的活儿别找我,忙。”

“你忙啥呢?”

男人微微一笑,“陪媳妇睡觉。”

牧洲:“???”

这狗粮真她妈的够味。

嗝,饱了。

喵的碎碎念

车震的肉肉吃开心了吗?

宝们记得投珠,冲冲冲!下面走波有意思的剧情….

话说…挺想看东大叔吃醋的,哈哈哈哈….

0031 不速之客。

江南小镇的冬天沉寂素雅,像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孤城。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跳跃的小精灵,玲珑剔透,小河边排排垂柳枝上凝满薄雪,渐渐的,雪下大了,青石板路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踩上去有“咯吱”的磨鞋声。

贺枝南在北方长大,极少体验渗透力极强的湿冷,精致爱美的女人果断放弃优雅,日常把自己包成粽子,戴着张婶手织的毛线帽,齐齐在手工课学织的破围巾,出门必被魏东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的只剩下一双水灵轻透的杏眼。

那日,漫天飞雪从早下到晚。

她接到妮娜电话时,正穿着男人的军大衣带着齐齐在院前小菜园里忙活,芊芊玉手冻的通红,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挪到耳边。

“有话快说,冷。”

妮娜的嫌弃隔着听筒都能瞧见,“什么破地方,暖气都没有。”

“这里是….南方。”

“行吧。”妮娜站在窗边,扭动僵硬的脖子,“圣诞节怎么弄,你回来吗?”

“不。”

妮娜一听这话就炸,“你差不多得了,那小破镇子你还准备待一辈子啊?玩玩就好,人总得回归现实的。”

“喂?”她最近学会装傻,且演技一流,“…信号不好。”

“你不准挂!”

妮娜声嘶力竭地吼:“贺枝南,圣诞节你要不回,我给你送个炸弹过来!”

她嫣然一笑,“随时恭候。”

电话挂断。

妮娜努力深呼吸,恨不得摔烂手机解气。

这女人学坏了。

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病娇小公主不见了,现在小猫咪变身狡猾的狐狸,气死人不偿命。

飘洒的小雪片落在她帽子上,很快堆成小山堆,齐齐见状,好心替她打落,胖手帅气一挥,结果下盘不稳,人形肉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贺枝南伸手去拉他,可体重悬殊下身体重心前倾,以一个丑陋且狼狈的跪姿倒在地上。

恰逢此时,魏东从店里回来了,看着小院里双双倒地的两人,他唇角上提,恶劣的想要拍照留念。

谁知刚掏出手机,女人似乎猜准他的心思,以最快速度爬起,随手从地上摸了把雪团成团,羞恼的朝他脸上扔。

男人刻意没躲,雪团直直打在胸口,顺着光滑的皮衣下坠。

击中目标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年龄,活像个稚气的孩童,拉着好不容易爬起的齐齐开启双人进攻模式。

这场恶战你来我往,三人玩得不亦乐乎,天色昏暗,小院外吊挂的灯泡照亮三张纯粹的笑脸。

饭后,齐齐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回家了。

魏东收拾东西在厨房洗碗,贺枝南脱了厚外套,坐在客厅里看无聊的电视节目,手机震了几下,她拧过来一看,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电话反复响了很多遍,她呆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伴随着烦躁的震动音。

她关掉手机,沉郁的心瞬间逃脱炼狱。

全世界都安静了。

魏东正在清理灶台,身后伸出一双手,柔柔地圈住他的腰。

屋里虽没暖气,但客厅开了空调,舒适的温暖。

她侧头靠着男人硬实的后背,也不吱声,安安静静的抱着他,仿佛正从他体内充电,疗愈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魏东停下动作,洗干净手,两手撑着水池边缘,没急着回头,压低嗓音问,“困了?”

她很轻的摇头,精致的下颌抵着凸起的脊骨,“我可以过圣诞节吗?”

“可以。”

他长到快30年都没弄过这种洋节,但并不妨碍他无条件满足她的心愿,“你告诉我需要什么东西,我去准备。”

“一棵挂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圣诞树,还有,圣诞礼物。”

“好。”

他满口答应,转身低头看她,问了个让人无语的问题,“圣诞是哪天?”

“???”

她强忍震惊,用一双看怪物的眼睛看他,连隔壁的张婶都知道圣诞节,他怕不是个活化石,生活在恐龙时代。

“25号。”

“12月25…”他嘴里默念两遍,倏然忆起什么,深黑的瞳孔闪烁光泽,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他低眼,勾唇一笑,拍拍她的后腰,“这事我记住了,你先去客厅,我收拾完就过来。”

她达到目的后不再多留,离开前黏糊糊的踮脚亲他,欲撤离时被他按住腰粗暴的啃咬舌头,唇舌之间细密纠缠,一记火热的深吻亲得她两腿发软。

走出厨房时,她的呼吸仍在打飘。

老流氓已然进化,越来越惹不起,随便撩一下就来火,抓着她翻来覆去的吃,不知疲倦,永无止境。

圣诞节前一周,小镇连下几场大雪,悠然自得的江南水乡银装素裹。

那天正是周六,张婶前两日去隔壁镇的亲戚家串门,齐齐理所当然跑来魏东家蹭吃蹭喝。

单纯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18岁前的监护权被父母用10万私下“卖”给贺枝南,她不想声张此事,私下跟张婶通过气,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不让他知道。

她不心疼那点钱,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她只是心疼齐齐,不管被轻视多少次,哪怕被人无情地物化,哪怕已经遍体鳞伤,他依然保持对父母赤诚灼热的爱。

“锅里还有包子,不够吃再加。”

“唔…好…”齐齐塞了满口,说话含糊不清。

她抽出纸巾给孩子擦嘴,起身走进厨房,魏东见她脸色不好,紧跟其后,在孩子看不见的盲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都过去了,以后他会好好的。”

贺枝南缩回眼泪,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整理好复杂的情绪。

“贺姐姐,你的手机响了。”齐齐高声呼唤。

她走近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国际电话,思来想去,最终选择挂断。

近期国际骗子猖獗,接到的越洋诈骗电话越来越多,魏东说,人多点警惕心总是好的。

那天魏东没去店里,陪着他们两个在家里玩幼稚的大富翁。

贺枝南的游戏角色宣告破产后,非赖着当银行的魏东跟自己八字不合,买哪块地都赔,男人笑而不语,转身去冰箱拿碎碎冰缓解心头的委屈。

她像个幽怨的小媳妇似的跟在后头碎碎念叨,直到掰开的碎碎冰塞进她嘴里,她才暂时放弃追究他的责任,一边冻得搓手,一边笑眯眯地吸着甜水。

齐齐原本想回隔壁拿飞行棋,结果刚开门整个人定住,呆看着不远处铁栅栏前冻得瑟瑟发抖得男人,大雪天,他一袭正红色西装,比齐齐之前看过的鬼片还要夸张瘆人。

“东叔,外面有个奇怪的人。”

魏东闻言朝门前走近,贺枝男咬着碎碎冰探头去看。

当她的瞳孔里慢慢印上西装男的身形轮廓,还有那张阴柔妖孽的俊脸,女人双眼僵木,不可置信的张张唇,“Mark?”

那人脸色发白,冰天雪地里冻得唇齿打架,幽怨里透着几分娇弱。

“小乖,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瞬,贺枝南猛然记起妮娜放下的狠话,那个空运“炸弹”。

她双眼一白,嘴角隐隐抽搐。

朱妮娜,你好狠的心!

0032 小秘密。(1200珠加更)

客厅里。

男人坐在沙发上,捧着齐齐递来的水杯取暖,顺便忍受小胖子略带嫌弃的打量,且不说他这身穿的正不正经,光那张脸就精致的雌雄不分。

“大哥哥,请问你是男的吗?”齐齐托着肉下巴,求知的小眼神。

“fuck”他开嗓就是一长串的英文脏话,骂完后见小胖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他傲娇的放下杯子,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型,“我,纯爷们。”

齐齐凑近看,摇了摇头,“看着不像啊….”

“你…”

贺枝南走近时恰好撞见这一幕,难得欣赏平日里傲慢无礼的男人吃瘪,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冷哼,“小乖,你把我折腾的这么惨,还有脸笑我。”

她笑盈盈的把甜品盘放在桌上,那是她昨晚做的巴斯克蛋糕,刚出锅差点被齐齐一扫空,拼死拼活才留下两块,正好拿来待客。

“齐齐,你先去楼上玩会。”

爱看热闹的小胖子各种不情不愿,最后还是乖乖上楼了。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她疑惑地问。

男人高傲的哼,“某人答应我今年去法国过圣诞节,现在居然敢放我鸽子,我自然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好到让你舍不得离开。”

她闻言笑了笑,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切水果的男人,胸口是满的,满满的温暖。

“我喜欢这里,很自在。”

“那你就准备在这里待一辈子?”

“不好吗?”

男人沉默几秒,丹凤眼微微上翘,目光扫过女人略显随性的穿搭,以往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优雅美人,现在竟穿着普通的黑毛衣和牛仔裤,气质直降几个档次。

“我前段时间去英国,跟叔叔阿姨见了一面。”

她微微垂眼,睫毛轻盈颤动,没说话。

他早猜到她的反应,这些年一提起这件事就像变了个人,他好言相劝,“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们虽有错,但是不是也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不原谅!”

贺枝南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双颊憋红,眼眶也突然红了,“我凭什么要原谅?还有,你凭什么替我原谅?”

“小乖…”

“你是特意跑来当说客的吗?如果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不需要那些虚假的,马后炮似的亲情,没有他们也没关系,我没死,我现在活得很好!”

她整个人奔溃,撕心裂肺的吼,成功引来厨房里的魏东,她瞧见男人壮硕的身影,几乎条件反射的跑向他,像鸵鸟一样埋进他怀里。

魏东不知所云,但看眼下这架势不像是多愉快的交谈。

“我他妈不需要那些…”

她几乎不说脏话,最近跟魏东学坏,偶尔会说两句,但即算是软绵绵的骂腔,也同红衣男认知中的清冷女人相差甚远。

男人悠悠起身,面色阴沉,冷眼看着缩在魏东怀里的女人,一字一句往她心窝里戳。

“那你躲在这里,自以为是的安全,难道不是在逃避?”

他盯着面露不善的魏东,论身形气场,大概可以打十个他,可他丝毫不畏惧,“还是,你因为他?”

贺枝南没出声,算是默认。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镇上青年,怕是连红酒的品牌都叫不出两个,他去过外面吗?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他拼死拼活挣的那点钱,能买得起你那些包的十分之一吗?”

男人阴柔地笑,“你不过是把他当成暂时的庇护所,那他清楚自己的作用吗?还是可笑的以为你真的爱上他,心甘情愿在这里陪他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苏明越!”

她知道这人毒舌,说话向来一阵见血,不戳死人不罢休。

“你走!现在就走!”

贺枝南怕他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或是现在她还不想让魏东知道的事,她伸手去拉他的行李箱,苏明越伸手按住她的手,仿佛看穿她想隐藏的一切,穷追不舍的问。

“他知道吗?真实的你是什么样?”

她面色煞白,仿佛被他一脚轻易揣进深渊,那些残存的扭曲的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她觉得呼吸困难,握住行李扶手的五指死命纠缠。

这时,一股熟悉的温度紧紧包裹自己,魏东出现在她身后,掌心覆盖青筋暴起的手背,给她注入养分跟力量。

男人个子矮他几厘米,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如注,“她不想说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还有,是我自愿当她的庇护所,不需要也不奢望她会爱上我,在我这里,她是自由的,随时都有离开的权力。”

贺枝南回了点神,泪眼婆娑地转头看身后的男人。

说完,他很体面的驱客,“镇上有家客栈是我朋友开的,报我名字能给你打七折,要我送你过去吗?”

“谢谢,不需要。”

苏明越用力拽回自己的行李箱,妖娆转身,像只开屏的花孔雀,转身走进屋外纷飞的大雪中。

他从表妹妮娜那里听说她来这里后发生的一切,千里迢迢追来,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是混时尚圈的人,这些年在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窝里都没吃过败战,又怎么会输给一个山坳坳里的穷小子?

所以,在圣诞节之前,他一定带她回法国,度过最浪漫的圣诞夜。

关于今天的不速之客,不管是这个人还是他说的话,魏东权当失忆,只字不提。

晚饭时,她整个人不在状态,爱吃的狮子头勉强吃了半个,齐齐狼吞虎咽的吃光整晚。

平时到了睡觉的点,她洗完澡会自然的走进他房间,有时候听会歌,有时候看看书,困了就抱着他睡觉。

但今晚有所不同,洗完澡,她回到自己房间,呆呆坐在床上。

魏东洗完回房,发现她不在,忐忑不安的心持续下坠,在她的房间找到她时,她正装模做样的捧着一本书。

男人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去楼下弄了杯热牛奶,放置床头柜上。

“喝完牛奶早点睡。”

他转身就走,女人叫住他,他没回头,只听见她用细弱的声音说,“没有晚安吻吗?”

魏东正对着自己折射在墙上的黑影,轻轻叹了声,回身走到床边,弯腰吻了下她的唇。

他嘴唇冰凉,毫无灼烫的热意。

然后,他很快离开,并贴心地替她关上门。

那晚,她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凌晨2点,她还睁着眼看天花板发愣,确定自己离开他无法入睡后,她反倒觉得心头一落,说不出的爽快跟轻松。

她起身下床,在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外罩上毛线披肩。

男人不在房间,被子折成工工整整的方块,床单摸起来冰冷,像在寒潭浸过那般刺骨。

她轻手轻脚下楼,果然在客厅沙发上发现某个沉迷抽烟的男人。

魏东听见脚步声,在抬头看她之前熄了烟,朝空中吹散口里残留的烟气,见着她倒是不意外,“醒了?”

这话给她问笑了。

她很想回答“没醒”,因为压根没睡着。

贺枝南走向沙发,在他跟前停留两秒,熟门熟路的跨坐在他腿上,熊抱的暧昧姿势,是她近期的最爱。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你想说吗?”

她皱眉思索,“不想。”

“那就不说。”

他挑起浓眉,倒也坦然,“老实说,我也不好奇。”

贺枝南诧异他的回答。

她以为他会借此机会把她的以前了解的清清楚楚,可他居然轻描淡写的选择掠过,放任她继续蜷缩在龟壳里。

“魏东,今晚我抛弃你,你不生气吗?”

她埋在耳边,很小声地问:“跟你相比,我真的好坏,坏到…不值得你喜欢。”

男人伸手拢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郁闷跟失落,那种不被需要的落差感让他很难受,可难受的同时,他又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

“唔。”她诚实的点头。

苏明越这人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说的话总是能直击人的灵魂。

她这段时间在蜜罐里泡了太久,逐渐迷失自我。

她也很好奇,自己对他究竟是身体上的依赖,还是心理上的依赖,亦或者两者皆是。

“有结果了吗?”

“结果是,我现在抱着你,随时都能睡着。”

魏东勾唇笑,大手摸进衣摆,肉贴肉地抚摸后腰那朵绽放的娇媚花朵。

如果她不下楼,他大概会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在她没出现前,他失眠已成常态,很多夜里都睡不着,或者睡着了也会在噩梦中惊醒,只能靠酒精麻痹自我,才能昏昏入睡。

以前的他,活着的意义,只是活着。

屋外冰天冻地,沙发上相拥的两人肌肤相贴,滚烫似火。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我听牧州说,在我之前你已经很久不接女客了,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怕拒绝了,你会哭。”

他回想起那日,她站在小房间前,那双清润的眼睛隐隐泛起水气,好似你多说一个拒绝的字,她就能当场哭给你看。

魏东轻拍她的背,笑着说:“我想了想,还是床上哭比较好看。”

“呸,流氓。”

她娇声细骂,两手紧紧环住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神神秘秘的开口。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恩?”

贺枝南用手捂住他耳朵,真像说悄悄话那样。

“那晚,你把我当成贼按在墙上审问,你的手摸到我后腰,我下头湿了。”

魏东浑身一震,头皮隐隐发麻。

“我脑子里只有五个字。”

男人嗓子哑了,“什么?”

她娇羞地抿唇,热气直往他耳道里跑。

“好想…被你肏。”

来人,搞事了,东叔加油!

唔….大家记得投珠,啾咪!

0033 污秽。

江南少见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清晨,温润的光穿透层层灰雾,融化漫天飘散的雪精灵。

院内的树梢上积满雪花,向外延伸的枯枝承受不住重力,“咔”的一声,折断下坠。

贺枝南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浑身酸痛,裸露的细胳膊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指痕,翻身拿手机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昨晚又是不可描述的淫乱之夜。

她不过随口一句撩拨,狼变的男人宛如油桶爆炸,上手就扒了她的睡裤,甚至连脱掉小裤裤都等不及,指尖拨到一边,整根入到她身体里。

她还不够湿,肉物又变态粗烫,略显干涩的甬道细密地撕咬它。

男人被绞得舒服极了,以女上姿势凶狠的顶她,连撞了数百下,她身体逐渐适应,软绵绵的抱住他,任他扯开睡衣,含着小肉珠又吸又舔,爽得小穴狂喷热汁。

再后来,他抱着她站起来肏,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边走边干,每一次抛送下落都要暴力撞开花心,窒息般的痛感夹杂极尽舒爽,她觉得自己快要升天。

肏太狠她会哭嘁嘁的求饶,可男人充耳不闻,甚至抱着她往楼梯走,向上的阶梯,颠簸的步子,他放缓步调,只为给足她喘气跟长吟的空间。

刚走到房间门口,她没出息的高了过去。

穴内失禁,水流不止,充裕汁液顺着紧贴的交合处打湿底端毛发,流满结实的大腿。

“这么快?”他话带挑衅。

“你还有脸说。”女人娇滴滴地锤他肩,撒娇的口吻:“哥哥,我还想要。”

“知道你没饱。”

魏东踢开门,屋内的光很暗,他没急着开灯,放她下来反身按在墙上。

她妖娆的翘着臀,他单膝跪地,掰开两片雪白的臀瓣,盯着花汁泛滥的肉洞。

“摸你两下就湿了…”

他喉头滚了下,痞痞提唇,“用舌头舔小骚穴,会不会喷我一脸?”

“呜…”

她仰头张着小嘴吸气,五指用力收紧,身体剧烈颤栗。

她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他滚烫的舌头…

“贺枝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电话那头女人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她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乱想什么,羞涩的摸了摸耳朵。

“我不喜欢苏明越,你一直都知道。”

“你知,我知,他也知,可那又怎样,他这人从小就是变态,看中什么就非得抢到手。”

女人翻身下床,拧过男人提前准备的毛绒外套盖在身上,看着屋外惬意的雪景。

“我不是他的玩具。”

她语调慢慢的,“他对我的认知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怯弱胆小的小孩,可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所谓的保护。”

“你是不需要他,还是不需要任何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昨晚吃饱喝足,浑身充满力量,“如果你见过魏东,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离不开他。”

妮娜知道她脾气倔,也只能站在朋友的理性角度劝她,“南南,他终究不是现实。”

“没错,他不是现实。”

贺枝南推开小窗,屋外的冷风透进来,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可他是我做过的,最美好的梦。”

苏明越是妮娜的表哥,大她们三岁,等同于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初中去了国外留学,后来甚至连国籍都换了,现在是实打实的法国人。

贺枝南18岁那年,苏明越跟她表白,她委婉拒绝。

可傲慢的家伙自认为她只是女孩子的矜持,俗称的欲拒还迎,之后隔三差五就说些让人无语的情话,喜欢远程参与她的生活,尽管她表示过无数次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但好赖话听进他耳朵里,莫名转换成他所认为的意思。

他依旧跟疯狗似的穷追不舍,妄想她哪天被感动,甘愿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熟悉这家伙的做派,所以当他再次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小院门前时,她丝毫不惊讶,冷静的喊小胖子出门驱客。

“姐姐,那只花蝴蝶飞走了。”

“姐姐,那只绿王八又爬过来了。”

“姐姐,那个蓝水桶赖着不走,被我骂走了。”

贺枝南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笑眯眯的给他竖大拇指。

苏明越是个偏执狂,清楚她这人容易心软,一天跑来好几次,直到第三天下午,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分。

再怎么说他也是爬山涉水跑来这里,这位坏脾气的富家公子哥没把这鬼地方烧了,算是给她面子。

贺枝南让齐齐去开门,小胖子对这人没好感,开铁栅门时全程翻白眼,两人擦身而过时还不忘叫住他。

“我最近学了一首词,很适合你。”

他两手抱胸,高傲的抬起肥嘟嘟的下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苏明越在国外待久了,早忘了小时候学过的古诗词。

齐齐见他听不懂,笑圆了胖脸,“夸你长得奇怪,不男不女。”

“欸你…”

小胖子得瑟地吐舌头,不等他发作迅速跑远。

苏明越走进屋,贺枝南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屋里很暖和,空调24小时不停,只因之前她因受凉感冒,魏东怕她身子骨扛不住南方的湿冷,规定家里的热气不准断。

她穿着柔软的灰色毛衣,黑色毛呢长裙,小猫的棉拖鞋,柔顺的黑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无妆,虽素面朝天,但皮肤状态极好,吹弹可破,白里透粉。

“小乖。”

贺枝南起身,冲他微微一笑,“叫我名字就好了,小时候的称呼,现在听着不自在。”

苏明越眸光沉落,悠悠的来了句,“如果是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这么叫你,你会抗拒吗?”

“如果是他,我不会。”

她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抬头看他,“苏明越,我不喜欢你用叫小猫小狗的语气叫我。还有,仅通过外貌跟自我浅显的认知来评价一个人,不是绅士行为。”

他愣了下,错愕的打量这个目光坚定的女人。

她变得有力量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一阵风都能吹散她残碎的灵魂。

他上一次见她是大半年前。

她病情加重,自残被妮娜发现后,在病房待了半个月,当时她憔悴的只剩一把随手可捏断的骨头,看他的眼神绝望空洞,就像被枷锁捆绑,让人无尽怜爱。

苏明越把带来的红酒放在餐桌上,回头冲她笑,“你之前最爱的木桐,希望你现在依旧喜欢。”

价值大几十万的酒,这位公子哥还真是眼睛都不眨。

贺枝南见他诚恳地微笑,不禁暗自思索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太过冷漠。

“你大风大雪的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送酒?”

“我只想看看你,没想找你吵架。”

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到底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你不说我男朋友坏话,我也犯不着跟你翻脸。”

“说真的,他哪里都比不上我…”

女人脸色一沉,他又笑笑地说,“但只要你喜欢,做哥哥的必须支持。”

她胸腔内的那股灼气咽下,“真的吗?”

“当然。”

苏明越伸手摸了摸红酒瓶,“圣诞节不陪我过,酒总能陪我喝两口吧?”

“话说清楚,我从没答应过要陪你去法国过圣诞节。”

“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

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反倒让冷言冷语的贺枝南觉得不好意思。

她看了眼时间,想着没多久魏东就要回家了,安全上没问题。

于是,她转身去厨房拿开瓶器和红酒杯,想着赶紧喝完酒,尽快送走这个定时炸弹。

可没曾想,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魏东这几天特别忙,接近傍晚7点,他才扎完最后一个大图。

刚进小院,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平时通明透亮的屋子今天黑灯瞎火,走进客厅才能隐约瞧见一似微光。

沙发上的西装男安静地坐着,身侧的小女人已然醉倒,两手抱着他的胳膊,醉醺醺地靠着他的肩。

魏东很难形容那瞬间的心情。

酸涩,苦闷,愤怒,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回来了?”

苏明越是个精通人心的男人,妮娜叫他假面笑佛,昨天的失态是偶然事件,现在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魏东稳住焦躁的情绪,面色看似淡然。

“她喝醉了?”

“小乖酒量一向不好,今天非吵着要跟我喝,没两杯就醉了。”

他话带宠溺,侧目瞧了眼,“喝醉后喜欢抱着我睡的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

魏东眸底泛起阴翳的冷光,呼吸声加重,伸手将巴着他的女人扯进自己怀里,抱起她往楼上走。

等他安顿好酒醉的女人,下楼时,西装笔挺的男人还坐在那里。

魏东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一口喝光,视线轻飘飘的晃过去。

“找我有事?”

“有。”

他起身走向魏东,停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略过无聊的前奏,直截了当的问:“作为她青梅竹马的哥哥,我想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干你屁事。”男人冷笑。“还是,我为什么非得打探这些?”

“是你不问,还是她不想说,或者,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进入她的圈子,因为她清楚,那是你下辈子都融不进去的地方。”

魏东眉头紧蹙,忍不住低沉开嗓,“有话直说,他妈的一句话绕来绕去,你不嫌烦我都嫌烦。”

“我跟她一起长大,我清楚她所有的喜好。她小时候特别可爱,追在我身后一个劲的喊我哥哥。读书时有男生追她,她就拿我当挡箭牌,说她的男朋友在国外,而我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带回她喜欢的包,不贵,够买好几个这样的破房子。

苏明越语气极其傲慢,“半年前,她吃安眠药送去医院抢救,后来因为酒精中毒数次休克,手腕上还有自残时留下的刀疤,这些,你也不在乎?”

魏东怔住,心空了几秒。

手腕上的伤痕他不是没问过,可她每次都很抗拒这个话题,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多提。

苏明越捕捉到他的微表情,轻声笑道:“我当时在医院陪了她半个月,她对我很依赖,只有牵着我的手才能入睡。”

魏东目光沉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

“所以,她不属于这里。

“她很早前就确定会去法国学甜品,当甜点师是她的梦想,你认为她还会在你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他话带轻蔑的笑:“说句难听的,你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随时被抹掉的一小块污秽。”

碎碎念时间

明天醋王东上线。

大概或许可能….明天没有1400珠吧?

一更美滋滋,喜笑颜开的喵飘过….

0034 挫败。

魏东坐在客厅坐了一夜,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

快天亮时,他躺在长长的红木沙发上勉强眯了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脚步声,可他太困了,半天都睁不开眼,直到软软热热的东西凑进自己怀里,他条件发射的紧紧抱住。

可很快,缠绕的长臂慢慢失了力,他头晕脑胀的坐起身,沉默的低着头。

小女人懵然的跟着起身,见他不发一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不回床上睡?”

她酒醒后发现他不在,赶忙跑去厕所洗了个澡,确定酒味消了才下楼找他。

魏东深呼吸几次,努力调整情绪,转头看她时,嘴角挤开一丝笑。

“早餐想吃什么?”

他自动略过上面那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怕答了就止不住追问,问了她不一定想说,那还不如当做不知道。

贺枝南敏感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垂眼,心跳得很慢,“没。”

说完,他起身往厨房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谈论这个问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结。

他觉得自己有病,想多了解她一点,又怕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某个伤口。

所以,那些纯粹的喜欢都是放屁。

他只会慢慢奢求更多,想自私地占有,禁锢,妄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魏东打开冰箱,身后摸出一双手,温柔地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生气了吗?”

她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苏明越,那就是她昨天喝醉酒干了什么糊涂事。

“没有。”

他直视冰箱上她贴得花花绿绿的便利贴,满脑子都是她小时候叫别人“哥哥”时娇气的样子。

他很羡慕,也很嫉妒。

“你先出去,我忙完叫你。”

“我不去。”她再傻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魏东沉叹了声,转过身看她,那双睡意惺忪的眼睛里布满黑灰。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对吗?”

她怔住,被他莫名其妙的问话问懵了神,总觉得他眼底残余的光晕在消退,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衣服,往前一步想靠近,魏东伸手按着她的肩。

男人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唯见长而浓密的睫毛缓慢煽动。

他五指扣住她的肩,一点点收紧,再一点点松落。

“去客厅吧。”

魏东喉音沙哑,出口的每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

用尽全力不质问,不发火,不委屈,用尽全力自己消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实,她又有什么错?

从一开始她就说过给不了他承诺,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逐渐变得贪婪,自私的想要拥有她的全部。

那天,他没去刺青店,原本跟人约好的时间也改期了。

过了午后,空气里流动的浓雾散尽,明媚的阳光从屋外洋洋洒洒的落进来,温暖而美好。

接连几日大雪险些毁了她悉心看护的小菜园,魏东在小院替她种植的蔬菜搭建防水雨棚,贺枝南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柔软的米色毛线帽,脚踩雪地靴,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男人话很少,沉默的时间拉长,偶尔附和两句。

他一直不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但凡能像牧洲那样有过几次感情经历,也不至于活到快30岁,完全不懂怎么跟女人相处。

他脑子里没有“冷战”这个词,他觉得无底线疼女朋友是爷们该干的事,所以他舍不得冲她发火,更不懂有效沟通的重要性。

“魏东,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走神太久,缓慢转头看她,女人抱得像个糯米团,脸颊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有气又有怨。

“你刚说什么?”

贺枝南一听这腔调就知道刚才自己冲着空气念叨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恰逢此时,屋外出现一个高挑的男人身影,隔着铁栅栏都能瞧见他不可一世的高傲嘴脸。

贺枝南看见了,魏东也看见了。

她回头看魏东,轻声解释,“我昨天答应他,今天要带他去附近走走。”

男人低眼,“你去吧。”

“你是不是不开心?”

她当时也是醉了酒,清醒时想起肠子都悔青了。

“没有。”

魏东整理好刚弄好的遮雨棚,悠悠起身,低头看她,扯唇笑了下,“同频的磁场,或许会让你更舒服一点。”

“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路过铁栅栏时回头看了眼,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着遍布锈迹的铁门紧密相撞。

苏明越露出胜利者的嘴脸,光看着就让人想用拳头好好伺候。

魏东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后猛吸了口,吐着烟圈往屋里走。

再生气也犯不着对这种人动粗。

他怕脏了自己的手。

“fuck!”

男人刚进厨房,听见外头尖利的惨叫声,他听着耳熟,闻声赶到门前。

趾高气扬的西装男被人迎面砸了一箩筐臭鸡蛋,浑身散发着恶心的腥臭,一旁看戏的小女人震惊得合不拢嘴。

肇事者齐齐两手叉腰,下巴高昂,一副替天行道的正义模样。

“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你个不男不女的臭鸡蛋!Galgenstrick!Galgenstrick!”

苏明越被人劈头盖脸地驱赶,顾不上恶臭的身体,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贺枝南,“小土包子怎么会这个词?”

女人挑眉,尽显得瑟,“我教的。”

这词魏东听着耳熟,似乎以前被这一大一小指着鼻子骂过。

这么看来,不是什么好话。

贺枝南作为东道主,又是齐齐现在的监护人,理所当然要替自家孩子道歉,并亲自送男人回客栈换衣服。

魏东撤的早,自然没见到她皱眉捂住鼻子,满屏遮不住的笑意,以及临走前,她冲齐齐偷偷竖起的大拇指。

她回家时,已是傍晚。

冬日天黑的早,院外新装的小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男人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她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刚想去厨房找他说说话,路过餐厅时,餐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看了眼男人的手机,不是陌生骚扰电话,上头就三个字,“孤儿院”。

贺枝南本想拿手机给他,可手指误点到接通,通话开启的那瞬间,那头蹦出清脆的女声,“魏叔叔,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她长睫晃了晃,“你是哪位?”

那头静了两秒,疑惑的问:“女的?!”

脱口而出的英文脏话,贺枝南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没有搞错,他身边怎么可能有女人?我明明说了等我回国就马上去找他,老男人就是耐不住寂寞,呸!”

贺枝南胸口冒火,刚想一鼓作气怼回去,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抢了。

男人面色凝重,直接按下挂断。

电话很快又打过来,他看了眼,这次选择关机。

“这种电话以后不要接。”

他外表看不出什么情绪,撂下电话就准备回厨房。

贺枝南沉声叫住他,压抑着满腔酸气。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魏东看着她,声音沙沙的,“你想听什么?”

“刚才那是谁的电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答得无比诚实。

“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让你等他,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贺枝南不敢细想,想多了头晕脑胀,呼吸喘不上气,可她还是穷追不舍,想要一个清晰明了的答案。

“如果我说都没有,你会信我吗?”

她没出声,下唇都要咬破了。

他这一下午仿佛置身水深火热之中,憋着一肚子怨气跟怒火无处发泄,好不容易自我消化一点,现在又被她劈头盖脸的质疑。

老实说,那滋味不好受。

无尽的挫败跟失落,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0035 投降。(1400珠加更)

她刚从屋外进来,耳朵冻得通红,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

魏东低头看着她眸底冒出的湿气,沉沉叹了声,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走近想抱抱她,她抗拒地用力推开。

“你不要碰我。”

“南南…”

她轻咬下唇,齿痕陷得很深,“魏东,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我会离开这里,所以你才总说我是自由的,其实你是害怕我会纠缠,其实你早就给自己想好的退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男人眼底的受伤被她尽收眼底。

他勾唇笑着,沉声问她:“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她垂眼,不敢吱声。

“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好全是假的?我一直在等你离开,然后把其它女人接到家里,就像对你那样无微不至的,掏心掏肺的去照顾她们?”

“我…”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可是,不受控的情绪从来不是她能左右的。

“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

“那我想听的实话,你会让我知道多少?”他沉着脸欺身逼近,她仓惶后退,腰撞在餐桌上,他压上来,把她圈在两臂之间,深邃的眼窝在灯光下满是忧郁。

“我从没谈过恋爱,我以为只要足够疼你,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你就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可事实是,我一直就像个局外人徘徊在你的保护壳之外,我越想了解你,越怕会伤害到你…”

他呼吸停了两秒,心似被利器用力割开,“我们这样一直飘在空中,是对的吗?”

她感受到他呼之欲出的忧伤,两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服。

男人苦涩地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不怪你。”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可我还是爱上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错。”

他说完这些,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包括那颗炽热的心,他转身想往外走,女人着急的拉住他的衣服,“哥哥…”

魏东背对着她,看向屋外漆黑的夜,微微勾唇。

“哥哥叫的真好听。”

他离开家时,外面下起绵绵小雪。

贺枝南蜷缩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他们从初识到暧昧最后在一起时甜蜜经过,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决堤似的坠落。

她从来没想过真正隐瞒他什么,她所拥有的那些,她并不觉得幸运,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优越感。

她只是在等,等她病情稳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失控,不会歇斯底里的变成疯子,不会再自残,更不会失手伤到他。

她想要遮盖那些丑陋的伤疤,她希望他眼中的自己永远如初见般美好。

女人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结果越擦越多,完全停不下来。

他这么好,有那么多小姑娘前仆后继想当他的老婆,她们不像自己这么矫情难伺候,她们年轻,简单,健康。

她很嫉妒。

嫉妒的要疯了。

时针指向夜里12点,屋外的铁栅栏隐隐传来动静。

浑身酒气的男人推门而入,沙发上的女人一跃而起,激动到忘了穿棉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像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疯跑到他跟前。

他以前有酗酒的毛病,在她出现之后慢慢改了。

烦闷的情绪从昨晚延续到今天,他跑去镇上一个朋友的夜宵店,一声不吭的喝酒,期间朋友问起他的漂亮女友,说是虎子把她的神颜吹上天了。

魏东不说话,抿唇笑了笑,一瓶酒很快下肚。

他今晚喝了很多,但没醉,还能自己慢慢走回来,还能看清站在他跟前的女人,那副低眉顺眼的求和样。

“不穿鞋?”

男人心头郁气难消,本想晾她一下解解气,可脑子本能的反应最致命。

见她不说话,他直接扛起她回到沙发前,单膝跪地,拿起棉鞋给她穿上。

贺枝南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小声问:“你喝酒了?”

“嗯。”

他低低的应,缓慢直起身,头顶和皮衣上的雪花被室温溶解,化作一股清泉,在衣服上划出一道道湿痕。

魏东回头看厨房和餐厅,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叹了声,“吃饭没?”

贺枝南轻轻摇头,见男人转身准备去厨房,她起身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箍得好紧好紧。

“魏东,你还生我气吗?”

他沉默几秒,倒也坦然,“有点儿。”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男人深深阖上眼,静默良久,低手扯开她细长的胳膊,没回头,只说:“我想你做的那些,我会心疼。”

他轻轻推开她,径直朝厨房走。

她胃口很差,空空如也的肚子勉强塞进一点东西。

吃完饭,她自告奋勇要去洗碗,他拦住了,语气淡淡的说:“很晚了,早点去睡。”

她错愕在原地,呆看着他站在水池前的高大背影,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等她转身离开厨房,魏东两手撑着水池边缘,身上浓烈的酒气夹杂火星,快要把他烧化了。

闹别扭不是小孩爱干的事吗?

他真的无聊又幼稚。

二楼的走廊开着灯。

她坐在床上,听见逼近的脚步声,紧张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木门下方的空隙飘过一道黑影,停在她门口,她以为他会进来,可沉寂半响后,黑影突然消失了,伴随着走廊的灯也一起关上。

她两手抱着腿,沮丧又失落。

他真的生气了。

否则在明知她会失眠的情况下,他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睁眼到天亮。

魏东今晚没醉,只是头晕,洗完澡后,酒已经醒了大半。

纯白色床单,浅绿色棉被,怎么看都不是大老爷们的喜好,可他陪着她睡久了,现在已经毫无违和感。

他上身赤裸,粗硬的短发还没完全干,两手枕在脑后,深黑的眼睛被酒意熏染,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柔得好似羽毛轻盈擦过。

他知道是谁。

可不知是酒后的脑子短路,还是心口堆积的怨气和苦涩占据大半理智,心间那股焦躁的闷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翻身关了灯,屋外的敲门声也随即停了。

屋里很黑,滚烫的棉被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抱着她睡,习惯睡前亲吻她,习惯上下其手的撩拨她,习惯在她受不住细声恳求时,一点点填满她的身体。

魏东用力闭眼,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暗夜中长叹了声,掀开棉被坐起身。

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到真像小孩闹脾气,非得做点让她难受的事心里才勉强平衡。

可问题在于,她难受了,他又能有多好过?

到头来折磨她不成,反倒把自己心疼坏了。

魏东走到门前,按开暖黄色的壁灯。

他打开木门,抬到半空的脚猛地落下,呼吸静止半响。

女人穿着单薄睡衣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圈,低头深埋膝盖,垂落的长发轻轻摩擦地面。

就像深山老林间,一朵被绿植层层遮挡的,无人问津的小蘑菇。

男人顿时心软如水,再深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他跟着她蹲下,“蘑菇”听见动静,额头轻蹭两下膝盖,缓缓抬起头。

“我以为,我得数满五千只羊,你才会出来找我。”

魏东没出声,他伸手撩过她眼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摸了摸冰凉的耳珠。

“冻成这样,也不知道穿件外套。”

她被这么一护,眼眶瞬间湿润,拖着很浅的哭腔。

“魏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还讨厌我,也不想看见我,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睡。”

她抽泣着说:“我离不开你。”

他盯着她眼里闪烁的水光,心痛得快要裂开。

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

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站在那里冲你笑一下,你的软肋就出现了。

她说,我需要你的保护。

你说,好。

哪怕这一切会有期限。

哪怕到最后没有结局。

他认了。

他无条件向她投降。

喵的碎碎念

东叔真的很好,是个纯爷们!

不要骂南,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更有勇气的。

双更送上,大家有珠投珠!

现在投珠无关乎上不上编推,喵不稀罕,喵只是单纯的想给东叔投喂一点爱,他值得最好的赞美。

明天更不了,后天继续,谢支持,爱你们!

0036 礼物。(4000字)

夜里凌晨2点,魏东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杂乱的噪音夹着一串尖利人声,吵醒他怀里刚刚睡着的贺枝南。

挂断电话后,男人利索起身穿衣,她瞌睡全无,恍恍惚惚的追着他到楼下。

“出什么事了吗?”

“朋友那里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他面色凝重,眉目间少见的冷峻,转身见人儿还穿着薄睡衣,他叹了声,上前温柔的抱抱她,“先去睡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也…”

“这次不行。”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下意识皱眉拒绝。

平时带她到处溜达当作旅游,可一旦涉及有风险的场合,势必把她封锁在安全区域内。

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沉思两秒,小声说:“那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

魏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安抚她的心,给足她承诺,“圣诞节之前,我一定回来。”

破旧的皮卡车很快驶离小院。

伴着微弱的尾灯,引擎声逐渐消失在漫漫长夜里。

她这一夜过得颠荡起伏,又累又困,乖乖回到房间,回到炽热的被子里,睡着他的枕头,上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专属于他的安全感,如影随形地围绕着她。

她入睡很快,一觉到天亮。

隔壁乡镇的山丘融雪后突发泥石流,滑坡,目前已造成几幢房屋倒塌,死伤不定。

魏东某个战友在镇委会当小官,因为这个镇的地理位置偏远,救援人员赶到需要一定时间,可抢险救灾的事又是争分夺秒的事,于是战友给魏东打电话,他在赶去的路上告知虎子,虎子又拉上几车适龄的小镇青年,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去隔壁镇参与救援。

贺枝南接到他的电话时,已是翌日下午。

他整个人很疲倦,不眠不休忙活一夜,声音沙哑,颗粒感很强。

“我没事,放心。”他灰头土脸的靠着草屋,喝了口水,平静地转移话题,“你吃饭没?”

她呼吸缓了几秒,轻声说:“我看见新闻了。”

言下之意便是,那边什么情况她已知晓一二,让他装作若无其事前多掂量一下可信度。

魏东咧开干涩的嘴角,坦然承认,“救援人员已经来了,目前很顺利,不出意外我明天就能回来。”

“嗯。”她垂眼,语气难掩担心。

“牧洲下午会送东西过来,你别到处乱跑。”

“什么东西?”

他笑了下,“晚点就知道了。”

“好,我等你回家。”

男人目光延伸至前方,看着还在参与救援工作的乡民,他抹开脸上的泥土,边走边叮嘱她,“我先去忙,你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要小…”

电话已然挂断。

她双目失神的坐在沙发上,两手握着手机,长时间看着电视机屏幕上投射的人影发愣。

回想昨晚的小别扭,他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后天就是圣诞节。

她不在乎过不过节,只希望他能平安回家。

“滋滋。”

手机再次振动,这次电话那头是妮娜。

“苏明越说你不接他电话。”

她语气淡淡的,“我为什么要接?”

“你昨天还不是陪他到处溜达吗?”妮娜困惑的摸头,“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我是东道主,他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再不济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至于冷血到连当导游的面子都不给他。”

“可我听苏明越嚣张嘚瑟的腔调,好像吃定了你会跟他回去。”

贺枝南起身,面目表情地往小院走,语调不冷不热,“他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你还没习惯吗?”

妮娜静了几秒,试探着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神秘一笑,“圣诞那天你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屋外的暖阳照在她脸上,温温的,很舒服。

隔着电话,妮娜看不见她眸底灰沉的冷光,只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佳,识趣的换其他话题。

两人很自然地开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模式。

妮娜最近被那些黑粉闹得头晕脑胀,愣是半个小时一个脏字不带问候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

贺枝南喜欢听她阴阳怪气的腔调,时不时笑着安抚她几句,顺手把被齐齐拨乱的花盆摆正。

她在魏东身边待久了,逐渐习惯他对任何东西摆放的规整性,她作为强迫症甚至连挑刺的机会都没有。

久而久之,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是正常人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下意识以为魏东回来了,踩着棉拖鞋狂奔到门口,一眼瞧见从货车上跳下来的牧洲。

他还是那副阳光少年郎的爽朗做派,白色卫衣黑色棒球服,皮肤很白,眼睛明亮,让人羡慕的娃娃脸,遮不住的胶原蛋白。

“嗨,嫂子。”他很爱笑,笑得无比真诚,“好久不见。”

贺枝南还没吱声,电话那头的妮娜听觉格外灵敏,“男人?”

“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欸,别呀,听声音还不错,长得帅不帅?身材怎么样?好不好睡的啊?”

妮娜那疯婆子声音本来就尖,一激动就上蹿下跳,也不知那么娇小的个子爆发能力怎会如此之强。

总之一连串问题下来,女人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走近的牧洲亦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用手遮住听筒,用气音说话,“别闹,挂了。”

“贺枝南!”

“嘟嘟嘟…”

全世界都安静了。

她默默收好手机,满脸窘态地冲牧洲笑笑。

牧洲笑眼迷人,毫不在意地同她打趣,“嫂子的朋友挺有意思。”

“不好意思,她有点人来疯。”

“没事,真性情的姑娘遭人稀罕。”

贺枝南假笑附和,不再搭话,引导他往屋里走。

牧洲冲车上几人打个手势,他们便开始拆卸货车后的东西,看着挺庞大,黑布罩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院里看牧洲指挥时专注的神情,猛然回想起魏东之前说过的话。

那次他们从物流公司出来,她无意间向魏东问起牧洲的事。

她平时不爱八卦,只因那天恰好撞见一个年轻女人跑来公司,拉拉扯扯的抱住他不放。

男人听后沉默片刻,低声解释:“他之前被人伤过,后来就不认真了,有过很多女人。”

“一脚踏几只?”

“那倒不是。”魏东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种关系,磕磕绊绊很久才说出口,“床上的女人。”

“哦。”

她抑扬顿挫的飘着尾音,转头见他脸红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捏他的脸。

纯情又可爱的家伙。

不过,被爱情伤害过便开始游戏人间的又何止牧洲一个。

网红小说作家妮娜大大,私下是床伴收割机,爱好细皮嫩肉小奶狗,座右铭,打死不负责。

愣神间,屋外几人已经把东西扛进客厅。

黑布包裹的东西看着比牧洲差不多还高,神神秘秘地伫立在那里。

屋里热气足,他脱了棉袄,接过贺枝南递来的热茶,细品两口茶香,吹凉了一口喝光。

“嫂子,谢谢招待,公司那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

“那这个…”她指指一人多高的不明物体,听着里头叮铃哐啷的声音莫名觉得耳熟。

他站起身,拧着棉袄走到她跟前,“东哥之前订的,东西全他一个人准备,说是送你的礼物。”

她轻轻眨眼,似乎想到什么。

“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他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笑眯眯的往外走。

屋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几步走到黑布前,拽着薄薄的布料往下猛拉,黑色滑落,一颗挂满精美装饰品的巨型圣诞树倏地蹦进她眼睛里。

她足足愣了几秒,抬头看着树顶的白胡子圣诞老人,两手捂着发烫的脸,傻呵呵的笑。

她想要的,他会倾其所有地满足她。

他想要的,她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次乡镇山体滑坡灾情较严重,几十号人前后忙活两三天,直到圣诞节那天傍晚,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魏东的手机在抢险时砸坏了,山里信号时强时弱,整天联系不上她。

糊在脸上的黑泥已然干涸,他整个人像从泥池里捞出来似的各种狼狈,回家前特意跑去战友家冲了个澡,换上不合身的白衬衣黑裤,外套基本宣布报废。

他用战友的手机给她打电话,接连拨了几个,无人接听,打给张婶,同样无人应答。

魏东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心慌意乱。

回家路上,油门要被他踩烂了,身体在车里,心早就飞到家中。

他脑子里混沌不堪,想着来势汹汹的情敌还待在镇里,这两天也不知会不会跑在她跟前瞎晃,她有没有可能被说服,然后就像他担心的那样,一声不吭的离开这里。

那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充斥他的思绪,搅乱本就不稳的呼吸。

车里离小镇越接近,他心跳得越快,乱得毫无章法,分分钟冲破胸腔。

到家时,已是晚上8点。

皮卡车缓慢驶过小院外墙,他紧张的瞥了眼房子,黑灯瞎火,半点光亮都无。

车都没停稳,他火急火燎地下车,没熄火,没关车门,一路小跑往屋里赶。

客厅里黑漆漆的。

男人甚至都没多看一眼招摇的圣诞树,径直跑向二楼。

他推开她房间的门,按开壁灯,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正如刚她住进来时一样。

他呆在原地,胸口持续发麻,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等他缓缓拉开衣柜的门,紧绷的肩头瞬落,冰凉刺骨的呼吸持续下沉。

行李箱不见了。

她离开了。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他也不知道在冷冰冰的屋里待了多久,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下楼,路过客厅的圣诞树时,他停了下来,瞥了眼大概轮廓,嘲讽似的勾唇笑了笑。

这时,厨房里隐隐传来细小的动静。

他觉得奇怪,抬脚便朝那处走,伸手扯开推拉门。

“咔嚓。”

小小的打火机,点燃小小的蜡烛。

他在跳跃的烛光里,隐隐瞧见一张被红光照拂的笑颜。

她两手端着小蛋糕,身上罩着毛绒绒的圣诞斗篷,火红的色泽分外娇艳,头上戴着可爱的小鹿角,长黑发扎成两股分散左右。

“生日快乐,魏东。”

魏东微微怔住,心跳停了半拍。

妈妈离开的那天,正是他的生日,自此之后,他再也不过生日,更不许别人提。

微弱的烛光照亮她眼底明澈的水光,唇角勾起明媚笑意。

“从今往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圣诞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希望你开心。”

男人还在晃神,墨黑的瞳孔毫无聚焦点。

“闭眼,许愿。”

他像是活在梦里,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听话的,乖乖闭上眼。

空洞的脑子里没有愿望,只有她。

“吹蜡烛。”

魏东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隐约闪烁润泽的湿气。

过生日,许愿吹蜡烛,这些似乎离他已经太遥远了。

遥想那年的生日,奶奶一早跑去镇上买了个奶油蛋糕,小男孩满心欢喜去房里找妈妈,见到妈妈拎着行李箱急匆匆下楼,屋外有辆面包车是来接她。

他像是知道她要走,死死拽着妈妈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被她决然地甩开,他又抱上去,再狠狠甩开。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车子渐行渐远,他哭着追上去,追了好久好久,追到精疲力尽,追到彻底失望。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把蛋糕砸个稀巴烂,躲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从此之后,生日便成了他的禁区。

“呼。”

蜡烛吹灭了。

她放下蛋糕,上前柔柔地抱住他的腰,感受他因极力制止泪意而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我没准备礼物。”她贴着他胸口轻蹭。

“没关系。”他声音哑得没调了。

“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

她昂头看他,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对面二楼照进小窗的暗光点亮她含笑的眼睛。

“你收下了,以后不能退货。”

“好。”

贺枝南垫脚吻了下他的喉结,身体退开一寸,拽着他的大手放到胸前的蝴蝶结上。

“魏东,撕烂你的礼物,好好享用。”

喵的碎碎念

明天应该能双,不卡肉,吃饱饱。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看,但不要骂我的东叔和南南,喵真的会难过,他们都很好,特别的好。

大家记得投珠,啾咪!

0037 拆礼物。(上)H

你拆过礼物吗?

那是一件专属于你的,满眼都是你的“礼物”。

时过多年,魏东早已记不起年幼时拆礼物的喜悦,他只知道指尖疯狂颤栗,心跳过度加速。

他甚至不敢眨眼。

害怕她只是个虚构的幻境,怕她会从眼前如烟消散。

对面二楼的灯光明亮,透过层层薄雾,晃过窗户,照亮她纯情且淫乱的小脸。

她抓着他粗糙的手指,浅浅滑过领口,扯散斗篷的蝴蝶结,缠绕的红丝带崩开,毛茸茸的红色斗篷滑落。

“你…”

男人呼吸急促,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穿着吊带小红裙,深V边缘是绒白色,称的乳沟幽深,瓷肌如雪,腰际到臀的部位是镂空的,刚好露出后腰那朵灼目的红花。

裙摆很短,勉强遮过半臀,清纯白色吊袜上点缀可爱的蝴蝶结装饰,裙下的世界神秘诱人,等待着他深埋其中,细细探索。

贺枝南也是第一次穿羞耻的情趣内衣,紧张又害羞,扯着裙边问他,“你喜欢吗?”

他回了点神,看她低头娇羞的样子,抿唇笑了,“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魏东眸光似火,幽深地凝着她,他弯腰凑近她耳边,用低哑的气音问,“想我了?”

“想。”她耳朵红了。

男人笑着吻她耳尖,滚烫热气喷洒进敏感的耳道,他用力按住她的后颈,嘴唇从脖子吻到下巴,贴了贴她的下唇。

她感觉自己被勾引了,急不可耐伸出舌头,他低头瞧着,眸底笑意加深,咬着她的舌尖凶狠的往外拉。

“唔!”

贺枝南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吻,唇角交缠的速度过快,他呼吸急促粗喘,像在吃人,强健有力的手臂拖着她的臀轻轻一抬,她被腾空抱起,套着白丝的两腿紧紧缠绕他的腰。

火焰一触即发。

他两手伸进裙下,揉着毫无阻挡的臀肉,细腻的跟滑过掌心的蜜水一样。

“不穿内裤?”

“啊…”她微微仰头,被他湿润的唇舌舔弄脖子和锁骨,声音软得要化了,“那是…丁字裤,很小的。”

男人愣了下,抱着她走到沙发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伸手拧开落地灯,暖橘色的柔光照拂她通红的脸,耳根到脖子全被染红。

她脖子上的系带开了,细绳垂落,露出小半雪白的嫩奶,魏东喘着粗气看了她两眼,两手撩开裙子粗暴地摸进去。

臀肉软嫩丝滑,磨着厚茧的手滑过那根细绳,似有若无的存在,手指毫无阻力的摸到潮湿穴口,指尖一滑,泛滥的春水流了满手。

魏东喉头滚了下,“南南饿了。”

“手指好热…”

她细密的哼,身子紧贴他胸口,娇乳被胸肌挤压得不成型,难受得晃着臀,隔着裤子厮磨又硬又烫的肉物,“它也饿了…嗯唔…让它吃我好不好…”

他笑了下,坏心思的舔她耳朵,大手摸过细腰,伸进镂空边缘,轻轻揉抓细软的乳肉。

“送我嘴边来,我吸爽了,放它喂饱你。”

“不要…”

她娇嗔地抡拳头打他,太羞耻了。

男人也不急,身子后仰靠着沙发,一手揉胸,另一手摸到裙下,双管齐下的肆意折磨。

丁字裤的三角区域已经湿透了,他嫌碍事,手指从边缘摸进去,两片穴肉被充裕肉汁包裹,中指沿着闭合的细缝上下滑动,动情的春潮瞬涌而出。

紧闭的穴瓣浅浅分离,小小阴核在手指碾磨下持续充血膨胀。

“呜…”

女人难受得快要死了,全身上下爬满小蚂蚁,啃的人呼吸发麻。

她逐渐失了魂,盯着他如狼似虎的深红注视,伸手拉下一侧布料,浑圆挺立的软白在红衣映衬下格外可口。

她还有些羞,低身靠近,两手撑在他伸手的沙发上,翘起的嫩尖儿送到他嘴唇,淫糜的蹭蹭唇角。

“你吃。”

魏东瞅着近在咫尺的雪白棉花糖,舌头用力舔了下。

“唔…痒…”

她鼻息贴着他的耳朵,叫得跟求饶时那般娇气。

男人呼吸沉了几分,大手握住乳肉,捏成方便入口的形状,大口含着又吸又咬,饥渴的舔弄小肉粒。

裙下的手也不闲着,并合的两指滑着蜜水润了几下,突如其来的插入。

“啊!”

尖叫夹着揉碎的哭腔,窗户没关严,她怕隔壁听见,单手捂住嘴,可再怎么隐忍,完全抵不过上下同时折磨的奇妙爽感。

他唇舌惊人的灼烫,粗糙的手指自带波点感,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抽插。

这个点还不算晚,时不时有街坊邻居路过院外。

脚步声很轻,在放大无数倍,那种隔着窗户被人舔奶肏穴的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你别咬那么重…你舔舔它…呜…被你弄疼了…”

男人盯着被自己咬肿的小肉珠,痞痞勾唇,“它好嫩,怎么吃都香…”

贺枝南羞红了脸。

平时撩拨他太久,偶尔被他用荤话回击,她便怂怂败下阵来,丢死人了。

“要高潮了吗?”

他喘息不稳,手指被紧缩的肉穴持续绞痛。

“唔,特别的舒服。”

她全身颤得厉害,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翘着臀,方便手指飞速进出,喷溅的水花滴滴砸在地面。

临近顶点,她咬着他耳朵一个劲的哼唧,迎接那股噬魂的快感融遍全身。

恍惚间,她隐约听见拉裤链的声音,男人掐着她的腰微微抬起,抽出沾满蜜汁的手指,热烫蘑菇头粗略磨了两下穴嘴,猛地整根插进最深处。

“啊不…”

女人瞬间失声,刚在极致边际徘徊,突然又被抛向另一个极乐世界。

插入即高潮。

舒爽得好似在云端上跳舞,久久不愿离开。

男人低手摸了摸交合处,笑言:“喷了好多水,裤子都被你弄湿了。”

贺枝南虚虚回了点力气,垂眼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坏了,他居然衣衫工整,穿着白衬衣,一副正义凛然的君子风范。

她气不过,低头细密的吻他,两手不算利索的解他衬衣纽扣,男人笑着接住软滑的舌头,两手摸到裙下,引导她前后扭动纤腰,吞吐不断胀大的肉器。

白衬衣被解散,她还嫌不够,非得扒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半裸的强壮体魄。

他皮肤黝黑,硬实的筋肉突出隆起,似骨头般坚硬,长年累月的锻炼所形成的肌肉线条清晰,极具美感,再配上那张粗犷的硬汉脸,总有一种让人着迷的荷尔蒙气息。

“看不够吗?”他挺腰肏得很深,话带戏谑。

“不够。”她这种时候分外诚实,“想把你藏起来,不给其它女人看。”

他舒服的眯了眯眼,棒身被紧致湿润的内壁绞得舒服极了。

“小气。”

“啊…就是小气…”

她脸颊酡红,愉悦地长吟了声,两手朝后撑在他结实的腿上,上半身挺胸后仰,以不同深入的姿势慢慢填满身体的空虚。

“魏东…那里…你弄那里…再肏重一点…”

她在床上属于会交流感受的那一类。

疼了还是爽了,或者想你怎么取悦她,她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他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能让他逐渐熟悉跟了解她的身体,更懂得如何瞬间击垮她的敏感点。

男人沉眸盯着她淫荡的小红脸,顺着她的要求往那处狠顶,手指撩起裙边,低眼看着湿淋淋的花穴饥渴的吞下深红发黑的性器。

它还在不断粗胀,暴戾抽插的快感在体内迅速累积。

她的呻吟声逐渐破碎,被肏得在他腿上弹跳起来,吊带全散,两团嫩乳随着起伏晃荡,看得人口干舌燥。

他干涩的舔了舔唇,馋那抹香气了,低头咬住奶尖,以抱姿猛然站起,一边沉迷吸奶,一边挺腰狠肏她。

站立肏干的姿势插的太深,她最受不了这个,腿膝晃荡着挂在臂弯处,被他抱着从客厅走到餐厅,步伐刻意的摇摆颠簸宛如火烧上浇油。

刚走到楼梯前,她哭喊着让他轻点,男人也听话,反身把她一把抵在墙上,大开大合的接连干了数百下。

“啊…停下啊…臭流氓…啊啊…呜恩…!”

她哆嗦着又泻了一次。

她丢了魂似的用力抱紧他,舒张的毛孔爽到极致。

0038 拆礼物。(下)(1600珠加更)H

等她彻底晃过那股劲,魏东放下还在小口喘息的人儿,她浑身酥软,两手撑着圣诞树干,随意被人摆弄成塌腰翘臀的姿势。

她以为他要从后面进来,好奇的扭头去看。

“啪!”

屁股被人狠扇大巴掌,她疼得咬紧下唇,呜咽着差点哭出来。

“为什么随便跟人喝酒?”

他声线低沉,隐隐透着一丝审问的严厉。

“啪!啪!”

他上来又是两下狠的,“说话。”

突如其来的问话听得她一头雾水,懵怔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趁机跟她算旧账?

贺枝南委屈极了,收礼物时那么温柔细腻,拆开后各种凶残暴力。

“我错了,我不该喝酒。”

她柔柔的补充一句,“我以为你会很快回来,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认错语气还算诚恳,他沉下呼吸,散了些许灼气。

“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电话打不通…而且…我..,我不知道那是你…”

“行李箱呢?你藏哪里去了?”

“我没有藏,我只是…”她咬了咬唇,又沉默了。

魏东眸色瞬沉,厚重的手掌扎扎实实地落在她臀上,连翻几下,她被打得身子一颤一颤,哭声分外明晰。

“不要了…呜…真的、好痛。”

情绪失控的男人终于停手,低眼看着白皙臀上一片赤红,重叠的巴掌印殷红交错,视觉冲击感爆棚。

“我把空箱子给苏明越,我告诉他我不要箱子了,我也不去法国了,我会留下来,我要在这里陪你。”

他微微怔住,有几秒时间找不到呼吸声,脑子时而混沌时而清晰。

他只不过想找个幌子发泄一下心头的怨气。

且不说他喜不喜欢这个惊喜,光是回家找不到人,那种心被挖空的窒息感,他现在回想起来都隐隐后怕。

失而复得的充实,远高于这世间所有的喜悦。

魏东冷静下来,无比懊恼刚才类似体罚的幼稚举动。

他伸手把委屈流泪的女人抱进怀里,她抗拒的推他,娇声放狠话,“不要碰我,混蛋,我不跟你做了。”

“真不要?”他话带笑意。

“嗯。”

色情的小红裙衣服被撕扯得没眼看,娇嫩的臀上火辣辣地疼。

她想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惊喜最后被人这样对待,越想越难过,推开他就要上楼,被他眼疾手快的拉进怀里,霸道地摆成刚才的姿势。

“你…啊啊!”

短促的高呼一秒收声,她差点被突然的激烈冲击撞得站不稳脚。

他两手掰开嫣红的臀瓣,高高翘起的火热径直深入蜜穴,重捣轻抽,慢条斯理地塞满她的身体。

穴里又软又烫,内壁似窄小的瓶口,多汁嫩肉尽情攀附,死命绞紧,夹得他后背发麻。

他撞得越发凶狠,高大的圣诞树在剧烈摇晃中摇摇欲坠,零散的挂件散落一地,叮铃哐啷的声音成串奏响。

她完全跟不上他肏干的频率,性感结实的腹肌撞得臀肉又痛又爽,嘴里“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最后连哭声也没了,被他捏着下巴扭头亲上去。

男人粗粝的大手从后腰那片刺青向上,指尖从镂空处插进去,握住荡来荡去的雪乳揉捏,声音贴近她的耳朵,沙哑迷人。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唔…”她失魂的垂头,娇喘声被撞得破碎不堪,“我…不要…你…”

“也不要它吗?”他恶意猛干几下。

“要…要它…”

“小骚货。”

他低骂了句,舔她发红的耳垂,“嘴那么硬,穴那么软。”

那一夜,男人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拆开礼物还不够,非得翻来覆去的吃,没完没了的吃。

快天亮时,小别胜新婚的两人终于结束战斗。

魏东抱她进厕所洗澡,她全身乏力,懒洋洋的贴着他,抹个沐浴露的功夫,半软的某物冉冉升起,变态硬度更甚之前。

虚弱的女人瞥见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郁闷地剜他一眼,想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子,像是被人弄坏的破烂娃娃。

她怕了,乖乖服软。

她低身蹲在他身前,在倾注的热水中,温柔的张嘴含住肉器,唇舌吸吮头部,一手上下撸动,一手托着底端柔软的肉球揉弄,加速他的爽感。

魏东很少让她口,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弄伤娇嫩的口腔。

正如此时这般,他在女人温热软滑的小嘴里逐渐失控,按着她的头不受控的挺腰撞击,有几次不小心顶进咽喉,她难受的红了眼眶。

魏东心疼的不行,想拔出来自己撸,她又执拗地不肯放开,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手麻了,嘴也麻了,他只能草草收场,一股股热液喷射在她肩头,很快被热水冲散。

男人抱她出来时,她已累到半昏迷状态。

赤条条的人儿钻进蓬松的棉被,她闭着眼低低呼“冷”,炙热的火源很快送达。

她寻着他的气息抱过去,埋在他怀里呈鸵鸟状,刚被吹干的黑发铺满他的前胸,像个披头散发的小疯子。

“魏东。”

“嗯。”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话很慢,困意如山倒,“可是,我好累…”

他勾唇笑着,吻了下她的发顶,“睡醒再说。”

男人呆看着逐渐明亮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等她陷入沉睡,他缓慢翻身从床头柜拿出药膏,手伸进被子,摸进两腿间,找到被弄伤的地方,小心翼翼抹开药膏。

她不舒服的皱眉,嘴里在细声嘟囔什么。

他觉得好奇,凑近去听。

“不要了,还疼呢…”

“老公,我用嘴帮你好不好。”

男人眉宇沾染愉悦,被她迷糊的梦话哄得眉开眼笑,忍不住亲亲她的脸。

这份生日礼物,他很喜欢。

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用心的再拆一遍。

如果“哥哥”不再是他的专属。

那么“老公”,必定独一无二。

喵的碎碎念

东叔拆礼物拆得开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男人有打屁股的嗜好。

最近屁事特别多,以后每周休息两天,不用担心喵的坑品,保证一周更五天。

周天见,大家记得投珠,热情不要停哈,啾咪!

0039 坏女人。

江南的雪洁白如玉,轻盈灵动,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风中翩翩起舞,落得温柔而缠绵。

贺枝南醒时已过午后,她翻身摸到身侧,指尖触到一片沁凉。

半睡半醒间,她唇角笑意未脱,整个人藏进温暖如春的被子里,回想昨晚过于淫乱的一夜,脸颊的红晕弥散全身,像只煮熟的小虾米。

楼下小院隐隐传来齐齐的惨叫声。

她下床,拉开窗帘,屋外一片皑白,抹开窗户上的雪雾,小胖子包成粽子,不情不愿的被男人指挥打扫院里的积雪。

贺枝南忍不住笑出声,转身走向衣柜,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心情愉悦的下楼。

客厅餐厅打扫的一层不染,男人正弓着腰在厨房忙碌,看那架势,大概率是每周一次的大扫除。

“需要我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他没回头,因为有人轻轻抱住他的腰。

魏东放下手里的抹布,用清水洗净手,回身看她,幽暗的黑瞳闪烁亮光。

“下面还疼么?”

她愣了下,呼吸滚烫,“还行。”

“屁股呢?”

“…”她脸上红光炸裂,娇娇地瞪他,“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行。”

他满眼皆是笑意,盯着她久了,胸腔容易热,“被我打过的地方,疼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勾起千层回忆。

衣衫凌乱的女人扶住摇晃的圣诞树,乖乖翘起屁股,被他以抽打的方式严厉审问,那画面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我走了,不理你。”

她羞涩的转身想逃,被他勾着后腰带进怀里,也不吱声,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我出去…看看齐齐。”

她生怕小胖子突然冲进来,倒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总归在孩子跟前注意点,尤其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外头下雪了,穿个外套再出去。”

“好。”

女人轻轻推开他,转身时又被他叫住,“等会儿。”

“嗯?”

下一秒,一个用白纸折叠的帽子放在她头顶,她看不见,抬手摸了摸,只觉新奇,像小时候在幼儿园老师教过的手工玩具。

“你弄的?”

“嗯。”

“你那手看着粗,还挺巧。”

魏东吊儿郎当地笑,挑起浓眉,“我的手巧不巧,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她足足愣了两秒,回过神后见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羞恼的掐他腰上的肌肉,掐了半天掐不动,气急败坏的踢他一脚,愤然离场。

屋外沉迷扫雪的齐齐都快冻成小雪人了。

贺枝南见状,赶忙让他回屋里暖和暖和,恰逢此时,张婶在隔壁高声召唤齐齐,小家伙如释重负,扫雪的工具递给她,屁颠屁颠的跑了。

她看着远去的肥硕身影,笑得几分宠溺。

“滋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拧起一看,妮娜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画面里突然蹦出妮娜巴掌大小的脸蛋,那双漂亮明亮的小猫眼,清亮泛光,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绿茶们特别追崇的桃花眼。

她坐在电脑前,穿着白色小吊带,低胸款容易露春光,她毫不避讳,笑盈盈的露给女人看。

“有没有觉得…我有些不一样?”

贺枝南眨巴眼,愣愣地说,“你整胸了?”

“呸,你这女人会不会说话?”她气的坐直身体,由上至下拍给她看,“我可是纯原装,天生丽质,就是最近偷吃了个小网红,味道不错,人一舒坦,某处就开始膨胀。”

女人抿唇笑了笑,早已习惯听她讲各种乱七八糟的性史。

自她大学期间接连遭遇几个渣男后,彻底对男人失望,笔下的每个男主都是被女主踩在脚下摩擦的悲惨命运。

光就这几年,贺枝南已经听过她无数个床伴的代号,比如林大棒球男,比如21cm,比如一夜七次郎,比如电动小马达。

她属于那种会饿一段时间,然后集中吃饱的类型。

写文时专心码字,偶尔偷吃,完结后会放2个月的长假,这两个月可说是夜夜笙箫,各大夜店的超级vip,吃过的男人不计其数。

妮娜有自己的原则,不仅不负责,同一个男人还绝不睡第二次。

“好东西尝尝味就行了,吃多了容易腻。”

这是妮娜大大的渣女语录。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成团坠落的雪花飘在女人鼻尖,触肤即化。

“对了,说正事。”

画面经过几番颠簸,最后定格在窗边,妮娜熟稔的夹着烟吞云吐雾,“苏明越昨天回来了。”

“我知道。”

“南南,你够狠的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脸绿成那样,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去机场接他,他拧着那个空箱子,那脸臭的,我感觉他快原地自燃了。”

贺枝南淡声哼,“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在我男朋友跟前乱说话。”

妮娜看着那头带着纸帽子,傻呵呵的小女人,悠悠吐了口烟,“哟,护着你男人呢。”

“那当然。”

“所以,你决定留下来了吗?”

“嗯。”

妮娜太久没接触感情了,曾经付出的真情付诸东流,后来直接封锁,她认为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他就那么好?让你上头上成这样。”

“他…”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镜头里突然出现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即算穿着最简单的深色夹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分外冷峻,男人味十足。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在视频,旁若无人的替她摘了纸帽子,换了顶柔软的白色毛线帽,温声叮嘱:“雪下大了,外头别待太久,怕感冒。”

“好。”

她乖巧的应,在他跟前不用伪装,她可以随意做自己,冷漠也好,软糯也罢。

他不在乎她戴着哪副面具,因为他总都能透过那层虚幻的外壳,看清她需要保护和温暖的本质。

男人很快离开。

她回头再看妮娜,娇小可人的女人蜷缩在沙发里,坏笑着看她娇羞脸红的样子。

“南南,你变了。”

她眼眉弯弯,“我也觉得。”

“他给了你很多很多的爱?”

“是。”她特别坚定。

“好吧,你觉得好就行。”

妮娜整张脸凑近镜头,悄悄话的神秘感,“对了,我写完手头上的书刚好在春节前,我妈非给我弄个跨国相亲,我才不去,到时候我跑你这里来逃难,顺便舒舒服服放个长假。”

“那我就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

“欸,你那里…有没有适合我吃的菜?”她生怕开荤不久的女人听不懂,小声补充,“我说的是带肉味的,香喷喷的。”

贺枝南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牧洲。

可是,妮娜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嚣张拨扈外加古灵精怪的人,虽说牧洲看着热情好打交道,但听魏东说的话,貌似也不是个善茬。

火星撞地球,效果必爆炸。

“你现在不嫌这小地方破了?”

“吃多了海产,山珍也别有一番滋味。”她用小小的气音提醒:“话先说清楚,吃饭买单可以,但绝不打包带走。”

“…”

贺枝南无语凝言,低骂了句,“坏女人。”

“谢谢夸奖。”

她在沙发上肆意翻滚,摆了个妖娆做作的姿势,“我定不负所望,争取坏到骨子里。”

0040 知足。(二更)

视频电话挂断,她没着急马上进屋。

漫天飞雪洋洋洒洒的落下,飘在屋檐,地面,枯草,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纯白。

她仰头看着天,感受冰凉刺骨的雪花与肌肤交融,寒风轻轻吹过耳边,那一瞬间的宁静,仿佛天地间独留她一人。

昨天上午,她拧着空的行李箱,盛装打扮去见苏明越。

男人见她前来万分欣喜,甚至还有几分胜利者的轻狂,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主动要求帮她提行李箱,她笑着同意了。

结果拧上去,竟是个空箱子。

“你…”他微微诧异。

“我知道你这人固执,总得带点什么回去才罢休,所以,这箱子送给你,反正我以后也不需要。”

苏明越眸底逐渐阴冷,拽住行李扶手的手指青筋乍现,“你想好了,确定要为了这种人拒绝我?如果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他们…”

“他们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关心。”

女人喘息急促,清冷的目光分外犀利,“你但凡对我了解多一点,都不会蠢到想利用他们来牵制我。我上一次见他们还是5年前,如果他们对我真的有那么重要,还会需要你从中当传话人吗?当然,如果你觉得干这种事不会掉价,你尽管去打小报告好了,我根本不在乎。”

“枝南。”他嗓音放轻。

“我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基于东道主送客的礼貌。顺便再告诉你,爱情并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你用多少诡计就能轻易得逞的,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胜券在握,包括你。”

转身离开前,她背对着他,视线探向那条蜿蜒悠长的窄巷子,手心拽紧直冒热汗。

“苏明越,你的世界很大,只容得下你一个人。他的世界很小,只看得见我一个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惹他。

她微微一笑,“我这个人,护内。”

傲慢自大的苏明越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天他在魏东家说的那番话,恰好被门外跑来送东西的齐齐听个正着。

所以,他才会被为男人抱不平的小胖子砸了一筐臭鸡蛋,活该。

所以,那些话最后理所当然落到贺枝南耳朵里,更活该。

贺枝南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勇敢无畏的人。

可在保护魏东这件事上,她毫不迟疑,仿佛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爱是相互的。

她欣然接受他的保护。

她也甘愿做他的保护伞。

那晚,夜很深,屋外大雪纷飞。

魏东临时去了趟镇上帮朋友处理事情,回来时已过11点,他以为这个点她已经睡了,谁知洗漱完回房,她还窝在床上看书。

“还不睡?”

“等你。”

她轻轻合上书,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今晚不让我跟,是不是会小妖精去了?”

“我疼你一个都来不及,哪有那个闲工夫。”

他唇角笑意不散,掀被子上床,自然地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有话跟我说?”

贺枝南轻轻点头,昂起下巴看他深邃黑亮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魏东,我是不是不可以喊你哥哥了?”

男人微微怔住,她直截了当的问话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前思后想,最后诚实回答,“可以,但我不爱听。”

“因为苏明越?”

“咳。”他别过脸,喘息声错乱,“嗯。”

她见他愿意沟通,不像之前那般各种装深沉,故作不经意的问,“你吃醋啊?”

魏东垂眼,耳根红了,“有点儿。”

“就一点?”

“很多,行了吧。”

她笑得花枝招展,娇滴滴的在他胸口滑圈,“你别那么小气嘛,小时候的事我哪记得,比自己大的人都喊哥哥,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男人还是幼稚地想争个独一无二。

贺枝南看清他淡然外表下的羞涩,故意凑到他耳边,娇声问:“那我喊你老公,你爱听吗?”

男人心头狂喜,笑得差点遮不住,面上装淡定,“还行。”

“可是“老公”这种称呼,床上叫还可以,床下容易引人误会。”

男人陷入沉思,微微皱眉,明显上套了。

“的确不合适,这玩意得领证了才能叫。”

她倏地坐起,两手捧着他的脸,眼底冒着星光,一本认真。

“要不,我们领证吧。”

“…”

他仿佛遭雷击,目光呆滞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魏东呼吸都是麻的,头脑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认识我才多久?万一我之前是装的呢?万一我有不良嗜好,万一我违法乱纪,万一我…我…”

她盯着他泛红的脸,强行憋笑,“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

“等会儿,我出去抽根烟缓缓。”

他头晕脑胀,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紧追不舍的女人一下蹦到他背上,死皮赖脸的当人形挂件,甚至还恶劣的在他耳边吹热气。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那为什么不可以?”

“太草率了,你应该再多考察我一下,确定我是合适的…”

“我确定,特别确定。”

魏东闹不过她,微微阖眼,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你先下来,我去抽根烟。”

“我陪你去。”

“南南。”他沉沉发声,人都要炸了。

她笑着咬他发烫的耳垂,“你是不是害羞了?”

“怎…怎么可能。”

“那你脸红什么?”

“我那是黑。”

“可是,耳朵也红了。”

她笑眯眯的拨弄滚烫的耳朵,小手摸到他胸前,感受他炸乱的心跳声。

“魏东,我没开玩笑,也不是逗你玩,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建议。”

男人静静看着紧闭的木门,没吱声。

“我想过了,如果我们都没有安全感,干脆就用这种方式捆绑在一起。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离开,我也不担心你会抛弃我。”

他笑而不语,沉默了很久。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她开始有些心慌意乱,唇瓣张了张,还想说什么,男人突然将她放在床边,俯身压下来,两条粗壮的胳膊强势撑在两侧,深谙复杂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南南,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抛下你。”

她脑中晃过一些破碎的片段,睫毛垂落,“万一我突然性情大变呢,万一我伤害了你,万一…”

有人堵住她的后话,吻很轻,唇很烫。

“没有万一。”

男人伸手抱她入怀,温柔的抚摸她的背,“捅在你胸口的那些刀,你拔出来,全插在我身上,我皮糙肉厚抗得住。”

“魏东…”

“我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我很知足。”

他轻笑了声,哄人地低语,“别着急,我迟早都会是你的。”

虽然没有满珠,喵今天还是很开心的双更了,希望能给你们一点点惊喜。

之前听人吐槽说喵特别喜欢剧透,以后尽量少说话,因为这事是真的,哈哈哈哈。

这本会有副cp,你们懂的,海王vs海后。

最后,如果见到南南的另一面,大家不要害怕,相信东叔。

看完记得投珠,喵就是单纯的想给东叔冲三星,爱你们!

0041 海王。(4000字)

几日风雪过后,周六清晨,少见的晴朗天。

温柔充沛的光芒普照大地,积雪渐融,空气间弥散着湿凉水汽,南方的冷总有深入骨髓的尖锐感,变态得无孔不入。

贺枝南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帽子围巾一应俱全,包得只剩一双清亮的杏眼。

开车的男人侧头瞥她,笑言,“让你在家休息不听,化雪时最冷,非要跟出来。”

她哆哆嗦嗦摘掉手套,车内暖气都融化不了手心的冰凉,说话也是一顿一顿,“我、偏、要。”

“得。”魏东拿她无可奈何,日常认命,“你是活祖宗。”

“我得小心翼翼看着,免得老公跟别人跑了。”

魏东闻言冷哼,“我还能逃得出你的五指山?”

“说不好。”她还记仇那晚求婚被拒的事,想起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一下,“你都不肯跟我领证,十有八九存着异心。”

“…”

他活活噎一嗓子,闭嘴不吱声了。

谁说他不想?

他时时想日日想,做梦都在想。

但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保持谨慎的态度是对的,他也会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她更多一点了解自己,等时机成熟,他会化被动为主动,给她一个绝对完美的婚姻体验。

他们从铜窑县前往宁水市孤儿院,开了足足三个小时。

贺枝南昨晚被男人折腾够呛,今天被迫起早床,上车后没多久便昏昏睡去,转醒时,她睡眼迷糊的环顾车窗外,已经到达目的地。

魏东没在车上,正同车前方那群孩子玩闹,贺枝南下车,明亮的阳光刺痛眼睛,她用手遮挡,还未完全清醒。

“醒了?”男人朝她走近,见她半睡不醒地打哈欠,好心替她遮光,“要不再去睡会儿?”

“不了。”她说话懒洋洋的,很自然的把手塞进他宽厚粗糙的掌心。

滚烫,炽热,总觉得有团火在燃烧。

男人牵着她往院里走,这里的小孩子基本都认识他,一窝蜂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孩子们真诚且单纯,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大多是本地话,贺枝南听不懂,向魏东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们夸我眼光好,找了个漂亮老婆。”

女人笑容明媚,略带娇嗔的瞪他,“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魏东也跟着笑,带着她通过层层人海,终于到达一楼尽头的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门,屋里应的很快,是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进来。”

男人推门而入,牵着贺枝南走近办公室。

“吴院长,好久不见。”

“魏东来了。”院长是个60岁出头的女人,高挑纤瘦,气质很好。

她见着他笑眯眯的,带上眼镜朝他走来,走近才看见他身边的女人,稍讶异几秒,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是…”

“我女朋友,贺枝南。”

“女朋友?”吴凤千好奇的看向贺枝南,亭亭玉立,肤白貌美,衣着品味也很好,看着不像这边的人。

她不禁想起自家那个闹腾的小女儿,心底轻叹了声。

让人不省心的小丫头,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老人友好的朝她伸出手,“欢迎你来,我是孤儿院的院长,姓吴。”

“吴院长,您好。”

两人寒暄几句,吴院长招呼他们坐下,让人弄了两杯热茶,很快进入正题。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想商量下元旦晚会的事。前两年准备的小蛋糕,孩子们都不爱吃,你也知道我们预算不多,好的店不愿赔本接单,差的质量味道又不行,所以你说你有认识的甜品师,我想了解下情况,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试试。”

男人的视线缓缓转至身边的女人,低声道:“预算您不用担心,超支的部分我来补,算是我给孩子们的一份心意。”

“那怎么能行,你这些年已经帮得够多了。”

“这次不同,我有个要求。”

院长愣了下,抚扶眼镜,“你说。”

“关于甜点这块,我想让我的女朋友来负责。”

贺枝南胸腔发热,满眼震惊得看他,呼吸声一点点放缓,唇瓣轻碰,魏东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

“她的水平不低于任何专业的甜点师,如果您信任我的为人,也请相信我的判断。”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贺枝南的思绪还在半空中游离。

直到走到车前,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想抱她上去,她呼吸一紧,用力揪住他的衣服,语调急切又慌乱,“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下?吓死我了!”

他唇角勾了勾,“现在不是在商量吗?”

“你这叫先斩后奏,一点都不民主!”

“如果你想拒绝,现在还来得及。”

“我…”她声音顿住,缓缓转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铁栅栏,那群跑出来给他们送行的孩子,露出一张张稚气的笑脸。

魏东抱着秒变木头人的女人上车,系安全带时,她轻轻扯住他的衣摆,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魏东,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我平时就是做着玩的,也没系统的学习过,如果翻车了怎么办,孩子们会不会很失望?”

“不会。”

他沉声打断她所有的不自信,那双黑亮的眼睛亮过屋外灼热的光源,“你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好的。”

“可是…”她措不及防,脑子各种混乱。

“我相信你,你也相信自己,你远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

她澎湃乱颤的心在他温声细语地安抚中逐渐平静下来。

当初她辞职时,妮娜就曾提议让她开间甜品店,反正她也不差钱,就当是给自己找点喜欢的乐子。

“那我…试试看?”

魏东莞尔笑了,亲了亲她的脸,“你放开了做,好坏都有我兜底。”

她抿唇偷笑,忍不住小声揶揄,“魏老板比我还要财大气粗。”

男人挑眉,严肃回话,“大不大不知道,粗是一定粗的。”

“呸,流氓。”

他最受不了她娇羞脸红的样子,真想按着她猛亲一通。

可不远处孩子们的笑脸还在晃,眼巴巴地盯着这边,现在做什么都少儿不宜。

“回家再收拾你。”他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车子刚驶离孤儿院,魏东接到牧洲的电话,说今晚那里吃烤肉,让他顺路过去一趟。

魏东下意识看向她询问意见,直到她点头,他才应下那头的话。

难得来市里,她不想那么快离开,找了几家高人气的面包店,狂买几大袋的甜食,想着回家让齐齐细细品尝,选出最适合孩子口味的小蛋糕。

两人到达物流公司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大光正在货车前指挥人卸货,冲魏东指指二楼办公室,说牧洲正在忙。

男人没看懂他淫荡的笑脸,牵着贺枝南径直往那处走,两人前后走过楼梯,刚要转过拐角,身后的女人猛然拉住他。

“怎么?”他轻轻皱眉。

“嘘…”

她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但大木头好像耳聋了似的,一鼓作气往前冲。

贺枝南好奇的微微探头,看见牧洲正和一个知性熟女亲昵拉扯。

高挑的女人被他按在墙上,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话,还是那张含笑的娃娃脸,可嗓音远比平时沙哑,裹满情欲的味道。

“姐姐,说好了规矩就得遵守,你这样找过来,我很为难的。”

女人看着30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女人味很足,“那你看在我这么远跑来的份上,破例一次不可以吗?”

他笑弯了眼,声音冷却,“不可以。”

“牧洲…”

“你知道…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诚信。”他低头覆耳,呼吸炙热,“我说过了,我对睡过的女人,毫无食欲。”

听到这里,贺枝南诧异地张大嘴,简直惊为天人。

男版朱妮娜,完美复制粘贴。

她刚要回身去看同样懵逼的魏东,余光冷不丁扫到某张不友善的大黑脸。

牧橙穿着白色长棉袄,头发染黑拉直,脸上的粉略厚,惨白无血色,远看像索命的孤魂野鬼。

“麻烦让让。”

牧橙大摇大摆地挤开两人,翻着大白眼走过去,拉开她家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冲着远道而来的女人疯狂输出。

“这位漂亮的姐姐,你看着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有必要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你看清楚一点,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男人,实际上是个纯种大渣男,你要跟他在一起,你头上的绿帽多得能把你压死,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话说完,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若无其事的男人。

他两手反撑着护栏,微微昂头,整个人慵懒至极,白色卫衣的领口下滑,袒露的肌肤一片雪白,挂在唇角的那抹笑,说他是零污染的纯洁好少年都有人信。

女人脸色稍变,几步走到牧洲跟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你那晚说喜欢我,只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他想了想,坦然点头,“在床上,我都挺喜欢。”

“啪!”

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气急败坏的怒骂:“渣男!”

牧洲淡然的摸了摸被扇红的脸,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视线转至牧橙身上,微微一笑,“谢了。”

“谢你个大头鬼,你能不能管好你那些女人,三天两头跑来这里闹,再这么下去公司都成你的床伴集中营了。”

“我有什么办法?”

他满脸委屈,郁闷的摇头:“我都被你骂的窝边草都不吃了,跑远了玩也不行,要怪只能怪你老哥专业技能太强,让人印象深刻。”

“你闭嘴,你还是给自己留点脸吧。”

牧橙白眼都翻烂了,拍拍他的肩,“快点,给我转钱。”

“昨天给你转那么多,还不够?”

“我家大大写文那么辛苦,作为铁粉当然要重重打赏。”她烦躁地横他一眼,“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麻溜点给我劳务费。”

“我劝你最好少看点脑残小说,不知跟谁学的,现在骂人一套一套的,哪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我家大大说,这世上就是像你这样的渣男多了,所以才有那么多受到伤害的女性不相信爱情,这要放在旧社会,你这种不守男德的男人是要浸猪笼的。”

“…”

牧洲说不过她,自从她迷上网络小说,彻底被女拳洗脑,牙尖嘴利更甚之前。

他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牧橙看了眼,还算满意,临走前不忘狠踢他一脚。

造孽啊。

牧洲仰天长叹,慢慢悠悠走到楼梯处,转身就撞见楼梯间面露尴尬的两人。

“哟,东哥跟嫂子来了。”

他很快恢复阳光爽朗的笑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复存在。

魏东静静盯了他几秒,低头笑出声来,伸手拍拍他的肩,沉声道:“你悠着点,小心玩出病。”

“放心。”

他笑得分外欠扁,“套随身带着,管够。”

没想到这么快满1800,今天没赶上,明天补更。

熟悉喵的宝都知道喵是很喜欢写抢戏副cp的作者,但为了避免之前主CP们的血泪史再次出现,副cp在这本不会有太多剧情,但肯定能天王山相见,然后….

如果副C人气高,喵也许会另开一本海王海后纠缠史,如果喜欢看互相拉扯的宝抠个1,喵提前构思一下。

ps:东叔的排面还是要给的,明天一起看好戏。

pps:记得投珠!冲三星!

0042 坠落。(上)

元旦节前夕。

试吃员齐齐任务繁重,放学第一时间跑来小院报告,眼巴巴地守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接连两天的试吃后,贺枝南最终决定元旦晚会主用纸杯蛋糕和甜甜圈,她担心孩子们吃不够,预备再多做几款千层蛋糕,外加一堆方便储存的小面包。

她做烘焙完全是忘我的境界,熬第一晚,魏东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在厨房陪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夜里她还想如法炮制,直接被男人打包扔到床上。

“喂,我还没弄完呢。”

满腔热血的女人被强行塞进被子里,她露出半个头,娇嗲的哼唧,“我不想睡觉。”

“不想睡也得睡。”

他人高马大伫立在床上,挡住身后微弱的光源,难得见他严肃,说话也是一板一眼,“身体永远是第一位。”

“哦。”她迫于威严,不情不愿地服软。

可心头还憋着气,扯过被子遮过头不看他。

没多久,她隐约听见清脆的铃铛声,下方被子被掀开,男人似乎往她脚腕上带了什么,她好奇的晃了晃,悦耳的撞击声直击耳膜。

她掀开被子低头一瞧,竟是条铃铛脚链,纯金配件,穿插着圆润通透的和田玉,吊挂着做工精美的响铃。

“这个是…”

“圣诞节礼物。”

他脱了上衣,拉开被子上床,自然的把她拢进怀里,笑着亲她的眼睛,“脚链拷上,你跑不了了。”

贺枝南愣了半响,无语地瞪他,“圣诞节都过了。”

“要怪只怪那晚你太撩人,给我整迷糊了,压根忘了这茬。”

他说话毫无本地口音,牧洲也是,两人明明是土生土长南方人,可出口全是一水标准的北方话。

“你口音听起来好怪,在北方待过吗?”

“算吧,之前一直在北方当兵,身边都是东北汉子,自然入乡随俗。”

“那也好。”

“好什么?”

她抿唇窃笑,揶揄道:“我想象不到你这样的人说一口甜糯的南方话,特娘炮。”

“娘…”

他黑脸一沉,被子盖过头顶,在黑暗中粗暴的把她翻个身,扒下睡衣,炽热的唇印在后腰那朵花上,一寸一寸的吻上去,掌心紧紧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

“还娘么?”他含着她发红的耳朵吐息。

“不…”

她在床事上越来越娇,他随口的撩拨,她都得软得滴出水来。

两人交缠的双脚撞出一长串的响铃。

“唔…那个…”

魏东用力扯下她的睡裤,挺腰润了两下,从后面一下插入湿热的嫩腔,两人同时舒服的倒吸气。

“真紧。”

他粗声喟叹,一下比一下肏得深。

“老公干你爽不爽?”

“…嗯。”

“乖。”

他笑着舔她耳后的嫩肉,“铃铛再响,也没你叫得骚。”

元旦那天,晴朗几日的天忽降大雪,冷风从半夜起,洋洋洒洒的落了一整天。

孤儿院的元旦晚会定在晚上8点。

牧洲带着牧橙一早过来帮忙,经过之前那件事,牧橙对待两人还是会别扭,但本身也不是冥顽不灵的人,私下里牧洲也跟她说了很多。

态度说不上多热情,可好歹能够正常沟通。

所有的甜品全是现做,贺枝南紧张的夜不能寐,天不亮就拉着魏东起床准备,他喜欢她那股子热情劲,平时见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唯有烘焙,能从她脸上看见发自肺腑的喜悦跟惊喜。

牧洲尝了口小蛋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连连称赞,“嫂子这手艺可以啊,开个小店完全没问题。”

他说着往专心打包的牧橙嘴里塞了口蛋糕,小姑娘咀嚼两下,眸色亮堂,嘴硬不肯好评,“还行吧。”

“啧,臭脾气,狗嘴里吐出好话。”

牧洲偷了个裹满砂糖的甜甜圈,嚼着往厨房走,试探着问贺枝南,“嫂子有开店的想法吗?”

她忙得晕头转向,可还是认真回复,“以前有个朋友提过,可我还没想好。”

“还有啥可想的,依我看,小破镇子里就缺个面包店,镇上都是群土包子,总得让他们开开眼界,多尝尝新鲜玩意。退一步说,铜窑春夏是旅游旺季,一年就算只干两季都保准不亏,即算有亏,不是还有东哥兜着吗,你尽管压榨他,他乐呵着呢,绝无二话。”

她这次居然没反驳,低头陷入沉思。

牧洲心领神会,给魏东使了个眼神,魏东勾唇笑了下,心里有了底。

下午2点,所有打包好的甜品装车运走。

途经三个小时车程,两台车前后开进孤儿院内。

魏东先下车,黑皮衣黑长裤,单手撑起黑伞,刚绕过副驾驶准备开门,他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踏雪声,条件反射地转身,在女人扑上来的那一刻敏捷躲开。

“东叔,你躲什么呀?”

女声娇柔造作,大雪天穿着吊带露脐装,夸张的欧美妆,华贵皮草妖娆的搭在肩头,刻意露出小半香肩。

她身后很快跟来两个略带混血感的男生,年纪不大,从头到脚一身名牌,轻狂嚣张的二世祖。

魏东面无表情的看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圣诞节前,我本来想去找你,可你连电话都不接我的,太过分了!”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音量忽地拔高,“对了,我记得上次你电话里有个女人,她…”

后面的话直接扼杀在冰冷的空气里。

副驾驶的女人推开车门下来,她今晚刻意穿得随意,黑色长款棉衣遮过小腿,短款雪地靴,脚链静静塞进绒毛里。

贺枝南站在魏东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的她,是指我吗?”

于梦婷稍稍愣住,不算友好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面容姣好,气质清冷的女人。

魏东揽过她的腰亲密的搂进怀中,视线淡淡瞥过女生。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老婆。”

0043 坠落。(中)双更

女生嘴角的假笑渐收,一点点冷却,极力掩饰晃过那抹眼底的阴冷。

“东叔的女朋友,假包仿得还挺真。”

贺枝南温婉轻笑,晃了晃手里的限量款,“这个包,你连假的都买不着。”

“你…”

她瞬间哑然,那口闷气堵在胸腔出不去。

女人柔声指挥魏东把后备箱打包的东西搬出来,恰逢此时,牧洲跟牧橙下车朝这边走来,牧洲很有眼力见的帮男人搬东西,牧橙则冷着脸缓缓走近。

“嗨,牧橙。”于梦婷见着她,欢喜的摆手,脸都笑烂了,“好久不见了。”

牧橙刚在车上,都没看清人,听见那噪耳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她抬起眼皮,冷淡地回,“我跟你很熟吗?”

小女生脸色瞬变,可碍于从国外带回的同学在场又不好发作,娇声娇气地哼:“好歹同学一场,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牧橙虽说在感情上有些恋爱脑,但还算明事理,也有几分正义感。

当年读书时,那些被她校园霸凌的女孩子多不胜数,其中还有两个受不了自杀,可这件事最后被学校压下来,她高中被送出国读书,听说出去后亦是屡教不改,在这边拉帮结派专门欺负华人留学生。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人,跟年龄无关。

想到这里,牧橙真有几分想冲上去撕她脸皮的冲动,她忍了又忍,转身问贺枝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贺枝南见外头雪大,连忙说,“暂时没有,你先进去吧。”

牧橙点头往里走,于梦婷阴魂不散地跟上来,故意在她耳边阴阳怪气,“你不是也喜欢东叔吗?怎么对待情敌这么友好?难不成,你想当个二房?”

“她再讨厌,都比你好上一百倍。”

“牧橙。”女生一脸受伤。

牧橙停下来,转身看她,“你难道不知道,当年被你逼到自杀的女生,其中有个是我的好朋友吗?”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喃喃道:“她们自己想不通,关我什么事。”

“坏人必有即时报,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扬长而去,于梦婷盯着她的背影冷笑,回头看向两个男生,指着车前同魏东亲昵低语的女人。

“我不喜欢她。”

两个男生秒懂,眸底晃着绿光,仿佛看见新鲜玩物。

“明白。”

元旦晚会准时准点开始。

台下的孩子围坐在摆成弧形的桌子前,笑眯眯的品尝贺枝南精心准备的小甜品。

她紧张地站在角落,心跳七上八下,直到看见孩子们竖起大拇指,并用稚嫩的童音高呼“好吃”,她如释重负,圆满完成任务。

魏东出现在她身后,两人藏在暗处,他从身后抱她入怀,唇贴了贴她的耳朵。

“开心吗?”

“嗯。”她眼眉沾染笑意,语气难掩喜悦,“你说得对,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喜欢就坚持下去,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被哄得脸颊泛红,羞涩从他怀里转身,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对了,我问你,刚在外面的那个女生是谁?”

男人早就做好被审问的准备,对答如流,“院长的小女儿,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上次那个电话?”

“嗯。”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微表情,猜不准她的心思,“你没生气吧?”

“不生气。”

女人微微昂头,气场八尺高,“你懂什么叫正室范吗?”

她想起妮娜最爱挂在嘴边的话,有样学样,“雕虫小技还想班门弄斧,幼稚。”

“当我媳妇就得有这种霸气。”

“还没领证呢,别乱叫。”

魏东笑着,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老婆。”

“别闹。”

她惊慌地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人看见,娇嗔地锤他胸口,“你以前不这样的,可单纯了。”

“单纯的老处男被你带坏了,你不仅不负责还倒打一耙,我多委屈。”

“呸。”

他笑眼深邃,趁人不备又偷亲她一下,舔舔下唇,“舌头伸出来,我解解馋。”

“不要…唔…!”

拒绝的话绞缠在火热的唇舌间,两人皆有些动情,藏在床边角落,藏在窗帘后,尽情索取对方的气息。

一吻结束,她被亲得呼吸发麻,两腿发软。

“我去趟院长那儿,你别乱跑,我等会就回来。”

“知道了。”

男人很快离开,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台上放声歌唱的孩子们,唇角弯成好看的幅度,直到有个小朋友疯跑过来,纸杯蛋糕上的奶油恰好擦过棉袄。

“对不起,阿姨。”小孩满眼惊慌失措。

她轻拍他的肩,温柔的笑,“没关系,去玩吧。”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礼堂,那条走廊拉的很长,光线昏暗,她跟着标示一路寻到厕所,很快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

她伫立在厕所前,里头黯淡无光,她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准备掏手机给魏东打电话。

可谁知电话还没拨过去,厕所对面的门突然打开。

她诧异的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头。

0044 坠落。(下)三更。补1800珠

她眼前的视线全黑,耳边隐约传来男女声相互重叠的尖锐笑音。

“啊!”

破口的尖叫声被人用手粗暴制止,两个男生轻松把她拖进房间,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双脚,她动弹不得,隐约听见拉开木柜的噪音,她毫无抵抗之力,被人强行塞进去,柜子用木棍卡住。

眼前的一切全是黑的,周遭冷得人全身发抖。

她挣扎几下,双手双脚被勒得钻心地疼。

掉落在地上的小包被女生捡起,她打开随意翻动几下,竟意外寻到一个白色的药瓶。

“欸,你们过来看这个。”她像发现新大陆,晃了晃手里的小瓶,“我们班那个臭哑巴是不是也吃东西?”

黄毛撩起头发,神志不清的笑,“我记得,专治脑子有病的药。”

“哟,原来还是个疯婆子。”

两个男生互看一眼,仿佛找到更新鲜的玩法,一左一右近乎癫狂的摇晃那个废弃的木柜,狂乱的噪音持续刺激她的耳膜,女人在柜子里全身颤抖,求救声完全被剧烈的晃动声所覆盖。

于梦婷喝了酒,面颊绯红,尖嗓大笑,“疯女人,背着限量款的包包又怎样,骨子里还是个精神病,吃多少药都救不了你的病,你得瑟什么,活该一辈子没男人要,被男人抛弃,东叔也不过玩玩你而已,他如果知道你有病,早八百年把你甩开了,疯子!神经病!”

那些话就跟尖刀利刃似的肆意刺穿她的头皮,一字一句全灌进脑子里。

那一瞬间太多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喷涌,她被罩在黑布中,正如当初那般,脑中的世界返回到那一天。

惊悚恐怖的面具,梦魇般可怕的笑声,晃过门缝的眼睛通红似血。

他在笑,不停地疯狂地大笑。

我看见你了。

我抓到你了。

你逃不掉的。

持续不断的摇晃声中,她整个人彻底崩溃,呼吸瘫软,失魂落魄的靠向冰凉的柜子。

小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于梦婷看着界面上魏东的电话,心虚的一直挂断。

她突然醒了点酒,上前拉开还在沉迷晃动木柜的男生。

“别玩了,走了。”

“why?”黄头发的不知吃的什么神志不清,用力推开她的手,“最开心的时候,真扫兴。”

“Linda,我们给这女人拍裸照怎么样?她身材那么好,不玩浪费了。”

“我说了不玩了,走!”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她只不过想单纯的教训这个女人,可完全没想过被男人知道的后果,她越想越后怕,上前硬去拽他,二世祖的脾气一上来,大手一挥,直接给她甩到墙上。

另一个男生立马扶起她,黄毛淫笑着准备去开柜门。

“砰!”

伴着一声巨响,反锁的房门被人踹开了。

头顶的暗灯一闪一闪,男人魁梧的身影被照亮,唇角紧抿,下颚紧绷,凛冽的目光冷得人心头发颤。

牧洲跟牧橙也跟了上来,见到屋里这一幕,同时失声。

“东…东叔。”于梦婷瑟缩地躲在男生身后。

魏东没说话,一脸风雨欲来的怒气,步步逼近,停在她跟前。

“她人呢?”那声音压抑的随时在暴发边缘。

她吓得不敢吱声,挡在她身前的男生也怵,肩头微微颤抖,指了指那个被木棍卡死的柜子。

魏东努力克制想杀人的情绪,转身时,于梦婷心有不甘地把小药瓶递到他跟前,“东叔,你看,这药就是给脑子有问题的人吃的,她有病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个神经…”

“啪!”

她手上的药瓶被人甩在灰暗的墙上,砸在地面滚了几圈。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男人回身看她,那吃人吸血的眼神狠的恨不得把她撕烂,“她要有任何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于梦婷被吓得瑟瑟发抖,可嚣张的黄毛毫无忌惮,他家在国外有钱有势,磕药后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比魏东矮了大半个头,仰着头,说话极其猖狂。

“说实话,就她这种货色,我花一万块能陪我睡一个月。”

他见人不说话,越发来劲,摇摇晃晃上手揪住魏东的衣领,“哟,你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敢动手吗?你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fuck!”

男人出拳很快,一拳过去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甩甩头,人还没看清,又被人死死揪住衣服,照着同一个地方又是几拳狠的,没多久便半失神志。

牧洲知道他出手有多凶,怕他失控打死人,上前去扯他,“东哥。”

“你给老子滚!”

他杀红着眼,把人狠揪起来两拳头用力挥上去。

牧洲冷静地劝:“你先去看嫂子,这些人我来处理。”

这话果然有效,魏东脑子混沌,差点弄混主次关系,他扔下奄奄一息的黄毛,牧洲顺手将人拖出房间。

于梦婷紧随其后,同牧橙擦身而过时,被人恶狠狠的盯着,牧橙骂了句:“垃圾。”

随后,她轻轻合上被男人踹烂的门。

破烂不堪的木柜略显诡异的靠墙立着。

魏东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像被人死死拽住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凌迟般的折磨。

他伸手扯开木棍,原本就合不拢的柜门慢慢打开。

头顶的光线很弱,弱到只能照拂被黑灰弄脏的雪地靴,她蜷缩在角落,全身止不住的颤栗。

伸向她的手指抖个不停,扯下黑布的那一秒,她长发凌乱,粘在湿透的下巴上,双眼哭得通红,瑟缩着往后躲。

魏东的喘息声停了,胸腔被人狠戾的撕扯开,透着密密麻麻的小洞,千穿百孔的灌进冷风。

“南南…”

她侧头过不看他,害怕地把自己藏起来,薄薄的眼皮垂下,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男人心疼得解开捆绑她手脚的细绳,下意识想去拥抱她,惊恐的人儿猛地挥来一巴掌,尖利的指尖刚好划破下巴,清晰的三道血痕。

他丝毫不畏惧,微微起身,伸手想把她抱出柜子。

“啊!啊!你不要碰我!走开!你走开!”

女人宛如受惊的小兽撕心裂肺地大叫,似受了极度的惊吓,两手用力拍打他的头跟脸,出于自保的暴力仿佛用尽全力,响亮清脆的巴掌不停落在他脸上,偶尔会变成拳头猛捶他的头。

魏东一声不吭地受着,比起身上微乎极微的疼感,更多的是心痛。

等她彻底发泄完,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女人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失神地看着被自己打得满脸伤痕的男人,那一刻,眼泪再也止不住。

“对不起。”

她回了点神志,伸手抚摸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下颌微微肿起。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对不起,魏东。”

她心如刀割,哭得一抽一抽的,想说的话全哑在破碎的哭腔里,呆看着他泪如雨下。

“没关系。”

男人很用力的抱住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温柔抚摸她的背,“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女人紧紧靠着他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强劲悦耳,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倏地断开。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天三更了,明天休息一天。

欸,写得心里好难受,希望大家喜欢吧,记得投珠哦,一起冲2000!

0045 不原谅。

天空灰蒙蒙的,阴冷的气息穿刺在枯木杂草之间。

雪停雨落,冬雨细密绵长,似垂落的柳条在空中飘零,伴着屋檐“嘀嗒”的水声,静静听,能听见化雪的声音。

覆盖了半个世界的积雪被雨水冲刷,化为一摊冰冷刺骨的湿气,绞缠在空气里,冻得人手脚发麻。

脚链上的铃铛时不时摩擦出悦耳响音,床上的女人两手抱腿,侧脸贴着膝盖,呆滞的眼神延伸至窗外,那个朦朦胧胧的,如仙侠般的梦幻世界。

贺枝南三天没说话了。

不吃不喝不睡,全靠营养针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瘦得很厉害,标志鹅蛋脸瘦成精致尖下巴,面色惨白,双眼空洞,飘忽的灵魂仿佛游离到另一个无边暗夜。

四人病房空间很大,房里只有两人。

靠门的床位是个30出头的成熟女人,终日捧着一本书,目光时不时被进出的男人所吸引,可眉宇间皆是轻蔑的笑意。

贺枝南不肯吃东西,魏东每天变着花样准备,市里好吃的店他都跑遍了,为了能让她张嘴,他使尽浑身解数,那么高大的糙汉子化身美食家,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尽管没人回应他的话。

“这牛肉面在市里排名第一,老板说他家的面有说法,哑巴吃了都能开口说话。”

“你尝尝桂花糕,甜而不腻,买糕的老婆婆80岁了,精神头特别好。”

“冰激凌泡芙是限量的,刚抢的时候差点给几个小孩子撞飞。”

女人毫无反应,纹丝不动,甚至连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慢,像一只被透明硬壳笼罩的小猫,别人救不了她,她也逃不出去。

魏东垂眼微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用棉签沾染温水,试探着轻轻染湿她干涸的嘴唇,毫无血色的唇瓣分裂撕开,在清水滋润下了无生机。

“齐齐说,镇上一直在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他用被子盖住她,把她包成白色雪球,陪着她坐在床边,指尖撩过她耳边的发拢到耳后,耳垂冰凉,在滚烫指腹间一点点融化。

“南南,你种的白萝卜成熟了,拔出来,煮进火锅里,小胖子能一口气吃三碗饭。”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唇边滑过很浅的笑意。

“冬天再冷,总会过去,春天很美,也很暖。”

病房外,牧洲牧橙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魏东推门出来,两姐弟满脸焦急的迎上去,男人微微摇头,牧橙眼眉低垂,面露愁容。

牧洲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她一直不愿配合,怕她有轻生的念头,现在不要刺激她,等情绪平复,再制定后续治疗方案。”

“那报警的事,还是先缓缓。”牧洲这两天找关系调查很多,提出理性建议,“那两畜牲都是外国籍,在国内定罪比较麻烦,再加上立案需要录口供,嫂子现在这个情况,就怕受到二次伤害。”

魏东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眉头微皱,沉思半响。

“那按你的意思,就这么放过他们?”牧橙沉不住气,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在医院吼叫,“哥,这就是杀人,你是准备放过杀人犯吗?”

“你别激动,你听我…”

“我不听。”

牧橙急了眼,愤怒的瞪他,“爷爷跟爸爸都是军人,你也是,怎么到你这里就怂了?”

“你做事情能不能长点脑子?”

牧洲斜眼看过去,忍不住伸手敲她的头,“一条路行不通,那就换条路,道道通。”

“什么意思?”

男人没搭理她,抬头看向魏东,“东哥,你安心陪嫂子,这事交给我,我多的是路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关于牧洲所说的“路子”,魏东没细问,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男人,实则心思缜密,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可他没想到的是,翌日下午,年迈的吴院长带着不争气的小女儿前来医院探望,捧着花,买了一堆昂贵的营养品,却被魏东冷漠的挡在病房外。

“魏东,这次是她做错了,我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我难辞其咎,但你看在她年纪还小,未来日子那么长,如果留下案底,她这一辈子就真毁了。”

院长身边的于梦婷衣着朴实,素颜上阵,毫无那日的嚣张跋扈,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真像惭悔似的。

“东叔,你能不能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放我一马?”

她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冷眼,细碎地念道:“我那两个朋友昨晚在酒吧被抓,现在人还在警局,警察说他们吸毒贩毒,大概率会被判刑,我…我害怕…我不想去坐牢…”

这话一说,魏东瞬间了然。

牧洲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只是他没想到会如此迅速。

这姑娘大概是收到风声,心虚得像只惊弓之鸟,担心下一个被解决的人是她。

“从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几日,你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

“我…”于梦婷哑然,眼神慌乱四处瞟。

“纵容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男人阴冷的目光从吴院长脸上缓缓扫向她,呼吸声沉重,“你踩到我的底线,怎么还有脸来求我宽容?”

“东叔。”

“这件事没完。”

他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她受了多少罪,你都得给我还回来,不和解,更不原谅。”

入院第六天。

她在床上坐腻了,终于愿意下床走动。

可行动范围仅限于床跟窗户之间,她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发呆,从清晨站到徬晚。

魏东静静地陪着她罚站,标准军姿,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偶尔她会偏头看他,黯淡无神的双眼比天空还要灰沉,她轻而缓的眨眼,好奇地盯着他看。

床头柜的手机孜孜不倦的响起,在异常静逸的空间里存在感很足。

男人拿过手机看了眼界面,侧身塞进她手心。

她刚开始没反应,不知震动响了多久,她低头看着来电提示,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大颗眼泪砸在手背,滚烫温润,顺着虎口滑进掌心。

是妮娜的电话。

小妖女说闭关几日爆肝码字,大概是刚刚出关。

贺枝南肩膀轻颤,抽泣声压至最小,可屋里太静了,那么细弱的哭声被放大数倍,魏东伸手环过她的肩,侧身靠近她。

女人没动,也没推开。

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声嘶力竭地哭喊,无声的眼泪最刺痛人心。

电话被她挂断,她翻出微信,边哭边敲字,眼眶内滴落的泪水加剧,湿气逐渐遮盖视野,屏幕也被水花砸得模糊不清。

贺枝南脑子是空的,徒留一具可有可无的外壳。

她机械化地回复,直到彻底打消妮娜的担心,紧绷的肩头一落,沉沉松了口气。

手机塞回给他,她转身爬上床,掀开被子藏进去,在黑暗中屈膝抱腿,标准的蘑菇坐姿。

她想妮娜。

此时此刻,好想好想。

她好想扑进小妖女的怀里,靠着瘦弱却充满力量的肩膀。

在魏东没出现之前,妮娜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自高中那件事后,她的病悄然落定,休学养病了一年,妮娜也跟着休学陪了她一年。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可妮娜却自始自终陪伴在她身边,坦然面对她每一次不受控的应激反应。

妮娜的脸曾被她的指甲抓伤,胳膊上全是她用重物砸过的淤青。

大二那年的平安夜,社团的两个学长闹恶作剧把她关进小仓库,时隔几年后的病发,她蜷缩在角落的大纸箱里,披头散发狂叫不止,闻声赶来的妮娜心疼到崩溃,一时失控用剪刀弄伤学长的手臂。

因为这件事,她险些被学校开除。

最严重的那次,是半年前,她在家中突然发病,把自己锁进浴室里,尖刀割破手腕,大半个身子泡在浴缸中,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慢慢放干。

如果不是妮娜寻来灭火器砸烂紧锁的门,或许那一天,就成了她的永远。

妮娜净身高只有155,身形偏瘦,力气小的跟猫似的,没能知道她究竟用尽多少力气,只知道门开的那刻,她满手都是血。

贺枝南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想。

年底是妮娜最忙的时候,如果让她嗅到丁点蛛丝马迹,她会抛下所有立刻跑来这里。

贺枝南已经拖累她够多,不愿也不舍得往她纤瘦的肩膀上压重担。

先是妮娜,后是魏东。

自己就像一块被亡灵诅咒的石头,凡事靠近她的人,全被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凭什么奢望幸福?

幸福可以属于任何人,只有她不配。

0046 他的秘密。(2000珠加更)

傍晚,落了一天的雨停了。

魏东站在床边,吹凉瓷勺里的南瓜粥,手刚要伸过她嘴边,沉默几天的人儿微微张唇,终于开口说话。

“我们分手吧。”

她太久没开口,哑得近乎失语。

男人面不改色,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自说自话,“粥太烫了吗?我再吹凉一点。”

“我不喜欢你,我要分手。”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平视的角度,眸光闪烁坚定的亮光,“我还喜欢你,不分。”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她气急败坏地骂。

魏东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回:“我18岁当兵,高中文凭,没文化三个字需要刻在脑门上?”

“你…”她郁闷地瞪他,闷气全堵着嗓子眼。

“南瓜粥香甜,你尝尝,一小口就好。”

他低声哄着,手里端着碗,白色瓷勺递到她嘴边。

“我不吃!”

女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臂用力一挥,冒着热气的粥水全泼洒在他外套上,伴着瓷碗砸地的破碎音,黏糊糊的南瓜粥顺着衣角坠落,弄脏了他的鞋。

她轻咬下唇,盯着他深邃的眉眼看了几秒,决然的侧身背对他。

“我忘了,你不爱吃南瓜。”

魏东边说边低身拾起地上的碎片,温柔的笑言:“我去外头找找有没有小米粥,那玩意养胃。”

他很快收拾完残局,出门前不忘给她倒杯温水。

窗外天黑了,病房内静逸似水。

暖色的床头灯照亮她的小半张脸,她细细嗅着散在空气里的香甜气,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了些许饥饿感。

这时,另一张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合上书,闭眼仰靠着身后的枕头,话似对她说,又像在对空气说。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各种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会说,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难我都会陪你。”

女人声音很沉,平似一潭死水,“过一段时间,他不再天天来医院,再过一段时间,电话少了,经常找不到人。”

“也许不用太久,你会收到一条信息,他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希望你理解我。”

贺枝南沉默的听着,五指拽紧枕头角,心跳声一下一下加重。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出言反驳这个女人,魏东不是这样的人。

可连她自己也不敢确定,她日复一日的徘徊在悬崖边缘,强拉着他下坠,双双陨落,这算不算一种罪过?

“我说这些不是想泼你冷水,我只是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情绪病最消磨心智,也最考验人性,如果你不想受伤,就不要把自己全部托付给一个男人,因为他们说不爱的时候,远比说爱你时还有坚定。”

正常人听到这些话,大概率会开始怀疑人生。

可贺枝南不属于正常人。

这话并不刺耳,反倒转换成另外的意思。

在他不爱你之前,好好记住他爱你时的坚定。

半小时后,魏东提着打包好的小米粥回到病房。

他靠着墙,指尖迅速翻滚汤勺,小口小口吹凉粥水,床上的女人屈膝靠着床头,木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弄脏的外套不见了,他穿着蓝黑色衬衣,身形提拔,成型的肌肉块撑开薄薄的衣料,下颌线利落分明,挺直的高鼻梁,眼窝很深,长睫浓黑卷翘,似飘忽的蝴蝶轻轻煽动,呼之欲出的沉稳熟男气质。

男人这几天一直围着她打转,忙得都没时间刮胡子,下巴连着腮帮一片乌青,即使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依旧难掩那张好看的俊脸。

她盯着他略长的胡渣,歪头眨眨眼,倏地轻笑了声。

魏东低眼见她在笑,胸腔内的气焰骤然收紧,呼吸暂停几秒。

他坐到床边,大手小心翼翼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温声询问:“饿不饿?”

她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断食几天,医生说,现在只能吃点流食。”

男人把勺子喂到她唇边,轻声细语的哄:“让胃适应一下,我再给你买好吃的。”

贺枝南微微张嘴,散着米香的粥水顺着舌头滑进口中,米粒煮得软烂,几乎不用咀嚼便可咽下,她小口小口的喝,没多久,大半碗已经下肚。

“还喝吗?”

她摇头,已经吃饱了。

“要不要躺一会儿?”

“唔。”

魏东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欲抽身离开时,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衬衣,男人低头看她,那双清亮的杏眼中似乎有了光泽,不似之前那般游离涣散。

他侧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

她有多久没合眼,他也一直陪着熬,实在困得不行,坐在床边的木凳上闭目养神,不敢沉睡,只要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条件反射的惊醒,全程陪护。

另一个病床的女人不知去了哪里,空寂的病房里只有紧密交融的两个人。

“魏东。”

她哑着嗓,柔声呼唤。

男人低眼看她,强忍住吻她的冲动,很怕过分亲密的举动会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

“怎么?”

“我们可以分手吗?”

“不可以。”他答得斩钉截铁,微微皱眉,“你想都别想,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追着去。”

“可你说过,我是自由的。”

“自由的前提是你健康,快乐。”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这些天折腾够呛,下巴都削尖了,“等你完全好了,你想走,我不拦着。”

她气闷的垂眼,“大傻子。”

“这里是精神科,最不缺的就是傻子。”

“…”

贺枝南说不过他,索性藏进他怀里,明明只过几日,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太久没在他怀里入睡,他身上的味道很独特,似一针奇妙的催眠剂。

半睡不醒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想听秘密吗?”

她困得不行,敷衍的点头。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只知道飘进耳朵的低音,似羽毛般撩拨她,酥酥痒痒。

“那晚在牧洲那里,你生气跑出去,药瓶从包里滚了出来,后来我查过,我知道那是什么药。”

其实有很多个瞬间,他想过问清楚,可他不舍得,他知道那个伤疤一定很深,撕开的皮肉会连着筋骨。

苏明越出现后,他也曾想过,她去国外会不会是正确的决定,那里兴许有更权威的医生能治好她的病。

可最后,她为了他选择留下来。

他却没有保护好她。

魏东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她。

“南南,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医生说,这是个不断自虐的过程,你会耗光全部力气,直到把自己解救出来。”

“也许我能为你做的并不多,我也无法成为你的救世主,但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所有力量,你尽管索取。”

他眸底灌满柔情跟心疼,“我会把自己掏空,把你灌满。”

东叔的小秘密,温暖的老男人。

3星了,特别开心,代东叔谢谢大家!

很多人都说喵算不上po作者,因为剧情太多肉太少。

可喵不在乎,人生的乐趣就是在每个小圈子里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喵也坚定剧情加肉,绝不妥协!

等南南好点,慢慢喂她吃好,吃开心。

记得为东叔投珠哟,啾咪。

0047 风雨。(4000字)

寒冬腊月,风雪呼啸,窗户上挂满晶莹的冰霜。

医院里弥散着福尔马林的死亡气息。

贺枝南讨厌医院,讨厌医生,更讨厌充斥着感官世界的纯白以及渗透进皮肉的冰凉。

吃过早饭,魏东看着她把药吞下去,皱紧的眉眼舒展。

“雪快停了,想不想下楼走走?”

魏东抽空回了趟小镇,给她带了换洗衣服,可她不爱穿自己的外套,非要罩着男人的蓝色冲锋衣,衣服很长,衣摆刚好遮过大腿。

“我能去吗?”

“我问了医生,就在院里溜达,问题不大。”

“好。”

掐指一算,她已经十天没离开病房了。

时间走的很长,也很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前半段,她在无尽的发呆中悠哉度过。

后半段,她开始走上正规,吃东西,吃药,床上装蘑菇,抱着他睡觉。

魏东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尤其在照顾她这件事上,细致入微的精髓,大概是她浅浅皱眉,他都会面露担忧的询问,生怕她有一丁点不舒服。

“等会。”

他拉住转身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顶正红色的毛线帽,略带乡土气息的古老款式,可戴在她头上意外的很合适。

果然气质好的人,穿什么都有自己的味道。

“张婶给你织的,说暖和。”

男人拉过她的手,塞进幼稚小粉兔的皮质手套里,“齐齐的零花钱掏空了,就为了给你买这个。”

“他的小金猪?”她略显诧异。

“砸了。”

贺枝南垂眼,突然很想肥嘟嘟的小胖子,“那是他好不容易存起来的。”

“他说,钱没了可以再存,贺姐姐只有一个。”

她抿唇轻笑,视线移到别处,眼角泛起潮湿的暖意。

魏东牵着她走出病房。

她不愿坐电梯,他带着她走楼梯,病房在10楼,走到7楼时她停下,耍赖似的说累了。

魏东勾唇笑了笑,往下走两个台阶,背对着她,“上来,我背。”

楼梯间冰寒刺骨,贺枝南站在阶梯上,盯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影,那一瞬间的晃神令她想起年幼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小,爸爸的生意也没做大,更不会经常去国外出差,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疯玩。

她喜欢趴在他背上,他背她满世界乱跑,铃铛般的笑音仿佛还在耳际回响。

只可惜,无止境的欲望最终吞没了他,更淹没两人亲密无间的父女情。

当他口中说出“不追究”三个字时,她的心已死,堆积成山的金钱也填不满百孔千疮的身体。

“南南?”

贺枝南被呼唤声叫醒跑偏的思绪,用微笑藏匿险些瞬涌而出的水光。

她扑到他背上,软得像团跳跃的棉花。

“瘦了不少。”他掂量几下,背起来似一副空架子,毫无肉感,“等出了院,我给你弄好吃的,把肉养回来。”

“胖了难看。”她凑到他耳边,鼻尖蹭过耳垂,“再说你抱着肏我时,能节省一点体力。”

“…”

轻飘飘的一句话,某个受不住撩拨的老男人坚硬如铁。

他静默地站着,深吸轻吐,满眼无奈的瞅着胯间拱起的一大包。

“怎么了?”她对自己引爆的炸弹毫不知情。

男人苦笑,“没什么。”

光看着不能亲,光抱着不能舔,光背着不能肏。

所谓修行大概就是,我揣着那颗爱你的心,远高于这世间所有的欲望。

大雪从昨晚一直落到现在,地面积雪足足有半米高。

南方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赶巧被她撞上了。

如果把北方的雪看作朴实直率的粗汉,那么南方的雪就像娇滴滴的小姑娘,落在人身上不冷,软绵细腻,微微沁凉。

毛绒雪地靴与屋外飘零的风雪同色,她戴着手套,牵着他的走,沿着住院部外的小花园印上一个一个脚印。

魏东像个孤独深沉的老者,安静陪护身侧,目光自始自终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的判断有误,原本转小的雪势逐渐壮大,鹅毛般的雪团砸在她帽子上,他伸手替她打落,收手时被人拽住小臂。

贺枝南眼里有光,满腹柔情,看他就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脱了手套,暖和的小手轻轻塞进他的掌心,人往前走一步,用力踮脚,昂头亲吻他的喉结。

她的唇温温热热,亲一下不够,偏要多亲两下。

魏东眉眼柔软,“就那么有意思?”

“你不低头,我亲不到嘛。”她羞恼的瞪他,这人平时耍流氓一流,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愣了两秒,终于听懂她的意思,微微弯腰,笑着碰了碰她的唇角,她耳朵红了,乖乖站着不动。

炙热饱满的吻印在她唇上,耐心十足的厮磨软香的嘴唇,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唔…”

两人有段时间没亲热,皆有点细喘。

她抑制不住的伸舌头,男人轻轻皱眉,极其克制地移开唇。

女人缓慢眨眼,茫然失措的看着他。

“忍一下。”

“忍什么?”

他凑近她耳边,亲昵咬耳语,“撩不得,会硬。”

贺枝南听得脸发烫,好奇的偷瞄了眼他的下半身。

果然。

裤头快被夸张的轮廓撑破了。

“我先回病房。”

她笑眯眯的转身,被扔下的老男人各种无语凝咽,咬牙切齿跟在后头追,想尽一切办法遮挡暴露的春光。

“欸,你慢点。”

他一路遮遮掩掩地追,终于在楼梯间逮住她,无人的楼道,远比户外更适合变身禽兽。

某人刚摆出一副生吞活剥的恶人嘴脸,她率先一步搂着脖子亲上去,这次不给他考虑的机会,软软热热的小舌头强势抵开唇齿,吸着长舌往外拉。

“唔。”

他皱眉闷哼,头皮瞬间崩开,近乎粗暴的把她按在安全门后亲。

燎原的火光从唇角蔓延至脖子,耳后,他抿着那块嫩肉细细的舔,大手摸进衣服里,呼吸重喘两声,隐忍的撤回手。

“先欠着。”

魏东埋在她颈边,高挺的鼻尖喷洒热气,如发春的媚药渗进衣领,“等你出院,我要肏到你叫爸爸。”

女人微愣,邪恶地娇声勾他,“爸爸。”

“操。”

男人咬牙低骂。

好不容易消退的下半身,再一次重整旗鼓。

妈的,真要炸了。

住院半个月后,在男人的悉心照料下,她逐渐恢复稳定的情绪和睡眠。

之后的几天,他说家里有事要处理,每天早出晚归跑个来回,可即使再晚,他也会赶回来陪她吃晚餐,再抱着她入睡。

周六那日傍晚,窗外倏地下起瓢泼大雨。

过了晚上8点,他仍不见踪影,护士姐姐送来的晚餐她一口都没动,窝在床上装蘑菇。

手机在掌心来回转悠,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良久,她咬紧下唇,齿痕深陷进去,手机收进枕头下,她选择相信他。

2个小时很快过去。

漆黑的夜空电闪雷鸣,伴着可怕的轰隆声,天空似被割开一道口子,灌溉而下的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拍击声震耳欲聋。

她缩在被子里,忍了又忍,小手摸向枕头拿手机,电话拨了过去。

“嘟…”

那头传来机械化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

贺枝南的心瞬间揪起,无数个可能性飘过眼前,她双眼失神涣散,指尖颤抖着反复重拨,连续打了几十个,依旧是关机状态。

正当她心急的欲下床时,斜对面沉默寡言的女人出声了。

“别打了,他不会回来的。”

她面色苍白,女人的话宛如一把尖刀利剑,扎破那些充满期许的泡沫,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回床上。

“魏东不是那样的人。”她在回答她,也在回答自己。

女人收起书,轻叹了声:“当初我也很自信,直到,我再也等不到他。”

贺枝南没再反驳,好不容易愈合的心脏,正朝着破碎的方向裂开细口。

这几天他两头来回跑,她试探着问过,可他总是含糊其辞的转移话题,这很不像他。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魏东在她面前坦然的就像一张白纸,尽其所能包容她的所有,给足她安全感。

可他总归是个人。

精神类的病反复无常,也许他扛不住,转身有了其它臆想,这并算不上罪过,顶多是人性使然。

她抱紧自己,藏进小小的龟壳,静默的坐在床头。

眼底没有泪,只有心在滴血。

11点,医院熄灯了。

贺枝南怕黑,魏东特意给她买了床头灯,丑丑萌萌的兔子图案,超凡脱俗的直男审美。

她侧身对着小小的台灯,伸手按灭,亮起,再按灭,继续亮起,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她完全放弃,手摸向开关,接受黑暗的同时,也熄灭心头那盏明灯。

“滋溜。”

病房的门倏地推开。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直到急切的脚步声逼近,男人是用跑的,停在床边还在大口喘气。

贺枝南微微抬眼,憋了太久的泪意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再也止不住,她吸吸鼻子,剔透的泪珠直直砸落。

眼前的男人全身湿透,仿佛在冰水里泡了几个小时,身上还在持续冒冷气,粗黑的短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对不起,南南,我回来晚了。”

他忧心一路,见她完好无损,吊在半空的心平稳落地。

“回来时雨太大,高速路上几车相撞,我绕进村里走远路,车子又在路上抛锚,手机一直没信号,没电关机了,我弃车跑回来的,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我…”

男人声音顿住,泪流满面的女人冷不丁跳到他身上,双手双脚紧紧缠住他,用尽全部力气。

“是不是吓坏了?”

他知道她肯定害怕,雨里跑了太久,脑子也进了水,一门心思只知道跑快点回来见她。

即使暴雨天路上瞧不见几辆车,他也该想办法找人借手机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你从哪里回来?”她哭腔浓烈,心疼坏了。

魏东轻声说:“车还在云县的乡下。”

她知道那个地方,之前路过时他提了一嘴,说那里有家烧鸡很好吃,可那地方开车过来都要2个小时,外头风雨交加,他雨中跑步的阻力有多大,她想都不敢想。

“你是个傻子吗?”她越想越难过,气恼的打他,“屋外才几度,还下着雨,你这种天跑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没想那么多。”

他沉声叹息,冻僵的手想抚摸她脑后的黑发,可下落时犹豫两秒,担心手太凉,冻着她了。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贺枝南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的盯着那张冻到唇发白的脸,伸手摸摸他的下巴。

她为自己刚才对他的那点怀疑感到羞愧和自责。

那么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她理应给足他全部的信任。

“我身上湿了,你先下来,怕感冒。”

“我不。”

她轻轻抽泣,两手捧着他的脸,委屈巴巴的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什么胡话。”

他脸上冰冰凉凉,只有那双黑瞳,幽暗如墨,深情依旧,“哪有老公不要老婆的,那还是个爷们吗?”

“可是,我们还没领证呢。”

魏东抹开眼角的水滴,微微勾唇,“如果你觉得这样能给你安全感,我随时都可以。”

她吸吸鼻子,笑着掉眼泪。

“魏东,我想家了。”

“好。”

男人眉目温柔,瞳孔里灌满她的身影,“老公带你回家。”

今天喵在微博看见一个对东叔的评价,老实。哈哈,老实巴交的闷骚老男人。

明天不更,周天如果能冲到2200,妮娜大大要出来了。

大家记得投珠,爱你们!

0048 秒射?(3800字)H

贺枝南出院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她站在窗边向外眺望,欣赏暖光下闪闪发亮的世间万物,唇角笑意加深。

那颗被梦魇夺取的种子,重新在心底生根发芽,她清晰听见嫩芽破土而出的声音,持续奏响的音律,叫作重生。

魏东知道她怕冷,出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

他拉开房门,身后的人儿突然停步,用戴着皮手套的馒头小手戳他。

“怎么?”

“你在外面等我。”

魏东面露不解,目光从她身上慢悠悠移至病床,那个终日捧着书的女人,静得好似一樽活佛。

他什么都没说,乖乖照她说的做。

偌大的病房很快只剩两人。

她住院这半个多月,同这个女人交流很少,寥寥无几的几次沟通,女人均是带着怨念的轻蔑发言,精准往她胸口扎针。

贺枝南转身正对病床,沉迷看书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握住的五指微微收紧,却没放下书。

“我男朋友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成为你的救世主,能解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女人没说话,藏在书后的眼睛低垂。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只有期待破晓,才能逃脱黑暗,祝好。”

贺枝南离开病房后,病床的女人缓缓合上书,神色复杂的看向通明透亮的窗外。

人在深陷低谷时,总会不自觉产生一种邪恶的想法。

自己不幸福,那么身边的所有人都该不幸,以外人的同等遭遇以此慰藉那颗戳烂的心。

她以为所有人都逃不过卑劣的人性,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爱并没有对错,只有爱错。

皮卡车在狂风暴雨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牧洲带人找到时,车面脏得仿佛在泥土里滚了几圈,好在车子跟主人一样皮糙肉厚经得造,出院那天,修理好的车子提前开来医院。

自这次风波后,贺枝南对魏东的依赖略带病态感,视线范围内没有他的影子就会心慌意乱。

男人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需要,自始自终紧紧牵着她,两人出了医院,牧洲和牧橙早早在路边等候。

“嫂子好。”

牧洲爱笑,笑起来少年感很足,情商又高,张嘴就让人开心,“今儿天气真好,怕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庆祝你健康归来。”

贺枝南点头微笑,算是应过。

这时,牧橙从牧洲身后出来,扭扭捏捏靠近,不好意思看她眼睛,嘴唇碰了几次说不出话。

“叫人啊。”牧洲皱眉催促。

“嫂子。”牧橙低着头,对之前自己无知的举动感到歉意和羞愧,拧在手上的精美纸袋递到她跟前,“这家甜品店很出名,我顺手买了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贺枝南侧头看了眼魏东,男人轻拍她的后腰,“她特意去城南给你买的,收下吧。”

“谢谢你。”

她礼貌的接过纸袋,小姑娘如释重负,笑容真诚而温暖。

返程回家要三个小时。

她把纸袋里想吃的面包拆开,一样尝一口,剩下的全给魏东,他仿佛有八个胃,喂他吃什么他都塞得进去。

两人回到家时,恰是午饭时间,勾人馋虫的饭菜香透过车窗玻璃破开的小口飘进来,她摸摸扁下去的小肚子,饿了。

车慢慢开进小院,听见动静的张婶跟齐齐从屋里跑出来,红木餐桌上摆满喷香的饭菜,小胖子特别正式的穿了她以前给他买的小礼服。

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瘦了不少,白衬衣刚好合身,圆脸隐隐能看出几分下巴的轮廓。

“贺姐姐,我想死你了。”

他冲上去就是一通熊抱,身后的张婶见她安然无恙,浅浅松了口气,满眼爱怜跟心疼,“回来就好。”

贺枝南对面齐齐的热情有些惊慌失措,既感动又胆怯,但又不想冒出心底的奇怪情绪伤了小胖子的心,正茫然之际,魏东看出她的惶恐,上前拉走齐齐,话题自然的飘到张婶那头。

“今天做了什么好菜?”

“都是南南爱吃的。”老人亲昵的拉着女人的手,眉目慈祥带笑,“你看你,瘦得脸上都没肉了,这两天我给你炖点补汤,咱好好补补身子。”

话说着,老人拉她进屋,絮叨地埋怨魏东没把她照顾好,最后不忘冲小胖子吼一嗓子,齐齐傻呵呵地笑,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拿碗筷。

饭桌上,四人依旧如之前那般其乐融融。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齐齐都在同张婶斗智斗勇,为了一块红烧肉他撒泼打滚,各种哭爹爹求奶奶,屋子里头闹哄哄的。

贺枝南话不多,小口吃饭,盯着眼前这幕熟悉的场景,小胖子的哭闹极具喜剧感,好几次她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魏东给她盛了碗热汤,见她目不转睛的认真看戏,笑着摸她的头,“喝碗汤,暖胃。”

她眨眨眼,近乎耳语的细声提要求,“我晚上想吃东坡肉。”

男人点头应允,“好,给你做。”

她得到满意的回答,歪头笑了笑,眉眼皆是撩燃的春意,“还是家里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什么都有。”

她停顿了下,凑近他耳边,娇声咬字,“包括你。”

魏东瞬间黑脸。

假装不经意地低眼一看,呼吸焦灼,每个毛孔都在喷火。

他郁闷地阖上眼。

呵,没完没了了。

往后的日子平淡且温馨,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转好。

年底纹身的客人扎堆,预约电话络绎不绝,魏东几乎全推了,后来这事传到贺枝南耳中,为了能让他安心干活,她提出陪他一起去店里。

小房间收拾出来后焕然一新,落地灯光线柔美,还换了张干净舒服的软皮沙发。

他工作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看书,安安静静的等他。

新装的空调很暖和,她近期极度嗜睡,经常看书看到睡着,男人进来后给她盖好毯子,亲吻落在她额头。

她在睡梦中寻到他的气息,不自觉的伸手勾住他脖子,他笑着咬她的唇,梦里远比现实更大胆,柔软的舌头伸进他嘴里,他呼吸停滞几秒,眸光发烫,按着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直到她被人粗暴的吻醒,偏头躲避攻势,茫然对视那双幽深的墨瞳。

“你又欺负我。”

女人舔舔唇,装无辜一流。

“谁欺负谁?”

男人挑眉,手摸进毯子,隔着白色旗袍的薄料揉她的胸,“老子被你欺负硬了,你又不负责。”

“我负责。”

她娇声软语的应,作恶的小手探出薄毯,指尖精准撩拨梆硬的肉器,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它变态的热度。

很长一段时间没亲热,她想的不得了,可某人口口声声称她还在养病,几次三番无视她的撩拨,愣是让她激出几分斗志。

“嘶…”他皱眉,隐忍的喘。

“吧嗒。”

腰带散开,他按住欲解纽扣的手指,粗声道:“别闹。”

外头还有事没忙完,图腾刚扎一半,客人还在等着。

她来了点使坏的性子,微微起身,盘在脑后的黑发散落,那双杏眼清澈水灵,咬住点点嘴唇,纯欲风骚,光看着都要人命。

“我没闹,解解馋都不可以吗?”

解馋?

魏东脑子混乱,刚准备系上腰带,她倏地坐起,强势拽过他的身子,解开拉链,拽下黑色底裤,青筋缠绕的粗硕性器弹跳出来,流水的蘑菇头抵着她鼻尖。

“你…恩唔!”

她居然张嘴吃了进去。

舔吸的方式异常温柔,掌心握住棒身有规律地上下滑动,舌尖一下一下舔着小洞,嘴唇吸吮戳弄,吞咽声很性感,似尝了什么人间美味,舌头绕着源头打转,听着他压抑的重喘,小口小口吃进大半根肉器。

撤下的手细细揉弄底端的肉球,在掌心软成一摊温水,唇舌之间轻吸重舔,她两手按住他大腿,模仿性爱的姿势用嘴前后吸吐。

魏东微微倾身,单手撑着沙发后的白墙,闷哼声不断加剧,挺腰用力肏干她的嘴,时不时在脸颊戳出肉器的轮廓。

他太久没做,又是如此刺激的环境,一墙之隔,屋外还有人,两人偷摸干着淫糜的性事。

男人律动的越来越快,几次捅进她嗓子眼,她难受得细哼,眼角溢出晶莹泪水,暖光下看着楚楚可怜,他一时失智,大手按着她的后脑越插越快。

没过多久,他背脊麻得发炸,抵着她喉头大量喷射,她被浓浆呛出眼泪,浓白的热液从嘴角缓缓溢出,男人骂了句脏话,咬牙拔出,剩余的全射在地上。

他仰头大口喘息,汹涌的快感令他瞬间升空,踩在云端飘飘欲仙。

等理智回笼,他先收拾好自己,再低身收拾残局。

男人替她喂水漱口时,她脸颊鼓成包子,不知想起什么眉开眼笑,水喷出大半。

“笑什么?”

她摇头,还在笑,“没。”

她平时都是被他过硬的体力折腾得死去活来,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缴械,有种说不出的嘚瑟感。

这时,屋外的熟客小心翼翼地喊人,“东哥?”

“来了。”

魏东平复好情绪准备出去,手指刚摸上门把扶手,女人笑盈盈地小声问他,“刚才,算秒射吗?”

“???”

男人整个人背着光,宽厚的肩膀上下起伏,他默声几秒,隔着门同屋外的人冷静对话。

“你去找地方吃点东西,吃什么都行,我买单,1小时,不,2小时后再回来。”

那人愣了半响,“好勒。”

“还有。”

他手指一转,门已锁死,“帮我把店门关上。”

很快,屋外传来拉铁栅门的声音。

刚还喜笑颜开的女人终于有种玩脱了的觉悟,她故作镇定的起身,笑容无比僵硬,两腿软的直打飘。

她走到门前,睁眼编瞎话,“时间不早了,我还得给齐齐辅导作业呢,我先回去,你、你早点回家。”

男人不吱声,深谙的目光直直锁在她脸上。

她心跳如雷,壮着胆子想去拉门把手,被炙热的掌心死死按住。

“唔我…啊!”

面色阴沉的男人把她反身按在门后,沿着旗袍破口从下往上撕到胸前,贴身旗袍瞬成一片破烂碎布。

“…不要啊!”

他的手摸进布料裂口,从内裤边缘滑入,手指润了几下微湿的花瓣,两根手指猛然插入,湿软的内壁又涨又麻,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五指缠紧。

“呜…我错了。”她不傻,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没错。”

指尖顺着滑腻汁水在体内疯狂抽插,男人低声笑,“秒射的男人,怎么能喂得饱你?”

“…”

贺枝南欲哭无泪,怕死地求饶,“魏东…”

“南南,今晚月色正好。”

他含着发烫的耳珠吮吸,“适合跪着叫爸爸。”

东叔:得,形象全毁。

明天应该能双,一起大口吃肉。

大家记得投猪,啾咪!

0049 叫爸爸。H

棕红色的软皮沙发,她亲自挑的,从不知道软皮最大的好处是跪着膝盖不疼。

人一旦陷进去,好似埋入深渊。

让人欲罢不能的,情欲的深渊。

她背身跪在沙发上,眼前是冰冷的白墙,轻薄如纸的旗袍被撕成几块碎布,他扯下一条,用捆绑的方式缠住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后腰。

她被迫挺胸,两团白玉在他五指间荡漾,胸前,大腿,殷红咬痕泛滥,他耐心十足的把她全身吻了个遍。

“啪啪、啪啪啪!”

赤红狰狞的巨物在臀下疯狂进出,白臀被撞的通红似血,红白相间的视觉冲击如一剂勾魂的媚药,诱的男人头皮发麻,只想往死里干死她。

太,太快了。

打桩机似的狠戾肏干,女人的娇吟被肉器厮磨的水声切割成碎块,没一句成型的话。

奶尖儿早被男人咬肿了,嫩果似的小粒颤巍巍的在他唇舌间跳动,他吃不够似的,边吸奶边卖力干她,穴肉的肉汁决堤似的往外涌,没多久沙发上水痕肆意,画面淫乱至极。

“我…唔呜…我知道错了、放过我…要裂开了…”

男人只脱了上衣,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喷张,持续律动下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块肌肉纹路分明,甚至连手臂爆开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哪里裂开?”

他故意勾她说荤话,扭过下巴亲亲小嘴,刚漱完口她吃了颗糖,满口清甜的蜜桃香。

“就是…那里…”她羞于直白的说出口,讨好似的伸舌头舔他的唇,“你那么大…它会受不了的…”

“它是什么?”男人低低地笑。

“呜…我不说…”

“行,老公再喂你多吃点…”

他喘息粗粝,一手按住被绑的手,一手掐着细肩,发了狂似的耸腰狠插,每一下都深深捅进花心,她吃痛,受了几下受不住了,哭着求他,“我都认错了…你还欺负我…呜呜…坏人…我要跟你分手…”

“!!!”

男人倏地停下,拔出湿淋淋的某物。

体内突然空了,无尽的空虚远比痛感更强烈,拼命撕扯她的脑神经。

她小声抽泣着,好奇的探向身后,结果人还没看清,伴着清脆声响,翘起的肉臀快要裂开。

“啪!”

“啊,疼!”

贺枝南快疯了,这男人居然用皮带抽她的屁股。

床事上他就像变了个人,温柔体贴一样都瞧不见,可着劲地折磨她,她越求饶他越兴奋,妥妥的大变态。

折叠的皮带撞的啪啪作响,光听那声音都怵的慌,她莫名有种摸到老虎屁股的绝望感。

魏东低眼看着白臀上那条泛红的长痕,喉咙干得发痒。

“你刚说什么?”

她瞬间认怂,气音弱弱的,“什么,都没说。”

“啪!啪!”

连着两下左右开弓,她疼得整个人往前坠,上半身塌陷,两团嫩奶磨着沙发表层,挤压出撩人的形状。

男人浓眉一挑,“分手?”

“不是的。”她可怜巴巴的,很想摸摸被抽麻的屁股,可是手被绑了,眼下除了求饶什么都没用,“老公,我们这辈子都不分手。”

“是吗?”

他阴阴地笑了声,微微倾身,含着她的唇瓣吸吮,威胁的低音,“下次再说这两个字,我就干死你。”

“…”她不敢了,真怕死。

折叠的皮带翻转,竖着插进两腿间,里头水多湿滑,润了两下便能轻松进出。

“这么弄爽吗?”

“唔…”皮革独特的触感让她微微失魂,喉间细声呻吟,情不自禁前后碾磨那物,“这样…也很舒服…”

“啧,小骚货。”

他眸底的红光又深了一个度,见她衣衫破碎地跪在沙发上,双手被绑,受罚似的小声呜咽,燎原的火光从胸前喷出,都要自燃了。

另类的刺激感让人无限沉迷,她扭着嫩腰不断加快速度,没过多久,体内的快感堆积到顶点,眼前逐渐被灼目的白光覆盖….

正是极致边缘,他猛地撤手,体内愉悦的热风四散,她一时委屈至极,脑子还在混沌中,男人给她手解绑,再从后面腾空抱起她。

两条粗壮黝黑的胳膊揽过腿膝,在半空中微微分开,两片嫩肉被迫分离,壮硕的肉器顶上来,一点点,一寸寸地插进穴里。

这个姿势…简直不忍直视。

整根性器深埋,插到底时她就不行了,全身颤抖得厉害。

“小穴又紧又会吸,软得像棉花糖,真好肏。”

她说不出话,身体越来越奇怪,男人浅浅抽插两下,她咬紧唇也止不住过于销魂的叫声。

“要…要到!…啊!”

话刚落地,失禁的穴里狂喷汁水,男人察觉到,拔出大半根肉物,有了倾泻口的春水一波一波往外溅,白墙,沙发上全是水,一片狼藉。

吹潮了。

她脸红得滴血,脖子胸口全红透。

魏东沉沉的笑,舔她耳朵,“还没开始就尿了,那么喜欢吗?”

“你不要说…”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沙发上那一滩透明的淫水渍看的人面红耳赤。

“好,不说。”

他慢条斯理的深入浅出,刚泻过的小穴肏起来畅通无阻,两人身体的适配度很高,那么小小嫩嫩的穴,可以完整的把它吞进去,拼命绞紧。

“老公…你…你顶那里…舒服死了…”

“叫爸爸。”他嗓音沙哑魅惑。

她恍惚眨眼,额前湿透了,汗珠滴在眼睛里,迷糊了神志,小可怜似的舔他脖子。

“爸爸…你再用力一点…”

男人呼吸停了两秒,忽然发狂似的粗暴狠插,上下用力抛送,勾出一长串的荤言软语。

“喜欢爸爸干你吗?”

“唔…好喜欢。”

“爸爸给你把尿,再尿一次给我好不好?”

“好…好的。”

她完全失智,他说什么荤话她都娇娇地回应。

这个姿势太适合大开大合的猛肏,她被插得腰都要断了,哼哼唧唧地咬他脖子,求饶声听着比骚话还诱人。

“爸爸…爸爸下面好大,南南受不了。”

“呃…操他妈的!”

男人彻底失控,脏话脱口而出,开始抱着她在屋里走动,边走边顶,越走越快,越干越狠,她轻弱的呼吸声逐渐拉长,岔开的两腿颤得厉害。

“爸爸,亲亲我。”

身高差距下,即使是抱姿,她扭头也能亲到他,魏东红着眼猛吸她的舌头,两人激烈的接吻。

深埋体内的肉物不断胀大,湿软内壁持续撑大紧缩,每次抽离都只剩硕大的蘑菇头,再深深插入,穴里软嫩紧致,黏糊糊的汁液充裕,温暖的泡着它。

“再夹就要断了,宝宝。”

突如其来的称呼听得她呼吸发麻,她侧头用鼻尖蹭他耳朵,“给我高潮…爸爸…我想要…”

魏东皱眉粗喘几声,两手并拢她的腿,就这样连干数百下,她叫声越发缠绵细腻。

到顶时,穴内长时间抽搐痉挛,他感受到体内喷涌的湿意,打开两腿的同时拔出深红色肉物,瞬间泄洪似的喷射。

这次尿得更夸张,地面浇湿了一大片。

她整个人好似被掏空,力气全无,小晕过去,嘴里絮絮叨叨的在说什么,魏东好奇,凑近去听。

“爸爸…射进我身体里。”

男人莞尔笑了,吻了吻她沾染红潮的脸。

“爸爸还不想射,爸爸想继续肏你。”

“…好。”

“真乖。”

魏东把软绵绵的人儿放在沙发上,顺便折成小虾米的姿势,他从正面操入,边揉胸边干她…

贺枝南累极了,后半段脑子混浊不清,记忆消失前,依稀记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我想射在奶尖上,可以吗?”

她恍惚点头,胸口一阵热潮喷涌,彻底晕了过去。

0050 表白。(2200珠加更)

2小时俨然不够他发挥,好在熟客很懂事的一去不返,只留了条微信,明天再来扎完后半张图。

女人浑浑噩噩的昏睡,不知是怎么被男人打包回家的。

醒来时,她穿着干净睡衣躺在松软大床上,身子无比清爽,大概率已抱去厕所清洗过。

屋外已经黑了,她打着哈欠起身,吸着拖鞋下楼,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出房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妮娜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那头的女人泡在浴缸里,水汽升腾,堆积如山的白色泡泡在脸上画出一串胡子。

“你穿的这是什么?”

妮娜凑近镜头,歪头疑惑,“睡衣?”

“嗯。”

她唇边勾起坏笑,“这个点,睡觉?”

“我…我困嘛。”

“别装了,你脖子上的吻痕深深地出卖了你。”妮娜眼睛很大,漂亮的猫儿眼,笑起来却像偷腥的小老鼠,“可以啊,南南,玩得这么激烈。”

贺枝南脸瞬红,立马联想到不久前被人用淫荡的姿势抱着肏,还有那些羞于启齿的称呼。

“你别乱讲。”

“行,知道你是三好青年,比白纸还纯。”

“喂。”

“好了,咱说正事。”

妮娜从浴缸里坐起身,纤瘦的肩膀半遮半掩,倒是胸前的两团丰满挺立,配上那张无邪的娃娃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如果我妈等会给你打电话,你别接,或者接了就说联系不到我。”

她一听就有猫腻,“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单手托起下巴,轻描淡写道:“今晚她骗我说去吃大餐,结果是万年不变的相亲局,乖乖,你是不知道她给我找了个什么人间极品,又矮又瘦又猥琐,还装13戴个眼镜,别说性欲,我连食欲都没了。”

贺枝南很喜欢听她说奇葩相亲故事,笑着追问:“然后呢?”

“从入座到我妈离开,短短半个小时,他提了他的限量款跑车八百遍,乱七八糟的国际大牌N遍,说真的,我觉得他完全不像油田大佬的儿子,他特别像个专柜的柜姐,那个眉飞色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

“你妈现在口味怎么越来越重了?”

妮娜耸肩,表示无言,“因为我外公身体不好,大舅又成天搞事,我妈自然想让我找个巨有钱的男人,以此来巩固她的家庭地位。”

她沉思片刻,问道:“你会结婚吗?”

“一个人自由自在没烦恼,何必找个人来给你添堵?”

贺枝南一想,也对,她那脾气跟行事做派,绝大部分男人都吃不消,说直接点,压根降不住她。

“何况我喜欢真小人,讨厌伪君子,宁愿渣得明明白白,也别假得奇形怪状,只可惜,世界上99%的男人都是后者。”

说到这里,她嗤笑了声,“就像今天这个,我妈前脚刚走,后脚他的手就摸到我大腿上,并且承诺如果我能乖巧点,他就给我买条街。”

女人深知她的尿性,淡声问:“你把他怎么了?”

“我非常克制,只赏了他一个碗外加红酒瓶。”

贺枝南无语凝咽,“你不怕被你妈追杀?”

“怕,所以我准备在酒店躲几天,等她气消了再出现。”

“妮娜。”

“我知道,你别骂我。”妮娜缩进浴缸里,垂眼丧气,嘴已经很硬,“做都做了,我才不后悔。”

她当然舍不得骂妮娜,毕竟这世界上最疼她的女人,除了她就是张婶了。

“你还来这里吗?”

“当然。”

妮娜笑眯眯的,满脸色气,“山珍的味道,妮娜很想知道。”

“…”

电话直接挂断。

她的话里最多两句正经,第三句必然扯到床上。

吃不饱的疯女人。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无聊的泡沫剧,她轻手轻脚走到餐厅,厨房里做饭的男人带着耳机,嘴里不知在哼什么,完全陶醉其中。

她没急着走近,两手扶着餐椅,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个男人的背影。

高大魁梧,宽肩窄腰加翘臀,即使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T迷彩裤,依旧难掩他过硬的好身材,特别从后面看,的确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硬汉型男款。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齐齐突然跑到门口吼一嗓子,“东叔,二楼的柜子倒了,你快来看看。”

魏东闻声回头,见到身后的她略显诧异,摘下耳机,出门前不忘提醒她,“你别跟来,外头冷,我去去就回。”

眨眼工夫,一大一小已然不见踪影。

放在料理台上的耳机还在放音乐,她听着有些耳熟,但还不确定,瞄了眼屋外,转身疾步走近。

耳机连着手机,她好奇的滑开,瞳孔放开,呼吸空了两秒。

手机屏保竟是她的纹身照。

掐指一算,那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要求拍的,他不仅偷偷留下来,还很闷骚地设置成屏保。

贺枝南抿唇偷乐,拿过耳机放在耳边。

旋律轻狂跳跃,唱腔情意绵绵,是一首粤语老歌,《初恋》。

“我一夜失眠/影子心里现/问为何共他见一面/美丽印象似初恋…”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她听得入迷,舍不得放下耳机。

脑子里全是彪形大汉磕磕绊绊学粤语歌的画面,男人会翻来覆去的听,精准咬住每一个字音。

他的爱直白且炙热,始终毫不保留地为她付出。

因为他的存在,她开始学着爱上自己。

直到现在,她确信自己不是烂人,她值得拥有他,拥有尘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魏东进屋时,女人穿着睡衣在厨房里择青菜。

“厨房是你待的地方吗?”

他轻蹙眉头,严肃地下驱赶令,“你去餐厅等着,饭很快就好了。”

女人也不吱声,眉目含笑地看他,很乖地撤到一旁站着,在他接手摘菜工作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怎么了?”

“想说一句腻人的话。”

“比如?”

她右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很轻,柔似羽毛拂面,“我爱你。”

男人的动作停了,呼吸明显比之前急促。

“嗯。”

她愣了下,显然跟她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

正常的不该是回头抱着她一通猛亲,各种情话加承诺,再趁机求婚之类的,怎么小说惯用剧情到他这里断崖式的错开。

果然是根大木头。

不解风情,食古不化。

女人憋着满腔怨气转身走了。

等她离开,魏东两手用力撑着水池,低着头不断深呼吸,爆裂的心跳声撞得胸口发胀。

他忍了半响没忍住,嘴角咧到后脑勺,脸都要笑烂。

他的初恋,跟他表白了。

呆萌老男人东叔,床下纯洁床上浪。

吃饱了的举个手,记得投珠支持,啾咪!

0057 野外。(2600珠加更)

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静逸的池塘水面平静,四面透风的茅草屋依然破烂,门前不知何时装上脏兮兮的灯泡,光线微弱,昏暗深黄。

长板凳换成几张结实的木凳,寒风一吹,坐上去屁股发凉,像浸在冰水中似的。

她皱着眉嫌冷,魏东二话不说扯过她按在腿上坐好。

“这天寒地冻的,别人都往暖和的地方跑,就你一人例外。”

“这里不暖和吗?”

她侧身坐在他腿上,指尖撩开夹克,自然摸进他胸口,硬实的胸肌灼烫如火,让她一秒回魂,“我有专属取暖器,随身携带。”

“取暖可以,别乱摸。”

他按住她微凉的手,倒不是说想装矜持,只是这鬼地方风雪咆哮,再多心思也得强行压下去。

贺枝南不以为然,手指摸进衬衣里,他呼吸一滞,胸前剧烈起伏,中间那颗衣扣直接崩开。

“南南。”

“我想听歌。”

她歪头靠在他颈边,作怪的手已经摸到那颗硬起的肉粒,“你唱歌给我听。”

饥饿的男人被勾得春心荡漾,下身很快起反应,嗓音粗粝,“我唱得不好听。”

“没关系。”

“发音也不标准。”

“我喜欢就行。”

他默声半晌,还在想如何委婉拒绝,可女人铁了心不放过他,搂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地哼,“老公…老公…”

魏东头疼得发炸,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丢人就丢人吧,在老婆跟前,面子又值几个钱。

“那我唱了?”

“嗯。”

她藏起笑,手指默默伸进衬衣下摆,肉贴肉地摸进去,勾着紧绷的裤头轻轻滑动。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遥遥共他见一面/那份快乐太新鲜…..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轻快的感觉飘上面/可爱的一个初恋….”

女人猜得没错,果然是这首歌。

他很努力地咬准字音,唱得磕磕绊绊,但还是慢慢唱完整首歌。

未了,男人没等到她的评价,试探的反问:“很难听吗?”

“不会。”

她摸着他下巴冒出的青色,吻了下他的耳朵,“我很喜欢。”

男人长吐一口气,“那就好。”

贺枝南倏地起身,撩开裙摆,面对面的淫靡坐姿,她故作不经意地晃动两下,他下面硬如铁器。

“唔…那个好像…”

他憋得难受,困住她乱摸的两手,“饿久了,不经撩。”

她乖乖不挣脱,低头亲吻他的唇角,也不急着深入,似轻盈的蝴蝶蹭过绽放的花瓣,微刺的胡茬扎疼她的唇,明明该难受,却莫名有种道不明的刺激感。

“现在去酒店?”他重喘了两声。

“不。”

光线很暗,耳边是他气息不稳的粗嗓,原本想点到而止的理智分秒击碎。

她瞳孔涣散地看他,“魏东,你的初恋是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满意地轻笑,眼底灌满绵密的柔软,深情得化不开。

魏东眸光深谙发烫,盯着她色欲熏天的脸,呼吸丝丝收紧。

他没忍住,抬头吻住她的唇。

女人胸腔内的火光瞬间爆开,两手捧着他的脸,鼻尖蹭过鼻尖,侧头换个更诱人的姿势亲他。

“嗯…”

男人粗暴的吸咬她的舌头,她有些接不住他的攻势,昂头享受着炙热唇舌在颈边色情舔吮。

“好湿了…”

她侧头咬他耳朵,“进来好不好,我想要你。”

魏东愣了下,“在这里?”

“嗯。”

“你不嫌冷吗?”

话说得冠冕堂皇,也不影响他两手摸进裙摆,隔着丝袜暴力揉她的臀。

“不冷。”

她被弄得浑身发软,越是荒郊野外,越是刺激感爆裂。

“它好烫,慢慢插进来,把我肏热…”

“刺啦。”

厚款的丝袜在他手里薄似蝉翼,他动作暴戾地扯开破口,解开腰带释放怒红的器身,双手托着臀微微抬起,指尖拨开内裤,流口水的蘑菇头浅浅撮弄两下,穴里水流不止。

“唔啊…!”

他彻底失去耐心,磨了几下倏地挺腰一送,粗硕的肉物瞬间戳开嫩肉插进深处。

“呜呜…老公…”

不知是不是在户外,她敏感得不行,本就娇嫩的小穴比以前绞得更紧,他进出有些困难,腰眼被吸得隐隐发胀。

女人沉浸情欲之海,不满地戳戳他的肩,“你动一动,堵着难受。”

魏东笑,隔着毛衣猛揉她的胸,单手掐臀上下顶弄,她整个人被撞得弹跳起来,两手扶着他的肩,腾空的双脚晃荡,那爽感尖锐汹涌,脚尖用力绷紧。

“噗叽、噗叽。”

肏干的水声太过响亮,伴随着啪啪的肉体撞击音,半个山谷都在回荡,撩得人面颊发烫。

“舒服吗?”

“唔…”她失魂地应,拖着细密的哭腔,“插得好里面…啊…那里好酸…”

他攻击的那个点正是她的命门,几番撞击下,如数堆积的瘙痒感在体内绽开。

酸到极致的麻,戳进肉缝里,肉汁冲破表皮,汁水喷涌而出,脑子里炸开炫目的烟花。

她高潮了。

穴内急促痉挛,一波一波往外喷水,宛如脚踩棉花升空的失重感,迷糊人的神志。

野外交合过于刺激,令人心生荡漾。

他吻她通红的脸,隐忍的重喘,“换个姿势?”

“不,就这个。”

她娇声耍赖,女上位插得特别深,徘徊在极致边缘线,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她飘飘欲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悬浮在半空中。

身体好热,被灌入的欲火点燃,烧得脑子空白。

男人也不强求,以坐姿抱起她,透风的草屋几乎不挡风,他抱着她在小屋里走动,边肏边干,两腿缠紧他腰后,她埋在颈边叫得像发情的小兽。

“魏爸爸,你慢…慢一点…南南受不了…”

荤话说得自己都害羞了,潮湿的内壁死命箍紧,肉物在体内膨胀一倍,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你再咬试试!”

他黑了脸,突然猛烈地冲撞起来,齿间厮磨狠音,“骚穴不听话,老子干烂你!”

“不要…再插要坏了…好…好疼…”

狼变的男人抱着她走进茅屋角落,岿然的背影挡住光,他把她抵在水泥壁上,低头吻的她呼吸发软,掀开她的毛衣埋头进去,扯散内衣,啜着奶尖儿用力啃咬。

他横冲直撞,不知疲倦地在她体内狂热进出。

女人的呻吟逐渐被求饶声覆盖,醉生梦死般软软瘫在他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尖叫着迎来第二次高潮。

男人耐心等她余温散尽,拔出水光淋淋的某物,撸动着向上喷射,浓白的热液浇了一地。

池塘边风很大,丝丝入魂的湿冷,卷着草木的清香滑进男人鼻间。

魏东收拾好自己,低眼看着满地残局,无言地笑笑。

“还能自己走吗?”

她摇头,小口喘息,“…我没力气。”

“回酒店继续?”

“好。”

他揶揄道:“这下又有劲了。”

贺枝南抬头看他,朦胧的杏眼被暗光照亮,“我喜欢跟你做爱,特别舒服。”

魏东满眼宠溺地摸她的头。

“爸爸抱你回车里。”

“…”

“南南上头这张嘴也好肏。”

他眸色猩红,微微一笑,“帮我吸出来,吸爆它。”

还是要给东叔吃点肉,毕竟是他的主场。

下章写副cp了。

乖巧双更求猪猪,啾咪!

0058 过往。

牧洲所在的小镇旅游业发达,娱乐硬件设施远远高过铜窑。

镇上有几家出名的酒吧,有驻唱演出的那家人气最高。

妮娜在吧台寻了处隐蔽的位置,同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

她今晚情绪不佳,喝酒很猛,十分钟不到,两杯冰凉刺喉的液体滑进胃里,翻涌的灼烧感那慢慢救赎那颗沉入潭底的心。

“还要一杯。”

外套里的手机还在震,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刻不停地震。

她烦躁至极,掏出手机直接关机,冷着脸接过酒保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

牧洲坐在卡座那方,之前认识的朋友闻风而来,他在最中间,被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团团围住。

这些人里有的他睡过,有的没睡过,有的睡过后他忘了。

他长了张纯情的弟弟脸,爱笑,笑起来很迷人,大多时间温柔体贴,除了不负责这点,素质跟涵养都极好。

女生在敬酒时会不经意地用胸蹭他的手臂,说话也是娇媚的咬耳语。

“你在看什么?”女生浓妆艳抹,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

牧洲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酒,手心晃着打火机转悠,语气淡淡地说,“没什么。”

“上一次我喝醉了,谢谢你打电话让朋友来接我。”

“小事,不用放心上。”

“牧洲…”她按住他的酒杯,不满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我知道你看得见的,我对你的心思,我…”

他侧头看她,笑了下,“你成年了吗?”

“嗯?”女生心虚地低头,“嗯。”

“别撒谎,我跟你哥认识。”

牧洲不留情面地戳穿,眉眼泛起冷意,“你以为你穿成这样就不是学生了?”

“学生不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火机收进口袋,目光清清淡淡的瞥过去,看见穿校服的女人两手托着腮,傻呵呵地同酒保聊天。

有些人不是学生,照样穿着校服招摇过市。

透明的跟纸一样,还跟他面前装老手。

啧,小孩子。

妮娜不知喝了多少杯,脑子越发混沌,胸腔也空了,心脏的伤痕在酒精麻痹下慢慢被热液治愈。

她没完全喝醉,只是酒后的话特别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听,听不听得懂,硬拉着酒保谈天说地。

酒保见多识广,看多了酒后各种失态的男女,第一次见背英语单词的女人,他读书少,没几个词听得懂,只能陪着她尬笑。

酒吧每到准点都有乐队演出,喧嚣迷乱的氛围感瞬间达到高潮。

她单手撑起头,飘忽的视线扫过台上,微微皱眉,一脸迷惑地盯着灼目的射灯下,坐在架子鼓前的男人。

酒吧里暖气很足,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T,随手抓乱的黑发在耀光下闪闪发亮,形成朦胧的光圈,笼罩他那张少年气满满的奶狗脸。

他皮肤过分白皙,眉宇间尽是漫不经心,修长手指利索地操控鼓槌。

伴着摇滚味十足的主唱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手中的鼓棒以极快的速度准确无误地敲击每一个军鼓和嗵鼓,鼓点越来越密集,紧密交错地过鼓技巧满分,强有力的节奏感听得人热血沸腾,宛如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女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冲破沸点,妮娜如梦初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回目光,抿了两口酒。

等乐队演出结束,酒吧逐渐恢复平静,台上有女歌手在唱歌,唱的是去年大热的歌,《追光者》。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

女歌手的烟嗓独特好听,把一首写满遗憾跟忧伤的歌曲演绎得十分温情。

越是刻骨铭心的爱,越是各种遗憾拼凑而成。

可遗憾的爱,那也是爱。

不能因为它的结局,否定它存在的痕迹。

她喝完杯中酒,忍不住又看向舞台那方。

下场后的男人靠着墙同乐队的其他人闲聊,夹在指尖的烟被火光不断灼烧,烟灰颤落,归于尘土。

男人看人时总是淡淡的,唇角的笑意似乎有标准幅度,笑得很假,看着却很真实。

她也许喝醉了,否则不会看清那片罩在他躯壳外的黑雾,正无情地蚕食他的灵魂。

男人仰头吐出烟圈,   暗黄的壁灯照亮他颈边那颗黑痣,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印记,她却在那一瞬间记起他后背的温度。

那辆奔驰在雪夜的机车,几秒飙升至她不敢直视的变态车速。

她不情不愿地抱紧他的腰,蚀骨的寒风刺痛皮肤,耳边风声呼啸,她在冻死跟吓死之间来回徘徊。

男人腰腹肌理分明,她偷偷摸进外套里,原想趁机折磨他一番,可当手背被冉冉升起的某物烫到,瞬间不敢动了。

玩玩可以。

没必要拿命来拼。

舞台那头,乐队的吉他手举杯跟他碰了碰,语气真诚的致谢。

“今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救场,这场演出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大家都是朋友,讲客气就见外了。”

他神色落寞下去,可藏得很快,笑容紧随其后,“太久没碰这些,脑子跟不上,还好没演砸。”

“这话说的,你当年可是公认的天赋型鼓手,如果没去当兵,之后的舞台很大。”

吉他手跟他年纪相仿,之前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过,清楚他经历的那些事。

“只能说造化弄人,你那时候抛弃过往选择入伍,回来后没日没夜地挣钱,最后还是没有留住晓涵。”

牧洲眸底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线沉下来,“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我听人说,她后来去了大城市,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现在快结婚了。”

“是么?”

他扯了下唇,不冷不热,“祝贺她。”

“牧洲。”

吉他手清楚男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执念,倒不是说有多么忘不掉,只是毕竟付出过真心,分开时闹得太难看,总有些说不出的怨气。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是她本性如此,你没有错。”

“我知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过错方。

年少时的他把爱情看得比金子还珍贵,小心翼翼地呵护,掏空自己去对她好。

他们一起熬过校园恋爱的青涩,异地恋的阵痛,最后还是输在了现实上。

他不会再恨她,即使她曾用最恶毒的方式刺破他的心。

他也不再爱她。

不只是她,他不会再爱任何人。

0059 欺负。(二更)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杯,一瓶酒很快到底。

吧台那头有动静,牧洲闻声瞧过去,就见某个酒醉醺天的男人正骚扰躲在角落的姑娘。

吉他手打开一瓶酒递过去,侧目发现人不见了,再一看,他已经出现在吧台那处。

妮娜头晕目眩,但脑子很清醒,那个恶心的猥琐男黏糊糊地凑近她,身上的酒臭味让她直想吐。

“小妹妹,一个人吗?想喝什么酒,叔叔请你。”

“滚。”

男人笑眯眯的,脸上褶子堆成山,“我就喜欢性子烈的,陪叔叔喝杯酒,我给你名牌包。”

妮娜听这话瞬间爆炸,冰冷的酒精直泼在他脸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臭傻逼!”

闹大的动静成功吸引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老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脸上挂不住,出口就爆粗,“妈的,你个小骚娘们。”

他凶神恶煞朝她伸出手,被身后一股强悍的力量截住。

男人慢慢回头,瞧见牧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挣脱不开,高声呵斥,“哪来的蠢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牧洲不动声色地掌心收力,男人疼得各种尖叫哀嚎。

他瞥了眼惹事后浑然不知错的女人,眉头微蹙,低声道:“你不闹事浑身难受是吗?”

“是他先惹我的。”

妮娜据理力争,扶着高椅边缘跳下来,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男人甩开那人,拽过她的手臂扯到自己身边。

他低眼看她绯红的脸颊,声音放轻,“醉了?”

“没。”

她嘴硬的要命,“这点酒不算什么。”

牧洲抿了抿唇,没说话。

略冷的视线扫过那个老男人的脸,圈住她的手腕朝酒吧外走。

屋外的雪花飞舞,越下越大。

当街的酒吧门口没有合适的停车位,重型机车停在另一条巷子里。

大雪纷飞的夜,路上行人不多,两人皆喝了酒,走路时轻飘飘的,没人说话,安安静静地在雪天漫步。

牧洲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冷风吹过,发热的脑子清醒不少。

他倏地停步,微微侧身,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结果还没开口问,刚走过的街角处突然出现几个彪形大汉,身后跟着刚才酒吧里的老男人。

妮娜静止在原地,抬头想问什么,话还没出口,突然被男人强拉着朝前方狂奔。

身后凌乱地追赶声此起彼伏地,气焰异常叫嚣,囔囔着整条街都听得见。

她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跟着他在无人的雪夜里疯跑。

风雪交加的恶劣气候,似尖刀利刃狠狠刮蹭皮肤,可她并不觉得冷,胸腔内那股陌生的躁动挣脱灵魂的束缚,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

不知跑了多久,他带着她拐进街边的黑巷子。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弯弯绕绕地穿梭于蜿蜒的小巷,身后的叫喊声逐渐削弱,直到彻底听不见。

镇上的老房子近期在拆迁重建,他们躲进一间搬空的破烂屋子里,窗户玻璃破了大半,对面楼的灯光照进来,恰好照亮她小半张脸。

明亮的猫眼睛通红似血,耳珠似熟透的小果,小口细喘,喷洒清香的酒气。

屋外没声了,人似乎已经走远。

妮娜后背贴着墙,昂头看他,酒后的嗓音软绵绵的,出口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能一个打几个。”

“他们一旦把你绑了,我胜算为零。”

她微微怔住,呼吸声持续发紧。

牧洲按着她的肩,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我把你带出来,就得安全带回去。”

“哦。”

他唇角勾起欠扁的笑,“再怎么说你也是嫂子的朋友,我就算再烦你,也不能真把你丢下。”

妮娜深深凝着他的笑脸,烦闷的微维皱眉,酒后说话不过脑,很容易爆出真心话。

“你笑起来真难看。”

她明澈的眼眸被酒精熏红,一字一句地质问,“其实你对什么都不屑,你也并不想笑,对吗?”

男人明显愣了下,微收的笑意倏而加深,食指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在锁骨边缘。

“我笑得再假,也比你哭得真实。”

妮娜心脏猛地颤了下,“我…我什么时候哭了?”

“从接电话到现在,一直在哭。”

“你胡扯!”

她像炸了毛的猫咪,两拳紧握,怒气熏天,“你少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妮娜被捅到内心的软肋,急躁地想证明自己。

“像你这样的烂人我见多了,对待每个女人都很温柔,不拒绝不负责,欣赏女人被你玩弄时的蠢样,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垃圾。”

牧洲并未被她的话激怒,不急不缓地反问:“那你呢?”

“…”她咬紧下唇,没出声。

“把感情当成游戏,只能赢不能输,肆意享受别人的喜欢,不拒绝也不负责。”

他眉眼间皆是撩燃的春意,“你敢摸着你那颗破碎的良心说,你跟我不是同一类人?”

妮娜哑然失声,酒后的脑子是糊的,干瞪着眼看他。

“我要走了。”

她受不了这种气氛。

她不喜欢他那双能看穿人的眼睛,她在他面前仿佛是透明的,她所有不成熟的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游刃有余地应付她,配合她,甚至掌控。

牧洲在她欲逃离时伸手控住她,粗暴扯进怀里。

他胸腔很烫,不属于他的炙烫。

他这种人就该像个冷血动物那样冰若寒霜。

“人渣,放开我!”

两人身高差过大,力量差距更大,她用了吃奶的力也无济于事,气恼的踢他两脚。

男人没动,温润的声音在头顶散开。

“你知道成年人跟小孩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一针见血地说:“小孩只会用愤怒跟哭闹掩盖内心的伤口,成年人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宣泄情绪。”

未了,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哭出来,不丢人。”

“我不会…”

妮娜低声喃喃,垂眼时,微湿的眼眶掉下一滴滚烫的眼泪。

“我不会哭。”

她鼻子酸涩,哭腔越发明晰。

往前的几年,她已经把该留的眼泪全流干了。

她24岁正年轻,她有钱有颜,想睡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妈妈几句威胁的狠话轻易搅乱心智的小孩。

她也不再是恋爱脑的蠢姑娘,被自己全心全力爱过得男人骗财骗色。

她高高竖起坚硬的城墙,以此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是今晚,她或许喝醉了,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许是他胸腔内疯撞的心跳声迷糊她的神智。

她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放肆大哭过。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宣泄完所有力气。

半晌,她昂着头,泪眼婆娑地看他,眼眶深红,像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牧洲幽暗的眸光盯着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喘息急促,喉咙干得发痒。

“哭成这样,让人很想欺负。”

妮娜卷着沉闷的鼻音说狠话,“就算欺负,也是我欺负你。”

男人低眼轻笑,手指滑过她下巴处的湿水,滴进掌心,瞬间被炽热融化,他深深凝视她涣散的眼睛,喉头一滑,吻落了下来。

双唇轻盈碰触,他舌尖舔过唇角的泪,尝着是苦的。

妮娜偏头躲过,两手撑起他的胸口退开半寸。

牧洲微怔,哑着嗓问:“要躲么?”

同是干柴烈火的肉食男女,气氛到了一拍即合,连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是错的。

她揪着最后一丝理智,“…先说好规则。”

“说个屁。”

男人散漫的笑,长臂勾着她的后腰死死钉在墙上,低头吮吸她软软的嘴唇。

“放心。”

他亢奋地吸着小舌头,粗喘撩人,“哥哥活儿好,不黏人。”

最近喵真的不爱写床上戏,野战多有乐趣,虽说冰天冻地,但doi能暖身,哈哈哈。

今天没满珠喵也双更了,所以明天休息,后天吃肉。

大家多投珠珠哈,等2800加更!

0060 湿透。(上)

屋外风雪狂啸,晶莹的雪花成团飘落。

沁凉刺骨的冷风穿透破口渗进屋内,对面二楼光源明亮,他颀长的背影挡住光,双眼微阖,沉浸于享受她湿润的舌头。

妮娜吻技很差,平时做爱纯粹为了解压,喜欢单刀直入,很多时候前戏都免了,更别说情意绵绵的深吻。

“…嘶。”

男人喉间吸气,被某人莽撞的齿关咬疼舌尖,他浅浅退开,挑衅的笑音,“不是老手么?接吻还要人教?”

她脸爆红,尖牙利齿的回怼,“你也没多厉害,还有脸说我。”

他修长的手指按住她后颈,迫她抬头,低头吻她耳朵,嗓音温柔至极,“妹妹不满意,哥哥认真点亲。”

湿吻再次落下,远比上次炙热激狂。

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光是燎原的热吻都能亲得人眼眸涣散,舌头被人绞着舔着往外撕扯,疼得软声“呜咽”。

那软绵入骨的叫声透过耳道灌进胸腔,他微微皱眉,吻沿着下巴啜到耳朵,柔软发烫的耳珠如树间熟透的甜果,他忘情地含在嘴里啃,“小朋友,舌头都被你咬麻了。”

妮娜两手揪紧他的衣服前襟,“嘤嘤”声地解释,“…它软嘛。”

“有你软?”

“我比它,软多了。”

“是么?”

他喘着粗气舔弄耳垂,“我摸摸看。”

妮娜在他的手伸进衣服里时,不甘示弱地拉开他的外套,撩开短T,色狼似的抚摸他的腹肌和后腰硬实的肌理纹路。

他的身材,远比看着高高瘦瘦的外在结实太多。

“满意吗?”

男人在耳边低笑,嗓音又哑又柔。

“就…还行。”傻子才会承认。

“嘴硬。”

他轻哼,耐心解开羊角大衣的纽扣,校服是普通拉链款,一下扯到小腹,里面仅有一件薄薄的白色吊带。

屋外的光照进来,照亮暴露在他视野里,两团呼之欲出的肉球。

饱满如鲜果,纯白似屋外纷飞的雪。

牧洲沉眸盯着她绯红的脸,不可控的手指摸进小吊带里,隔着似有若无的内衣揉弄几下,“穿这么点,不冷?”

“你不是…让我发热吗?”

“揉两下就发骚,那么欠干?”

她舔舔唇,脸红红的,诚实得不得了,“有段时间没做…唔…想要…”

“想要就给。”

牧洲勾唇笑,“哥哥会好好塞满你的。”

他利索地摸到后背,内衣扣解开,两团探进他掌心,刚好握住满手,用力揉了几下。

“奶子真大。”

他低声喟叹,大概也没想到她这张看似纯洁无瑕的童颜下,竟会有如此傲人的身材。

妮娜被摸得头皮发酥,羞耻的哼唧声不断从唇角溢出。

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娴熟的技巧,温热手心紧紧包裹乳肉,指尖微凉,磨着硬凸的乳尖浅浅打滑,异样的酥麻层层叠叠漫上来。

到底素了一段时间,敏感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撩拨。

可该死的胜负欲还在拼命拉扯她的理智,她憋着气扯开裤头摸进去,握住那根硬成热铁的巨物,心跳声猛地颤了两下。

好,好大。

她有些退缩,不确定自己吃不吃得下这骇人的玩意。

“你..咳..你也可以。”

男人敏锐感受到她瑟缩的手指,不怀好意的笑,“只是可以?”

“你少得意。”

她硬撑面子也不让他嘚瑟,“外头比你好的多了去了。”

牧洲按住她欲收回的手,释放出被囚困的巨兽,明明长了张阳光好哥哥的脸,却引导穿校服的小女人用手帮他。

“小手好热,帮哥哥撸会儿。”

“喂…”

上来就如此赤裸直白,反倒把老手弄害羞了。

“别装。”

他言简意赅地挑破不该属于她的羞涩,“我知道你很会。”

她酒醉上脑,抬头看他坠入情欲的眼睛,窗外的光照拂他的眼睛,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真能撩得人五迷三道的。

妮娜呼吸灼烫,靠着背后冰冷的墙舒展躁意,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小手勉强才包住一半,撸了会儿手疼了,耍赖似的缓缓停下。

“怎么?”他眉头微皱。

她软着嗓,“累了。”

牧洲低眼笑,以为她多能耐,结果就是个等着被人伺候的主。

他扯着她的手腕拉倒一旁重叠的纸箱上,这个高度完美弥补两人的身高差,他扯开女人宽松的校服,挺腰正面插进紧闭的腿心,隔着内裤浅浅厮磨穴口。

“内裤湿透了,水还在喷。”

男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亲两下揉几下,水多的浸透内裤,边缘肏她也毫无阻力。

女人被滚烫的肉器磨得瘙痒难耐,两手揪着他的衣服,昂头娇哼起来,荤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哥哥,我胸口好痒,你帮我舔舔。”

牧洲重喘两声,红着眼用力扯下小背心,两团雪白的乳球颤巍巍地挂在领口,他看着硬起的奶尖,小小红红,远比娇鲜欲滴的樱桃诱人。

他低头含住乳尖,大口吞咬乳肉。

舌头好热,似滴进油田的星点火光,所到之处无疑不燃起熊熊烈焰。

滑溜的舌尖绕着转圈,舌面猛舔,吃奶力度无比激烈,烫得她不自觉地晃动屁股,被他这么磨着舒服极了。

他吸爽了,恶劣地咬了几口。

“不要咬我…会…会疼的…”

她哭啼啼的闷哼,比嚣张跋扈的时乖巧太多。

“谁叫你骚得滴水。”

他掐着她的腰凶狠地冲撞上百下,她捂着嘴闷声浪叫,过于刺激的环境下,她没坚持多久,很快被人抛上极致。

穴内大口喷汁,汁水浸过内裤往下滴,棒身被浇的湿淋淋的。

牧洲从她胸口缓缓抬头,看她被愉悦蒙蔽神志的失魂样,舔吸她的嘴唇,嗓音哑了,“我想干你。”

“唔…”

细弱软绵的呼声,彻底击溃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0061 湿透。(下)2800珠加更

他将她翻身按在墙上,控住两手按在头顶,校裤扯到腿膝,他低手拍拍臀,女人立马心领神会,白嫩的小屁股撅得高高的。

牧洲从口袋里掏出避孕套,这玩意他一直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下面硬得太夸张。

他忘了有多久没像这样膨胀到要炸开的地步。

“好了吗?”她等不及,娇声催促。

男人笑,撕开套子迅速套好,只是今天这尺寸着实嚣张,加大号的套子都有撑破的风险。

他俯身从后面抱住她,手摸进衣服里揉奶,粗硕炽热的肉器顺势滑过股缝,抵着高潮过后还在流水的穴口。

“会有点难受,忍一下。”

她不以为然,满脑子都被蛊虫啃咬,哼哼唧唧的回怼,“你别小看人,我…啊…啊!”

男人沉着呼吸插进整个头部。

妮娜自诩不是未经人事的无知姑娘,可还是被他过于变态的尺寸惊到。

穴口很小,水流不止,蘑菇头肿似煮熟的鸭蛋,蕴含着惊人的灼烫,强势撑开两片湿答答的肉唇,身体似被人从中间劈开,血肉分离般的痛苦。

她高中和大学谈过得渣男都是好看不中用,颜值虽高,但性功能很一般,后来放飞自我遇到的男人质量不错,但也没遇到这种天赋异禀的性器。

“很疼?”

他还算温柔,手指摸到下面,轻轻揉弄充血的阴核,被疗愈的小穴持续紧缩,越吸越紧。

“不。”她咬牙硬撑。

人一旦嘴硬,命都不想要了。

牧洲轻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低头亲吻她的脸,温柔地吮舔脖颈,在她身子逐渐放松之际,冷不丁撞进大半根,她脑子一麻,直接哭出声,发软的两腿往下坠,被男人顺势捞起。

“哭什么?”

他莫名有种恶作剧的快感,扭过她的下巴舔她喷涌而出的眼泪,“不是不疼么?”

“你…唔…臭人渣…呜…”

她小声啜泣,气恼自己竟一秒败下阵来。

可即算体能斗不过,嘴上也绝不服软。

牧洲眉眼带笑,突然觉得调教小孩很有意思,他也不急,眯着眼感受蜜穴的柔软多汁,死死夹住肉物的紧致感。

他慢条斯理地往里插,一寸寸碾平细密的肉褶,内壁的弹性太绝,轻轻戳开,穴肉紧紧裹挟,说不出的通体舒爽。

“还吃得下吗?”

妮娜两腿哆嗦的打颤,哭腔很重,“好像…不可以了..”

“试试好不好?”

他少有耐心的商量,隐忍的皱眉,“穴太紧了,嫩得跟没人干过一样。”

“嗯。”

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他的话。

牧洲低头看着留在外头的小半肉器,两手掐她的水蛇腰,咬牙整根插到底。

全吃进去了。

顶到深处,整根吞没,刚刚好。

“啊…”

她舒服的长绵娇喘,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就被男人吸住舌头,他呼吸不稳地舔她嘴唇,横冲直撞地在体内狂肏。

两人激烈地接吻,皆有点失魂。

完美契合的性器紧密交融撞击,充裕的肉汁喷水式地往下泻,被粗壮的性器卷出,“噗叽噗叽”的水声太过丝滑,小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

“跟哥哥做爱舒服么?”

他在做爱时声音也很温柔,比云淡风轻的谈吐多了几分粗喘,性感撩人。

“舒服。”

她沉迷欲望时会变得很诚实,“插得…好里面…那里…要麻掉了…”

“你的穴很深。”

牧洲低头舔她脖子,“下头的嘴比上头的馋,吸着我不肯放。”

他没遇到过这么合适的身体,宛如量身定制,她看着娇娇软软,小穴却能完整地吞进全部。

妮娜不服输地扭头看他,伸着小舌头索吻,“牧洲哥哥,亲我。”

他呼吸沉了沉,胸腔内的火光要爆了。

窗外的光刚好照亮她的眼睛,眼角残留泪水的湿痕,温水洗过一般的猫儿眼,瞳孔墨黑泛亮,柔媚娇嫩的破碎感,让人萌生一股想狠狠欺负的冲动。

他眸光暗红混浊,肏穴的力度逐渐失控,单手按住她的肩卖力地顶,肌肤相撞的暧昧声回荡在湿冷的破屋子里。

“不要…那么激烈…我不行…”

她并不想求饶,可身体承受太多噬魂的爽感,酸痛刺痛头皮,酥麻融遍全身。

妮娜也不想承认,绝妙的身体契合度会加深快感持续的浓度,那种随时都可能失禁的爽感,真能勾魂吸魄。

“认输?”

“不是…不是的。”

“希望你高潮时也能这么嘴硬。”

他漫不经心的笑,声音哑了一度,抓着她的手往下,平坦小腹上竟能摸到肉器的轮廓。

“摸到没,它就在你身体里,正在狠狠干你。”

“唔…”

妮娜全身发热,五指抓紧他的手臂,屁股无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晃动。

“要到了?”

她小口呻吟,脑子轻飘飘的荡在空中,“…嗯。”

他舔着她耳后的嫩肉猛烈的肏弄,直到再次把她送上高点,她尖叫着狂喷水,全身抖成筛子。

牧洲缓缓呼吸,倏地拔出,身体突然的空虚感让人无所适从,她哭啼啼得不舍,“不要出去。”

“抱着肏一下?”他唇瓣贴贴女人耳朵。

她听懂了,恍惚地转过身,乖巧搂住他的脖子,笑起来像个孩子,“哥哥,我还想做。”

对比她喝酒前调子上天的样子,现在这小模样他甚是喜欢,一句娇滴滴的“哥哥”足以让他硬一整晚,何况还有那么紧致多汁又会吸的穴。

干起来那滋味,真他妈销魂。

“抱紧我。”

他两手揽过她的腿膝,轻松腾空抱起她,岔开的两腿浅浅分离小穴,很快又被男人由下至上寸寸填满。

站姿插得更深,两人咬着牙细碎的轻哼。

女人足够娇小,他抱着可以轻松抛送,她逐渐适应他的尺寸,埋头在他肩膀,叫得像发情的小兽,撞狠了会可怜巴巴地埋怨他。

“你能不能轻一点…”

“不能。”

他一口回绝,抱着她走到破窗边,抬头见对面二楼窗边模糊的人影,他故意加速,大开大合地干她。

“不要了…呜嗯…受不了的…”

娇媚的呻吟透过窗户传到外面,成功引起对面那户人家的注意。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啊。”

“我明明听见了怪声。”

“哪里。”

“窗户那头。”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伸头探出窗外,隐隐约约听见几声破碎的“呜咽”,但不确定是不是风声。

小破屋里,牧洲把她抵在窗户上,低头堵住她的唇,下头不留余力地狠撞,插得汁水泄洪似的往外喷,仿佛被人近距离看现场的刺激感撕扯得她脑子发炸。

“我要射了。”他抵着她额头,粗声喘。

“嗯,我也…我也要了。”

两人四目相对,情不自禁又吻到一起。

他闷哼着射进她体内,隔着薄膜都能感受到强有力的喷射力度,滚烫的热液灼化她神志,她高频战栗,很用力地抱紧他。

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屋外的寒风捎着雪花吹进来,两人亲密的肌肤相贴,呼吸灼烫。

余热散尽,他浑浊不定的眸色逐渐恢复平静。

自行收拾一番后,他低头看她,淡声问:“内裤还能穿吗?”

她还没完全缓过劲,摇摇头,“不能。”

牧洲低手摸进她校裤,两手一扯,摇摇欲坠的小内裤瞬间成两半,他随手扔在角落,拉住下身挂空挡的女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步,拽了下他的衣服。

“怎么?”他声音还没恢复,情欲味很足。

妮娜的酒没醒,一番激烈的云雨过后,脑子越来越飘。

“我就是想问问,你的量词是一次,还是一夜。”

牧洲愣了下,随即笑了,低头见她满眼认真,他微微弯腰,手按在她头上,问话暧昧:“没吃饱?”

“也…不是。”

她大概脑子坏了才会问这种话。

“当我没说。”

妮娜快步穿过他径直往前,可没走两步又被重新他拉回身前。

“我的量词是一次。”

他心情莫名很好,伸手替她戴上帽子,微微一笑,“可今晚,我想一夜。”

她被那耐人寻味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突然词穷,“哦。”

“走吧。”

“去哪里?”

“换个地方,继续。”

大雪天的黑巷,蜿蜒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挫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她的酒似乎没醒,他兴许也喝醉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自然地牵着她,她乖乖没挣脱,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今夜的雪很美。

风也不冷,勾人的燥热。

干柴烈火一拍即合,果然双更才能涩涩完,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谢谢大家的踊跃投珠,继续,不要停,啾咪啾咪!

0062 风花雪月。

一夜风雪过后,整个小镇银装素裹,尽显天地留白之美。

清冽的寒风吹散浅白薄雾,晨曦如约而至。

酒店的双人大床被揉捻得不成样,宣告昨晚是多么春情荡漾的一夜。

贺枝南自失眠症自愈后,在魏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逐渐染上嗜睡症,似要把前些年空缺的睡眠全补回来,最长可睡上十几个小时,饿难受了,她才不情愿地爬起床。

日上三竿,拉开的半边窗帘照进璀璨的光芒,铺满小半张床,她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魏东醒得早,乘着温暖如春的日光绕着酒店周边跑了几个圈,回到房间,床上的女人依旧睡得香甜,他没打扰,冲完澡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恩…”

她困顿至极,昏昏沉沉地睁眼,不算清晰的视野里,男人正倚靠沙发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几步走来,在她迷糊着伸长手臂时低身靠近,温柔拉扯,很快她就被当成树袋熊挂在男人身上。

他笑着看她慵懒呆萌的模样,一时眼热,忍不住凑近亲她。

女人用手堵住他的嘴,扭头拒绝,“不要,没刷牙。

“我不嫌弃。”

“我嫌弃。”

魏东无言,也不强求,认命地抱着她走向洗漱池。

“咕噜咕噜。”

她还没完全清醒,轻薄的眼皮半睁半阖,口里的咕噜声像小鱼仔吐泡泡,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拍拍她鼓起的包子脸,她皱眉,不情不愿地歪头吐在洗漱池里。

“你倒是不挑地方,住哪里都像在家一样自然。”魏东挑眉戏谑。

女人平静地享受某人略显粗糙地擦脸服务,糙汉下手没轻重,再轻的手都像是对她细腻的皮肤施加酷刑。

她被迫醒了点瞌睡,两手捧着他的脸,满眼严肃地盯着漆黑的眼睛,“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魏东胸腔泛热,炙烤般的暖意团团包裹那颗蠢蠢欲动的小心脏。

“亲一下?”

“不好。”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拒绝。

男人轻蹙眉头,淡淡的失落,“为什么?”

贺枝南伸手戳他的肩膀示意他换个地方,歪头埋在他颈窝,瓮声瓮气的解释:“亲了你会忍不住摸摸,摸了你又忍不住舔我,舔完又忍不住弄我,没完没了了。”

魏东听完愣住,细想片刻,也对,说得在理。

只是昨晚两人回到酒店,亢奋了一路的他直接省略前戏,粗暴地拉过她按在墙上,掀开裙子,扯烂内裤,暴击般的变态频率连干了几百下,撅起的饱满肉臀被大掌拍麻,红彤彤一片,血染过似的。

“都怪你,屁股还疼呢。”

他眉眼捎着热意,好声好气地哄:“老公帮你摸摸…”

“摸摸可以…但你别那么…唔…”

男人两手托着臀,狠揉几下,呼吸重了,“什么”

“色情。”

她双颊绯红,揉狠了呼吸都不顺畅,娇滴滴的埋怨,“混蛋,伤还没好,你又来?”

魏东喜欢看她脸红娇软的模样,及时停手,拍拍她的后腰,“逗你的。”

贺枝南隐隐松了口气,她深知若再撩拨下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自己又会深陷情欲无法自拔,饥渴地扑倒他。

“雪停了吗?”

“恩,太阳都出来了。”

魏东抱着她走到窗边,拉大窗帘,屋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错落有致的屋檐上堆着纯白的积雪,整个世界显得格外安静且柔软,挨着小院的矮树在冷风中舒展光秃秃的枝干,厚重的白雪层层堆积,在冷风吹拂下轻盈洒落。

贺枝南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到,突然从魏东身上下来,拉开小半窗户,探头往外瞧。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看什么?”

“风花雪月。”

“嗯?”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柔柔的缠紧他的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铜窑吗?”

他摇摇头,没吱声。

“因为我之前看过一本书,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作者,她在书里写到,风花雪月夜,江南铜窑里。我那时候就在想,这地方一定很美很治愈,否则不会让她如此难忘。后来,我来到这里,遇见了你,我突然觉得风花雪月是人世间最浪漫的事,我可以悠哉游哉的过着小日子,吃自己亲手种的小白菜,没事赏花看月…”

“不看世界?”他慢悠悠地问。

“不了。”

她仰头看他,那张脸任何时候都能让人心动,“世界太大,它看不见我,我只想要眼里只有我的你,共度漫长又温暖的一生。”

魏东煞有其事地点头,“听着像是结婚誓词。”

刚还沉浸在幸福世界的女人一秒回魂,又气又好笑,锤他一记,“你这个顽固不化的大木头,我难得装回文艺,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老婆说得对,我错了。”

“哼。”

她娇娇的剜他一眼,懒得搭理,话题转到别处。

“我听张婶说,镇外有个公园很有名,夜里还能看烟花,我想去转转。”

“想去就去,可以叫上他们一起。"

她沉思几秒,问,“他们?”

这下轮到男人困惑,“他们不在一起?”

“啊,我差点忘了。”

她恍然清醒,利索地挣脱他去拿手机,翻出电话拨过去,按开免提。

“嘟嘟”

长时间无人接听,直到挂断的前一秒,那头忽而传来一声清爽明亮的男音。

“嫂子?”

“…”

贺枝南瞪圆了眼,看向旁边同款震惊脸的魏东。

虽说已有心理准备,可上来就这么刺激,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自行消化。

“额…这不是妮娜的手机?”

“是。”

她呼吸轻了轻,试探着问,“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牧洲上身赤裸的歪倒在小沙发上抽烟,视线飘飘然地瞥过床上睡成木乃伊的小女人,雾蓝色的长发铺在纯色棉被上,海藻似的妖娆撩人。

“不太方便。”

他吐了口烟圈,淡声道:“睡得像头死猪,雷打不醒。”

贺枝南哑然,突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她扭头看魏东,他整个目瞪口呆,大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或者彻底被两人的神速震惊到。

正当她沉默之际,电话那头传来尖利的女声,中气十足。

“人渣,你说谁是死猪?”

“说你。”

牧洲轻笑,按灭烟头,走向被吵醒后双眼迷蒙的小女人。

“手机还给我。”

“你有本事自己来拿。”

“给我!”

“小短腿,再跳高点儿。”

伴着两人嬉笑的打闹声,通话突然中断,贺枝南跟魏东面面相觑,随即相视一笑。

这波发展速度,简直比火箭升空还劲爆。

窗外的日光通透明亮,妮娜赤脚踩在地毯上,身上套着他的短T,内里是空的,两手叉腰,气喘吁吁地瞪他。

“干什么,不服气啊?”牧洲晃着手机,轻佻的扬眉。

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刚蹦跶一番,本就有伤的下体磨得隐隐作痛,她气急败坏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随便接我电话的?”

“铃声吵得头疼。”

“那也不该。”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头暧昧的笑,郁闷的垂眼,“本来是露水情缘,你这一闹,他们全都知道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瞳孔的亮光暗了几个度。

“嗯,是我考虑不周。”

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的不爽从何而来,大概是昨夜的酒没醒,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一个见面不到几小时的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更不会在转场之后,因她下面受伤而做一回正人君子。

深更半夜时,她酒醉迷糊的沉沉睡去,他抽烟抽到手疼,其间跑了几次厕所,下头的野兽跟吃不饱似的,硬了整整一夜。

“手机给我。”

他这次没了闹腾的兴致,手机递还给她。

可刚一转身,女人突然踩上沙发径直跳在他背上,牧洲猝不及防,被她双手双脚巴得紧紧地。

“下来。”

“不。”

“要我动粗?”

“我那里疼,走不动道。”

他冷哼,“关我什么事?”

“你弄的。”

她窃笑着,突然来了点挑逗的兴致,既然知道两人不会有第二次,自己索性放肆撩拨,说不定能美滋滋地赢下游戏。

“我都说了吃不下,你还插得那么狠。”

那声音就在耳边,娇喘似的吹气,他不回头都能想象到那张笑得像猫一样的脸。

牧洲深深阖眼,强行压下被人轻易撩起的欲望,背着她往前走几步,突然甩在软绵的大床上,她顺力滚了两圈,被男人拽住脚踝扯到床边,满眼吃人的欲望。

妮娜舔舔唇角,要赢了。

可谁知他倏然停下动作,高深莫测地看她片刻,转而从床头柜上拿出清晨出去买的药膏,在指尖化开,淡定地伸进她两腿间。

“…喂。”妮娜呼吸一下热了,被揉得气息不稳。

她盯着他白皙的脸,目光浅浅瞥过精壮的上半身,昨晚太黑没看清,近距离欣赏一番,他的身材是真不错。

裸露的皮肤又嫩又白,肌肉线条不突兀,恰到好处的美感,是她喜欢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他低身凑近,看她咬得血红的唇,恶劣的笑,“抖什么?”

“嗯…没。”

“抹个药,哪来这么多水?”

“我自…自己来…”

“腿再张开点…”

“不要,臭流氓!”

男人手上动作很轻,温柔地沿着花瓣柔美的形状滑动,。

她又舒服又难受,皱眉隐忍的喘,昨晚水乳交融的淫糜回忆瞬间涌上胸腔,脑子也越来越热。

半晌,他停了手,突然俯身压近,她几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收获一波愉悦嘚瑟的笑音。

她睁开眼看他,脸红得发烫。

“哥哥懂规矩,你也乖点,别越界。”

“…什么?”

“我是说…”

牧洲收好药膏,笑着拍她的头,沉声道:“天亮了,游戏结束。”

1.《彼岸花》已签实体书出版,这本没编推没流量还能让东叔拥有自己的书,真的非常感谢宝们的支持,如果喜欢妮娜牧洲的人多,喵会考虑开新文,但这本是东叔主场,还得给他一点排面,啾咪大家。

2.周末两天是中秋,喵有事更不了,非常抱歉。还是希望大家努力投珠,周一如果满3000珠,直接上三更,爱你们!

3.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啾咪!

0063 拼床。(一更)

酒店是中规中矩的商务款装潢,但胜在整洁明净,人气在镇上数一数二。

大堂外侧安装全景玻璃,屋外的阳光投进来,洒了满屋子的金黄,雪后的暖阳散着撩人心扉的余热,湿冷的气流都变得温暖起来。

妮娜跟在牧洲后面走出电梯,她刻意间隔他一米,踩着光下欣长的影子泄愤。

游戏结束?

呵,这话就算要说也该是她来说,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嘚瑟些什么?

除了长得不错身材不错硬件不错技巧不错调情不错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她越想越来气,气自己并不是游戏终结者,更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竟没有酣畅淋漓的千字回怼。

像她呲呲必报的斗鸡个性,今天若不早回场子,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啊,疼!”

想入神了,没注意到身前人骤然停步,她迎头撞上他的背,硬得跟破石头一样。

牧洲悠悠然转身,面无表情地冲她扬扬下巴,意指前台方向。

妮娜骂人的话刚到嘴边,视线顺着瞥过去,前方不足两米的位置,高大强壮的男人牵着柔弱病娇小女人,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她突然觉得世间万物都是纯黑。

比被人抓现场更让人尴尬的,莫过于乖乖送上门了。

“嗨,好巧。”她僵硬的笑,硬着头皮打招呼。

牧洲眼底含笑,偏过头看她,无声胜有声。

四人龟速靠近,空气很安静,谁都没开口说话。

贺枝南见她面色复杂,又见她脖子处的吻痕,故作不解地问:“那里是蚊子咬的吗?”

妮娜被问得一愣,掏出手机疑惑地瞄了眼。

果然,锁骨上方不知何时印上暧昧的红痕,看着娇艳欲滴,新鲜出炉。

她几乎条件反射的侧目瞪某人一眼,某人吊儿郎当的,还是那张欠扁的标准笑脸,看得人火气上脑。

“对。”

妮娜咬牙切齿道:“冬天的蚊子,特别烦人。”

贺枝南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可身旁的魏东没憋住,破口笑出声。

“那个,你们不要误会啊。”

妮娜在气头上,并不想跟这家伙扯上关系,一本正经地解释,“昨晚我们去喝酒,我喝醉了,然后酒店只剩一间房,我们只是单纯地拼了张床,咳咳,不是,房。”

身前两人目光对视,心照不宣地配合她点头。

妮娜知道这话信服度不高,趁其不备猛戳牧洲的后腰,示意他说点什么。

牧洲微微一笑,“拼床这事,属实。”

“…”

四人同时沉默。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魏东出口打圆场,试图叫停尴尬到地缝的气氛。

贺枝南亲昵拽拽魏东的手,看他的眼神有光,亮过屋外的灿烂,“你上次丢车那个县的烤鸡很出名,齐齐说得我都馋了,我想去尝尝。”

“行,离这里也不远。”

两人默契的手牵手走到门口,出门前他怕化雪冷,脱了外套给她罩上,两人情意绵绵地注视几秒,抬脚朝走向停在空地的皮卡车。

妮娜自知有八张嘴都说不清,郁闷地狠狠瞪他。

“看我做什么?”牧洲心情很好,话音带笑。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本来好好的,又被你搅浑了。”

他个子高,看她时得30斜视,轻哼了声,“你该不会认为,他们眼中的我们是纯洁的吧?”

“即算不是,我也想装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抬头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天亮了,战斗结束,我这人从不收留战俘,所以希望战俘能乖一点,别闹事。”

“战俘?”

他无所谓地耸肩,语气淡淡地说:“昨晚哭着求饶的可不是我。”

“!!!”

她回想昨夜淫乱至极的野战,杀人的心都有了,追着他不依不饶地质问:“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他面向窗外温润的阳光,迈出的长腿一步抵过她两步,漫不经心地答:“哪句不明白?”

“就…那个…”

“是哭,还是求饶?”

身经百战的小妖女被问脸红了,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有病。”

“你才知道?”

他推开玻璃门,侧身看她,让她先出去,两人错身而过,他莫名其妙来了句,“昨晚传染给你了,怕不怕?”

妮娜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回,“不怕。”

半开的玻璃门,屋外沁凉刺骨的风吹进脑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牧洲盯着她低垂的眼睛,胸腔隐隐发热。

他喉结轻轻滚了下。

危险的边缘,不能再往前了。

妮娜的呼吸声停缓,一溜烟跑出酒店。

她讨厌这种怪异的气氛,更讨厌所有不受控的举动,似乎从遇见他开始,很多怪事她明知干完会后悔,可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发生了。

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特别对她这种曾经的恋爱脑而言,是十分不详的开始。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提醒自己远离他,推得越远越好。

逃离计划的第一步,自然从避免两人单独相处开始。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他走向破旧的皮卡车,拉车门前,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眼。

男人颀长的光影伫立在寒风中,幽深的目光远远而来,轻飘飘地停留在她身上。

“妮娜?”副驾驶的女人柔声催促。

她收回目光,“来了。”

她又没做错什么,他摆出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子做什么?

使苦肉计也没用。

谁让他先说游戏结束的,活该。

0064 羞耻心。(二更)

迎着午后灿烂的阳光,皮卡车很快驶入小道。

前排两人温情蜜意的聊天,后座的妮娜魂不守舍,总是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后车窗。

枝南透过后视镜瞧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沉思片刻,抿了抿唇,“你昨晚手机关机,你妈给我打了电话。”

聊及此事,她才回了点魂,苦笑着问:“是不是让你催我回家?”

女人没否认,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不想回去,烦人。”

她胸口憋着一股怨气,每个字音都像浸在深潭,“每年过年都给我安排一大堆相亲,我不去她就闹绝食,以死相逼,很多时候我都不想理她,可她毕竟是我妈,我再怎么也不能真的伤她的心。”

“可我爸那德行你知道,外面小老婆一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我还能相信男人跟爱情吗?”

妮娜忽地记起些痛心的画面,喉头梗着什么似的,“哦,相信过,然后被人捅成马蜂窝。”

“是那人不值得,不怪你。”

“也许吧。”

贺枝南也知道她经历过的糟心事,隐隐心疼,“你会回她电话吗?”

“我不知道…”

她整个人沉下来,两手交错相握,垂落在腿上,“我只想清净,一会儿就好。”

“吱。”

车子倏然来个急刹,所有人往前一簇。

若不是男人反应及时,差点同突然出现的机车激烈相撞。

魏东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骂人的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机车下来的男人取下黑色头盔,大步走来,径直拉开后座车门。

男人阴沉着脸,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灌满她看不懂的情绪,一言不发地盯着车上吓懵的妮娜,无声胜有声。

贺枝南没见过这么劲爆的场面,瞥了眼同款看戏脸的魏东,视线向后,平时嚣张闹腾的妮娜居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干瞪着眼,突然就哑巴了。

良久,她红着脸小声嘀咕,“那个,我胸口有点闷,下车吹吹风。”

前座的两人对视一望,煞有其事地点头。

“注意安全。”贺枝南忍不住轻声叮嘱。

妮娜脑子都是麻的,僵硬地挪到车门,皮卡底座高,她个子矮,上下不便,下车时无意识看了眼男人,他原本黯淡的眸色明显缓和几分。

单手揽过她的后腰,亲昵地抱下车。

很快,皮卡车载着满车尴尬飞驰而去。

她神色恍惚的闭眼,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拉着她走到机车前,乡野小道,路上只有一辆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枯田,尽显苍凉。

“你刚才那样很危险。”

话说出口,她就想咬舌自尽。

明明想骂他来着,怎么听着跟关心一样。

他淡声道:“我要不拦车,你就跟他们走了。”

事实上,机车比皮卡速度快,他刚才已超车至前面的大道,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硬是转回来找她。

直到现在,胸腔内的心脏还在胡乱撞击,一刻不消停。

妮娜往前走两步,停在他面前。

他们似乎都能一眼看清对方最真实的那面。

她内心有多矛盾,他就有多纠结。

“游戏不是结束了吗?”她呼吸发热,略带挑衅地问,“那你这么纠缠算什么?”

牧洲笑了下,拧过头盔给她带上,“人家两口子谈恋爱情意绵绵,你一个千瓦电灯泡待在那里不觉得碍事吗?”

她怔住,藏不住的失落,“你是因为这个?”

“不然是什么?”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两手掐着她的腰抱上机车后座,他长腿跨上去,回头见她还在郁闷,唇角勾起一丝笑,“抱紧我。”

“不用。”她幡然醒悟,暗骂自己脑子有泡,两手紧紧抓着后头的扶手,“我抓这个。”

“你确定?”

“嗯。”

油门一拧,机车突然加速,刚还嘴硬的女人尖叫着抱住他的腰。

她的胳膊又细又软,死命勾缠,越绞越狠。

紧得好似柔软多水的小穴,卖力吮吸,淫荡的喷水。

魏东就近找了家专做烤鸡的农庄,小院收拾的干净整洁。

机车二人组不知溜达到何方,他们在院里静坐了十分钟还不见人。

烤鸡基本都是现杀先做,老板领着他们去后山的养殖基地挑选活鸡。

贺枝南脚上穿的鞋不合适,但又特别好奇烤鸡制作过程,魏东二话不说单手抱起她,轻松穿梭在地面凹凸不平的山头。

“这段时间被你养胖了。”

虽说她已习惯他这种抱小孩的方式,但外人在,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埋在他耳边小声说,“抱着会不会很累?”

“不会。”

“要不,我自己走吧。”

魏东蹙眉,严肃地问:“这点活都干不好,你还要我做什么?”

她稍愣半秒,莞尔笑了。

“你的作用,大部分都在床上。”

“…”

男人呼吸一热,瞥了眼前方引路的朴素老头,低头埋进她胸口,隔着毛衣准确找到某处,张嘴就咬。

“混蛋,好疼。”她轻吸气,这男人还真下狠口。

魏东浓眉重挑,威胁的调调,“在外头你也敢叫得这么骚?”

“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有脸赖我。”

“我心术不正?”

他抬起头,山间倾泻过枯枝的阳光照亮他春色盎然的眉眼,看得她心头猛跳。

真要命,总是猝不及防被他勾引。

“我问你,之前是谁喜欢脱我衣服,吃我豆腐,还主动亲我撩我,想方设法骗我上床?”

“啊,这人是谁啊?”

她心虚,决定装死,“也太没有羞耻心了吧。”

魏东被她躲闪的微表情逗乐,轻轻揉弄她的后腰,“是我,我睡了我自己。”

“哦。”

她憋笑憋得胸闷,“祝你睡得愉快。”

0065 上火。(三更)

经验老道的魏东很快挑了两只肥鸡,两人手牵着手下山,刚走进用餐的小院,圆桌前的两人一人坐一侧,流动的空气冰冻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察觉到沁骨的冷意。

贺枝南疑惑地望向魏东,“这是…吵架了?”

“八成是。”

他无言的笑,轻叹道:“这俩脾气一个德行,要不火要不冰,没有第三种可能。”

女人认同地点头,晃着他的手指慢悠悠地走来。

贺枝南望望沉默不语的两人,试探着开口,“我们点了两只烤鸡,还有一些特色菜,不够的话再加。”

牧洲回了点神,露出招牌微笑,“够了,随便吃点就行。”

“你那么喜欢笑,怎么不出去卖笑?”

坐对面的女人冷眼攻击,明明是穿校服的稚气童颜,可出口的每个字专打七寸,“当个虚空的假面人,躲在面具里看人是不是很爽?”

“妮娜。”

贺枝南整个愣住,太多年没见过她如此强势的攻击性,瞥了眼被她怼得面色微沉的男人,她劝和道:“大家都是朋友,你别这么…”

妮娜不知被什么刺激到,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情绪爆炸,“谁跟他是朋友?睡过一次了不起吗?跟我睡过的男人多地去了,随便拧一个都比他好上一万倍,至少那些还是男人,不像某些人,被人阴阳怪气也不敢动手,我就是看不起这种人,窝囊废!”

“娜娜,别说了。”

“我就是要说。”

她指着低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的男人,“你凶女人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了?哑巴了?”

贺枝南震惊得目瞪口呆,认识妮娜这么久,见多了她冲动上手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留情面地攻击人,还是一个认识不足24小时的人。

妮娜跑到魏东跟前,呼吸还在喘,“给我根烟行吗?”

男人拿不准她的心思,转头看向贺枝南,女人摇摇头,他心中有数,只说,“最后一根刚完。”

妮娜有气没处撒,扭头就朝厨房那头跑,贺枝南担心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温暖日光下,空旷小院只剩两个男人。

魏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深沉的眉眼,不解道:“按你的性子,不该闹成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声,大概也在懊恼自己失控的情绪。

“我刚在镇上买烟,遇见张权跟他的那群马仔。”

魏东听这名字耳熟,想了半晌才记起。

牧洲高中最迷茫的那段时间跟社会上的人混到一起,差点误入歧途,后来,他为了林晓涵改邪归正,才决定去当兵。

张权算他当时的大哥,坐过几年牢出来,人狠话不多,几个乡镇都有名。

“他们以为她是我女朋友,说我这么多年都忘不掉林晓涵,特意找了个替代品,还说她是小短腿,一脸学生气,没林晓涵气质好。”

“说我赚了大钱还开这个破车,活该会被人绿。”

他说着不禁笑了,“她那脾气简直点火就着,也不看我这边几个人,冲上去就要跟人干架,我要不是及时带走她,后果不堪设想。”

魏东想起张权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身后无时无刻不在的马仔,心想这姑娘是个狠人啊,一腔热血往前冲。

“然后呢?”

牧洲叹了声,“然后,我就疯了。”

事实上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话,阴阳怪气刺激不到他的神经,他唯一在乎的是怎么把她尽快带离这是非之地,所以对于她冒失的举动,他一时火气上头,少见的发了脾气。

“你出门从不带脑子的吗?闭上眼睛就往上冲,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我管他什么人,说我是别人的替代品就是不行,豁了命我也要跟他们干。还有,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是不是也认同他们的话,觉得我腿短个子矮没气质!”

“我没这么说。”

“人渣,我帮你出头你还倒塌一耙。”

“谁让你瞎出头了?你一天不惹事是不是浑身不自在,刚才万一出事了,我…”

“我死也跟你没关系。”

她冷冷道:“横竖不过睡过一晚,难不成还要你负责不成?”

“行。”

他也来了脾气,话赶话地说:“我他妈再管你,我是狗。”

魏东安静地听完全过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牧洲瞥他一眼,皱眉不满,“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这样。”

“哪样?”

“幼稚的陪人吵架。”

牧洲哑然,他也无比头疼,30岁了,习惯自己成熟稳重的那面,忘了多久没像现在不戴面具地跟人争执,吵得面红耳赤。

现在的牧洲,刀枪不入,所以才无所畏惧。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抱不平,你比她大几岁,低个头死不了人。”

“她在意我的道歉吗?”

牧洲回想她刚才那些刺人的话,心底团了一坨火,无意识的阴阳怪气,“毕竟我只是一夜情,她可以随便去外头找个比我好上一万倍的男人。”

魏东从震惊到错愕,最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怎么?”

“我就想确定下,我有没有认错人。”

“…”

牧洲郁闷的阖眼。

妈的,又来了。

这女人真不能沾,沾了就上火,烧得脑子发烫。

0066 女儿奴。(四更)补3000珠加更

原本是期待已久的烤鸡宴,贺枝南对着两张冷冰冰的大黑脸,再美味的鸡肉也变得索然无味。

冬日天黑早,刚过5点,院外天色渐暗。

饭后,魏东提议去那间公园溜达,另外两人没答应也没拒绝,一个扔下筷子,转身走向皮卡,一个摸了桌上的烟盒,返回自己的机车。

贺枝南本就食欲不振,看这场景更是头皮发胀,她不禁反思自己的决定,“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他们见面?”

魏东斩钉截铁,“是。”

谁也没想到,昨晚看似一拍即合的两人,今晚竟闹得水火不容。

“老公,我心累了,我想去看烟花。”

男人笑着揽过她的腰,暧昧的咬耳语,“我陪你看,最难忘的烟花。”

夜晚的公园静逸如水。

也许是天冷的关系,公园里的人并不多,路灯下的雪景苍白荒凉,却又让人有身处冰雪世界的奇妙感。

公园不大,分为风景区跟游乐区。

贺枝南跟魏东走在前面,身后两人还在各自怄气,一前一后地走。

牧洲面无表情地抽烟,有意放慢脚步等她,可等得人不领情,龟速前进,就是不肯跟他并排。

贺枝南转头看妮娜,指向人工湖的那一头,“我们去桥那头走走?”

“我不去,你们去吧。”

她一字不漏地学人说话,“免得有人说我是千瓦大灯泡,死皮烂脸地打扰你们情侣约会。”

牧洲压了一路的情绪,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她一说话,他就莫名被点燃,“我可没说你死皮烂脸。”

“我说是你了吗?”

妮娜怒目而视,傲娇的哼,“咱俩不熟,这位哥哥能不能别搭讪?”

“不熟?”

他冷哼,吊儿郎当的笑,“睡一张床叫不熟,这位妹妹玩得真花。”

“你…”

看戏的魏东默默移开视线,贺枝南只觉心力交瘁,下午的烤鸡没吃好,晚上的烟花眼看又要落空。

“那我跟魏东去,你俩别走远了。”

妮娜一字一句地纠正,“没有我俩,只有我。”

说完她潇洒转身,甩着那头耀眼的长卷发朝游乐区前进。

牧洲待在原地抽了两口烟,目光紧盯着她不断缩小的背影,倏尔长叹了声,扔了烟头,认命的跟上去。

跑了两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全世界都安静了。

气候湿冷,贺枝南把外套还给他,人站在他跟前,后背贴前胸,缩着身子把自己藏进外套里,任他用力抱紧自己,两人像连体宝宝似的缓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路灯。

“他们确定才认识一天?我怎么觉得跟吵了几十年的夫妻一样?”

魏东贴着她耳朵低低地笑。

“妮娜的脾气我知道,可牧洲怎么也会陪着她闹,他明明那么温柔稳重的人。”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用外套团团裹住她,确定无风可透,“用我去世朋友的话说,也许这叫宿命。”

“你信这个?”

“以前不信。”

她突然停步,从他怀里转过身,更亲密地环住他的腰,路灯下的笑脸温婉动人,“那现在呢?”

“遇见你以后,我信。”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

男人眼睛上瞟,沉思良久,直到等待的人儿憋不住想催促,他才笑着说,“忘了。”

“喂。”

她愤愤不平,真是块臭石头,说两句好听的哄她能要他的命吗?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我不想理你了。”

女人耍起小脾气,分分钟变脸给你看。

她收回手想逃,魏东控得死死地,长臂缠紧,她在怀中动弹不得。

魏东盯着她柔情似水的杏儿眼,嗓音低了些,“想亲你,老婆。”

“不给。”

“偏要。”

他低头凑近,她不从地扭头躲,两人嬉闹了阵,最后还是敌不过男人的蛮力,半推半就遂了他的色狼心。

激烈的湿吻结束,两人呼吸皆有些急。

趁她脑热迷蒙之际,他将憋了很久的话缓缓道来。

“前两天我联系了一个在市警察局的朋友,关于上次你在孤儿院发生的事,只要愿意配合他们录口供,之后的事我来处理,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贺枝南缓慢眨眼,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不想再追究。”

“南南。”

她深深注视他的眼睛,“魏东,我不是圣母心,也并非不敢面对,我只是单纯的,不愿再见到那些人。”

“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

她软声打断他的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些美好,我不希望有不和谐的因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知道你心疼我,想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可我费了那么多力气才逃出来,不想再陷进去,那个地方,真的很糟糕。”

“是我的错。”

魏东温柔地摸她的头,安抚她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我太着急,没顾忌到你的情绪。”

女人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娇娇弱弱的吐字,“我现在有你了,我特别满足也特别幸福,我什么都不怕。”

“好。”

他低头看她面若桃花的脸,忍不住碰碰鼻尖,“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一切依你的想法来。”

“我不是放过罪恶,我只是想放过自己,抛弃之前所有,用一颗最纯净最炽热的心去爱你。”

“我有那么好吗?”男人笑着问。

“有。”

她垫脚亲他的下巴,胡渣刺人,却是她迷恋的触感,“虽然你当不了我的救世主,但你给我的偏爱,胜过人世间所有腻人的情话。”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知性淡雅的也好,任性活泼的也罢,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深情且迷人的眼睛凝着她,朝她张开双手。

你只管索取,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沿湖的小路几乎没人,暗黄路灯下,他从后面抱着她往前走,四周很安静,两人仿佛置身世外仙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魏东。”

“嗯?”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他不假思索地回,“女儿。”

“为什么?”

“女儿长得像你,好看。”

他稍一幻想缩小版的南南,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穿个漂亮的小裙子,甜滋滋地追着我喊爸爸。”

“那如果是儿子呢?”

男人皱眉想了想,表情严肃,“送去当兵。”

“…”

贺枝南无语凝噎。

她忽然很抗拒生女儿。

千辛万苦给自己生个小情敌,再分走他一半的爱。

她才不要呢。

四更,掏空了喵喵子,要个珠珠不过分吧?

下章如果能冲上3200,咱就双更看好戏。

0067 烟花。

寒冬夜晚的公园,在昏沉路灯下显得分外冷清。

天地间一片,皑皑白雪覆盖已凋零的草木,脚踩上平地积雪,发出“嘎吱”的踩雪声。

石板桥路面湿滑,贺枝南犹豫再三,试探着走两步,脚下一滑,身后的男人稳稳接住。

“我抱过去吧。”魏东低头看她慌乱的眼睛。

“不,我又不是没长脚。”

“行。”

她开始反思过自己生活中对他过度依赖,担心再这么下去,很快便会朝“大米虫”齐齐的身形进军。

可雄心壮志固然是好的,落脚的动作也很完美,只是落地时发出刺耳的“吱溜”声,她瞬间重心不稳,好不容易站直,后背狂冒冷汗,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怎么着?”

男人低声笑着,“自己来,还是我来。”

她缓过劲,柔情似水地看他。

“你来。”

这下她不矫情了。

果然,人得吃点苦头,才知道前方的险恶。

桥那头是公园修建的人工岛,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靠湖的凉亭四面透风,石凳沁凉,她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靠近湖边的地方,看着桥那头被白雪点缀的绝妙雪景,低垂的路灯散着幽光,似漆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男人去了趟厕所,洗干净的双手似冰水里捞出,他从后面抱住她,冷意渗透衣料贴近皮肤,她瑟缩了下,“冷”。

“抱歉,忘了手还凉着。”他下意识放开她,歉意地笑笑。

贺枝南摇头,缓缓转身,低手拉起他微凉的指尖,指腹轻柔抚摸粗糙掌心上的厚茧,两手捂住,用嘴吹热气。

“南南。”魏东心头一暖。

她抬眼,就着凉亭悬挂的暗灯冲他笑,“谁还不是个让人心疼的宝宝?”

“我30了。”

“80岁我也这么干。”

她细致地替他搓烫手背,待热度逐渐浮现,她心满意足地将手握成拳塞进他手心,“好了,暖手宝充电完毕。”

魏东眸光深沉地凝着她,看她笑颜如花的脸,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地感慨雪景。

有那么一刻。

他怀疑自己上辈子干了不少好事,所以这辈子遇见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报。

夜风湿冷,徐徐吹来,透风的小亭时不时滑过鬼哭狼嚎的风声。

魏东坐上石凳,伸手把贺枝南按在腿上,她昨夜的黑丝被某人撕烂,今天还没来来得及买新的,一晃一动,裙摆露风,两腿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冷?”他敏锐感受到她肩膀的战栗。

“嗯,腿还光着呢。”

她怕他记不清,细声埋怨,“昨晚被你扯破了,没法穿。”

“这也赖我?我明明有殊死抵抗。”男人假意皱眉。

“你的意思是,我强了你?”

他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一向如此。”

贺枝南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同他较上劲了,稍带郁气地推开他,“你不乐意就不做,明明肏我时从不手软,现在反倒装上无辜了,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我看错了,你就是个纯纯的衣冠禽兽,你…”

后话全溶解在湿软缠绕的唇舌中。

无人的角落,连简单的亲吻都容易上火,明明再纯洁不过地亲密接触,亲着亲着,他的手开始不规矩,一手摸进毛衣,一手摸进裙下。

“唔…好了…”

她架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侧头躲闪,被他顺势舔弄耳珠,舌头裹着火,从下巴处一路烧到脖颈,所到之处炸开艳丽的红花。

“魏东…”

“叫老公。”他粗喘撩人,咬她耳后的软肉。

“老公。”

她见他动真格的,该怂的时候从不嘴硬,慌张地环顾四周,按住游离在她大腿内侧的手,“这里,会有人。”

“不进去。”

女人咬着淡粉的唇,“那你…”

“想摸摸。”

他怕她心有顾虑,温声细语的解释,“手洗干净了,不脏。”

贺枝南怔住,这下才知道某人去洗手间的真实目的。

“流氓。”

“一如既往。”

他勾唇笑着,低声哄,“把腿打开。”

女人被他过于淫乱的揉胸方式弄得浑身发软,气息一落,乖乖张开腿。

他指腹带茧,从腿心的嫩肉一寸寸抚摸到内裤边缘,从侧面伸进去,花瓣润出蜜汁打湿指尖,他恶劣地揉弄凸起的小豆豆。

“不要…”

她话音带喘,紧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停下动作,“不喜欢?”

“喜欢。”

她胸腔好热,滚烫的火焰灼烧敏感的皮肉,贴着他的耳朵,“插进去,我想要它。”

穴内潮湿温暖,手指浅入几下,瞬间卷出一波黏腻的热液。

她舒服又难受,媚声媚气的猫叫,“老公,我好难受,你进来好不好?”

魏东另一手撩起毛衣,摸上后腰那朵彼岸花刺青,侧头看着埋在颈边的女人,那双娇媚含春的眼睛,他回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傍晚,她撑着伞出现在店前,惊艳如壁画中的女人。

他喉头滚了滚,倏然整根手指插进去。

“唔….”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中指不比性器粗大,但足够灵活,他控紧她的腰在体内猛冲,从进入便一刻不停地抽送。

肉汁充沛的嫩腔拼命绞紧手指,淫水四溢,顺着腿心在肌肤上滑出晶亮的水痕。

“南南,亲我。”

她喘息剧烈,被他粗痞的低音勾得面红耳赤,双眼失神地吻住他。

这次的吻比上次更为激烈。

她舌头要被吸麻了,躲开他又强势追来,口腔内的空气一点点抽干,酸胀痒麻的小穴被手指连翻撞击,越来越湿,越吸越紧,动听的水声在空寂环境里清晰入耳。

“我,我好像…”

“我知道。”

他吸她脖子后的软肉,眼红红的插入二根手指,猛攻最深处的小肉珠。

她咬唇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声,身子狂抖不止。

这时,伴着一声脆响,桥那头的烟花猛然升空,灰暗的夜空被焰火照亮,陆陆续续从下往上,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周边,似绽开的花瓣飘洒金黄色的粉末,恋恋不舍从夜空滑落。

耀眼的焰火照亮她春色燎原的眼睛。

断断续续的响声成功遮盖她高潮时失魂的呻吟,体内如洪水决堤,喷得男人满手都是。

半晌,待她情绪平复,他从裙底抽离手,当着她面淫糜地舔了舔晶莹的花液。

“你…”她羞红了脸。

“又不是没吃过。”

魏东盯着她的眼睛,唇角晃过笑意,“很甜。”

她移开视线,屁股碰了碰早已硬起的某物,“这里,怎么办?”

“没事,等会儿就熄火了。”

“你不难受吗?”

“还行。”

他笑着挑眉,“大不了回家继续弄你。”

“呸,禽兽。”

“烟花好看吗,禽兽的老婆。”

贺枝南倏地想起什么,莞尔笑了,很用力的抱紧他。

“这是我看过,最难忘的烟花。”

璀璨的火花在体内绽放,热流融遍全身。

她往后的每一天,都似烟花般绚烂美好。

0068 小冬瓜。(二更)

公园的游乐区热闹喧天,隔壁几个镇的小孩们似乎都来这里报道,高人气的游乐设施前排起长队。

牧洲始终安安静静跟在妮娜身后,看着她去商店买了杯冰可乐,给自己买了顶小猫咪的卡通帽。

他跟了一路,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只是但凡走到人少的路段,她会忽而加速,又突然停下等上几秒,再悠哉游哉的捧着可乐前进。

妮娜逛街似的围着游乐区溜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公园的巨型摩天轮跟前。

排队的大多是孩子,只是不知老天爷是不是清楚她心情不佳,居然安排一个斯文白静的年轻男生在她前面排队。

妮娜掐指一算,今夜宜尝新。

猎物送上门,修行靠个人。

她清清嗓子,露出娇羞小女人的那面,矫揉造作的搭讪,“你好,戴眼镜的小哥哥,你也是一个人吗?”

男生闻身回头,见她那张纯欲味十足的小猫脸,眸光隐隐闪烁,腼腆地点头,“嗯。”

“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跟我坐一个?”

“不介意。”

“太好了。”

她笑得花枝招展,那双漂亮的眸子润着勾人的魅力,盯得男生低头脸红。

刚要凑近些同他热聊,身后有人倏然扯住她的帽子,她顺力往后退两步,后脑撞上某人的胸,视线后移,对上一双冰凉凉的眸子。

“这位哥哥,你拉我做什么?”她见着他就来气。

牧洲懒洋洋的动动肩膀,视线冷冷瞥过一脸含羞的眼镜哥,语气微沉,“这位妹妹,摩天轮明文规定,禁止小冬瓜入场。”

她呆愣住,眨巴眼,“你叫谁冬瓜?”

“谁矮我叫谁。”

“你…”

妮娜气极跳脚,她最烦别人说她矮,今天被外人笑话他不帮自己出气就算了,她给他出头他还反过来说她,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就算我是冬瓜南瓜还是黄瓜都与你无关,麻烦你哪凉快待哪去,别来烦我。”

牧洲低头看她,没吱声。

她余光一瞥,瞧见刚被自己暴跳如雷的架势吓懵的眼镜哥哥,滤镜眼看破碎,她捏着嗓子赶紧补救。

“那个,你别误会,我平时不这样的。”

某人冷飕飕的接话,“平时也就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别人鼻子骂一顿,特别温柔。”

妮娜咬牙切齿地瞪他,“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牧洲皮笑肉不笑的哼,“你不爽啊,喊警察来抓我啊。”

“神经病。”

她努力深呼吸,脑子要冒青烟了,恢复以往清纯可人的模样,羞涩的拽拽眼镜哥哥的衣袖,“别理他,他有病,走吧,下一个就是我们。”

眼镜哥只感觉身后有股寒风穿刺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妮娜挺直腰板,冷嘲热讽地说:“冬瓜怎么会认识长颈鹿?我在地里,他在山里,相隔千万里,而且物种也不同,注定不是一路人。”

眼镜哥听得懵里懵懂,疑惑地朝后望。

男人刚点燃根烟,听见这话抬眼看过来,夹在指尖的烟颤了颤,那双眼睛被火光照拂,看得人心惊肉跳。

恰逢此时,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下一个。”

妮娜强忍住不朝后看,跟着眼镜哥朝前走几步,刚到箱体前,抬脚的那瞬,她被人从后面拽住手腕,众目睽睽之下,牧洲拉着她飞速脱离人群。

“人渣,你放手!”

她拗不过男人的力气,连咬带踢,他头也不回,一路把她拽到相对安静的小道。

“嘶…”

牧洲眉头紧蹙。

这女人还真咬,一口下去,小臂破皮出血,牙印很深。

即使咬出血他也不肯放手,反而越拽越紧。

妮娜睁不开,愤恨地昂头看他,郁闷又生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牧洲弯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微微勾唇,“跟哥哥讲和?”

她愣了两秒,直接上脚踢他,“疯子,你以为你在哄小孩吗?”

“可不就是小孩。”

他话音带笑,“闹起来上蹿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只有三岁的事实。”

“你才三岁,我去你大爷!”

牧洲轻轻皱眉,突然出手包住她的脸颊往里挤,形成一个小小的肉窝,他沉声道:“好好的姑娘,哪学得满嘴脏话。”

“关你…什么事…”

她说话含糊不清,声音被挤压得略带喜感,“你不是说,你再管我就是狗吗?”

他义正词严的纠正,“我这是教育。”

“谁稀罕你的破教育?”

妮娜看着不远处升空的摩天轮,郁郁寡欢,“都怪你,我今晚的猎物被吓跑了。”

男人神色不悦地盯着她撅起的肉嘴,唇瓣粉粉嫩嫩,他咬过,清楚口感有多软糯。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呼吸灼烧起来。

“你…”

那人居然张口咬住她的下唇,她愣着不敢动,感受他略带色情的吮吸。

心跳突如其来的加速,每一下沉重的撞击胸腔,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怪异的悸动感戳得脑子发烫。

片刻后,他慢慢直起身,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四舍五入,这不算犯规。”

“…”

妮娜很想骂人。

可是嘴好像被人封印了,喉音是哑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蛊毒?

她可是身经百战片叶不留身的纯种大渣女,通常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哪能傻愣愣地被别人吃干抹净?

不行,太丢人了,她必须找回场子。

要不…花点钱找人把他打个半死不活?

算了,这样怪可惜的,毕竟这人虽然恶劣,但长相身材尺寸技巧都是极品,弄残了就不好下口了。

嗯?下口?

还下个屁的口勒,都说了同一个人不能睡第二次。

朱妮娜,你真的疯了。

寒风瑟瑟吹过,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无法自拔。

从牧洲的视角看,这姑娘呆若木鸡地站着,猫儿眼圆噔噔的,看着像没灵魂的木偶人。

“喂。”

他伸手晃晃,妮娜瞬间回魂。

“想什么呢?”

她双唇轻碰,硬生生吞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想着怎么弄死你又不影响睡了你这件事。

妮娜晃神几秒,郁闷地闭上眼睛。

要说多少次才能长记性?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牧洲挺喜欢她懵懵懂懂的样子,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走吧。”

她还陷在情绪里出不来,浑然忘了自己还在跟他吵架,昂头看他,“去哪里?”

“游乐园,你不是爱玩吗?”

妮娜沉默片刻,回了点神志,用力挣脱他的手,“我们还没和好。”

他拽紧不放,低声笑,“小冬瓜。”

“你才冬瓜。”

她还没气地剜他一眼,“那么难听,我不接受。”

“那换一个。”

他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愉悦地逗她,“南瓜?窝瓜?”

“南瓜还行,至少甜。”

牧洲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突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跑偏了,“不对,你凭什么笑话我腿短?”

牧洲停下,侧头看她,“我只是陈述事实。”

妮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再偷瞄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既羡慕又嫉妒,硬着头皮说:“也,也没差多少。”

“你确定?”

“嗯。”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弯腰凑近她耳边,用撩人的气音说话。

“那我从后面干你时,你为什么要踮脚?”

“…”

妮娜努力深呼吸,默默许愿。

如果天空有道雷,请原地劈死这家伙。

po抽风进不来,喵来晚了,见谅。

还是那句话,不要教我写文,喜欢留下,不喜欢离开,别为难自己。

爱你们,多投猪留言,啾咪!

0069 长颈鹿和小冬瓜。(上)

游乐园向来是小孩子的天堂,成年人短暂的加油站。

妮娜俨然属于前者,成年后,她是第一次来这里,迅速在孩子们嬉笑的追闹声里找到孩童时候的乐趣,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她连坐了三次旋转木马,亢奋地举着手机花式自拍,整个场子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到了第四次,忍无可忍的牧洲闯入把她硬抱下来,她还没玩够,各种挣扎不从,惨兮兮的破口大叫,直接被男人捂住嘴带走。

“我玩我的,干你什么事?”她不满地扯着嗓子冲他吼。

“那是给人家小孩玩的。”

他无语至极,看她郁闷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因为你的包场,后面一堆孩子在哭。”

“我又不是白坐,我花了钱的。”

牧洲额角抽搐,“有钱了不起啊?”

她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点头,“嗯,了不起。”

“…”

男人仰着头深呼吸,余光瞥见没玩够的某人偷偷摸摸想绕回去,他闭着眼低叹一声,单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腾空抱起转身离开旋转木马。

“啊!疯子!你放我下来!”

“牧洲,你个王八蛋,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举。”

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唯有他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把她飞速搬离危险区域。

娇小的姑娘抱起来轻盈如纸,精瘦有力的胳膊牢牢控死她,她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用指甲抓挠他,他也不躲,任她印上一串乱七八糟的抓痕。

两人绕过最闹腾的游乐区,在靠近人工湖的位置,寻到一个气枪射击的小店。

小店地理位置不占优势,无人问津,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尤为冷清。

“这个玩不玩?”他难得有兴致哄哄小孩。

“不玩。”

她气头还没过,这狗男人压根不清楚旋转木马的快乐所在。

男人低头看她生气时瞪圆的眼睛,真像只炸了猫的小猫咪,这时候不能伸手,保准上去就是一口狠的教训你做人。

牧洲放任她不管,自顾自跟老板要了一把气枪。

游戏规则很简单,射击木板上的气球,击中多少,获得相应的奖品。

他动作熟练的举枪,不费吹灰之力的瞄准,接连五枪全射中,伴着气球破裂的响声,原本生闷气的妮娜瞬间被吸引,挪着步子悄咪咪地靠过去。

后面几枪平稳落定,十枪百发百中。

“枪法真好。”

老板笑着问他,“之前练过?”

他点了下头,淡然地回:“当过兵。”

“难怪。”

戴毛线帽的老头接过他递回的枪,顺口问他,“最上面一排的娃娃是奖品,你选一个。”

他原想拒绝,玩这个本就不是冲着奖品来的,谁知刚要开口,有人迅速冲到他跟前,先一步开口,“最左边的长颈鹿,丑丑的那个。”

老板愣着,看看双眼泛光的妮娜,再瞥向牧洲,用眼神询问。

男人抿唇笑了下,“就那个吧。”

老板了然地点头,拿过长颈鹿玩偶递给她,做工还算精良,她低头端详片刻,转过身看他,冷嘲热讽道:“你的吉祥物都长得比你顺眼。”

牧洲眉目含笑,从她手里接过,认真打量片刻,惋惜的口吻,“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有冬瓜,不然我给你打十个,让你天天抱着睡觉。”

“…”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内涵,怒气上脑,咬着话音一字一句道:“我必须严肃地说一遍,我腿不短,很长很长,长出天际。”

“哦。”

她皱眉,不悦他的回答,“哦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本正经道:“无法置信。”

“你…!”

她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炸毛了,“你个傻逼长颈鹿,你腿长了不起哦?”

他点头,学她说话得口吻:“嗯,了不起。”

妮娜气到七窍冒烟,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可转身要走,又被他反勾住脖子带到店前,他声音软下来,哄人的调调,“喜欢什么,哥哥给你赢回来。”

“这些破…”

话说到一半,她迅速吞回去,纯朴的老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当人面砸场子还是不礼貌。

她目光迅速瞥过第二排的小物件,有个盒装的耳钉,模样看着还行,不算很劣质。

“那个吧。”她用手指了指。

“行。”

牧洲死死箍紧她,两人保持亲密相贴的姿势,“你别乱动,很快就好。”

妮娜心跳声颤了颤。

这话听着很怪,总觉得略带淫靡的色气。

男人枪法依旧精准,十枪很快扫过。

她也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人并肩离开小店,晃晃悠悠地走到人工湖那头。

她停在路灯下,借着幽光看清耳钉的模样,圆形的黑色耳钉,小而精致。

“试试?”他低声问。

“不了吧。”

她眨眨眼,细声拒绝,“我耳洞堵住了。”

“我来。”

“嗯?”

他微微笑:“我帮你。”

妮娜昂头看他,他明朗的侧脸在暖光下仿佛镀了层金光,睫毛浓长卷翘,皮肤光滑细腻,她昨晚睡觉时偷偷摸过,边嫉妒边忍不住多摸两下。

其实这人不陪她发疯时还是很温柔的,正如他在床事上那般,会充分照顾她的感受,满足她的需求。

严格来说,他算是很完美的床伴人选。

她移开视线,呼吸泛起灼热。

不能再想下去了。

规则就是规则,乱了会滋生太多麻烦,她理智尚存,目前还能忍住。

男人拿起耳钉,指尖撩过长发勾到耳后,仿佛一阵热流窜过,漾开浅浅酥麻。

“抖什么?”他低声失笑。

她心虚地乱了神志,“没。”

“我又没怎么着你,这么敏感?”

“你哪来那么多话?”

牧洲停顿两秒,慢条斯理地回:“冬瓜都长嘴了,还不准长颈鹿说两句?”

妮娜一时没憋住,破口笑出声来。

“嗯…疼!”

她皱眉,小口呼气,“你别…那么重…”

“再忍一下。”

“真的好疼…呜唔…”

他下手不重,可不吃痛的姑娘还是咿咿啊啊的浪叫,直到磨得两眼冒水花,耳钉终于戴上。

妮娜嘴里小声吸气,用手轻轻抚摸耳钉的轮廓,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最终效果,界面突然亮了,她举着手机长时间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盯着来电信息。

“我接个电话。”

她声音小小的,情绪瞬沉下去,举着手机走向另一头。

十五分钟过后,还不见她回来,男人循着她消失的方向找过去,最后在斜坡的上方找到她。

她静静地靠着路灯杆,昏黄的光源在雪地折射出小小的黑影,显得孤寂而荒凉。

“你不要去找他,也不要打电话,你打一万个他都不会接的,妈,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改不掉的,他这辈子就是这样。”

“别哭了,离婚吧,我求求你离婚,以后我来养你。”

那头癫狂的大吼大叫,她沉寂很久,妥协似地低下头,“我回来,我明天回来,你不要伤害自己。”

挂上电话,她整个人如同坠进冰潭,周身都在发冷。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小雪。

冰凉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她头顶,她昂起头,眼睛似乎被雪片打湿,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落下来。

牧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寻着声音转身,刚才明明还忍得住,可见着他却突如其来的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决堤似的滑落,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微微蹙眉,“怎么了?”

妮娜眼眶通红,抽泣着说:“我…我摔了一跤,好疼,特别的疼。”

牧洲闻言,目光迅速扫过她衣服上脏乱的灰土,两个膝盖磕破了,隐约能看清殷红的血迹。

她本想走近路穿过黑漆漆的小树林上坡,谁知冰冻天地面太滑,一不留神摔了个狗啃屎。

牧洲单膝跪地,认真查看膝盖上的伤势。

不算严重,但还是及时处理比较好,免得时间太久落下疤痕。

“还能走吗?”他直起身,轻声问她。

她扭头看向别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不。”

男人深深地凝着她挂满泪痕的脸,忍住替她擦拭的冲动,他知道她这时候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

他打横抱起她,她乖乖没挣脱,鸵鸟似的把自己藏起来,窝在的他怀里泪如雨下。

0070 长颈鹿和小冬瓜。(下)3200珠加更

出了公园,他给公司的人打电话,派个人开车过来,顺便把他的机车骑回去。

发泄过后的女人变得异常安静,静得就像丢了魂的木偶,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任他给自己盖上衣服系好安全带。

牧洲把她带回了家。

他在镇上跟市里都有房子,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打拼,也算没白忙活。

受旅游业影响,小镇近几年的经济发展很快,优质的商品房也变得寸土寸金。

他这间房子是前两年买的,标准的三室两厅,平时住公司较多,很少回来。

下车时,她还在恍神,直到被他抱着进入电梯,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去哪里?”

牧洲低头看她的眼睛,声音微沉,“我家。”

电梯门开了,密码锁开了,玄关的壁灯亮起,照亮她那张震惊又不知所措的脸。

他把她抱到沙发,缓过神的妮娜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牧洲没动,声音还是温柔的,“需要什么?”

“我…你…”

她喉间失声,突然不知该问什么,或者怎么问。

游戏到了这里,已经完全变味。

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我给东哥发了消息,嫂子知道你在我这里,不用担心。”

牧洲一本正经地解答她并不在意的问题,转身想走,她依旧拽着不放,那双潮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既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别想太多,我带你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方便。”

他看得清她心底所有的疑惑跟担心,包括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即使这么说了,她还是不肯放手。

“还有事?”

妮娜看向别处,语气稍显别扭,“你跟别的女人,在这个屋里做过吗?”

他足足愣了两秒,莞尔笑了。

“没有。”

“哦。”

她松开手,故作淡然的四处张望,隐忍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屋外风雪交加,屋内温暖似火。

她身上衣服又脏又湿,被他拧着去主卧洗了个澡。

出来时,她身上套着他的黑色卫衣,两人身高差距大,衣摆长得可以遮过膝盖,她晃着袖子赤脚走出来,模样看着很滑稽。

牧洲脱了外套,换了件无印花的纯白短T,他对面沙发坐在茶几边,低着头吞云吐雾,两条大长腿轻轻抵着沙发腿,流畅的线条感让人心生嫉妒。

屋里的灯全灭,唯有沙发一角的落地灯散着柔光。

他听见动静侧头看她,指尖的烟头燃烧缕缕白烟,模糊了他的脸,点亮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

妮娜缓缓走来,他低手摁灭烟头,拽着她的手腕按在沙发上坐好,沉默地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拿出准备好的消炎药替她清理伤口。

“嘶…”

她疼得瑟缩,被他用力摁住。

“疼呢。”女人抬眼看他,惨兮兮的小眼神。

“装可怜也没用,伤口不处理好,以后会留疤。”

他眸光深沉地注视着淤青破皮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抹药,俨然换了副成熟男人的嘴脸。

同平时云淡风轻的那个人不同,不调情也不冷漠,温柔仿佛刻进他骨子里,好似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药膏不小心滚到地毯上,他低身去捡,起身时,目光顺着某处淡淡一瞥,心跳静了两秒,喘息声快而灼热。

他平稳呼吸,不动声色地替她处理好伤口。

结束后,两人保持这个姿势静坐片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压抑的重喘,深邃地目光着了火,盯得她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我…我想喝水。”

不可一世的妮娜大大没出息的结巴了,她起身准备去餐厅看看,可人刚站稳,被人圈着手腕拉到两腿之间。

“你…”

他的手自然地摸进衣摆,停留在腿心深处,克制的没再往前。

牧洲抬头看她,嗓音沙哑,“不穿内裤是几个意思?”

她故作镇定地回:“湿了,穿着难受。”

“哪个环节弄湿的?”他勾起坏笑,痞痞地问。

妮娜硬气的瞪他,“跟你无关。”

男人也不急着追问,反而抽离深入其中的手,恢复标准微笑的假面样,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吧,喝完早点睡。”

她憋回差点问出口的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牧洲带着她来到主卧门口,特别绅士地替她开门,转身看她,女人一副欲语还休的纠结样,可就是执拗的不肯先服软。

“不进去?”

她气息滑落,闷闷的,“催个屁。”

牧洲眼底漾过一抹笑,他倒要看她装到什么时候。

她磨磨唧唧走进主卧,转身站在门后,面对面地看他。

崭新的木门缓缓合上,隔断两道紧密交织的目光,即将合拢的那瞬,房门突然大开。

里头的人儿径直跳到他身上,他两手稳稳接住,从她蹦上身到两人疯狂激吻几乎无缝连接。

她动情地吸着长软的舌头,时不时咬一口,他皱着眉低哼,她作恶的笑,两手捧起他的脸,换个角度深深吻下去。

两人从房门一路亲回沙发,她陷进软软的沙发里,在他身下妖娆的扭动,衣摆上滑,露出小半白皙的翘臀。

直接粗暴的视觉冲击直接逼疯牧洲,他扯住后领脱下短T,骨节分明的手摸进衣服里,滑过嫩腰…

他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

果然,上面也没穿,空空如也。

“衣服都脱光了,那么想被哥哥干吗?”他耍狠似的吸她的耳珠。

“唔…”

妮娜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乖得不得了,“牧洲哥哥,下面…一直流水…你能不能…帮我舔舔干净…”

男人被猫咪发情似的叫声撩得背脊发麻,他重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爆裂。

“规矩不要了?”

女人眨眨眼,娇声反问:“哥哥要吗?”

他舌尖滑过下唇,笑起来少年感很足。

“哥哥现在只想,狠狠地操哭你。”

明天第一句,翌日清晨,喵会不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哈哈哈。

其实喵子有小小的心愿,希望完结时东叔能有4星,4000珠,喵会努力哒!

大家一起冲3400了,争取双更吃个全肉,啾咪!

0071 第二夜。(上)

寒冬的雪落得汹涌而急促,正如坠入情欲之海的那滴蜜汁,染了那片红潮,灼烫她的灵魂。

沙发上,妮娜咬着下唇细声哼唧,沉迷他舌头强有力的热度,湿润的舌面舔舐乳尖儿,狂热的又吸又咬。

她全身呈现诱人的粉色,耳根连同脖子娇艳如花,屈膝并拢的双腿被人强制分开,他腿膝顶上来,长臂捞过细腰顺势抱起来。

她被扒得精光,岔开两腿坐在他身上。

正面跨坐的姿势,两双眼睛如同磁力吸引,深深地凝着对方,轻重不一的喘息声交错奏响。

牧洲双眸蕴着火,温烫的手指摸进她两腿之间,她皱眉低呼,两手往后撑在他大腿上,故意挺起双乳,用那双吸人魂魄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小穴已经很湿了。

滑滑的淫液,摸两下,喷了一手的水。

“好骚。”

他喉头滚了下,摸到被充裕花汁包裹的小小阴蒂,有技巧地用指腹打滑碾磨,她难受的扭动腰肢,娇吟声愈发媚气,“哥哥,哥哥…”

“要什么?”

“粗粗的….可以塞满我的…”

她穴内花汁泛滥,体内似被一堆小虫子在撕咬,喉音弱弱的,恳求的声音,“好痒…呜…难受死了…”

男人的手指纤长白皙,并指来回滑了持续滴水的穴口,倏然由下至上直直插进穴内。

填满的瞬间,湿热内壁似受了刺激般忘情的吮吸他的手指。

“唔…”

她身子瞬软,几乎扑倒在他身上,低头埋在他颈边喘息,“好舒服的…你…你动两下…”

牧洲勾唇笑着,偏生不动,饥渴的小女人得不到满足,疑惑地抬眼。

他挑眉,命令的口吻,“亲我。”

妮娜露齿笑得甜,单手捧起他的脸,一边嫉妒他过分细腻的牛奶肌,一边乖乖送上小舌头。

猫儿吃食似的,沿着他的唇角轻轻舔舐,有耐心地攻破齿关。

他心满意足地吸麻她的舌头,手上的动作逐渐暴戾。

“咕叽咕叽。”

勾人的水腻声似小兽舔浆糊,撞击得越狠,她越是浪叫连连。

她昨晚尝过他的粗大,简单的两根手指俨然满足不了她,牧洲听懂某人没吃饱的轻吟细哼,伸手撩起她的长发勾到耳后,舔她泛红的耳珠,“两根手指不够?”

“嗯。”她很诚实。

“说出来。”

“我还想,还想要更多…”

男人眸底滑过一丝幽光的红光,猛然抽离手指,她哭喊着说“不要”,拖长的哭腔还未落地,精壮的手臂绕到臀后,突然三根手指同时插进来。

空虚的内里全部塞满,她身子猛颤了下,明显感受到他胯肩硬起的巨型肉物顶上前庭,浅浅磨蹭。

内外交织的快感令人着迷,她瞬间失声,满脑子都是昨晚被他后入时变态的充实感。

小穴弹性极好,吸盘似的狂绞,咬得手指寸步难行。

他很有耐心地缓慢拔出,再猛地肏入,来回几次后,进出明显比之前顺畅。

他中指长而灵活,插入内壁刚好顶到她的G点,干两下她就骚得不成样,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

“哥哥,你、你好厉害。”

“手指好热…唔…它真的好会弄…插到底了…”

身经百战的妮娜完全臣服于男人温柔又强劲的攻势,叫声都比昨晚娇气,人在极度愉悦时,灵魂与肉体会短暂分离,她浑然忘了“嘴硬”二字怎么写。

“不是爱玩游戏吗?”

他手指肏得很猛,呼吸平稳的戏谑:“怎么,还没开始就认输?”

“肉体游戏…唔…啊啊…没有输赢,只有舒不舒服。”

“这么干你爽吗?”

“唔。”

她娇滴滴的应,歪头吸吮他脖子上的那颗黑痣,固执的非要用吻痕盖住,得逞之后,她笑眯眯地在他耳边吹气,“哥哥,再重一点好不好,妮娜不需要怜惜。”

“我操。”

牧洲忍不住喷脏话,手指着了火似的疯狂进出,听着肉体撞击后喷汁的水声,在她即将到达高点时迅速抽离。

“啊,不可以!”

她都快哭了,刚想支起身子,先一步被他抱起来反身扔在茶几上。

“冷。”

她皱眉低呼,后入跪倒的姿势,上半身贴着冰凉的玻璃面,两团浑圆的嫩乳被挤压得不成形状。

想扭头去看,下一瞬呼吸停了,舌头狂舔嘴唇,两腿抖得只打哆嗦。

他黑着脸掰开臀瓣,埋头狂热地舔舐。

刚用手指扩充过得小穴流水不止,舌尖灵活,舌苔略粗,舔起来自带波点感。

妮娜两手无力抠抓着光滑的玻璃,满脑子都是他的舌头,滚烫的鼻息喷洒,焦灼的热气持续灼化她的理智。

她没坚持住多久,很快被他的唇舌攻克堡垒,全身抽搐着迎接高潮。

牧洲在暗光下近距离观赏两片肥厚丰满的花瓣,顺着洞口流出剔透的汁水,高潮过后,肉唇还在有规律的蠕动。

他昨晚摸过,前庭毛发稀疏,形状饱满,内壁弹性好,多汁紧致,很漂亮的馒头穴。

想到这里,他低眼一笑。

果真的极品,怪不得把自己的魂都吸没了。

女人体内的瘙痒并没得到解脱,反而疯狂吞噬她的血肉,欲求不满的火焰烧得人面目全非。

“进来。”

她晃了晃翘起的臀,扭头看他,水洗过的黑瞳藏进发丝,渴求的小眼神,“你插进来,牧洲哥哥。”

他粗喘不止,眼红红的凝着她,俨然也忍到极致。

扯下裤头,骇人的性器探出,上翘的幅度,器身赤红粗长,青筋爆裂,看着比昨晚还夸张。

他下意识掏口袋找套,结果找了个寂寞。

妮娜等了半天没等到,扭过身看他,眼中灌满疑惑。

“家里没套。”

他郁闷的阖眼,这屋子的确没带其他女人带过,自然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等我,我下去买。”

“不要。”

她娇声拒绝,情欲正在兴头上,别说一刻,一秒都等不及。

牧洲还没来得及出声,懵然地看着赤身裸体把自己推倒的女人,他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她自行跨坐上来,微微提臀,对准,猴急地想要进去。

男人冷静控住她的腰,不可置信地看她,“朱妮娜。”

她轻轻眨眼,娇声娇气地问:“你不想要我吗?”

他眉头紧蹙,面露不爽,“你跟别人也能无套入?”

“不。”

她斩钉截铁地答,五指抠紧他的肩,流水的小穴寻着火炙源头一点点坐下,穴口被残暴地撑到最大。

可即使她已经足够湿润,尺寸嚣张的某物还是卡到一半,再也吃不下。

她喉间轻轻抽气,两眼无措地看他。

牧洲沉重喘息,所剩无几的理智被那双眼睛彻底吸没。

他原想出手帮她,谁知耍狠的女人竟咬紧牙关暴戾的吃下去。

“啊…”

一口气吃下全部,满满当当填补她体内的空虚。

“嘶呃…”

少了那层薄膜的阻挡,肉贴肉的真实感更为销魂入骨。

“呜…哥哥…我要…要裂开了…”

满屋子都是她破碎的抽泣,哭得真像被人欺负一样。

“放手,我来。”

他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低手摸到下面,温柔揉弄敏感的阴蒂,她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来,埋在他耳边舒服地哼。

“吃不下还硬来。”这话说出来多少带点宠溺。

“吃得下。”

她执拗地反驳,两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虽然很大,但,我可以。”

男人愣了下,喉间滚出一长串低沉的笑。

他两手抓紧臀肉,引导她上下吞吐,粗壮的肉物撞开内壁层层叠叠的嫩肉,每一寸软肉娇得都能滴出水,严丝合缝地撕咬着棒身,喷涌的热液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太过契合的身体宛如天生一对,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目光短暂相交,很自然地吻到一起。

妮娜紧紧抱住他,丰满的酥胸用力磨砂他胸前成型的肌肉,娇吟声断断续续。

“好舒服…唔…”

“它真的…真的好烫…还在变大…呜…”

“我不行…身体要…要烧起来了…”

他胸腔热的发炸,下手的力度也不自觉地粗暴起来,低头看着在她体内疯狂进出的某物,湿淋淋的,似乎又肿大一圈。

“啊!”

牧洲用嘴堵住她的尖叫声,就着这个姿势轻松抱起她,边走边干,她舒服软声“呜咽”,热情地同他唇舌交缠。

她对抱姿毫无抵抗力,临近高点,媚声媚气地叫,“我要…要…”

男人没再往前走,抱着她原地猛干数百下,她终于在极致的欢愉中坠进欲望深渊。

短时间两次高潮后,她下体已然失禁,泛滥的热液暖乎乎地泡着肉器,他舒服的眯了眯眼。

“饱了吗?”

她轻轻摇头,“还饿。”

“行。”

他话音带笑,“继续喂。”

0072 第二夜。(下)3400珠加更

牧洲把她抱到敞亮的落地窗前,屋外的小雪还在下。

明净的窗户被浅白雾气糊上一层朦胧如幻境的薄纱。

她被男人放下,可胸口的那团火持续在烧,舍不得他温温软软的嘴唇,踮脚也要亲他。

牧洲沉眸接下她的吻,发狠的狂吸她的舌头,她被吻得脑子发麻,男人将她反身按在落地窗上。

她知道他要从后面来,想了想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脸红红的踮起脚。

男人呆了两秒,笑着扭过她的脸咬她鼻尖,难得说句软话,“怎么这么可爱?”

她嘚瑟地瞪他,“你才知道。”

“不经夸。”

他朝她屁股上猛拍一下,她全身微微颤栗。

耳边倏尔响起东西磨地的声音,侧头看去,竟是一张木制的矮凳。

平时厚脸皮的妮娜瞬间红透了脸。

这家伙,多少有点侮辱人。

“上来,小冬瓜。”

“你才冬瓜。”

她嘴上虽硬,身体还是很诚实,磨磨唧唧地站上去,羞耻感爆炸。

牧洲单手按住她的腰,微微低身,从后面缓慢的进入她的身体。

后入插得格外深,他开始不敢用力,轻柔撞击等她慢慢适应。

可女人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昨晚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不知死活地挑衅他。

“你…你用点力啊,是不是没吃饭?”

他脸色微沉,“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啊啊!…啊!…疯子…停…停下来!…”

“停不下来。”

牧洲从后面咬红她的耳珠,沿着脖颈一路色情地舔弄,空置的另一手绕到身前揉弄她的胸,“奶子好软,可以捏爆它吗?”

“不可以…”

他满眼猩红,两手用力掰开肉臀,力度残暴的狠顶进去,她疼得破口尖叫,整根插入的钝感太过暴力,仿佛一下捅进嗓子眼。

“哥哥,我错了,你别…别这么重…会坏的啦…”

“你没错,我错了。”

男人俨然转换到另一张黑化面具,之前所有的温柔瞬间抛掷脑后,“错在对你太仁慈。”

“啊…不要…”

“不要?”

他声音发了狠,按着她的腰开始横冲直撞,低眼看她无意识地迎合,扯唇笑了下,“妹妹的屁股晃得很没有说服力。”

“呜…”

妮娜被插得昏昏沉沉,两手无力地撑着玻璃,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籽,她既无语郁闷又忍不住沉沦。

她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毕竟横竖也就两天的相处,她对他的了解太少,错把他外表的温柔当作他的全部。

其实她早该明白,一个能游刃有余玩这种游戏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故事?

可是,他的故事是什么?

她还有机会去了解吗?

“妮娜。”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温麻麻,唤人时很好听。

她脑子酥了,很乖的“嗯”了声。

“舌头伸出来。”

女人愣住半秒,扭头过去,满足某人怪异的癖好。

他似乎很爱她的舌头,软软滑滑的,像游水的小鱼,唇舌吸着还不够,非得下狠力咬,咬得她眼泪汪汪,他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啪!”

臀上挨一记狠的,身后狼变的某人粗着嗓,声音暗了八度,“屁股翘高点儿。”

“…好痛!”

她眼含泪光,低声控诉,“变态。”

嘴上抱怨,身体倒是很听话的任他摆弄,软腰塌陷,饱满的白臀高高翘起。

深埋她体内的性器硬得发胀,水嫩的媚肉越绞越紧,他被吸得呼吸不顺畅,胸腔内的灼气化作暴力,干得她汁水狂飙。

“我…我好像不行了…”

“等我一起。”

他喉间不断吸气,被嫩肉夹得通体舒畅,作恶似的逗弄她,“射在里面?”

她瞬间慌乱,“不可以。”

“如果没忍住呢?”

“没有…没有如果。”

牧洲伸手捞起她的腰,让她能更紧密的贴近自己,滚烫的湿吻落在她耳后,吸着那块嫩肉,下身不留余地的顶撞,开口却是长辈似的叮嘱,“仅此一次,以后不管跟谁都必须戴套,听见没?”

她整个呆住,突然间无法想象以后再跟别人做这种事。

太奇怪了。

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认知?

男人半天得不到回应,惩罚似的按着她一通猛插,妮娜受不住,软声求饶。

“回答我!”

“知…知道了。”

他终于满意,低头深深吻住她开始做最后冲刺,律动频率快到咋舌,撞得她腰都要断了,最后在短促的浪叫声中到达极致。

牧洲等她彻底爽过了才拔出来,低手飞速撸动,嘶吼着射在她后腰上。

灼白的热液浇在腰上,烫得她身子一颤,顺着臀部优美的线条滑落,坠落一地。

一番激烈情事过后,她软成一摊泥,身上半点力气都无,一动不动地任他帮自己清理干净。

半响,她转过身,一丝不挂地站在木凳上,昂起头看他。

牧洲瞥过她剔透明亮的黑瞳,微微皱眉:“怎么?”

“我想喝水。”

“所以?”

“你抱我去。”

“凭什么?”

她一时哑然,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耍赖的充分理由,最后灵光一闪,念了首即兴短词。

“长颈鹿,长又长,喂小冬瓜吃香肠。”

男人足足愣了五秒,垂眼笑出声来。

牧洲认命似的摇摇头,单手抱起她走向餐厅,冰凉的水喂进她嘴里,解了喉间干涩燥热。

他眉目含笑,伸手拍她的臀,“去洗澡。”

妮娜凑近两步,双脚踩上他脚背,没站稳顺着惯性后仰,男人好心出手捞起她,她紧巴巴地贴着他,笑颜如花地问:“这个高度,是不是刚刚好?”

“什么?”

“做爱。”

男人眸光深沉地盯着那双泛光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粉唇轻轻一抿,碰撞出的水声丝丝撩动他的心。

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上去。

“抱住我。”

她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男人伸手托住臀往上一提,她两腿盘紧他后腰,径直挂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娇声问:“…去哪里啊?”

“床上。”

“继续?”

“嗯。”

牧洲笑着,吻她湿漉漉的猫眯眼,“哥哥没吃够,还想继续干你。”

双更吃肉真的很费猫毛,请批准我明天休息一天喘口气。

如果喜欢牧娜cp的宝子够多,喵大概率会另开,希望下本我们还在一起。

冲!4星就在眼前!

0073 再也不见。

薄雾弥散的清晨,空气潮湿而清冷,明净的玻璃上泛起一丝亮色,曙光冲破灰雾普照大地。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耀目的霞光越发璀璨。

柔软大床上,赤裸上身的男人侧躺而眠,妮娜穿着他的衣服蹲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直愣愣地盯着那张被微光浸染的清秀五官。

他的皮肤是真好,通透白皙,近看一丝毛孔都无。

她昨天清早已经偷偷摸过,细腻紧致的丝滑触感,让人心生荡漾。

屋里静极了。

男人的呼吸很轻,似有若无,细密纤长的睫毛轻盈颤动,一下一下撩拨她的心。

自封的渣女的妮娜见过各种各样的帅气男人,可她的规则是从不跟人过夜,拔屌无情的度比谁拿捏得都好,更不会大清早闲着没事干,两手捧着脸在这里犯花痴。

横竖不过最后一次。

她选择放纵自己,放纵那颗整夜不愿沉寂的心。

时间静止片刻,她不断深呼吸压抑自己,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摸向他喉间,那颗小小的黑痣。

昨晚她疯了似的非要用吻痕遮盖,唇舌吮吸印出嫣红的印记,牧洲听见她满意的笑音,沉着眸把她抱在身上,挺腰用抱姿凶狠的干她。

她叫声细软,拖着绵密的哭腔,那声音太勾人,诱得他几乎失控,动作越发残暴,五指在臀上抓出深红的指痕。

“妮娜,下来。”

他嗓音沉不见底,每个字音都在喘,“…我快射了。”

“我…我也要…一起…”

“别闹。”

他背脊持续酥痒,整个人陷进不受控的癫狂状态,扒不开她缠紧的双手,粗喘声不稳,警告似的,“朱妮娜!”

“射,射进来。”

牧洲被紧致的小穴吸得头皮发麻,最后一丝理智在飘。

“哥哥,牧洲哥哥…”

“操。”

他喉间隐忍的嘶吼,低头埋进她颈窝,深深射进她身体里。

妮娜被喷涌的股股热液烫得仰头尖叫,敏感的身体瞬间达到高潮。

待一切平静,她低头看他,他黑脸不吱声,抱起她去厕所冲澡。

等两人重新回到床上,妮娜累得完全不想动,平时那点肆意妄为的嚣张劲也荡然无存。

男人的气压还是很低,她见他在生气,性子烈的女人不愿贴热脸贴冷屁股,转过身背对着他睡。

没过多久,床很轻地动了下,他从后面抱上来,妮娜心头一颤,慢悠悠地在他怀里转身。

床头灯黯淡,照亮他小半张脸。

“对不起。”他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说出口。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也有一半的错。”她轻描淡写道:“我自己会吃药。”

“你知道这药伤身吗?”

“嗯。”

牧洲眉头紧蹙,艰难发问,“你以前也这么玩?”

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细声道:“第一次。”

他愣了下,神色复杂地合上眼,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双唇碰了碰,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每一句话,每个动作,包括每个笑都可能是假的。”

她咧唇笑了下,推开他的束缚,昂头看他漆黑明亮的眼睛。

“那现在的你,也是假的吗?”

牧洲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嗓音很沉,“也许是真的,也许。”

屋外天色大亮,,明媚的朝阳洒了满屋子的柔软。

妮娜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换上昨晚弄脏的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痕,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她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茶几上的长颈鹿玩偶被她藏在衣服里,她想要带走这个。

转身时,她瞥见茶几下的白纸跟笔,鬼使神差般,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上自己的名字跟电话。

只不过留下一个小小的念想。

四舍入五,不算犯规。

她收拾好所有,包括胸腔内难以言喻的难过跟失落。

雪夜虚拟的幻境,总在晨曦的清光里破碎。

那些你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并不会被短暂的欢愉遮盖,梦中的避风港固然温暖如春,可它在治愈你的同时,也在蚕食你的心。

天亮了。

一切都该结束。

若再继续,她会在迷失的漩涡里再也找不回自己。

她刚走到门前,手指触摸到门把手,身后倏地传来慵懒微哑的男声。

“不打个招呼就走?”

妮娜心跳乱作一团,故作镇定地转过身。

男人站在主卧门口,歪着头懒洋洋地靠着门框,简单的白T长裤,黑发凌乱,眉宇间尽显少年的朝气。

她努力平稳呼吸,用轻松的语气说,“牧洲,我要回去了。”

他眸光闪了闪,“北城?”

“嗯。”

男人盯着她涣散的黑瞳,微微一笑,“注意安全。”

那语气太过自然,自然的近乎冷漠。

仿佛昨晚那些克制不住的亲近,水乳交融的激情皆是过眼云烟。

黑夜消散,一切不复存在。

她说不出哪里不大甘心,傲慢地昂起下巴,“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微微皱眉,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妮娜一时哑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什么都不要说。”

她垂眼,嗓音有些抖,“我不想听了。”

她是朱妮娜,她做事干净利落,从不脱离带水,她恣意洒脱,活得自由自在。

她有她的骄傲,所以即使输了,她也绝不承认。

转身之际,男人突然叫住她,她的心很重的颤了下。

“等会儿。”

目光顺着声音飘过去,见他不急不慢走到茶几前,白纸夹在两指间,朝她晃了晃。

“这个,没必要吧。”

那笑容透着一丝刺骨的冰凉,“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你想赢,我也可以让着你,但我们不能打破规矩,对吗?”

她看着她,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理解他昨晚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包括他在内。

她抿了抿唇,让自己尽量自然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两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微微勾唇,笑眼迷人,“谢我把你干爽了?”

妮娜没吱声,眸底一晃而过的受伤。

戏里戏外,虚实交错。

她的修行不够,他的演技够好。

“如果不想留着,你可以直接撕了,不用勉强。”

牧洲想了想,认同地点头,当着她的面把白纸撕成几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垂眼看向地上,情绪憋屈到极致,眸底都湿润了。

“朱妮娜。”

他盯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两手垂在身侧用力握紧,在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时,强迫自己说出那句伤人的狠话,“昨晚没做措施,你记得吃药。”

“咚。”

她条件反射地掏出藏在胸口的长颈鹿往他脸上扔。

玩偶砸在他肩头,弹跳在地上,滚了两圈。

妮娜红着眼圈,每个字符都在冰水里蹚过,“我以前觉得男人渣得明明白白是件很爷们的事,但我现在挺讨厌的。”

他露出标准微笑,“保持你的讨厌。”

她转过身,用力闭上眼睛,藏起汹涌而出的泪意。

好难受。

胸口喘不上气来,她快要窒息了。

“再…”

妮娜背对着他,声音停顿半秒,笑着说完:“再也不见。”

“砰。”

摔门声震耳欲聋。

屋子里过分静逸,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男人似被什么封印住,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良久,他弯腰捡起滚至茶几角的长颈鹿,丑萌丑萌的,样子看着略显滑稽。

可他笑不出来,心脏似被什么掏空,冷飕飕的灌进寒风。

他半蹲下来,从垃圾桶里翻出刚才被他撕碎的纸片。

还好,名字是完整的。

他把写有她名字的碎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口袋。

他回房换了衣服,离开时,瞥见床头柜上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

原想强迫自己当作没看见,可人已经走出房间,最终还是绕了回来,认命似的塞进口袋,存放在同一个空间。

它们藏进口袋,宛如刻进心底。

牧洲站在落地窗前抽完小半盒烟。

他站的那个位置,旁边放着一张木制的矮凳。

昨晚她红着小脸踮起脚,乖乖等他进入,那模样可爱又勾人,让他瞬间产生一种想把她占为己有的冲动。

老实说,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姑娘。

床下幼稚得像个孩子,堪比气球附体,一碰就炸。

床上淫而不荡,既有成熟女人的直白大胆,又有小姑娘的脸红羞涩,一声声甜腻的“牧洲哥哥”叫得他魂都飘了。

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自以为是的钢铁心,前后不过两日,被人攻克得明明白白。

只可惜,天还是会亮,故事总有结局。

如果他18岁,他会不管不顾地追随她而去,在她需要的任何地方出现。

可他今年30了,物流公司正在上升阶段,太多逃脱不掉的责任需要他去承担。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斥着各种无可奈何。

如果给不了她完整且全心全意的偏爱,那么他宁愿选择不要开始。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还会相遇。

希望她还能记住他。

哪怕是讨厌也好。

牧娜cp在这本下线了,后续即算有出现也不会同框。

多少心动输给了现实,遗憾其实也很美,因为它的存在,让重逢变得更有意义。

虽然但是,喵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毕竟天作之合的两人,感觉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ps:毕竟是东叔的主场,希望大家的珠不要停,4颗星星快了,冲!

0074 宝宝。

自那晚在池塘边风花雪月后,贺枝南不幸中招,回到小镇后高烧不退。

她死活不肯去医院,魏东没法,没日没夜守在她身边,吃药喂水,丝毫不敢怠慢。

直到第三日半夜,她开始有退烧的苗头,魏东松了口气,见她浑身热汗淋淋,抱去她去厕所冲了个澡。

再回到床上,她整个人如释重负,两手巴着他怎么都不放手。

“想喝水吗?”他也不动,轻声问。

女人摇头,虚弱地说,“就想抱抱。”

魏东低低地笑,见她还有心情撒娇,病是好大半了。

他顺着她滑进棉被,盯着她脸上两团不规则的红晕,明明体弱无力,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明天想吃红烧肉。”

男人愣了下,拒绝道:“病好前只能喝粥。”

“病人的心愿,你都不满足。”

魏东失笑,“如果烧退了,我就给你做。”

贺枝南头晕目眩,柔柔的抱着他,鼻尖蹭他脖子,撒娇似的,“哄我一下。”

“怎么哄?”

“你自己想。”她气恼的捶他胸口,无语凝噎,“臭木头。”

“行。”

他勾勾唇,眸底滑过一丝暖意,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言细语地哄,“宝宝,睡觉了。”

怀中的女人身子微微颤动,沉默良久,顶着烧红的脸颊抬眼看他。

“怎么?”

她抿抿唇,诚实地说:“有点害羞。”

魏东微微怔住,随即爽朗一笑,亲昵地亲吻她的眼睛,坏心思地叫唤个不停,“宝宝,宝宝,宝宝…”

“好了你…没完没了…”

女人羞得不敢面对,鸵鸟似的藏进他怀里。

他也不继续闹,温柔地轻拍她后背哄睡。

之前的床单被热汗打湿,他重新换上新的,闻起来有青草夹杂阳光的气味,让人身心愉悦。

昏昏欲睡前,她听见他低声说,“明天我接了个活,朋友约了我好几次,再推脱不好。”

“嗯,你去。”

“齐齐会过来,你有事就差遣他去办,实在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她困得不行,闭眼前接下他的话,“好。”

翌日,冬天柔软的阳光温和照耀着整个小镇。

每逢腊月年关,静逸的镇子明显变得热闹,那天恰好撞上赶集日,镇上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

上午11点,齐齐带着包裹严实的贺枝南出现在镇上,各类琳琅满目的年货看得人眼花缭乱,齐齐一马当先抢了五个灯笼,串起来放在骑来的老款三轮车上,那是他大清早跑去同学家里借的。

时间回到2小时前。

魏东前脚刚离开,后脚齐齐就跑来房间叫女人起床。

闲聊时,齐齐无意间说起今天是镇上大型赶集日,刚刚退烧的贺枝南瞬间来了精神,死活都要跟着去。

“贺姐姐,东叔要是知道你病没好利索就跟着我瞎跑,我会被他骂死的。”

贺枝南柔声抚慰,“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你是不知道,东叔生气时特别可怕,我怂,我不敢。”

“有吗?”

胖墩点头如捣蒜。

女人仔细想想,他们自认识至今,她似乎没见识过他正儿八经生气的样子。

两人日常相处时,男人即使有所不满也是直言不讳,他不是那种喜欢藏事的性格。

“不慌,姐姐罩着你。”

齐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遂了她的意。

赶集期间,魏东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她。

贺枝南要不买东西没看见,要不看见了心虚不敢接,两眼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跳持续加速。

“贺姐姐,你快来,这肉饼子特别香。”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眼不见为净,“来了。”

他们来来回回逛了2个小时,三轮车后座堆成小山。

两人一个骑车,一个走路,齐齐吹着泡泡糖球,她举着小胖子用零花钱买给她的纸风车,在寒风里漫步前行。

三轮车顺利拐进小镇主道,齐齐不知看见什么,猛然一个急刹,贺枝南正看着风车发愣,顺着他惊悚地目光看去,前方不远处,竟是那辆熟悉的皮卡车。

男人很快从车上下来,心急到连外套都没穿,黑色衬衣被凉风吹起一角,露出结实有型的腹肌。

那张面色铁青的大黑脸,看得人心惊肉跳。

齐齐整个吓呆,利索下车,怕死地躲在贺枝南身后。

魏东走近,一大一小条件反射的同时退后两步,这一举动显然惹毛本就暴怒的男人。

“再退一步试试。”他阴着眸,声音发沉。

两人都不敢动了。

贺枝南穿着朴素的白色运动套装,外头套着他的东北大棉袄,带着毛线帽跟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惊慌失措地看他。

“电话呢?”魏东皱眉,低声问她。

“包、包里。”

那沉重的压迫感简直了,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你是没看见还是故意不接?”

齐齐讲义气地为她说话,“东叔,贺姐姐她…”

魏东冷眼扫过去,“我问你话了吗?”

“…”

小胖子秒怂,缩在女人身后继续装死。

“你别怪他,是我…咳咳…我非要去。”

她病未痊愈,说话间咳嗽不止,男人眉间褶皱加深,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沉落谷底。

“我是不是说过,你病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

贺枝南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反倒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硬着脾气回怼。

“我就是想去逛逛而已。”

“而已?”

他脾气上来,双眼冒火,“你这叫胡闹,懂吗?”

她不久前在冷风中晃了一大圈,脸颊的潮红烧至耳根,说话特别吃力,“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是个人,又不是你管的阿猫阿狗,我现在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吗?”

魏东不吱声,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倏地朝她抬手,她下意识地闭眼躲闪,男人的手臂悬在半空中,僵硬几秒,最后落在她额前。

“还没完全退烧。”

男人瞥了眼三轮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冲看戏得齐齐使了个眼神,小家伙立马心领神会,蚂蚁搬家似的把东西搬上皮卡车后座。

他低头见她还在情绪里,重重叹了声,低手圈着她的手腕,嗓音软了几分,“外头冷,回去再说。”

贺枝南不知哪来的郁气,不给面子地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会走。”

0075 射给我。(二更)3600珠加更

就这样,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冷战一触即发。

事实上是贺枝南单方面不搭理他,魏东即使心里有气,还是会习惯性地照顾她,习惯性地嘘寒问暖,甚至晚餐都做了她最爱的红烧肉。

她食欲不佳,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魏东给她夹了块肉,她当作没看见,扔了筷子就往楼上去。

刚走上阶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男人神色落寞地独自坐在餐桌前,静默片刻,夹过她碗里的肉放进自己碗里。

那一瞬间,贺枝南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她总是肆意妄为地耍各种小脾气,从不担心他会真的跟她计较,像是吃定了他会心软。

回到房间,她在床上静坐很久,掏出手机给妮娜打电话。

妮娜那天走得很急,甚至连行李都没拿,到了机场才给她打电话。

贺枝南大概清楚她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细问,包括她跟牧洲之间的事。

这两天她们断断续续的联系,妮娜似乎很疲惫,说话比她这个病人还虚弱。

“你妈怎么样?”

“不太好。”

妮娜在医院病房外接电话,小小的个子倚着白墙,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醒了就寻死寻活,吵着非要见我爸。我是真不理解,那么烂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还是说,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也许是执念。”

她冷静地说:“越是得不到,越想掌控在手心。”

“何必呢,相信爱情的人都是蠢蛋。”

妮娜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飘落的细雨,气息微微发颤,“南南,我真的好累。”

“我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

妮娜直接拒绝,“你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你就在甜蜜圈里踏实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她听完沉默片刻,想起今天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妮娜,“其实我…”

“我妈醒了。”

那头先行出声,语气焦急,“我先挂了,回聊。”

她放下手机,绕着小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个圈,彻底想通自己的所作所为,拉开房门就往楼下跑。

客厅餐厅都没人,厨房那头隐约有水声,男人正弓着腰在水池前洗碗。

贺枝南轻步靠近,伸手扯扯他的衣角。

他动作停了瞬,没回头,嗓音低了些,“怎么?”

“我…”

她咬咬下唇,突然间不知该说什么。

平时两人之间即使有小摩擦,基本都是他来求和,她象征性地耍耍性子,他按着她猛亲一通,这事就当过去了。

冷不丁调换位置,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喝热水。”她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

“好。”

他有条不紊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去客厅,我给你端来。”

贺枝南有些气馁,果然吃多了糖容易影响智商,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到了这种事,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人摸不着头脑。

见她半天不动,魏东关了水,侧头看她,眼底蒙上一层灰暗的光,“还有事?”

“没。”

“出去吧。”

她沮丧地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两步,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甘心。

于是,她无奈选择三十六计中百试不厌的那招苦肉计。

计谋拟订,两腿顺势一软,伴着那声矫揉造作的“啊”,本就神经紧绷的男人顺手接过她瘫软的身子,她成功打入敌方内部,软软窝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哪里不舒服?”男人担忧的皱眉。

“头疼。”

她噘着嘴,顺带反思自己,“今早不该跑出去吹那么多风,头晕一整天。”

魏东的表情明显缓和几分,叹了声,“你明白就好。”

她死命憋住笑,在他抱她起身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颈边虚弱的小口喘息,有预谋地让男人心疼。

回到房间,男人给她量了体温,喂了药跟糖,欲离开时,她用力拽住他的手指,死活不放。

“还有哪里难受?”

她轻轻摇头,病恹恹的模样我见犹怜。

魏东忍不住心软,脸色依然严肃,“那你拉着我做什么?”

“抱抱。”

她双眸闪烁亮光,清澈如水,“老公,你抱抱我。”

直到这个时候,男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下套,无奈的笑,“刚才是骗我的?”

“没有。”

她垂着眼,嗡嗡声的嘟囔,“真的很难受。”

“难受就早点睡觉,我忙完就上来。”

他作势要起身,她死抓着不放手,最后演变成她爬出被子挂在他身上,执拗的不准他走。

“南南。”

“我喜欢听你喊宝宝。”

魏东低眼,别扭的哼,“今天不行。”

“为什么?”

“我在生气。”

话赶话地说出口,说完男人后悔,女人眉开眼笑。

魏东深深阖眼,伸手扒拉身上的小八爪鱼,“你下来,我碗还没洗完。”

“不要。”

她双手双脚缠得更紧,酡红的脸颊贴着他脖子蹭,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以后生病就在床上老实待着,绝对不瞎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敢。”

他面上装无所谓,可心头的怨气仍忍不住发泄出来,阴阳怪气道,“以后我不会再管你,管多了你不开心,说我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贺枝南足足愣了几秒,笑得眉眼弯弯。

“笑什么?”他皱眉不爽。

“第一次见你这样,很可爱。”

“可…”

魏东耳根红得发烫,深知再这么下去,仅存的那点气焰会被她灭得彻彻底底。

他黑着脸分离开两人,强势把她按在床上,“睡觉。”

“晚安吻呢?”

她这次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含情脉脉地看他,“就亲一下,我保证乖乖睡。”

男人在心底叹息,这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两手禁锢在她耳边,低身吻她发白的嘴唇,轻碰即可,人刚要抽离,她突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滚烫的舌头抵开齿关,他尝到舌尖甜腻的糖果香气,脑子迷糊半秒。

“唔…”

贺枝南仰着头亲他,听他压抑的重喘,在他不坚固的防线被软糯唇舌即将攻破时,两腿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

他整个人压上来,她顺势侧躺,贴近他怀里,两手自然地解他衣扣。

“好了。”

魏东理智尚存,用力按住她的手。

他清楚她的小心思,可碍于她的身体,再撩人的欲望都能压下去,“不能再继续。”

“为什么?”

女人娇滴滴地问,满眼色气地舔着嘴唇,衬衣已经破开三颗衣扣,一只手伸进破口抚摸他的胸肌,另一手灵活地解开皮带,释放出不经撩的某物。

“南南。”

魏东被她娴熟地撸动手法磨得全身燥热,气息发颤,“你还在生病。”

“我…我帮你熄火。”

她抬头亲吻他的喉结,娇声软语的求。

“老公,射给我。”

昨晚难受一天,今天写东叔心情好多了。

《彼岸花》大概25号前后完结,喵会加紧写完整,至于下本,无意外的话会开长颈鹿cp,宝们放宽心。

虽然副cp下线,但希望大家还是多多投珠,为了冲4000!QAQ,爱你们。

0076 欲火。

床头灯光线黯淡,照亮小半张床。

男人半身裸露,喉间喘息粗粝,隐隐听见轻盈的吸气声。

薄薄的棉被遮盖窄腰以下,灭顶的刺激勾得肌肉持续紧绷,他后背很快燃起密密麻麻的细汗。

藏进被子里的女人宛如深山秘境吸人阳气的小狐狸,在无边暗黑里准确寻到属于他的气息,掌心细细抚弄柔软的肉球,舌尖沿着底端一点一点舔上去。

爆开的青筋在她唇舌间跳跃,逐渐壮大,有撑破的架势。

他强忍着按住她的头狠狠顶弄的冲动,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南南…别…别这么舔…”

被子里的人儿动作静止,而后倏地张嘴整个包住头部。

“呃…!”

魏东用力闭眼,脑子都要炸了。

小嘴软糯温热,啜棒棒糖地舔弄方式让人发狂。

她闷声细喘,说话间不忘吸吮出水的肉缝,“…你不喜欢?”

“喜欢。”

他胸腔内火光撩燃,一遍遍告诉自己她还在生病,再怎么忍不住也不能粗暴对待她。

“我…自己来。”

“不要。”

她固执得要命,他越抗拒,她越是想方设法诱他失魂,想看着他为自己沉沦。

贺枝南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解开睡衣的衣扣,这段时间被男人揉大的双乳白似玉兔,颤巍巍地跳入掌心。

她想起妮娜之前给她发过的AV小视频,试探着用乳肉夹住赤红滚烫的肉物,细腻的乳肉如水丝滑,沿着棒身缓慢上下挤压。

“你…嘶!”

他真要被逼疯了。

膨胀的性器在双乳之间“突突”跳动,燥热的仿佛要点燃她的皮肤。

男人舒服的眯了眯眼,别样的爽感疯狂炸穿他的大脑皮层,放射出极致快感。

他看不见她的脸,棉被遮挡的淫靡与她同在,闭着眼都能想象到她淫乱的小脸,舌尖舔着蘑菇头,绕着边缘转圈。

也不知玩了多久,她好奇掀开被子一角,偷瞄他脸上舒服又难受的微表情。

结果好死不死,目光跟他撞个正着。

“…啊!”

伴着女人绵长的哼叫,男人迅速将她剥离被子,反身搂进怀里,睡衣被他粗暴的扒到臂弯,大手绕过去抓弄挺起的酥胸。

“哼,轻点儿。”那声音娇的要人命。

魏东置若罔闻,两指捏着乳尖儿轻轻地揉,从后面舔她潮红似血的耳朵,“病了还不消停?”

“烧…退了…”

她受不了他揉胸的方式,低头看着粗糙的大手揉着白花花的乳肉,有种被人侵犯的禁忌感。

“下面好痒…想要你摸…”

男人喉头滚动,粗喘不止,最怕她在床上来这一套,撩不得,撩了就欲火烧脑,若不满足她,她多的是办法折腾你。

“病好之前不能做。”

“唔。”

她在他怀里扭成麻花,这时候还是很听话,“就摸摸,不干别的。”

魏东无奈至极,顾不上被她舔到发烫的硬器,揉胸的手慢慢伸进睡裤,抚过细软毛发,撩过充血的阴蒂,温柔揉弄几下,她舒服的猛颤起来。

“不够,还要…”

“要什么?”

她一改刚才的乖巧,急切地用屁股蹭他胯间耸立的性器,“这个,要这个…”

男人的太阳穴隐隐发胀。

“今天不行。”

“可以的…我的病好了。”

她对他有多痴迷,就对与他做爱有多迷恋。

贺枝南见他不吱声,躁动的身体火烧火燎,自己拔了睡裤,身子往后挪,自行用翘臀去够。

魏东低喘几声,大手死死卡住她的腰,贴着耳朵吹气,“所以,刚才是装的?”

“嗯…”

为了吃肉,要她说什么她都乖乖照办。

“行。”

他怪异的咧唇笑,用手扶住硬烫的粗大,磨着臀肉浅浅滑至湿润穴口,有耐心得挺腰缓慢插入,“晚点再找你算账。”

“唔…老公…身体被撑开了…好…好烫。”

男人沉眸,一口气狠狠肏到底。

“啊!…啊唔!”

她刚被壮硕的肉物填补空洞的内里,还没来得及适应,男人已经掐着她的腰残暴的肏干起来。

“啊…不要…太快了…”

男人也不吱声,手摸到淫水泛滥的下体,狂揉凸起的小阴蒂,手速快到让人惊呼。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双重快感连番冲撞翻腾的血肉。

灵魂脱离躯壳,飘过欲望的云端。

侧躺后入的姿势插得很深,填满肉穴的粗烫肉器一下比一下肏得狠。

他扭过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去,长舌柔软,吃人的力度,咬得她眼眶泛红。

“老公…”她娇声求饶,“我…我疼…”

男人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在惩罚,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电动马达似的操干频率,不留余力地取悦她。

十分钟后,他把她翻过来钉在床上,折叠成小虾米的淫乱姿势。

魏东低眼瞥过高高翘起的屁股,饱满多汁的小穴完整地暴露在他视野里,性器抽离时带出粉红色的媚肉。

他整根拔出,两手强势掐住她的腿,微微掰开,就着这个姿势低头舔穴。

“不行…啊…不可以这么舔…”

贺枝南简直没眼看,太羞耻了。

男人置若罔闻,越舔越暴戾,舌尖顺着汁液滑进内里,模仿性交的动作。

这个角度,她能全程看完男人用舌头肏穴的过程,视觉冲击感爆炸,脑子里的空气悉数清空,强烈的快感如火山喷发。

“要…要高潮…”

欲望飞跃过临界点,正是临门一脚,他迅速起身,涨红的肉物整根用力插入。

“啊呜…唔!…嗯嗯!…”

伴着她短促的呻吟,男人狠狠撞了几下,猛然拔出,穴内充盈的汁水飞溅,喷得满床全是,他胸口和脖颈都未能幸免。

灼热的余温久久不散。

贺枝南整个人软掉,几分钟过后,肩头还在抽搐,张着嘴细密的轻喘。

片刻后,男人低手把她捞起,笑着吻她唇角,“舒服吗?”

她说不出话,浅浅点头。

“还要不要?”

女人皱眉,噘着嘴说“不要”。

“刚不是撩得挺来劲?”

她气息软弱地,“我病还没好呢。”

魏东垂眼笑出声,扯出湿掉的床单包住她,轻松抱起,“去洗澡。”

她窝在他怀里,还能感受到某股燃起的火热隔着床单触碰她,她垂眼,用手戳戳他的胸口,“你还硬着,怎么办?”

“没事。”

她安静两秒,又戳了戳,“老公,我知道错了。”

“嗯。”

“你熄火了吗?”

“熄了。”

“什么时候?”

男人没吱声,抱着她出了房间,穿过长廊去洗手间。

顶喷的花洒灌溉热水,没多久,不大的浴室白雾环绕。

她身子紧贴着他,微微昂头,在朦胧水汽里试图寻找他的眼睛。

魏东弯腰凑近,伴着淅沥沥的嘈杂水声,咬着她的耳珠沉声开口。

“你叫声老公,我哪还有什么脾气。”

他扯唇笑了声,“现在只剩欲火,你管不管?”

“管。”

她莫名红了脸。

“宝宝,摸上来一点。”

男人温柔的引导她用手给自己撸,低头猛吸她颈后那块嫩肉,大手顺势绕到后腰。

“啪!啪!啪!”

上手就是几下狠的,软滑的屁股上印满通红巴掌印。

“呜…好疼…”

“这是惩罚,要你装病骗我。”

“…”

贺枝南无言,一边卖力帮他泻火,一边惨兮兮地接受某人的惩罚。

“不…不打了…屁股…要裂开了…”

“是吗?”

他瞬间眉眼含笑,“我看看。”

女人慢悠悠转身,清晰感受到他灼烫的注视锁紧那片血红指痕。

男人沉重的喘息完美覆盖水声,听得她耳根发麻。

他猛地把她按在冰冷瓷砖上,上翘的肉器硬得发烫,有一下没一下沿着股缝滑动,她心痒难耐,恳求的软音。

“魏爸爸…”

“求我。”他嗓音喑哑。

“求、求你。”

魏东用手掰开绯红臀瓣,挺腰润了两下,全数没入湿润紧致的穴里。

两人舒服地同时喘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耸腰抽送,每一下都要顶到她尖叫,干得她失魂地闭上眼,无意识地迎合撞击。

“我家宝宝最爱吃什么?”

“不…不知道…”

男人粗声抚耳,荤话撩人,“她最爱,爸爸的大香蕉。”

东叔:我一般很温柔,基本不发狂,除非打屁股。(sp终级爱好者)

3700了,大家冲鸭!胜利在望!

明天争取双更一下。

0077 高手。

腊月二十八,小镇四处张灯结彩,年味正浓。

院子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屋檐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增添几分喜庆之色。

洁白素雅的雪花地从天空轻盈飘落,如细密雨丝漫天飞舞,落在参差的屋瓦上,点缀在女人的毛绒帽上。

魏东伸手替她拍落,低眼见她掌心合拢,正哈着热气摩擦取热。

“过个年这么开心?”

他拽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里,靠近胸口最暖和的位置,戏谑道:“我以为只有齐齐才会兴奋得睡不着。”

“我喜欢这里,特别热闹。”

“你以前怎么过的?”

冷风吹过,女人冻得直哆嗦,缩着脖子贴近他温暖的怀抱,整个人藏进衣服里,嗡嗡声地说:“奶奶在世时,我陪着奶奶,她去世后,我就一个人在大屋子里待着。”

“不害怕吗?”

“不怕。”

贺枝南冷得声音都在颤,“除了年三十,妮娜都会过来陪我。”

男人听完沉默,犹豫过后缓缓出声:“那你爸妈…”

“不熟。”

她冷冷地接话,“他们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他们。”

魏东选择闭嘴,巧妙地绕开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

“我做一辈子都行,你别嫌腻。”

“永远不腻。”

她仰着头,笑盈盈地承诺,男人也跟着笑,伸手抱紧她,低头亲吻坠落鼻尖的雪花。

“进去吧,外头冷。”

“好。”

女人穿着纯白色的长棉衣,一溜烟地小跑进屋,像极了自由随性的雪精灵。

魏东盯着她消失的背影,伫立半响,悠悠然的点燃一根烟。

他听过关于她的故事,除了无尽的心疼,更多的是对她爸妈的无言,甚至是愤怒。

人性的复杂跟丑陋总在不经意间暴露于世。

有时候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在关键时候伸出援助之手,而那些同你血缘之亲的家人,往往是推你下地狱的那个罪魁祸首。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们没有资格擅自帮任何人原谅任何事。

早饭过后,镇上的快递小哥火急火燎敲开家门。

贺枝南给张婶和齐齐买的新年衣服到了,她激动得连外套都没穿,抱着衣服踩着雪地靴飞奔出门,魏东没拉住,无奈地笑笑,拧着她的外套跟上去。

她精心替张婶选的羊绒大衣,张婶穿上万分满意,乐得合不拢嘴,急吼吼地跑去邻居家串门,挨家挨户炫耀自己的新大衣。

齐齐长这么大第一次名牌加身,亢奋的嗷嗷叫,骑着单车乘着风雪跑去各个同学家里瞎嘚瑟。

魏东见状,担忧的皱眉,“他还这么小,养成攀比心就坏了。”

女人满不在乎道:“不怕,我是富婆。”

他愣了下,失笑道:“要不要给你个喇叭去街上喊?”

“好啊。”

她体会到送人礼物的乐趣,眉眼含笑,眼底盛满明净的亮光,“反正我有贴身保镖,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往我身边一站,牛鬼蛇神都跑了,谁敢近我的身?”

男人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像在夸他,更像在内涵他,他笑言:“小富婆,保镖费什么时候结一下?”

“先欠着。”

她喜笑颜开,两手背在身后朝外走,魏东跟上去,不依不饶的,“小本生意,拒绝赊账。”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当初还坑了我好几千呢。”

“这事你准备记一辈子?”

“当然。”

她傲娇地说:“越有钱,越小气。”

“行。”

魏东点点头,跟着她走到自家门前,伸手拽过她,低头看她眼睛,“哦,我也想起来了,这位租客,我们说好的租金呢?”

贺枝南微微怔住,满脸无辜加不可思议,“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你还问我要租金?”

“一码归一码。”

他一本正经地说:“亲兄弟都明算账,你别想赖。”

“…”

女人一时无言,嘴上说不过他,只能恶人先告状,用幽怨的小眼神瞪他,“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算了,我不嫁了,你以后也别喊我老婆,我俩不熟。”

她装腔作势地跑进屋,玩过火的男人当真了,快步追上去,把她堵在厨房里。

“我说笑的。”

“不信。”

他嗓音软下来,开始哄,“以后我的所有都乖乖交公,给点钱当零花就行了。”

“哦。”

“老婆…”

“别瞎喊,说了不熟。”

魏东低低地笑,爱死她这矫揉造作的小作精样,低头亲她的脸,“这样熟吗?”

“熟了,一点点。”

热吻印在嘴角,“那这样呢?”

贺枝南僵住半秒,胸口灼气四散,伸手勾住他脖子,一个眼神他就懂了,抱起她放在料理台上,两人深深凝望对方,笑着吻到一起。

“咚咚。”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敲门。

魏东走去开门,竟还是快递小哥。

贺枝南在市里某品牌店订了套西装,送给魏东的新年礼物。

男人平时糙惯了,穿衣风格怎么简单怎么来,用齐齐的话说,当年他去学校接自己时,不修边幅的糙痞样像极了山顶洞人,可架不住那张脸跟自带的忧郁气质,还是会吸引小姑娘上前搭讪。

“你试试,合不合身。”

她催促他去换衣服,魏东虽说不爱太过正式的风格,可还是会尽量满足她的需求,哪怕自己会觉得不自在。

大约十分钟后。

坐在沙发上的贺枝南终于等到他。

魏东穿这身衣服别扭,顶着她失神的目光缓慢走下楼梯。

他身形高大健硕,深蓝色外套加绵白衬衣,没系领带,既正式又不失雅痞,五官轮廓清晰俊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女人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眸光逐渐涣散,几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领带,默不作声的替他整理。

可系到一半,她倏然不动了,保持这个姿势静止几秒。

“南南?”

她一秒变脸,“衣服脱了。”

“什么?”

“脱下来。”

“不好看吗?”

“好看。”

她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付,情绪突然上来,直接上手扒,“所以你只能在家里穿。”

男人闻言笑了,也没多说什么,按住她胡乱扒拉的手,转身上楼换衣服。

再下楼,她双手抱住腿坐在沙发一侧,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害怕受伤的小刺猬,瞳孔慢慢失焦,呆看着某处发呆。

魏东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她跟前,安静坐在她身侧。

她静坐了很久,男人自始至终陪着,照顾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等她晃过那股没来由的忧伤,偏头看他,慢慢挪过去,以她最喜欢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魏东。”

“唔。”

她声音轻轻的,“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跟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他垂眼,唇角滑过一丝笑,“你想听实话?”

“想。”

魏东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狂跳不安的心,“爱情跟婚姻对我而言不是必需品,没有这些,我也能活下去。”

靠着他肩头的女人愣住,缓缓支起头,锁住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继续说:“但我遇见你之后,心动有了轮廓,爱情有了形状,我突然发觉,原来我没有那么烂,原来像我这种人,也会有人心疼。”

贺枝南被哄得心花怒放,抿唇笑着,“你还说你不会哄人,明明是高手。”

“过奖了。”

“呸。”

她伸手揉他的脸,挤压成各种搞笑的样子,自己把自己逗笑,笑完过后,她眉眼沉下来,“我看见你穿西装,满脑子都是你结婚迎亲的画面,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来这里,没有遇见你,你会不会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你也像对我一样对她好,你们会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她。”

“想到这里我就生气,嫉妒又难过。”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今天明明吃了药。”

“你很正常,不要怀疑自己。”

“可是…”

魏东明白病症不会突然消失,虽说现在病情控制得很好,可那些磨人的情绪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来纠缠她的心。

“过完年,我们就去领证。”

说这话他也有些羞,红了耳根,“如果你还想嫁给我。”

她整张脸爆红,呼吸不顺畅了。

“我…”

“是我心急了。”他歉意地拍拍她的后腰,“还是再等等…”

“不等。”

贺枝南,求之不得,哪有心思拒绝,“我嫁,不用考虑。”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他完全变成自己的,把他缩小藏进口袋里,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他。

魏东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刚那点郁闷的小情绪一扫而空,他也跟着憨笑,抱着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切点水果。

路过大门时,屋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伴着开关车门的声响,没多久,有人敲响大门。

贺枝南用唇语问:“谁?”

男人摇头,他也不知道,弯腰把她放下来。

门开了,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目光飘过门前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腰杆笔挺,精神抖擞,肃清的眉宇间有种不威自怒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魏东。”

男人诧异两秒,以标准军姿敬军礼。

“政委好!”

东叔的故事,要来了。

大家继续冲4星!

知道大家心急长颈鹿cp,但喵还是会先把东叔写完整的,啾咪。

0078 他的过往。(上)

天色分外阴沉,浊云被灰黑浸染,坠下密密麻麻的雪籽。

屋外风声狂啸,屋内温暖静逸。

贺枝南沏了壶茉莉花茶,转身走出厨房,倏尔停顿,原地转身绕回,翻箱倒柜寻出张婶先前送的春茶,以热水冲泡,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

精致小杯的茶杯满上七分春茶,女人礼貌地微笑,在魏东耳边低语两句,转身出了小院,把空间留给两人。

长达十分钟,屋里沉静如水。

魏东规矩地坐在沙发一侧,背脊挺直,两手端正放在腿上,宛如还在部队受训,那副正襟危坐得严肃样惹得老人频频皱眉。

“魏东。”

男人闻声起立,“到!”

“啧,我就顺路看看你,又不是专门过来训话。”

老人鬓角发白,目光坚定,自带军人特有的威严感,见他半天不动,语气稍重,“坐下。”

“政委…”

“这是命令。”

话已至此,魏东也不再多言,乖乖坐回沙发。

老人品了口茶,细细回味,赞许地点头,“茶不错。”

他侧目看去,男人还是一板一眼的木头样,眼神都不带偏的,他忍不住斜眼骂道:“你这小子还是这副臭德行,我说了一万次,出了部队的门,你就跟牧洲一样喊我三叔,别老绷着一张脸,我那点好心情都给你破坏了。”

“对不起,政委。”

老人横眉瞪眼,气氛骤然凝固。

“三叔。”他垂眼,听话松口。

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拗不过老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姜还是老的辣。

“喝茶。”

“是。”

两人安静品茶,时不时闲聊两句。

“昨晚我抽空去了趟牧洲那里,物流公司弄得有模有样的,不错,你也帮了不少忙吧?”

“应该的。”

魏东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回:“我们是兄弟,何况我也算股东之一。”

“看他走上正路我就放心了,否则我都没脸去他爷爷坟前扫墓,那小子以前太混,要不是在部队磨炼两年,指不定都当上混混头子了。”

“他只是年少叛逆,其实他自己很有想法,也懂分寸。”

老人想起牧洲以前的混账样就来气,“你别帮他说话,要我说啊,他当年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特种部队,后头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魏东没吱声,轻轻点头。

关于这点,他赞同政委的话。

想当初他、清风和牧洲同时入伍,老人是部队的政委,也是牧洲的三叔。

特种部队来队里选拔,三人同时被选上,牧洲犹豫很久后选择放弃,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林晓涵。

“对了,你那店子怎么样?”

“还行,生活足矣。”

“那就好。”

政委喝完那杯,魏东又迅速斟满一杯,他瞥了眼,沉声道:“茶倒七分满,酒倒八分满,你没事就多读点书,刚才那姑娘都比你懂常识。”

魏东低头,憨憨地笑,“您说的对。”

老人看他一脸憨态,谈到姑娘乐得合不拢嘴,出声戏谑,“说说吧。”

“什么?”

“走哪骗来的小姑娘?”

“没骗,我正儿八经追的。”

“哟,铁树还能开花?”

“三叔。”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脸都红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一点,争取早点让你地底下的奶奶也乐呵一下。”

“我明白。”

之后的时间,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有人推门进来,两人同时侧目看去,瞧见包成粽子的小女人。

她抱着从张婶那里弄来的桃花酿,冷不丁撞上两双凛冽的眼睛,微微愣住,随即展露温柔笑颜。

魏东上前接过她怀里的酒罐,颠在手上沉甸甸的,低头见她嘴唇冻得发白,笑着问:“张婶那里骗来的?”

“什么叫骗,我明目张胆拿的。”

“她也就疼你,换我去,少不了一顿打。”

贺枝南笑呵呵的回怼:“关于你是混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

他活活噎一嗓子。

可碍于外人在,不能用其他方式畅快淋漓地抓着她“泄愤”。

趁男人去厨房做饭的时间,贺枝南把之前做好的绿豆糕拿出来待客。

中老年人很少喜欢腻人的甜品,中式糕点更符合他们的喜好。

果然,政委尝了两口连夸好吃,听闻是她自己做的,更是赞不绝口,连吃好几块,给足了她面子。

“姑娘是哪里人?”

“北城。”

政委诧异几秒,瞳孔撑大,疑惑大城市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镇子。

“北城是个好地方。”

他瞧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笑盈盈的说:“魏东这小子有福气。”

“不是他的福气,是我的福气。”

贺枝南吐字温声细语,明明是北方姑娘,说话间颇有南方小调的软糯,“魏东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能够遇见他,是我的福报。”

男人愣着点了点头,嘴里重复刚才的话,“都是有福之人,都是缘分。”

她闻言笑了,唇角的笑意持续加深。

“我还做了桂花糕,您要尝尝吗?”

“好,我就好这口。”

贺枝南家世好,自小见识广,只要愿意,什么都能与人聊个二三。

她讨厌所有无聊且虚伪的交际,可只要是魏东在乎的人,她都会很用心地对待。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铺垫卷地的坠落。

明明是午后,可昏暗的天色仿佛要沉沉压下来,鹅毛大雪随风飞扬,不久后,大地一片银白,一片洁净。

饭桌上,三人欢快的聊天吃饭,气氛其乐融融。

贺枝南感冒刚好,魏东不准她喝酒,她捧着橙汁小口抿,听他们聊起部队那些事。

老人连喝了几杯酒,挥挥手指挥魏东,“你们拍的那张合照呢,拿出来我瞧瞧。”

魏东喝了不少酒,双颊泛红,委婉拒绝,“不知道收哪里去了。”

“少跟我来这套。”

政委打了个酒嗝,目光犀利的瞪他,“你小子我还不了解,什么东西都收拾的规规整整,以前当兵时,内务最好的人就是你。”

男人知道糊弄不过去,低头笑着,索性不说话了。

起身时,他脑子一阵眩晕,两手撑住桌沿,贺枝南扶住他的胳膊,见他目光涣散,笑言:“喝醉了?”

“怎么可能。”

他嘴硬反驳,摇晃天旋地转的头,这下更晕了。

张婶酿的酒确实有点名堂,谁喝谁迷糊。

0079 他的过往。(下)3800珠加更

贺枝南扶着他踉踉跄跄的上楼,推开房间门,她刚往前走一步,身后人拽住她的手腕扯到跟前。

她惊慌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脸,伴着沉重的关门声,唇落了下来。

他吻得激烈且暴戾,满口诱人的酒香,舌头似入水的鱼儿忘情搅弄,唇舌紧密摩擦,呼吸滚烫如火,绞缠的热焰持续升腾,他双眼发红,恨不得吸干她的气息。

“魏东…”

她顾忌楼下有人在,不肯陪他发疯,偏头躲他湿热的唇。

“老婆。”

男人似乎真的醉了,平时那么糙的硬汉,只有酒醉迷糊时才会耍赖似的压着她,用黏人气音撒娇,“亲我。”

“别闹。”

她小口喘息,低哄着,“楼下还有人。”

“亲我。”

这种时候他固执得像个孩子。

贺枝南从没见过他这一面,习惯了他像个老父亲一样全方位照顾她,冷不丁来这一出,她忍不住眉开眼笑,好笑又欣喜。

“照片在哪里?”她软着嗓问。

醉酒的男人眉头紧蹙,半晌,不太开心地说:“我告诉你,你就亲我?”

“嗯。”

她认真憋笑,真像大人哄骗小孩。

男人信以为真,“下面第三个抽屉,铁盒子里面。”

贺枝南用了点力气推开他,很快找到老人说得那张照片。

窗外微弱的亮光刚好透进来,照拂照片里意气风华的三人。

三个年轻男人身穿笔挺的军装,恰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满是呼之欲出的少年气。

最左侧的人是牧洲,十八岁的他跟现在几乎无差别,娃娃脸果然最耐老,如果真要比较,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沉稳男人的韵味,比青涩懵懂的少年更有吸引力。

居中的男人她没见过,个子也高,偏瘦,五官俊秀,文青气质很浓。

至于右侧那人,贺枝南看了半天才确定,那个眉眼深邃,目光清澈,笑容纯净的少年,大概是某个喝醉酒抱着她耍无赖的老男人。

那一刻,她突然相信牧洲说过的话。

年轻的魏东,光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宛如闪烁的星光,足以击中一票怀春少女的心。

贺枝南仔细收好照片,转身看向满眼深情的男人。

虽然少年的他英气逼人,可她更喜欢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心,保护她的所有。

“老公。”

他脑子晕乎乎的,那声娇呼叫得他舒服极了,“嗯?”

“你低个头。”

魏东呆滞两秒,听话的低头凑近。

她很快在他侧脸印上一吻,亲完后满脸通红,像个娇羞的少女。

“就这样?”

男人表示等了很久,这个吻并不解馋。

“你还想怎么?”她抬头,无言地瞪他。

他尾音拉长,一本正经说荤话,“我想…吸你的舌头。”

“你变态啊。”

贺枝南无语凝噎,决定不陪他发疯,扯着他就往门前走,“客人还在下面等着。”

男人岿然不动,她恼了,气愤的猛掐他胳膊,可掐了半天纹丝未动,反倒被人扯到床边,重重压在床上。

“魏东!”

她止住滑进衣摆的大手,掌心太过炽热,隔着衣料都被烫得浑身发软。

“老婆,老婆。”

他喝醉了,笑起来憨憨的,很可爱,“你喜欢我吗?”

女人侧过头,乐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起来。”

“你先回答。”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贺枝南被磨得没办法,盯着那双被酒气熏染的黑瞳,轻声道:“喜欢。”

男人酒后反应迟钝,足足懵了几秒,嘴角咧开,傻呵呵大笑。

“我也,我也好喜欢你。”

他低声表白,手指摸进衣服,隔着内衣揉抓她的胸,喷着灼气的嘴唇落在颈边,有耐心地厮磨,一点点吻到唇上。

“唔…好了…你…”

女人扭身想拒绝,猛然发现压在她身上的人不动了。

她疑惑地侧目看去,某人双眼紧闭,浓黑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着了。

贺枝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身上的巨人推开,她站在床边,盯着他醉迷糊的睡颜,弯腰偷亲一口,出门前不忘给他盖好被子。

餐桌前,政委一人自饮自酌,酒罐眼看就要空了。

听见楼梯那头有动静,他侧目探过去,只看见女人,未见身后的男人,他瞬间了然,等贺枝南走近,笑着问她:“醉了?”

“嗯。”她歉意地笑笑,“他睡着了。”

“当兵时号称千杯不倒,酒量退步不止一点点。”

贺枝南坐回位置上,男主人虽倒了,女主人还是得接着陪好客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照片,放在老人面前的桌子上,轻声道:“这是您要的照片。”

政委眯着眼看了片刻,转而掏出老花镜,拿起照片细细端详,挂在脸上的笑逐渐凝固,转至无尽的悲伤。

“哎,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女人听不懂他的话,也没好意思细问,起身替他倒了杯酒。

老人还沉浸在惋惜的情绪里,一口喝完杯中酒,再多看几眼照片,侧目问她:“以前的事,他有跟你提起过吗?”

她轻轻摇头,“他不说,我就不问。”

“那小子就是这德行,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习惯自己默默承受。”

话题既然聊开,贺枝南索性鼓起勇气问出口,“我之前听他说,有个好朋友离世了,是中间这个人吗?”

政委点点头,“他叫清风,跟魏东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魏东个性深沉,话也很少,清风活泼又爱文艺,喜欢唱歌,喜欢摇滚,成天吟诗作对,队里少了他,快乐得少一半。”

谈及此人,老人不禁露出慈祥的笑,那段时光的欢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后来他们进了特种部队,魏东是狙击手,清风是观察员,两人是很默契的一对搭档,只是…”

“只是什么?”

过了这些年,说起此事他依旧无比心痛,嗓音也黯淡几分,“有一次他们去边境出任务,抓一个犯罪团伙,清风在那次行动中不幸牺牲,连中十几枪,身上全是一个个的血窟窿。”

贺枝南胸腔收紧,她光听着都觉得难过,无法想象重情重义的魏东当时的心情。

“这件事后,魏东一直很自责,他认为是自己决策有误才导致清风牺牲,那段时间他很崩溃,医生说是战后创伤后遗症,他治疗过一段时间,没用,情况越来越糟,后来他甚至连枪都握不了。   ”

政委停顿两秒,缓缓道:“一个狙击手没了枪,等于失去所有。”

“所以,他选择退伍。”

“是。”

政委沉声说:“清风家里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失明的外婆,魏东退伍后一直替清风尽孝,可老人在知道清风死讯后,没多久也郁郁而终。”

听到这里,贺枝南不禁红了眼眶。

她了解魏东,他一定会把这些罪过归咎于自己身上,只有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他才可能会好过一点点。

“其实我一直知道,开刺青店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贺枝南没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老人。

“那是清风退伍后的梦想。”

政委心疼地直摇头,轻声叹息。

“他在用自己的人生,填补逝者的遗憾。”

咱啥也不说了,4000珠,冲!!

0080 大狼狗。

夜色寂静,寒风萧瑟。

小院里,矮树干枯的枝条努力向外延伸,风吹过树梢上挂满的银白,似散落的白色花瓣,轻盈坠地。

男人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卷着被子翻个身,眩晕的思绪缓缓回笼。

屋外已经天黑。

他起身下床,下楼前去厕所洗了把脸。

浓郁的酒香被冰水溶解,酒醒了大半,残余星点浅淡的酒气。

他轻手轻脚下楼,客厅的电视正播放无聊的综艺节目,耳边传来叮铃哐啷的碗碟声,他寻着声音找到厨房,瞥见女人纤瘦窈窕的背影。

她穿着柔软的米黄色毛衣,绸缎般的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细白的脖颈,即使什么都不做,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如诗画般的梦幻感,足矣令他失魂落魄。

贺枝南没注意到身后人,正全神贯注地切香肠。

腰上倏尔一紧,多出一条黝黑结实的胳膊,她抿唇偷笑,停下手里的动作,“醒了?”

“嗯。”

他温柔地抱着她,低头亲吻微凉的耳尖,“政委呢?”

“他喝得差不多,让人接走了。”

女人洗净双手,从他怀里转身,看他睡得皱巴巴的衬衣,条件反射地替他整理好,“他说有时间再来看你,让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他更用力地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一动不动。

“起来。”她娇声嘟囔,“你好重。”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他说话语调还像喝醉时那般腻歪,撒娇而不自知,“老婆,我头好晕。”

贺枝南信以为真,以为他还在难受,乖乖不动了,双手摸到他后腰,安慰似的上下抚摸。

“口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他不说话,轻轻摇头。

“肚子饿吗?你中午就没吃什么,还喝了那么多酒,胃里应该很难受。”她嘴里絮絮叨叨,满眼关切。

装柔弱的男人低低地笑,克制不住体内横冲直撞的悸动感。

甜蜜的冒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年灰暗的时光日渐模糊,折磨人的记忆逐渐破成碎片。

拼凑的美好由虚幻构建为现实,他的心不再惶恐不安,平稳而坚定,静心感受她陪伴在身边的充实感。

“你笑什么?”

女人满心担忧,他还在傻呵呵地笑。

“没。”

魏东直起身,目光浅浅扫过料理台,“这里我来,你先去客厅。”

“不行。”

“嗯?”

贺枝南推开他,斗志昂扬地宣布,“今晚我来做饭。”

男人足足愣了三秒,幽幽地问:“你会做什么?”

“炒饭。”

他稍显讶异,话要出口又吞回去,想着不管怎么样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行,但我得在旁边看着。”

“不可以。”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哪知道你会不会偷学。”

“…”

魏东无言,心里琢磨她那惊人的厨艺能研究出什么奇葩美食。

“出去,你出去。”

“南南。”

他被人三两下硬推出厨房,玻璃门缓缓合上。

庆幸的是她没锁门,他暗自拉开小口,偷窥狂似的在门缝里观战。

眼巴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油,打入鸡蛋,扔进剩饭跟各种配菜,锅铲磨着锅底哐哐作响,真有几分拆家的架势。

整排调料被她倒了个遍,前面魏东还能忍住,直到亲眼看着她拿着醋瓶猛倒,他来不及阻止,满屋子全是刺鼻的酸气。

女人也懵了,盯着醋瓶看了几秒,疑惑地放下。

蛋炒饭能放醋吗?

算了,应该吃不死人。

几分钟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秘制炒饭闪亮登场。

女人满心欢喜得催促他动勺子,“你趁热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南南…”他犹豫片刻,艰难地问出口,“…你放了醋?”

“嗯,一点点。”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放醋?”

“不可以吗?”

她面上毫无波澜,嘴硬的狡辩,“醋溜…蛋炒饭,新科技。”

“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用尽全力憋笑,颤抖的手慢慢伸向那碗黑乎乎的米饭,带着视死如归的气魄。

“东叔!”

恰逢此时,齐齐推门而出。

他一进屋就被那股浓烈的酸味呛到,捂着鼻子细声嘀咕,“这什么味儿啊?”

女人笑眯眯地问:“齐齐,你吃饭了吗?”

单纯的齐齐并未察觉危险来临,“还没。”

贺枝南笑得花枝招展,“那刚好,你坐下来陪你东叔一起吃。”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齐齐隐隐察觉不对,转头看向魏东,还有那碗光看着就像“黑暗料理”的炒饭。

魏东不好出声,只能暗戳戳给他使个眼色。

聪明的齐齐从男人眼里看清两个字,快跑。

他吓得连退两步,一秒不敢耽搁,撒开脚丫子飞奔离去。

等女人端着碗回来,小胖子已经消失无影。

“齐齐呢?”

魏东平静回答:“张婶喊他回家吃饭了。”

“可惜。”

她失落地盯着那碗米饭,扭头咳了两声,“那你全吃光,不要浪费。”

男人面色瞬僵,几秒后恢复如常,听话得像一条大狼狗。

“好的,老婆。”

0081 忘不掉。(4000珠加更)

夜里10点,窗外雪不停,风不止。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那碗炒饭的冲击力太强,他当晚吐了三轮,胸口沉闷得像被人用铁锤抡了几拳。

男人以毒攻毒地冲了个冷水澡,涣散的精气神才重新回到肉体。

他没穿上衣,头顶的湿发还在滴水,推开房间门,女人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

“过来。”

她冲他招手,拍拍身边的位置,魏东微微一笑,顺着她的指引坐在床边。

柔软的毛巾罩过他的头,她支起身子半跪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吃完的。”

她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那碗怪味炒饭上。

“不怪你。”

他生怕她会多想,轻描淡写道:“炒饭很好吃。”

“你撒谎。”

她停下动作,郁闷的垂眼,“魏东,我好像真的没有做饭的天分。”

魏东闻言笑了,扯落毛巾,顺手把她抱到腿上,她假意挣扎两下,郁郁寡欢的低着头。

“哪有人是完美的,你会做甜品,并且做得很好,光是这点就比我强多了。”

她抬眼看他,杏眼水灵湿润,“我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还要怎么好?”

他失笑,拉着她的手擦拭胸口的水渍,盯着她的眼睛,“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

“南南,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我很知足。”

贺枝南轻声叹息,满脑子都是下午老人说的那些话。

她心疼的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床头灯照拂他深情的黑眸,呼之欲出的爱意让她随时有种身处蜜罐的错觉。

她很难想象自己没出现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在无尽的自责跟痛苦中惶惶度日。

他承受的痛苦从来不比她少,可他从未提过半句,他害怕那些带血的窟窿会转移到她身上,他宁愿自己默默消化,也不舍得带着她一同坠进地狱。

他义无反顾地掏空自己,只为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想到这里,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头缩进他炽热的怀中,贴着他的肩头轻声开口。

“魏东。”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抛弃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临死前,上帝出现了,他说,他可以许我一个愿望,我会告诉他,我只要魏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听见她细密的哭腔,隐隐心疼,“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她缓缓摇头,吸吸鼻子,“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别夸,容易骄傲。”

男人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之前听过无数句赞扬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他真的没有那么烂。

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以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也许做不到像你那样无微不至,但我会努力的,努力给你需要的力量,努力让你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我一直都在感受。”

他摸摸她的脸,粗糙的手指抚过眼角的泪,“从遇见你开始,美好从未散去。”

“你就会哄我。”

她娇嗔地瞪他,“油嘴滑舌。”

男人笑而不语,抱起她放在床上,自己跟着滑进被子里,两人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

“困不困?”

“嗯。”

“睡吧,明天过年了。”

她贴近胸口,听见他心脏用力地颤动声,困倦的眯了眯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混沌之际,她听见耳边有人在低语。

“你的新年礼物,我想等你亲自拆开。”

夜里凌晨两点,物流公司二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牧橙一路缩着脖子取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祛寒的姜茶。

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一改往日的休闲随性,整洁的白衬衣黑西裤,戴金边眼镜,面无表情时异常严肃,像极了略带变态的病娇男。

音响放着歌,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

不知是不是听歌太入神,牧橙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后背挨了一掌。

“哥。”

牧洲收回延伸至窗外的目光,掐灭烟头,换上平时的标准笑脸,“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了,最近魂不守舍的。”

牧橙前几天去隔壁镇找朋友玩,回来后发现他整个人不在状态,经常看着一处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笑,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姜茶,拍拍她的头,“少操我的心,管好你自己。”

“你今晚不去酒吧?”

“不去。”

牧橙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凑近,坐上办公桌一角,“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居然窝在办公室里听歌?”

他勾唇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身上的钱够用吗?”

“当然不够,我明天还约了朋友。”

牧洲随手转了一笔钱给她,她瞥了眼金额,瞳孔持续撑大,猛地跳起来,“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突然这么大方。”

牧洲摸着打火机转悠,要笑不笑的,“我对你小气过吗?”

她捏着下巴沉思几秒,倏尔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半空中被他打落,“别闹。”

“你不对劲。”她用的是肯定句。

“什么?”

“你微信头像用了这么多年,突然换成丑萌的长颈鹿,你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事,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你脑残小说看多了。”

他摘了眼镜,手指轻轻摩挲透明镜片,淡声道:“随便换的。”

“那你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

牧橙不信他的鬼话,指着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单手叉腰,“你不是说男人弄这玩意很娘吗?”

“怎么,说过的话不能变?”

“别人可以,你不行。”

她笃定地说,“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

男人没再继续接话,抬眼看她,眸光微微泛冷,“我累了,我想休息。”

她愣了下,吞回满腔疑惑,基于两人血脉之情的熟悉,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那种看起来温柔阳光,实则心思缜密且腹黑的男人。

若真惹毛了他,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牧橙斟酌半晌,最后选择闭嘴,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可好奇心蹦跶得实在难受,她忍不住问男人最后一个问题。

“耳钉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得?”

他沉默良久,垂眼笑了声。

“下雪的那天。”

门很快合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单曲循环的歌仍在持续回荡,歌手深情地咬字唱出无尽伤感。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

若只有一天   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牧洲起身,重新回到窗边。

屋外又下雪了。

他在漫天飞雪中,隐约看见那张酷似猫咪的笑脸。

他忍不住跟着笑,她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有些人就是会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你的心绪,然后消失无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管你告诫自己多少遍,她或许是虚幻,并不是真实存在。

可你的身体,包括呼吸,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亲眼看着自己沉沦,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如果游戏还没结束。

如果我们还会相遇。

我想,我会说个笑话给你听。

我忘不掉你了。

新年快乐,小冬瓜。

4星了,替东叔谢谢每一个投珠得宝贝,爱你们。

不出意外,明天完结,啾咪!

0082 心动的颜色。(完结篇)

除夕当晚,院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闪烁着喜庆的红光。

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烟弥散,响声震耳欲聋,缓缓飘散的雪花被烟雾吞没,融化在幽蓝暗黑的夜色中。

大门倒挂的“福”字出自贺枝南手笔,笔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张婶见着连声称赞,顺便嫌弃小胖子写的鬼画符,丑得连神仙都没眼看。

今年的团年饭定在魏东家。

他从下午开始忙活,拒绝贺枝南跟齐齐的好心“帮忙”,转头扎进厨房,赶上年夜饭时间,备好一大桌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四人举杯畅饮,吃得津津有味,欢笑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小屋。

饭吃到一半,屋外几个小孩跑来找齐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烟花。

“张齐齐,出来玩。”

齐齐被伙伴们的呼唤声成功吸引,伸着脖子往外瞧,几秒后,他默默放下筷子,期许的小眼神来回偷瞄桌上三个大人。

张婶正喝得兴头上,懒得搭理。

魏东一言不发地看向身侧的女人,贺枝南笑着拍小胖子的头,“去吧,小心一点。”

“好勒!”

临走前,齐齐喝光整杯橙汁,晃着肥肉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走向小孩子的欢乐时光。

饭毕。

魏东扶着喝醉的张婶躺在沙发上,贺枝南贴心地替老妇盖好毛毯。

她看向窗外,雪夜绽放的烟火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满天的火树银花频频盛开,溅落千万颗小火星,看得人眼花缭乱。

“外头很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男人没吱声,转身朝楼上走。

她迷茫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他再次出现,手里多了厚实的围巾帽子,她了然的勾唇笑。

“今晚不冷。”

“你感冒刚好,必须捂严实点。”

他做事专注认真,替她系上围巾帽子,徒留一双清澈的杏眼,眸底泛光,出奇的明亮。

“这么开心?”

“嗯。”她笑容满面的点头,“过年了。”

魏东被这话逗乐,假模假样道:“乖,叔叔晚点给你发红包。”

“别晚点了,叔叔,现在就发。”

她只是无意逗他,男人反倒当真,低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翻出她的微信,女人直接抢过,塞进自己口袋。

“全部没收。”

“行。”

他笑呵呵地牵着她走到门前,侧头看她,“反正…迟早都要上交。”

她耳根一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得我像只母老虎,我很民主的。”

“嗯,床下不像,床上嘛…唔唔!”

她伸手用力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冷瑟的寒风慢慢吹散空气里浓密的白烟,呛人的硝烟气扑鼻而来。

贺枝南呛得皱起眉,冻僵的手塞进男人掌心,他用力握紧,完整地包裹住小小软软的拳头,带着她走街串巷。

“我们去哪里?”她昂头看他,冷得缩进围巾。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带你去个地方。”

“好。”

雪地靴踩在轻薄的积雪上,时不时有短促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响,她看着在巷子里追逐的孩子们,莫名觉得很羡慕。

“魏东,我也想放烟花。”

男人看她可怜巴巴的眼馋样,突然有种带孩子的错觉。

“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他安排她站在显眼的路灯下,转身跑向刚刚同他们擦肩而过的小学生,一分钟后,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仙女棒,跑得太急,嘴里不断哈冷气。

“你抢来的?”她眨巴眼,满眼狐疑。

“什么话,我像那种人吗?”

她笑嘻嘻地拆穿,“齐齐说你总爱抢他的零食吃。”

“…”

魏东深吸一口气,嘴里碎碎念叨,“我那是怕他长肉,故意的。”

“那你吃了吗?”

“咳。”

他掏出火机点燃仙女棒,故作镇定地掩饰尴尬之色,“烟花真好玩。”

贺枝南禁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幼稚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同他严肃硬朗的外表成鲜明对比,让人情不自禁想逗弄,看他拼命遮盖羞涩的别扭样。

她学着小孩子画圈,轻轻晃动仙女棒,耀眼的银光放射璀璨光芒,似繁星点亮夜空。

“砰。”

伴着阵阵急促的呼啸声,前方小院内,一颗颗发亮的火团腾空而起,流星似的焰火划过天际,绽放后迅速坠落,似散落满天的蒲公英,袅袅飘散。

除夕夜的烟火,流光溢彩,团圆的温暖气。

这么对比,手里的仙女棒突然不香了。

她转头望向男人英俊的侧脸,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魏东感受到她灼热的注视,眼底滑过一抹笑,牵着她走向沿河小路。

“我…”

“知道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中她的小心思,“明年给你准备一车的烟花,让你玩个通宵。”

“一言为定。”她垂眼,抿嘴偷笑。

“放心。”

男人弯腰凑近她耳边,暧昧的咬字,“你家老公,说话算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窄长长的小巷,拐进沿河小道。

洁白纯净的雪花似洒落在天边的白色碎屑,没多久便在他发梢上形成小小的雪堆。

贺枝南踮着脚替他拍落,他配合地低下头,直到她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圈住女人手腕,低头亲吻掌心,嘴唇软绵炽热,有种江南小镇独有的缠绵湿黏之感。

正是万家团圆之际,沿河的小店时不时传来一串欢愉的嬉笑声。

破旧的路灯伫立在河边,风雪中依然屹立不倒,似森林里肆意游荡的萤火虫,守护那片光亮,拉长两人亲密相依的黑影,不断交错,不断重叠。

男人带着她踏过白雪覆盖的石桥,宛如走过一段全新的旅程。

“到了。”

他停在一间刷满粉漆的小店前,装修风格偏小清新,粉白相错,看着像完工不久。

而店面正对河的方向,正是男人的刺青店。

“东风刺青”,四个大字分外惹眼。

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幽静小镇,它的存在看似格格不入,实则完美融合。

她看了半天不得其法,轻声问他:这是哪里?”

魏东不答,口袋里翻出钥匙塞进她掌心,“你的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礼物?”

她听完更懵了,还想问什么,抬眼见男人满心期待的灼烫注视,默默咽回心底的困惑,两步走近,崭新的钥匙准确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门开了。

“啪。”

男人顺势按开壁灯,店内瞬间通明透亮。

小店面积不算太大,左侧是全新的玻璃柜跟货架,右侧摆放几张田园风的桌椅。

再往里走,有间空间很大的暗室,里头打扫得整齐干净,清一色全是烘焙器材,很多还没拆封。

她懵怔几秒,回头看向男人。

那一瞬间的精神恍惚,让她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他神色透着几分紧张,像工作完成后交由上级领导验收,忐忑的心七上八下,一刻不得安宁。

“如果哪里不喜欢,按你的意思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贺枝南安静地看着他,很长时间一言不发。

她逐渐回过神志,逐渐想清楚之前那些暴露的蛛丝马迹。

在她住院的后半段,他开始镇上市里来回跑,大概率是回来亲自监工。

那些接不完的电话,记不完的笔记,还有睡梦中挂在嘴边的数字。

这件礼物是从何时开始预谋,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远比她自己更在乎和支持她的梦想。

长久的沉寂让本就心慌的男人愈发不安。

他低着嗓,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吗?”

贺枝南沉默摇头,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双臂在精壮后腰交错,用力收紧。

他身上的味道总是让人很安心,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可以化身为无拘无束的小鱼,在清澈的溪水中尽情宣泄压抑的情绪,好的或者坏的,他无一例外照单全收。

“魏东。”

她嗓子微哑,鼻音稍重,“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整颗定心丸喂进心底,他沉沉缓了口气,胸腔内那团燎原的火光还在烧,烫得他呼吸发热。

“喜欢就好。”

他低声说:“以后只隔着一条小河,你想我了,随时可以看见我。”

“自恋狂,我才不想你。”她也跟着笑,娇嗔的剜他一眼。

“行,我自恋。”

男人嘴角笑意加深,心情无比愉悦,“我死皮赖脸,我流氓地痞。”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他假模假样的长叹了声,感慨道:“没办法,这年头找个老婆不容易,我要不表现好一点,哪天被老婆抛弃了,独孤男人郁郁终老,多可怜。”

“呸,你少胡扯。”

女人眉头紧蹙,气恼的捶他。“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魏东瞥过她皱巴巴的眉眼,笑意舒展开,低头吻她额头。

“礼物验收完毕,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炫目的烟火与漫天飞雪相融,冰与火的碰撞,震撼的视觉冲击,那是连画笔都复刻不了的绝美景色。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缓慢而坚定。

“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没有。”

他柔声安抚她的心,“店面是张婶的,店内装修跟设备全找的朋友,都是友情价。”

“钱再少,我也心疼。”

女人闷闷不乐的低喃,“你明明挣钱那么辛苦。”

男人停下来,用拇指轻轻摩挲她微凉的手背,话说得自然且诚恳,“只要是给老婆花钱,花再多我都心甘情愿。”

“魏东,我有钱。”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钞能力,“你不用那么累,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魏东笑着同她打趣,“你踏实当好你的小富婆,再用我赚的钱包养我,我很快乐。”

贺枝南怔住,听懂之后羞恼地瞪他,“小算盘打得真不错。”

“当然,毕竟无商不奸。”

他欠扁的笑言:“我这人心肠黑嘛,专坑外地人。”

“…”

她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幼稚的男人,潇洒甩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男人盯着她倔强的背影,垂眼笑了半晌,三两步追上,用力拽住她的手腕。

“老婆,店名还没取呢。”

“我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她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秘密。”

江南的四月,雨落新绿,春意盎然。

微风轻抚,带来丝丝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发顶,融进掌心,给温润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湿湿黏黏沁人心间。

恰是旅游旺季,静逸的小镇迎来一波接一波的人潮,三三两两的游客撑着花色淡雅的油纸伞,漫步在春雨洗礼后的水乡小镇。

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屋檐如数奏响,绵密的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黑瓦成串坠下。

傍晚时分,屋外的雨停了。

“东风刺青”店门大开,落地灯光线刺眼,高大壮硕的男人弯腰坐在高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做收尾工作。

“行了。”

他起身,利索地收拾东西,“没啥事就赶紧走,我要关门了。”

熟客随口问道:“东哥,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不急不慢的整理好设备,慢悠悠地回身看那人,嘚瑟的佻眉,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接我老婆。”

贺枝南的甜品店在三月正式开张,恰好赶上小镇第一波旅游热潮。

镇上只有她一家甜品店,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时常下午就卖断货了。

平时张婶和齐齐会抽空来帮忙,到了周末,牧橙自告奋勇做兼职,贺枝南出手很大方,发红包从来不手软,牧橙被钞能力征服,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

今天是周三,又是下雨天,人流不大,直到天黑前,最后一份提拉米苏终于卖出去。

她在里间的烘焙房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奶油放在货柜的上层,她踮着脚尝试半天,最后以失败告终,她原想去前屋寻个小凳,身后突然出现一只黝黑的手臂,轻松拿到奶油。

女人在他怀里转过身,抬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忙完了?”

“嗯。”

他熟稔地打开奶油盒,放在身侧的操作台上,“你还要多久?”

“很快。”

“饿不饿?”

“还好。”

男人盯着她削尖的下巴,最近太累,漂亮的鹅蛋脸都变瓜子脸了,他满眼心疼地看她:“要不我先回家做饭?”

“不要。”

她否决他的提议,认真思索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撒娇似的笑,“等我半小时就好。”

“不着急,你慢慢来。”

魏东知道她做面包时喜欢一个人待着,贴心的不打扰,刚想转身出去,女人忽然从后面扯出他的衣摆。

“怎么了?”

“这是什么?”

贺枝南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几秒后,她好奇地伸出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崭新的红本本。

她低头一瞧,差点没笑出声。

红底金字的结婚证,这男人居然随身携带。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她使劲憋着笑。

魏东不假思索地答:“累了困了看两眼,提神醒脑。”

“要不要我帮你钉在墙上?”

“不行。”

他眉眼肃静地从她手里夺过本子,粗粝的手指温柔抚平上头的褶皱,“如果弄坏了,我会很难过。”

贺枝南“呵呵”傻笑,踮脚靠近,两手猛揉他的脸,晚间窜出的胡须扎着手也舍不得放开。

“亲我一下,老公。”

他低头看她笑盈盈地杏眼,流淌着温润的柔光,克制地亲了下她的脸。

“就这样吗?”她幽怨地嘟囔。

魏东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离开前伸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乖,剩下的回家补。”

“我抗议。”

他好商好量的口吻:“那就…床上慢慢补?”

女人嫣然一笑,“成交。”

约莫半小时后,店内店外被男人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穿着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件青花色旗袍,料子轻薄,屋外寒风吹过,她冻得微微瑟缩。

魏东锁好店门,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滚烫的暖意全方位包裹住她,她亲昵地挽上男人壮硕的胳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昏暗的路灯隐隐照亮甜品店的牌匾,上头赫然四个大字,“南风甜品。”

大字下头,印有八个小字。

“清风徐来,花自盛开。”

那条沿河的小路幽静婉转,依旧长得看不见尽头。

青石板路积攒大大小小的水洼,沿路的街景在地面形成倒影,两人重叠的轮廓倒映在水坑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傍晚凉风清爽,捎着泥土的清香。

“魏东,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好看。”

“肤浅。”

他痞痞勾唇,“好看,也好吃。”

“流氓。”

她眉眼含笑,捏捏他的手臂,“换你问我。”

“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

贺枝南停下来,侧头望向他,眸底的灼光足矣点燃他的呼吸。

“你的所有,都让我着迷。”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那个下雨的徬晚,我遇见了你。

我至今还记得心动的颜色,妖艳赤红,如火如荼,宛如后腰那朵绽放的花束。

彼岸花,盛开在阳光路上。

埋葬过往,迎接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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