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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应照她无眠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6681 更新:2026-06-09 11:45:10

1

韩昕月的父亲在生日当天被车祸撞死,肇事者不仅没有救人,还把韩父抛尸野外。

哥哥韩奕城找到肇事者宋雅宁家中要她认罪,她却污蔑哥哥强奸未遂,甚至害哥哥从别墅阳台上坠落,摔成了植物人!

韩昕月几乎家破人亡,她扬言要把罪魁祸首宋雅宁送进监狱,要让她付出代价!

可第二天,韩昕月就被警察找上门来,“靳太太是吧?你被举报受贿贪税,请立刻和我们走一趟。”

韩昕月满脸震惊,她被警察带走,一路上,她不停地喊着是宋雅宁诬陷她。

警察却说:“靳太太,举报你的人是你的丈夫,靳寒川。”

韩昕月愣住了,她脸色惨白,如遭雷劈。

24小时的拘留审讯后,韩昕月被保释出来。

警局外,靳寒川靠着劳斯莱斯上,手里剩下半截烟,他眯眼吸进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亲自为韩昕月打开车门,“老婆,天冷,上车吧。”

韩昕月恍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靳寒川咬着烟,腾出手来搂过韩昕月的肩膀,把她按进了车里。

车里残留着潮热气息,韩昕月缓缓看向后座,一片狼藉,还有着撕开包装的蓝色小方形。

她用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抠进肉里,渗出血迹。

靳寒川把车子开去了僻静的公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韩昕月:“老婆,签个字吧,只要你答应和解,你贪税受贿的事情我会为你处理干净。”

看着那份和解文件,韩昕月眼里浮起水雾。

她颤抖着声音说出:“靳寒川……你明知道是她撞死了人,我哥也是她害的,你为什么要反过来这样逼我?”

靳寒川的语调虽然温柔,可他的字字句句却像是在割韩昕月的肉,“我和你说过无数次了,昕月,雅宁曾经救过我,现在宋家没落了,谁都可以对她见死不救,但我不能不帮。”

他无奈地看向韩昕月,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细语地说:“你如果爱我,就为了我签了这份和解书,不要让我们的夫妻感情出现裂痕。”

韩昕月的泪水流到靳寒川的指尖,她发现人愤怒到极点时,是会笑出来的。

为了你?

“我爸爸被她撞死抛尸,你要我为了你忍下这事?”

“我哥哥被她诬陷强奸坠楼,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你也要我忍下?”

“是不是要看我全家都把命赔给宋雅宁,你才会甘心?”

靳寒川微微蹙眉,“昕月,你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不喜欢心狠嘴毒的女人。”

说完,他把文件扔到韩昕月腿上,又丢给她一支笔,沉声道:“给你20分钟时间考虑,雅宁现在还一个人在公寓里,我还要过去陪她,你不要浪费时间。”

韩昕月惨笑一声,她抓起文件,刚想要撕,靳寒川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老婆,你要想好。”他面无表情,语气低沉,“如果你因为受贿的事情进了监狱,你哥和你妈,就真的没人照顾了。”

韩昕月瞬间停下动作,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嘴里充满了血腥气。

靳寒川把手机跳出20分钟的倒计时,逼迫韩昕月签下和解书。

韩昕月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不停流下,她的人生在宋雅宁回来之前,还都是完美幸福的。

四年前,她嫁给靳氏财团的继承人靳寒川,不是为了贪慕虚荣,而是想要给苦苦追求自己三年的靳寒川一个交代。

书香门第的韩昕月从不缺乏追求者,她在大学时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才貌双全是她的标签,很多富二代都心甘情愿地追赶在她身后。

但靳寒川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从没有逼迫韩昕月回应他的爱,他只是沉默地守护着韩昕月。

在她遇见困难时,他会第一时间出现;

在她被同行造谣时,他会直接让对方公司破产;

在她为了事业奔波时,他为她提供最顶流的资源。

只要她可以陪他吃一次晚餐,他就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韩昕月当然会被他的付出感动,在她26岁那年,她主动提出和靳寒川结婚。

婚后,二人感情依旧如初,靳寒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只爱韩昕月一个。

直到宋雅宁从国外回来。

一切都变了。

那是靳寒川青梅竹马的初恋,要不是宋雅宁曾经和家人逃难去国外,韩昕月和靳寒川根本就不会有机会相识。

为了替宋雅宁掩盖罪行,靳寒川不惜把韩昕月推上风口浪尖,甚至,以三十年的刑期逼她做交换。

贪税受贿的证据都是靳寒川一手伪造,可就算韩昕月知道这些,也还是无力与靳寒川对抗。

这会儿,他已经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倒计时只剩下30秒。

很快,就变成了10秒。

“老婆,你还有5秒的考虑时间。”靳寒川盯着手机屏幕,冷冰冰地倒数着:“4。”

他拿出贪税的决定性资料,准备发给警方。

“3。”

资料已经显示在输入框内。

“2。”

靳寒川的手指放在了“发送”按钮上。

“1。”

就在他打算按下去的瞬间,韩昕月终于妥协了:“我签和解书!”

靳寒川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揉了揉韩昕月的头,“老婆,我就知道你很乖。”

韩昕月泪流满面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靳寒川的那一刻,她心里下定离开他的决心

实际上,韩昕月国外公司的项目已经启动了,再过10天,她就会带着妈妈和哥哥远走高飞!

2

自从韩父被撞死之后,韩母就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

韩昕月每天都要往返医院和韩母的家中,同时照顾哥哥和母亲令她身心俱疲,如今签下了那份和解书,韩昕月已经失去了唯一与宋雅宁抗争的王牌。

她只能在这仅剩的10天内办理好出国的手续,以免靳寒川再为了宋雅宁而从她身上榨干血汁。

第二天一早,韩昕月走出信息局时,手里握着的是工作人员交给她的回执表,上面写着9天内完成。

韩昕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悲痛地想着:就要结束了。

一切都将以她受到伤害而终止,她与靳寒川这整整四年的婚姻,终究敌不过宋雅宁的出现。

哪怕她为了靳寒川放弃了很多,她那样信他、爱他,得到的,却是他无情而又残忍的背叛。

“靳寒川,既然你已经变了心,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期待了。”韩昕月看着手中的文件袋,里面除了刚刚办理好的回执单,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下定了决心,要和靳寒川结束这痛苦的纠缠。

当天晚上,韩昕月回到和靳寒川的别墅时,竟听到宋雅宁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不是说好了要把证据也拿过来的吗?”宋雅宁正坐在靳寒川的腿上埋怨着:“韩奕城当时企图强奸我的,他还录下了视频要让我抬不起头,除了和解书,你也要帮我把那个视频拿过来才行啊。”

靳寒川回应宋雅宁的语气里充满宠溺,“你急什么呢?事情要一件一件地来,不能让我老婆起疑心。”

听了这话,韩昕月咬紧了嘴唇。

靳寒川果然是在和宋雅宁一起联合算计她,她在这一刻实在是感到后悔。

她为什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伤害她的男人?

韩昕月哽咽着闭上眼,她心里痛苦不已,转身要去楼上时,却被靳寒川喊住了。

“老婆。”靳寒川将怀里的宋雅宁推开,他走向韩昕月,轻笑了一声,“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我这就要女佣给你准备”

“不用了。”韩昕月冷声打断靳寒川,她强压着心中怒火,只回了句:“我今晚要去我妈那里,她状态不好。”

靳寒川点了点头,很快又对韩昕月说,“那既然你今晚不在家,雅宁住在这里总可以吧?”

韩昕月一愣,猛地看向靳寒川。

她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靳寒川怎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挑衅她?!

“雅宁最近被车祸吓得心里发慌。”靳寒川说着,有些心疼地看向沙发上的宋雅宁,“她需要人陪着才行,如果你不反对,我打算让她今后都住进我这里。”

韩昕月大声反驳道:“我不同意!我不准她这个杀人凶手出现在我的家里!”

宋雅宁立即站起身,她不满意地斥责起韩昕月,“靳太太,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是你父亲非要闯到我的车前的,错的人是他。”

韩昕月愤怒地全身发抖,她忍无可忍,大步走到宋雅宁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可她的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攥紧。

韩昕月错愕地回过头,靳寒川正冷眼望着她。

“老婆,你该不会是想要当着我的面打雅宁吧?”

3

“她害死了我爸!”韩昕月双眼通红,她对靳寒川大喊着,“是她害我家破人亡!我打她不对吗?我恨不得杀了她!”

靳寒川微微蹙起了眉,他沉着脸色,轻叹道:“你已经签了和解书,不要让我为难。”

哈。

韩昕月真要笑出来了。

她让他为难?

究竟是谁为难谁?!

韩昕月气得全身发抖,而宋雅宁却忽然在这时跺了脚,她不悦道:“寒川,我看我还是回去了,你这里根本就是靳太太的天下,我可不敢留在这,她都说要杀了我了。”

靳寒川缓缓伸出手,拦住宋雅宁的去路。

他就是喜欢宋雅宁这种骄纵、直白。

靳寒川轻轻搂过宋雅宁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柔声道:“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宋雅宁立刻说,“那你表现给我看。”

靳寒川则是看向韩昕月,忽然松开她的手腕,把她用力一推。

韩昕月跌坐在地。

靳寒川无奈地看着她,“为你刚才的态度弥补错误吧。”

韩昕月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雅宁在这时提出了她的要求,“靳太太,你刚刚威胁了我的人身安全,你必须给我一个偿还。”说着,她在靳寒川的协助下喊来了好几个女佣。

“把她的衣服都扒光。”宋雅宁指着韩昕月说,“拍下照片,放到网上。”

韩昕月颤抖着嘴唇,“宋雅宁,你简直是个疯子,你敢”

靳寒川补充了命令,“把太太的脸蒙上,不要让其他人看出是她。”

女佣们立刻把韩昕月按在地上,她们撕扯掉了她的衣服,对着她的裸体拍下照片。

咔嚓!

咔嚓咔嚓!

闪光灯像是冰冷的刀光剑影,狠狠地割着韩昕月的心。

被蒙着脸的韩昕月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血水不停地流出。

一点点地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很快就痛苦地倒在地上,全身肌肤贴着冰冷的水晶砖面,寒意令她瑟瑟发抖。

宋雅宁拿着裸照,满意地亲了一口靳寒川,她悄声说:“亲爱的,我去卧室里等你。”

等到宋雅宁离开之后,靳寒川缓缓地俯下身,将包裹着韩昕月头上的衣服拿开。

望着她脸上的泪水,靳寒川叹息一声,“老婆,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可以与雅宁和睦相处。”

“你只要做到这一点,我一定会好好爱你。记住了吗?”他伸出手,为韩昕月擦拭掉眼角旁的泪珠。

韩昕月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肯说话。

靳寒川则是用力掰开韩昕月的齿关,笑着催促道:“老婆,回答。”

韩昕月的脸颊被他捏得疼痛不已,她只能点头道:“记住了。”

靳寒川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吩咐女佣扶她回去房间。

而他自己则是转身,走向了宋雅宁的客房。

韩昕月瞪着靳寒川的背影,她再一次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这一刻,韩昕月在心中立誓:

靳寒川,我会让你彻底失去我,永远的失去!

4

那天夜里,韩昕月彻夜无眠。

她把签好了自己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靳寒川的书房抽屉里。

他有一个习惯,每隔8天就会亲自整理书房中的文件。

等到他看到这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韩昕月早已经离他远去了。

天色一亮,韩昕月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别墅。

她要去韩母的公寓,手机信息都是韩母发来的轻生短信。

当韩昕月来到公寓里见到韩母时,消瘦的中年女人扑在韩昕月怀里哭个不停。

“月月,我凌晨才从医院回来,他们要拔你哥哥的氧气管!”

“那群人威胁我交出什么视频,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月月,该怎么办?你一定要救你哥哥呀……”

韩昕月紧紧地抱着韩母,她知道一定是宋雅宁在背后使的诡计。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哥哥的。”说完,韩昕月就安顿好了韩母,她转身赶去医院。

推开韩奕城的病房大门后,果然看见一帮流氓围在病床前。

见到韩昕月来了,他们立刻站起身,“你是韩奕城的家属吧?哼,你手上肯定有视频,拿出来!”

韩昕月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我要你们现在马上离开,否则,我立刻报警!”

流氓们抓住韩奕城的氧气管威胁,“你报一个试试,不想要韩奕城的命了?”

韩昕月神色惊恐,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很怕他会因此丧命,只好退步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哥?”

流氓冷哼道:“他当初差点强奸了宋雅宁,录下很多视频想要让宋雅宁身败名裂,一手交物,一手交命!”

韩昕月无奈道:“可我真的没有视频!”

流氓不再和韩昕月废话,一把扯掉了韩奕城的氧气管。

韩昕月吓得脸色惨白,流氓们甚至把韩奕城从病床上拖到地上,恶狠狠地围殴他。

“不要伤害我哥!”韩昕月大喊着,她飞快地扑到韩奕城身上护住他,流氓们干脆连她一起揍。

韩昕月很快就被打得嘴角渗血,肋骨都要折了好几根。

流氓们看她快不行了,这才先放过她。

“下次再来收拾你们兄妹!”说完,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

韩昕月虚弱地按响了病房里的呼叫器,医生和护士赶来时,她艰难地恳求道:“救救我哥……他……他的氧气……”

医生却拒绝道:“这是重症病房,必须有靳总亲笔签字才能换新的医疗设备,整栋医院都是属于靳总的,我们可不敢私自做主。”

韩昕月急得眼含泪水,她全身痛得不行,强撑着打给靳寒川。

可接通电话的人却是宋雅宁。

“不要打扰寒川,他现在很忙。”宋雅宁故意对韩昕月挑衅道:“不信,你听”

“宝贝,谁打来的?”靳寒川沙哑的声音传出,他在亲吻着宋雅宁的嘴唇,喘息声非常粗重。

“只是普通的骚扰电话罢了……哎呀,寒川,你不可以破坏靳家家规,而且我也没有答应你可以这样……”

“我就抱抱你、亲亲你,保证不进去……”

亲吻声在电话那边起起伏伏。

韩昕月麻木地放下了手机,她双目失神,只能听见耳边响起的那一声“滴”

韩奕城的心跳监测仪成了直线。

她的哥哥因抢救不及时,死了。

韩昕月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哭不出,也喊不出,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片惨白,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5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韩昕月发现自己正躺在火葬场的小 屋子里。

她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昏暗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火炉在工作运转。

韩昕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宋雅宁的声音。

“剩下的尸体烧掉就好了啊,反正也不是全尸了,毕竟我养的蛇喜欢吃肉的……”

韩昕月头皮发麻,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地走向门外,看到宋雅宁正站在靳寒川的面前撒娇道:“寒川,你要帮人家找到那些视频才行,韩奕城现在人是死了,可我的东西还没得到啊,我不甘心。”

靳寒川搂着宋雅宁的肩膀,微微蹙眉:“你再怎样不甘心,也不能把韩奕城的尸体拿去喂蛇。”

还没等宋雅宁再开头,韩昕月已经颤抖着声音问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哥哥的尸体……被喂了蛇?”

听了这话,靳寒川抬起头,望向韩昕月的眼神有些复杂。

宋雅宁却不以为然,傲慢地对韩昕月说:“我有什么办法?都是因为火葬场今天人满为患,无法安置韩奕城的身体,我就只好想让人把他的尸体放到寒川为了买下的动物园里了。”

“谁想到他们放错到了蛇窝里,小蛇们饿了好多天了,就吃了几口肉而已。”

最后,宋雅宁不屑道:“靳太太,你别大惊小怪的,人死都死了,有什么了不起?”

韩昕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这一刻都要炸掉了。

她愤怒地气喘吁吁,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死死地掐住了宋雅宁的脖子。

宋雅宁被她掐得两眼翻白,眼看就要不行了,靳寒川一把扯开韩昕月的手。

“韩昕月!”靳寒川生气地斥责,“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欺负雅宁,就算是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韩昕月疯一样地怒吼着,“她害死了我爸、害死了我哥,还把我哥的尸体拿去喂蛇!到底是谁在欺负谁?!靳寒川,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你疯了。”靳寒川非常失望地看着韩昕月,“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个凉爽一点的地方,让你冷静一下。”

说着,他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拖着韩昕月去了冷冻尸体的房间。

韩昕月被关在铁门里,她崩溃地拍打着大门,绝望地痛声哭喊。

可靳寒川没有再理会她的悲伤。

直到最后她哭得失声、瘫倒在地上的时候,铁门终于缓缓打开。

靳寒川的手指间夹着半支烟,他吸进一口,吐出烟雾,居高临下地对韩昕月说:“老婆,晚上是雅宁的生日宴会,她不计前嫌邀请你参加,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他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我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烟花,所以,你要是同意了,就对我笑一笑,好吗?”

6

韩昕月冷冷地望着靳寒川,这一刻,她对他只有失望与懊悔。

她懊恼自己嫁给他,后悔自己真的信过他虚假的甜言蜜语。

他明明说好了今生只爱她一个。

可他的爱,却只有短暂的四年而已。

韩昕月痛心地闭上眼,她冷得全身发抖,根本无力回应靳寒川。

像是看出了她身体不适,靳寒川轻轻扶住韩昕月的肩膀,他垂下眼,没有再询问韩昕月的意见,只是将虚弱的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沉声说:“我就当你同意了,宴会很快就开始了,要是迟到,雅宁会难过的。”

这话像是利刃,狠狠地刺进了韩昕月的心口。

她刚刚才失去了哥哥,又被关在冰冷的冷冻室里怔怔一夜,靳寒川却只在意宋雅宁会不会难过!

可她哥哥尸骨未寒,他怎么可以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着宋雅宁过什么生日宴会?

韩昕月愤恨地咬紧了牙关,牙齿被她咬得“咯吱”、“咯吱”响。

但她根本无力抗争,在靳寒川把她带回别墅时,大厅里已经聚满了各界名流。

大家都是受到邀请来为宋雅宁庆生的。

只见身穿高定礼服的宋雅宁从楼上缓缓走下,她白皙的肌肤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众人惊叹不已,连声称赞着:

“宋家千金真是个美人啊,难怪富可敌国的靳总这么多年也忘不了她!”

“要不是宋家当年出了点差池,靳总早就和宋千金结婚了。不过,靳家不准有花边新闻的,靳总再爱也不能违反家规去肉体出轨的。”

“反正要我说啊,不被爱的那个人就该自动退出的,靳太太真该让位了。”

这些嘲笑、讽刺的议论声令韩昕月的脑子嗡嗡作响,她强压着怒火,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进大厅。

宋雅宁看见她,立刻笑着迎来:“昕月,我特意拜托寒川去把你接来呢。”

韩昕月死死地瞪着宋雅宁脸上的得意,她看得出宋雅宁是在故意同她炫耀。

“寒川。”宋雅宁在这时看向韩昕月身旁的靳寒川,声音娇柔地说着:“其实昕月已经派人送给我生日礼物了,我正等着你们来了之后拿出来呢。”

听了这话,韩昕月感到困惑地皱起眉。

礼物?

她什么时候给宋雅宁送了生日礼物?这根本不可能!

可宋雅宁已经对女佣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将礼物拿上来。

于是,女佣们走到台上,拉开大屏幕上的帷幕,播放起了显示在液晶屏上的视频。

韩昕月和其他人一同盯着画面,很快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韩奕城,他赤着上身,正把宋雅宁按在床上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宋雅宁的衣服都被扯烂了,她不停地哭喊着求饶,可韩奕城却无动于衷地掰开了她的双腿。

“不要!求求你不要!饶了我吧!”宋雅宁的叫喊声刺激着韩昕月的耳膜,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视频画面,这……竟是哥哥曾经对宋雅宁强奸未遂的整个过程!

而这时,身后忽然爆发了宋雅宁的尖叫:

“韩昕月!”她痛苦地大喊着:“你怎么可以送给我这种可怕的生日礼物?!”

7

韩昕月错愕地回过头,她看到宋雅宁正躲在靳寒川的怀里哭得痛苦不堪。

“寒川……”宋雅宁委屈地喊道:“你太太明知道她哥哥对我做过的事情,也知道那是我的阴影,可她却把这个视频送来给我当生日礼物,她这是想要逼死我!”

靳寒川紧紧地搂住宋雅宁,他抬起头,望向韩昕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咯噔”。

韩昕月的心,狠狠地沉下去。

她从没有看到过靳寒川这样冷漠、恐怖的眼神。

他是真的恨她,恨她害宋雅宁如此痛苦,更恨她让宋雅宁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仿佛宋雅宁难受一分,靳寒川也要跟着心痛。

韩昕月的眼里缓缓地浮起了水雾。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了。

可面对靳寒川这样陌生的眼神,她还是会痛苦得几乎窒息。

“雅宁,你放心。”靳寒川轻抚着怀里的宋雅宁,他冷冷地瞪着韩昕月,沉声对宋雅宁承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同样的话,靳寒川也曾对韩昕月说过无数次。

在她为了自己的公司四处奔波时,他会陪伴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也会对她温柔地说:“老婆,把压力都交给我,看到你这样累,我会心疼。”

“我不希望我心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可如今呢?

靳寒川宁愿相信宋雅宁的谎话,也不愿用他的眼睛和心去分辨黑白。

而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在火上浇油地高声议论着:

“靳太太的哥哥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敢对靳总的心尖宠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真是不怕闹出大事儿啊。”

“听说靳太太的哥哥已经死了,就在昨天。谁让他敢欺负靳总最心爱的女人,死了也活该。”

“就算靳太太嫁给了靳总也是没法和宋家千金比较的,敢把这种视频搬出来,简直在挑战靳总的底线。”

韩昕月的背脊发凉,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真的陷阱了巨大的绝望中。

所有人都在说她比不上宋雅宁,连她自己也要认同了。

靳寒川不爱她,靳寒川爱的,是宋雅宁。

一想到这,韩昕月只觉得万箭穿心。

可令她更加绝望的是,靳寒川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是拿出手机,吩咐他的秘书:“去把太太的母亲接过来,对,现在立刻去做。”

他缓缓地看向韩昕月,冷漠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唇边逐渐浮现出一抹惩罚性的笑容,“就说太太想她了,想和她团聚。”

韩昕月感到头皮发麻,她喘起了粗气,惶恐地对靳寒川摇头:“不要,寒川,求你不要……”

靳寒川唇边的笑意更深,他挂断电话,将怀里的宋雅宁的抱得更紧一些,无奈地对韩昕月说:“老婆,你太不乖了,可我心疼你,不舍得罚你。”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我的岳母了。”

8

“不……不行……”韩昕月吓坏了,她猛地冲到靳寒川的面前哀求起来:“你冲我一个人来吧,不要伤害我妈,靳寒川,求求你清醒一点吧,把视频公开的人根本就不是我,都是宋雅宁在陷害我!”

一听这话,宋雅宁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滑落,“寒川,我真的没办法再留在这里了,靳太太会害死我的。”她悲痛地转过身,“我还是离开吧,哪怕我是真的很爱你,可我不想再忍受靳太太的侮辱……”

靳寒川却一把抓住宋雅宁的手,他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韩昕月,冷声命令保镖:“把太太带上屋顶。”说完,他转过身,扶着委屈的宋雅宁上了楼梯。

韩昕月被保镖们架住手臂,他们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去了别墅的屋顶上。

只见宽敞的平台上摆满了烟花和爆竹,韩昕月惊恐地抬起头,靳寒川正和宋雅宁站在最安全的角落里。

靳寒川的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把烟花都摆好。”

保镖们将所有烟花摆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足足有一百个。

韩昕月像是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惨白着脸,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不要……不可以……”

靳寒川却冷笑一声,反问道:“老婆,你最喜欢看烟花了,我这是在宠你呢,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韩信也不停地摇着头,她不觉得开心,只觉得恐惧。

很快地,阶梯处传来脚步声。

韩母被保镖推着走上屋顶,她怯生生地看着韩昕月,无助地说着:“月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群人突然冲进了我家里,他们非要把我抓来这……”

“妈!”韩昕月大声喊道:“不要过来!快逃啊!”

然而,已经晚了。

韩母被保镖们拖到排列整齐的烟花阵里,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韩昕月,眼里满是惊恐。

韩昕月想要去救韩母,可保镖们抓紧了她按在地上,她根本动弹不了。

“靳寒川!”韩昕月愤怒地大声骂起来,“你要是敢伤害我妈,我不会原谅你!”

可靳寒川却冷声说出:“你伤害了雅宁,老婆,我也同样不能原谅你。”

“我没有!我没有!”韩昕月发疯一般地否认,“是宋雅宁陷害我!她害死了我爸和我哥,现在连我妈也不放过,她简直恶毒!”

靳寒川感到厌烦地捏了捏眉心,他叹息一声,下了命令:“给太太放一场烟花盛宴吧。”

保镖们立刻照做,他们点燃了一百个烟花,所有烟花在瞬间便一齐炸开!

“嗖!!!”

无数烟花齐放!

被困在法阵里的韩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烟花炸在她头顶,形成一片巨大白光,将她整个人吞噬。

韩昕月惊恐地大叫:“妈!!!”

烟花的巨响淹没了她的呼喊,眼前白光不停闪现,韩昕月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掉了。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后,她看到的只是倒在一片灰烬中的母亲。

鲜血从韩母的脚下流淌出来,韩昕月睁圆了眼睛。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悲痛欲绝,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她痛苦地昏死了过去。

9

当韩昕月睁开双眼时,她躺在医院里。

身边喜欢来靳寒川的声音,他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韩昕月猛地坐起身,她全身颤抖地看着靳寒川,喃声问道:“我妈……她在哪?”

靳寒川却像是有些失望似的,他淡淡地扫了韩昕月一眼,沉声道:“我以为你会先认错的,老婆,至少也该为你的所作所为向雅宁道歉一下吧?”

韩昕月的眼眶发红,她的眼球上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说出:“她害了我全家,你不仅出轨她,还要逼我向杀人凶手道歉吗?!”

靳寒川猛地沉下脸,他的声音冷漠得毫无温度,“韩昕月,注意你的言辞,你很清楚我靳家不能出现任何有关出轨的负面消息,这是家规,我和雅宁之间是清白的,你小心说话。”

呵,他也会害怕自己的丑事公之于众吗?

韩昕月愤怒到了极致,竟是笑了出来。

她放声大笑,同时指着靳寒川骂道:“你以为你能护得了她吗?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就算为了她把我也杀了,法律也不会放过她!”

靳寒川厌恶地看着韩昕月,她的指责令他怒火中烧,站起身时,他对韩昕月丢下一句:“我不该心疼你的,你就该好好反省一下。”

韩昕月则是冷冷地对靳寒川说出:“我不会原谅你,靳寒川,你已经永远、彻底的失去我了。”

靳寒川淡淡地最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韩昕月反手锁在病房里,不准她出门一步。

之后的几天里,没人敢靠近韩昕月的病房。

她喝不到水,吃不到饭,连屋里的空调都不被准许打开。

零下20的夜晚,她在病房里冻得瑟瑟发抖。

直到有好心的护士来到她门外,悲伤地说了句:“靳太太,你母亲昨天走了,她没能撑下来。”

那一刻,韩昕月的心,彻底死了。

她呆滞地坐在病房里失神了许久,等到清醒过后来,她意识到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爸爸,哥哥,妈妈……

她的亲人们都离开了她。

韩昕月悲痛地放声痛哭,哭得嗓子都溃烂。

直到第二天凌晨,手机接到了出国手续成功的通知。

韩昕月麻木地望着那条短信,她痛苦地闭上眼,流下了血泪。

如果能再早一点,她的妈妈就不会死了。

一切都太晚了。

可韩昕月紧紧地攥着手机,她咬紧牙齿,眼里浮现恨意,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就这样离开!

在她出国之前,她要让靳寒川和宋雅宁付出代价!

当天夜里,靳寒川来到医院看望韩昕月。

已经关了她三天三夜,他要人打开了病房的门。

还没等他开口,黑暗中,就有一道柔软的身体抱住了他。

靳寒川有些恍惚,他以为是韩昕月服软了,还主动来和他索吻。

他的确好久没有和她欢爱了,她难得低头,靳寒川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

两个人在床上折腾了好长时间,靳寒川长驱直入,他爽得不行,抱紧了怀里的人。

门外却忽然传来许多脚步声。

靳寒川不悦地转头去看,闪光灯顿时亮起,刺得他眼睛发痛。

“天啊,靳太太登机之前给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靳总竟然真的婚内出轨了!”

“他现在就和宋家千金宋雅宁睡在一起!这大瓜肯定能登顶热搜!”

啪嚓!啪嚓!

相机不停拍下,靳寒川猛地看向自己身下的人,竟然是宋雅宁!

记者媒体的照片实时同步网络,靳寒川的出轨丑闻彻底公之于众了!

10

短短10分钟内,靳寒川出轨的热搜就已经登顶。

网上的小视频铺天盖地,就连机场的液晶大屏上也显示着时实报道。

主持人正对着镜头指着身后的病房,眉飞色舞地播报着:“各位观众朋友,现在为您带来的是本年度的惊天大事财团继承人靳寒川公开和宋家千金在私立医院的病房里偷情!这对禁止丑闻的靳家家族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请摄影师把镜头转向偷情现场吧!”

韩昕月就站在液晶屏下,身边渐渐聚来许多即将登机的旅馆。

大家都仰着头,盯着屏幕中赤裸的男女议论纷纷:

“天啊,竟然真的是捉奸现场,太震撼了吧!”

“这些记者也太厉害了,连靳家财团继承人的出轨物料都抓到了,我听说靳家是和许多家族一起签订的公司合同,出现这种出轨丑闻就会被收回股东权利的。”

“靳寒川也太不小心了,搞女人就找那种偏远的酒店嘛,干嘛要搞到医院里?人多嘴杂的……”

韩昕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画面中的靳寒川,他正愤怒地驱赶病房里的记者,甚至一拳打在了镜头上,不准他们任何人拍摄到宋雅宁。

一瞬间,镜头被砸碎,画面黑了下去。

但机场里的人们都在盯着热搜新闻谈笑,韩昕月也看向自己的手机。

所有搜索引擎都在推送靳寒川出轨宋雅宁的大瓜,网友们也非常关注“靳太太”此刻的心情。

“靳太太当初可是鼎鼎有名的女总裁啊,嫁给靳寒川之后才淡出商界的,现在遭到这种背叛,她肯定要伤心死了吧?”

“其实靳寒川和宋雅宁的绯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顾没闹到床上,正妻也就假装看不见了。”

“现在不一样啦,热搜都炸了,全世界都看到靳寒川和小三在床上,我支持靳太太离婚!”

韩昕月唇边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她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将用户名改成“不再是靳太太”,接着,她发出了一条文字内容:

“从今以后,我和靳寒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过往无需留恋,各自珍重!”

点击发送,上传成功!

这一刻,韩昕月感到无比的轻松与自由。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朝着安检口走去。

即便今后的她将是孤身一人,可她再也不必忍受靳寒川对她的折磨。

是啊,靳寒川,你终于失去我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韩昕月快步走进登机通道,一次都没有回头。

另一边。

靳家财团已经炸开了锅。

公司里所有人员都在忙着回应各方家族的质问,已经有好多家公司直接发来了“解约函”,不可能再和靳家有任何生意往来。

就连靳家负责代言的广告也开始接连下架,刊登过靳寒川照片做封面的杂志直接选择封杀处理,并立刻发文表示和靳家永不合作。

面对这灭顶之灾一般的噩耗,靳父险些气得心梗晕倒,他把靳寒川和宋雅宁喊回靳家,迎面扔出一个古董花瓶,差点砸破靳寒川的头。

“你……你不知廉耻!”靳父愤怒不已,指着靳寒川,颤抖着嘴唇骂道,“你明知靳家祖辈开始便从一而终,绝不能出现任何花边绯闻,更别说是被记者媒体抓到奸情现场了!”

靳母担心地安抚着靳父,她无奈地看向靳寒川:“寒川,你这次真是错得太过分了,靳家被你害惨了!”

靳寒川脸色阴沉,但不管他再如何恼火,也还是紧紧地握着宋雅宁的手,生怕她会受到委屈。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不会否认。”靳寒川抬起脸,他对靳父靳母说道:“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情况,同时,我也要对雅宁负责。”

宋雅宁闪烁着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向靳寒川。

靳父更加气恼,他拍了桌子,“你是有老婆的人,我不准你和宋雅宁继续鬼混!”

“爸,雅宁是因为我才被公开了身份,全网的人都知道她现在是我的人,我必须保护她。”靳寒川说完,便搂着宋雅宁转过身,离开之前,他最后留下一句,“韩昕月那边我也会去解释的,她很爱我,一定能体谅我。”

靳父仍旧骂个不停,靳寒川牵着宋雅宁走出了靳家。

在回去别墅的车子上,宋雅宁始终紧紧地搂着靳寒川的手臂,自从两个人发生关系后,她一分钟都不肯离开他。

靳寒川有些疲乏,连日的负面新闻让他倍感压力。

直到他忽然想起了韩昕月。

这些天里,她竟然没有联系过他一次。

靳寒川皱起眉,拿出手机想要打给她,却猛地看到了热搜上的那条“靳太太”发言

“从今以后,我和靳寒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过往无需留恋,各自珍重!”

靳寒川神色震惊。

韩昕月,她在搞什么?

11

这条发言下面的点赞量已经高达10万人次。

评论都在支持“靳太太”的决定:

“干得漂亮,就应该离开渣男!”

“快点离婚吧,这种搞三搞四的男人再帅再有钱也是祸害,看他和小三的那些床照多激烈啊,他都爱死小三了。”

“远离渣男,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

靳寒川的眼神里显露出怒意。

他从这些评论中意识到韩昕月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宋雅宁的那些“丑事”。

所以,她才会发这样的内容。

靳寒川冷笑一声,韩昕月,你可真是擅长火上浇油啊。

这种关键时刻,你竟然选择和外人一起来对付我?

靳寒川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他攥紧了手机,满眼都是韩昕月的那些“无需留恋”、“各自珍重”。

什么珍重……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字眼。

靳寒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这就要打给韩昕月问个清楚。

可是,还没等拨出电话,宋雅宁就缠了上来。

“寒川……”她的小手摸在靳寒川的胸膛,娇滴滴地嘟起嘴巴,“我好冷哦,你抱抱我,让我温暖起来好不好?”

靳寒川看着她柔软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想起和她在床上激战时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抬头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懂事地放下了车内的隔帘。

靳寒川立刻丢开手机,他一把将宋雅宁压在车座上,哑着嗓子说,“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了,做一次和做一百次都没有区别,我这就让你全身上下都感到温暖。”

宋雅宁娇笑着分开自己的双腿,她咬着嘴唇,引诱着靳寒川,“亲爱的,快进来嘛……”

靳寒川沉下眼,缓缓扯掉领带扔到地上,他解开皮带,俯下了身。

那之后的几天里,靳寒川和宋雅宁几乎都在别墅的床上,连卧室都没有出过。

他们玩遍了各种花样和姿势,仿佛沉浸在久违的爱欲中难以自拔。

靳寒川一直都想要得到宋雅宁,少年时代对她充满幻想,如今心愿以偿后,他竟没有感到喜悦。

反而是说不清的烦躁。

以至于第7天时,他开始把宋雅宁一个人留在别墅,甚至以忙碌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彻夜不归。

靳寒川的确要处理好负面消息,他不停地在发布会上表明自己对韩昕月的真心,他说自己永远都只爱他的妻子。

“既然如此,靳总,为什么靳太太现在没有音讯?”

记者的话戳中了靳寒川的心口。

没错,韩昕月已经消失整整12天了。

她从来没有离开他这么久。

最初,靳寒川以为她是在闹别扭,可她总会主动回来他身边的。

但这么久过去,韩昕月连他发出的消息都没有回复过半次。

而面对记者的质问,靳寒川强压怒意,只能仓促地回道:“她误会了我和宋小姐的关系,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我会处理好的。”

台下有人嘲讽道:“靳总最好真的能处理好,可千万别把老婆给气走了。”

靳寒川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地看过去,记者们吓得统统闭上了嘴巴。

当天夜里,靳寒川早早地回了别墅。

他推开从前和韩昕月的卧室,发现衣帽间的门敞开着。

靳寒川一怔,以为是韩昕月回来了,眼里亮起了光。

“老婆……”他走到衣帽间,瞬间蹙起眉头。

宋雅宁正站在镜子前试穿韩昕月的衣服,见他回来了,她笑着扑过来。

靳寒川却立刻躲开,他沉声命令:“不准进这里。”

宋雅宁努嘴,“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嘛……”

靳寒川冷着脸,“我说过不准就是不准,别惹我生气,记住了吗?”

宋雅宁面露委屈,还想多说,靳寒川已经转身走出去。

他一路来到书房锁上了门,心里实在不安宁。

韩昕月真的离开太久了,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她究竟在哪里?

靳寒川头疼地坐到椅子上,郁结地长叹一声。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拉开抽屉时,里面放着的一份文件令他更加疑惑。

这是什么?

靳寒川拿起文件,打开一看,只觉背脊发凉。

是离婚协议书!

12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靳寒川错愕地看向落款处,竟发现韩昕月早就已经签好了名字。

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靳寒川死死地攥着这份文件,颤抖的声音从齿缝里滑出:“她居然一直在计划和我离婚……她怎么敢的?”

是啊,韩昕月她凭什么,她怎么敢?!

靳寒川咬牙切齿地站起身,他愤恨地撕碎了离婚协议,将白花花的纸片洒得满地都是。

可眼前浮现出的是最后一次看到韩昕月的画面。

空荡荡的病房里,韩昕月曾冷漠地对他说出那句“我会永远离开你”。

回想起她当时漠然的眼神,靳寒川的心口猛地抽痛。

韩昕月……真的离开了?

可她那么爱他,怎么会舍得真的远走高飞?

靳寒川不敢置相信这一切,他在书房里徘徊踱步,烦躁地拿出烟盒,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他颤抖着手指吸进一口,很快就被烟雾呛得嗓子发痛。

“不……这不是真的。”靳寒川试图洗脑自己,他反复不停地念着:“她不可能离开我,更不可能和我离婚,她不过是想要我去在意她……”

想到这,靳寒川立刻拿出手机,又一次打给韩昕月,得到的仍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回复。

靳寒川忍无可忍,愤怒地摔了手机。

他转身出了书房,喊来了秘书,“去给我调医院监控,把韩昕月最后离开的画面找出来!”

不出一个小时,秘书就把监控视频都带给了靳寒川。

只见视频里的韩昕月在那天下午就离开了病房,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医院。

靳寒川感到错愕地皱紧了眉头。

原来,韩昕月从那天就离开了他身边。

秘书在这时说:“靳总,我和医院在那天值班的护士联系过,太太的确在当时办理了出院手续,只不过,护士也没问她会去哪里。”

靳寒川的喘息因愤怒而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不敢相信韩昕月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的。

他死死地攥紧双拳,一字一顿地命令秘书:“去调查她的行踪,机场、港口,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立刻去做!”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靳家财团的所有人都在寻找韩昕月的下落。

靳寒川甚至也不怕被记者和媒体嘲笑,他发布了寻人新闻,花钱买了热搜,连悬赏的钱数都清清楚楚。

只要能把韩昕月找回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网友们笑他不懂珍惜,出轨了小三,搞得身败名裂不说,还直接把老婆给气走了。

“听说靳家财团的股票都要跌爆了。”

“靳总怕是要负债了吧?”

“还不都怪他一时鬼迷心窍出了轨,活该。”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他只是把宋雅宁当成了韩昕月。

他的确迷恋宋雅宁,可他也很清楚韩昕月才是他唯一的妻子。

如果不是那晚认错了人,他根本不可能会和宋雅宁上床的。

靳寒川为此无比懊悔,他痛心地闭上眼,下一秒,就听到门外传来宋雅宁的吵闹声。

“给我让开!我和靳总的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进去找他!”

13

“宋小姐,靳总真的不在,他在忙着为公司找回损失的代言啊!”

工作人员还没有说完话,就被宋雅宁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我每次来找他,你们都要用同样的借口来敷衍我!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宋雅宁已经忍无可忍,靳寒川冷落她太多天了,她愤怒地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了,“我现在才是他最重要的女人!我是未来的靳太太,就是我通知记者媒体把我和靳寒川的事情拍下来的!”

话音刚刚落下,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宋雅宁缓缓地抬头去看,瞬间惨白了脸。

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阴沉的靳寒川。

他望着宋雅宁的眼神里就要喷出岩浆怒火,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寒、寒川……”宋雅宁吓得声音发抖,她挤出一抹笑容:“我、我以为你不在……”

靳寒川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一样,他逼近宋雅宁,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天在医院里,是你事先计划好了一些,也事先联系好了记者来捉奸,对不对?”

宋雅宁还在狡辩,可靳寒川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宋雅宁疼痛表情扭曲,“寒川,好痛,你快放开我!”

靳寒川却冷声逼问道:“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一切?”

宋雅宁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折断了,她流下眼泪,终于坦白道:“是我!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吗?都是因为你迟迟不肯给我一个名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靳寒川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雅宁,从没有想过她这张美丽的面容下,竟是如此狠毒的恶意。

他竟然迷恋这样的女人许多年,就是为了她,他连韩昕月都抛在了脑后。

可宋雅宁却毁了他的所有!

靳寒川死死地咬着牙关,眼神里的狠辣越来越明显。

宋雅宁怕极了,她害怕会失去靳寒川,委屈巴巴地试图挽回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反正韩昕月也走了,我们两个正好可以在一起……啊!”

靳寒川猛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宋雅宁瞬间就瘫倒在地。

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迹,头发也凌乱不堪,颤抖着声音质问靳寒川:“你打我?寒川,你一向最疼我的,你怎么可以打我!”

靳寒川蹲下身,他狠狠地掐住宋雅宁的脸颊,声音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宋雅宁,我还可以更疼你的,我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我对你的‘爱’。”说完,他立即将她甩开,嫌脏似的甩了甩手,转头命令身边的工作人员,“把她关进公司地下室的冷库里,我想看冰雕了。”

宋雅宁吓坏了,她不停地求饶,可工作人员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电梯里。

14

那天下午,靳寒川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手机监控里的画面。

冰库里的宋雅宁已经嘶吼了整整三个小时,但随着温度逐渐变低,她渐渐没有了力气,蜷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时不时地喊着靳寒川的名字。

“寒川,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即便如此,靳寒川也没有任何怜悯,他想到自己身败名裂的一切都是宋雅宁搞得鬼,就更加恨她。

要不是她,靳家的资产就不会损失惨重。

要不是她,韩昕月更不会离开!

想到这,靳寒川更加痛恨宋雅宁,他正要喊秘书进来去折磨宋雅宁,秘书却抢先一步敲门进来,他表情凝重地告诉靳寒川:“靳总,宋小姐刚刚晕死了过去,有人发现她身下有血迹,我们发现她的手机相册里有B超诊断记录,她怀孕了。”

这消息只令靳寒川愣了几秒,他很快就恢复理智,冷声道:“把她送去医院,拿掉孩子。”

秘书立刻按照靳寒川的吩咐去做,不出5分钟,靳寒川就从监控里看到宋雅宁被抬出了冷库。

她被送去了私立医院,靳寒川则是将手机声音调大,他站起身,打开窗子,点燃一根烟,缓缓地吸进一口,他听到手机里传来宋雅宁的惨叫声。

秘书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确保靳寒川能够听到医院里发生的所有进程。

医生正在执行靳寒川的吩咐,他不准护士给宋雅宁注射麻药,必须要让宋雅宁在痛苦之中感受流产。

宋雅宁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靳寒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痛啊……真的好痛……”可哭着哭着,她又开始破口大骂:“是你自己害韩昕月离开的!我所有做过的事情你都有份!无论是撞死她爸,还是害死她哥,就连她妈的死你也都参与其中,你永远都别想洗白!”

“哈哈哈,靳寒川,你和我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你早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韩昕月了!”

靳寒川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将抽剩半截的烟按灭在水晶缸里,对电话那头的秘书命令道:“不要让她再开口说话,我不想再听见她的声音。”

从那天起,宋雅宁成了哑巴。

没人知道她是怎样哑的,因为,在离开医院之后,她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之后,靳寒川仍旧在不停地寻找着韩昕月的下落。

他悬赏高价,不惜用一切代价来换回有关韩昕月的线索。

秘书很担心他日渐憔悴的状态,试着和他说过:“靳总,身体要紧,你一定要先保重自己……”

靳寒川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像是疯魔了一般,根本不在意其他,只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除了有关她的事情,其他的不要来烦我。”

15

此时此刻,遥远的异国他乡。

韩昕月正在孤儿院里帮助行动不便的孩子进行复健。

这家孤儿院是她早年投资建设的,一直经营在国外。

如今她回来接手,还将国外剩余的几个不景气的小公司一并卖掉,资金全部用来充实这家孤儿院,以至于整整一个月来,这里的孩子们又增加了不少。

其他保育员看到韩昕月在亲自忙碌,赶忙走上前来说:“韩总,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做吧。”

韩昕月却摇头道:“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只要能帮助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

一个月前,她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与接应自己的当地负责人江远臣相见,是他一直在帮自己处理各种手续。

韩昕月很感激他,但他只是笑笑说:“韩董事长当年一直提拔我,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功劳,能为大小姐做这些小事,是我的荣幸。”

提起韩父,韩昕月眼里充满了悲伤。

如果他没有被宋雅宁撞死,那么韩家现在一定是最幸福的四口之家。

当时的江远臣看出韩昕月的悲伤,他沉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韩董事长得到公道的。”

韩昕月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对他挤出了一个不抱任何希望的笑脸。

自那之后,韩昕月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福利院中。

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总是温柔、细心地对待孤儿们,就好像在用孩子们的笑脸来救赎内心充满了破碎的自己。

只是,她发现心底的伤口很难愈合。

哪怕她拼命地想要忘记,却还是在夜晚梦到可怕的过去。

靳寒川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令她反复惊醒,令她更加厌恶他的存在。

韩昕月后悔自己与靳寒川的相遇,更后悔与他的婚姻。

好在江远臣总会发现她细小的变化。

最近这些日子,他来到孤儿院的次数非常频繁,每次都会给她带来一盒治疗睡眠的药物。

他什么都不多说,只把东西交给她,然后默默转身离去。

韩昕月望着手里的药盒,说不感动是假的。

毕竟江远臣表现得非常明显,她可以感受到他传递来的那份情感。

只不过,现在的她不想有任何牵绊。

所以,韩昕月打算对江远臣的“好感”视而不见。

16

国内。

由于靳寒川举报了所有线索和知情内幕,警方已经抓获了宋雅宁,关于她认罪的消息很快就攀上了热搜,全网都轰动了。

夜店里,许多富二代也热衷议论这件事:

“你们知道吗,听说是靳总强迫那个宋家千金认罪的,她要是再不认,可能就不止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连命都容易没。”

“唉,她也够惨的,精神病院和坐牢,选哪个都要命。”

“谁让她害的都是靳太太的家人呢,是她活该。”接着,那个富二代又说:“靳总现在正在悬赏找人呢,要是有人能找到她老婆的下落,靳总就把财团剩余的股份全部给那人”话到这,夜店的大门被推开,富二代们都看过去。

是靳寒川。

他最近总在这里买醉,酒精成了麻痹他精神的最好方式。

才一进来,他就坐到吧台点了好几杯烈酒,全部都仰头喝下,恨不得快点把自己灌酒。

距离韩昕月离开已经过去了53天,靳寒川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失去韩昕月这么久,更没想过自己会在她离开后如此消沉。

悬赏找人的消息公开了许久,仍旧是没有半点消息。

靳寒川觉得如今的自己就像是具游游荡荡的行尸走肉,没有韩昕月在身边,他好像连活着都觉得无趣。

偏偏还有看不出眼色的女人总来借机勾引靳寒川。

夜店里性感的嫩模扭动着身躯贴到靳寒川的身上,娇滴滴地笑着说:“靳总,不要总是喝酒嘛,酒没有我好喝的。”

靳寒川冷冷地看向她,挑眉问道:“你的哪里好喝?”

嫩模搂住靳寒川的脖颈,贴近他小声说:“我带你去包厢里,你尝尝就知道了。”说着,她的手掌伸向了靳寒川的下身。

可很快就被靳寒川用力地抓住了手腕。

嫩模一愣,忽然尖叫出声,她痛得大声求救,其他人听见她手腕被折断的声音,“咔嚓”一声响!

夜店老板赶忙跑出来护住嫩模,他和靳寒川求饶道:“靳总,我、我用靳太太的下落和你换她一命,她是我妹妹,求靳总饶了她吧!”

靳寒川怒极反笑,他这些天见了太多撒谎的人,每个都说知道韩昕月的下落,可结果都是来骗钱的。

他以为夜店老板也是如此,抓住对方衣领想要揍下去,对方立刻拿出手机里的照片:“靳总,你看!我有证据!可我怕靳总以为我是骗钱的,一直不敢主动去找……”

靳寒川眉心一紧,他神色惊愕地看向夜店老板手上的照片,放大之后,他觉得头皮发炸。

照片中的人竟然真的是韩昕月!

她正站在一栋孤儿院似的建筑里,陪着很多孩子们嬉笑。

是她……

真的是她……

靳寒川心跳加速,他盯着照片质问道:“她在哪?照片的地址是哪里?!”

还没等夜店老板开口,秘书就在这时冲了进来,他大声喊着:“靳总!我找到太太的下落了,她就在国外的F城!”

靳寒川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立刻命令秘书:“去安排飞机,我要立刻去把她接回来!”

哪怕韩昕月不肯原谅他,可就算是下跪、哀求,靳寒川也要把她重新带回自己的身边。

17

一天后。

飞机正在缓缓降落。

整整18个小时过去,靳寒川终于抵达了国外F城。

快要下飞机的时候,靳寒川非常紧张地询问秘书自己的衣着是否得体。

秘书从没看到靳寒川这个样子,只能宽慰他:“靳总,您的状态非常好,请不用担心。”

可靳寒川还是觉得自己看上去很憔悴,他这些天睡得不好,也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有些脱相,生怕自己无法把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韩昕月。

等下了飞机,他在机场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韩昕月最喜欢的满天星,又在奢侈品店里挑选了她常用的香水,还有一套名贵的珠宝。

前往孤儿院的路上,靳寒川的心跳得很快。

他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想的都是她见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惊讶?质疑?还是悲伤和难过?

会不会也有想念?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共同经历了许多快乐和美好,他很难放下,她一定也是和他相同的心情。

靳寒川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车子也在这时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口。

他握紧了手中的花束,推开车门走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他挺直了身形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然而,就在来到院子里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石柱旁里,韩昕月正在和孩子们快乐的嬉闹,她许久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开心的笑容了。

靳寒川看得出了神,就仿佛又一次爱上了韩昕月,她纯粹的笑脸把他拉回了对她一见钟情的那一天。

曾经,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和韩昕月白头到老。

靳寒川痴痴地看着韩昕月,他极为动容地向前走去几步,想要更加靠近韩昕月的时候,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

那个男人年轻、高大,他甚至可以去轻轻拉住韩昕月的手腕,同她低声说着悄悄话。

韩昕月很快就露出了充满信赖的表情,而那种表情,是原本只属于靳寒川的!

这一刻,靳寒川愤怒地全身都在颤抖,他嫉妒得不行,死死地咬着牙关,忍无可忍地走上前去,大声喊道:“老婆!”

一瞬间,韩昕月和江远臣都看了过去。

在看清靳寒川的面容时,韩昕月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脑子里电光火石,想的全部都是: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追她来的吗?

可……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还没等想出头绪,靳寒川已经一把抓住了韩昕月的肩膀,他的情绪很激动,嘴唇都在颤抖着:“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和我回去,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老婆,我们重新开始。”

18

韩昕月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和宋雅宁一起害死自己全家的男人追来这里,就是为了说出这种话来恶心她吗?

人一旦愤怒到了极点,竟然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韩昕月紧皱着眉,她望着靳寒川的眼神里满是嫌恶,即便她实在不愿意和他多说半个字,但还是必须要让他明白自己对他的憎恨。

“放手。”韩昕月冷冷地开口:“我不想看见你。”

靳寒川以为她只是在闹情绪,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江远臣已经一把将靳寒川推开,他挡在韩昕月的身前,沉声警告道:“靳总,我认识你,你在国内的确位高权重,可这里是国外,你要是再来骚扰昕月的话,我就要联系当地警察来和你好好谈谈了。”

“昕月”。

这个陌生的男人竟敢对如此亲昵地称呼韩昕月的名字。

靳寒川死死地盯着江远臣,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嫉妒与轻蔑,咬牙切齿地对江远臣说:“我在和我老婆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和我多嘴?

“老婆?”江远臣觉得好笑,他逼近靳寒川一步,一字一顿地说出:“据我所知,昕月早就留给你一份离婚协议书了,是你自己赖着不肯签字,她根本不想要你。”

这话刺激到了靳寒川的神经,他忍无可忍,抬起拳头就要揍在江远臣脸上。

可韩昕月却发现了靳寒川的意图,她快步走到江远臣面前,仰起脸,逼迫一般地对靳寒川说:“你只会使用暴力吗?说出真话的人,不是被你杀掉就是要忍受你的残暴,你以为国内国外都能纵容你的猖狂吗?”

靳寒川举起的手臂当即落空,面对韩昕月的质问,他心痛得就要窒息,只能解释道:“不,不是这样。”靳寒川紧皱眉头,还在企图挽回韩昕月的心,“我知道从前我做错了很多,可那些都过去了,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求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面上,就一次机会,好吗?”

情面。

靳寒川说出的情面二字更令韩昕月心里窜起了一股怒火。

她冷笑一声,像是在看臭虫一样地审视着靳寒川,反问道:“靳寒川,你也配和我谈夫妻情面吗?”

19

靳寒川因这话而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他低声说:“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五年的婚姻,不可能说放下就放得下,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韩昕月神色冷漠,她唇边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沉着嗓音梳理起靳寒川的所有过错。

“原来,我竟然是你最爱的女人吗?爱到和小三一起搞死我全家?”

靳寒川神色惊变,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韩昕月那双没有丝毫爱意的眼睛。

她开始靠近他,像是猎人围猎一只无助的野兽,靳寒川只能步步退后。

韩昕月开始了她冷酷的审问:

“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女人,但在宋雅宁撞死我父亲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是来逼迫我签下和解书,甚至不惜捏造出我贪税的事情来威胁我,你只宋雅宁会被送进监狱,所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最爱的女人吗?”

“你明知我哥哥被宋雅宁污蔑,他根本没有强奸未遂,可是他成为植物人后,你纵容宋雅宁的人加害他,在他奄奄一息时,你甚至不肯同意医生救治他,这也是你对我的爱?”

“我妈妈接连受到创伤,你却为了要让我给宋雅宁赔罪而把我妈妈抓来,让烟花炸了她的全身……”说到最后,韩昕月的眼里已经浮起水雾,她死死地咬着牙,痛恨地质问靳寒川:“这就是你的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宋雅宁欢心,用我全家的命,来让她信你对她的忠诚!”

靳寒川头皮发麻,他的喘息越发加重,无比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是我错了……”靳寒川红着双眼,他悲痛地看着韩昕月,“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被宋雅宁迷惑心神,更不该那样伤害你。”

“但是,老婆,我醒悟了,我现在真的已经放下了宋雅宁,而且就算是过去,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和她怎样,她不过是我年少时期的一种幻想,我不可能会为了她离开你的!”

“她如今已经付出了代价,我向警方交代了她的所有罪行,她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靳寒川颤抖着握住韩昕月的手,他没有了往日的一点点骄傲,只卑微地祈求韩昕月答应㢃。

“我就是来和你解释这一切的……我真的在尽我所能来挽回,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说着,他垂下头,额心抵在韩昕月的手背上,如同在虔诚地膜拜他心中的神女。

韩昕月望着他无比卑微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任何动容。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爱靳寒川胜过自己生命的傻瓜了。

在失去家人之后,韩昕月早已变了,她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在靳寒川仰起满是泪水的脸颊时,她面无表情地扯掉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项链,是挂着水晶吊坠的链子。

那并不是靳寒川送给过的礼物,只是她看着漂亮而买的小项链,并不值钱。

可水晶吊坠摔在地上,立刻溅得粉碎,有一片飞起,直接划破了靳寒川的脸颊。

瞬间便有血痕留了出来。

韩昕月指着地上的碎片,冷淡地告诉靳寒川:“我和你之间,就像是这些碎掉的水晶,再如何璀璨光鲜,也没办法回复原状了。”说完这话,韩昕月便冷漠地转过身去,大步走回了孤儿院。

靳寒川想要去追,江远臣却猛地拦住他的去路,并喊来保卫人员,他说:“送靳总离开。”

五、六名保卫人员用力地抓着靳寒川的肩膀,哪怕靳寒川不停挣扎,可韩昕月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过头来一次,只留给靳寒川绝情的背影。

靳寒川颓唐地垂下了脸,被保卫人员带了出去。

20

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靳寒川都继续留在F城不肯离开。

他每天都徘徊在孤儿院门外,哪怕只是看到韩昕月坐在车里出来,他也会在一旁痴痴的凝望。

就连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看出了他的“痴情”。

“昕月姐姐,外面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是不是很喜欢你啊?”孩子们不懂大人世界里的复杂,只觉得靳寒川每天苦苦等待是件很可怜的事情。

为此,韩昕月只是笑笑,她试图解释,但孩子们会用自己的观点自圆其说。

“就算他很喜欢昕月姐姐,可是他一定是做错了事,不然也不会被昕月姐姐讨厌了。”

其他孩子们也都附和着:“就是就是,他有错。”

“而且,我们更喜欢远臣哥哥。”大家笑眯眯地说,“昕月姐姐一定要和远臣哥哥在一起才行。”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韩昕月的表情总是会有些不自然。

她悄悄看向身后的江远臣,他对她露出温和的笑脸,没有任何逼迫她做出决定的意思。

是江远臣的默默陪伴令韩昕月心中的溃烂渐渐愈合。

即便靳寒川仍旧在纠缠着她,可只要江远臣在,韩昕月似乎不会那样怕了。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

F城登陆了台风。

暴雨倾盆而下,韩昕月站在窗前,她看到靳寒川正站在暴雨里。

韩昕月一点不同情他,反而觉得他的执着过于恐怖。

这十几天里,他每天都会派人来送花、送项链和珠宝,再不然,就是一直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外盯着她的窗子看,一副不得到她宽恕就不会死心的样子。

他的阴魂不散害韩昕月很难自由行动,而今天她要去参加一场慈善酒会,本以为这么大的暴雨会令靳寒川知难而退的。

没想到,他仍旧死死地守在外面。

正在韩昕月为此感到厌烦时,司机打来了电话:“韩总,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我刚刚看了一下门外,没有多余的人,这会儿可以安全出行。”

韩昕月一怔,立刻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竟发现靳寒川不见了。

韩昕月松了口气,她对司机说:“好,你准备一下,我这就出去。”

5分钟后,韩昕月撑着雨伞坐上了停在门外的轿车。

雨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有雨伞,她的肩头还是被淋湿了不少。

“出发吧。”韩昕月抚了抚自己长发上的水迹,抬头看向驾驶座的人,“按照昨天我发给你的地址就可以。”

驾驶座上的人点了点头,回了个“好”。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便驶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韩昕月低头查看手机,发现江远臣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消息。

她点开,内容是:

“昕月,再过40分钟,我就和司机回去接你去酒会。”

韩昕月愣了愣,他说司机……

孤儿院只有一辆公车和一位司机而已……

在这个瞬间,韩昕月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

镜中映着驾驶座男人的脸,居然是靳寒川。

21

“靳寒川……”

韩昕月脸色惨白,她颤抖着嘴唇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孤儿院的轿车上?你……你对司机做了什么?!”

靳寒川瞥了一眼后视镜,他唇边的笑容极其苍白,轻声回道:“你放心吧,老婆,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不可能会伤害人,只不过是要我的人先控制了那位司机,我再开着他的车回来找你而已。”

他就是利用这样的方式来让韩昕月掉以轻心的。

韩昕月愤怒地攥紧了双手,指甲用力地抠进肉里,“你到底想怎样?”

靳寒川无奈道:“你不要总是觉得我很坏,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也是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韩昕月的心跳得很快,她根本不想和靳寒川单独相处,转身就想要推开车门跳下去。

但按了几下,都发现无济于事。

靳寒川平静地说道:“我好不容易能见到你,不可能会让你轻易逃走的。”

韩昕月这才明白,车子早都被靳寒川给锁上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激怒靳寒川的时候,韩昕月要想办法自救。

她悄悄地打开手机,点开江远臣的对话框,发出了目前的位置,并匆匆附上一个“SOS”的表情符号。

做完了这些,靳寒川刚巧转过头来,他发现了韩昕月的举动,压低声音叮嘱道:“老婆,你不要想着从我身边逃开,你没机会的。”

韩昕月吓得睁大了眼睛,她指着前方对靳寒川大喊:“看前面!”

一辆卡车刚好驶来,靳寒川回身的时候,恰好与那辆卡车避开。

只差一点点就撞上了。

韩昕月感到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靳寒川却不以为然地说:“相信我,老婆,谁也不敢再伤害你。”

韩昕月根本听不懂靳寒川在说些什么胡话,明明伤她最惨的人就是他自己,如今又像是精神分裂似的说着有的没的,只令韩昕月感到更加恐惧。

靳寒川在这时用力地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已经很不好了,自说自话一般地念念有词:“我已经安排好了专机,就在山脚下的空地上,等上了飞机,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国内,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你一定也和我一样,希望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对吗?”

靳寒川说的越多,就只会让韩昕月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很怕再拖拉下去,自己真的会被靳寒川带上飞机回去国内。

想到这,韩昕月不能再指望任何人,她决定依靠自己。

“寒川。”她故意以一种温柔的语气对靳寒川开口,“在离开之前,我想去看看这里的海,你开车带我去吧?”

靳寒川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温和的声音了,竟一时之间误以为她会原谅他、会和他回到过去。

“好啊,我带你去。”靳寒川立刻调转了车子的方向,他激动地说,“只要你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22

大雨倾盆 Zꓶ 落下。

一个小时之后,靳寒川带着韩昕月来到了海边。

附近没有半个人影,汹涌的海浪拍打着沙滩,韩昕月看向窗外,她斟酌着话语,轻声对靳寒川说:“我先下去捡几枚贝壳留作纪念,可以吗?”

靳寒川犹豫了一下,“可以。”

韩昕月立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可靳寒川很快又是一句:“但要我陪你一起。”

韩昕月的心“咯噔”沉下,她企图找到合适的借口拒绝,“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雨那么大,会淋湿你的,真的没必要陪我一起,这只是小事而已。”

“这怎么能是小事?”靳寒川的表情非常认真,“和你有关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

如果是在从前听到这样的话,韩昕月一定会高兴得疯掉。

可如今听来,她只觉得讽刺至极。

不等韩昕月再多说,靳寒川已经先行打开车门走下去,他撑开雨伞为韩昕月开了车门,牵着她的手走下来,他很认真地询问:“你要去哪边找贝壳?”

韩昕月看向左边的那片海域,随口说道:“就这里吧。”

靳寒川跟在她身后一同向前走,海水逐渐漫过脚面,湿了鞋子。

韩昕月在等一个时机。

她攥紧双拳,听到身后的靳寒川有些担忧地说道:“老婆,我尽快帮你找几个普通的贝壳就好,海浪太大了,要是遇见海啸就糟了。”

韩昕月却执意道:“我有我喜欢的样式,一定要很特别的才行。”她一边说,一边鼓足勇气走向海里。

靳寒川有些不安地皱起眉,他追上韩昕月一步:“老婆,不要再往深处走了,很危险。”

“没关系的。”韩昕月的声音很温柔,她在假意安抚着靳寒川,“我经常来这里,不会有事的。”

可面前的海浪越来越大,靳寒川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不行,你不能再前”他动作急迫,但因为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海里。

这就是韩昕月在等待的时机!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足够韩昕月沉入海下!

她打算用这个危险的方式来从靳寒川的身边逃走。

可惜,在她沉海的那一刻,巨大的海浪汹涌扑来,眼见着就要拍在韩昕月的头顶。

靳寒川不顾自己的安危,他追着韩昕月潜入海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海浪继而连三地砸了下来,甚至嫌弃了巨大的海啸漩涡,很快就把韩昕月和靳寒川吞没了。

海面之下的韩昕月遭受到强烈的剧烈,她根本承受不起,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唯一记得的,是靳寒川的双臂在牢牢地护着她……

韩昕月做了一个梦。

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看到好多年前的自己正追赶在靳寒川的身后,她不停追,不停追,生怕他会丢下自己。

可好不容易追上了,他却转过身,冷冷地告诉她:“不要来我这里,是我对不起你,我必须一个人承受这些。”

韩昕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耳边却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昕月!昕月……”

韩昕月猛地睁开双眼,她剧烈地咳嗽着,咸涩的海水都被吐了出来。

缓缓地抬起头,她看到身边围满了救护人员。

一直抱着她的是江远臣,看她苏醒,他激动地抱住她。

“太好了,你总算没事了!”

韩昕月恍惚地靠在江远臣怀里,她隐约听到身边的救护人员说:“可惜了,只找到了她一个人,另外那个人的尸体都没发现……”

23

半年后。

F城的孤儿院已经扩建成了本地规模最大的收容孤儿机构,很多富商都愿意为这里投资,全国各地的孩子们都可以免费在这里生活到18岁,而且,还可以在这里学习到足有8门语言,这样的模式获得了许多名家的称赞。

韩昕月也多次登上慈善事业建设者的杂志封面,她很愿意帮助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也有记者会问起她在半年前的“海边溺水”事件,她每次都会耐心地回答说:

“那次是我自己不小心落入了海里,正巧赶上了海啸,实在是非常危险的遭罪。”

“听说有位好心人为了救您而牺牲了自己,是这样吗?”

韩昕月只是笑笑,她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

但靳寒川死在那场海啸中这件事,的确是事实。

当时,只有韩昕月一个人被救了出来,据救护人员回忆,正是因为有人牢牢地抱住了韩昕月对抗海浪冲击,这才没有令韩昕月被漩涡卷走。

遗憾的是,那个用自己的身体为韩昕月对抗海啸的人,却由于体力不支而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可即便如此,韩昕月也没有感激过靳寒川为自己的“牺牲”。

也许会有短暂的动容,但冷静下来再想,所有的苦难都是靳寒川带给她的。

在她看来,他当初做了宋雅宁的帮凶害死了她的全家,这一命,只能算是靳寒川还的。

还欠下的另外两条性命,靳寒川根本还不起了。

这都是靳寒川的报应,韩昕月甚至都没有出席靳家在国内为靳寒川举办的葬礼。

说她冷血无情也好,说她斤斤计较也罢,她只知道自己和靳寒川之间的债,根本扯不平。

而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韩昕月在某个周六的下午收到了来自国内的包裹,寄件人匿名。

她打开来看,里面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落款处盖着靳寒川的专属印章,下面附着一张卡片,是靳家给韩昕月的留言

“寒川已经用生命来为他曾经的过错买单,希望你可以原谅他。”

也许,这是靳家最后能为韩昕月做的事了。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一切都彻底了结。

屋外在这时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昕月。”江远臣轻声道:“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芒果慕斯,要不要来亭子这里?今天的阳光很好。”

韩昕月转头看去,明媚的阳光下,江远臣举着手里的蛋糕盒,对韩昕月露出了真诚的笑脸。

她也回给他同样温和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可此时此刻的韩昕月仍旧是幸福的。

她走向江远臣,迎面吹来的清风撩起她的发丝,她感到无比的轻松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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