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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师兄重生后

作者:开心大麻花 字数:14280 更新:2026-06-25 08:53:10

和死对头打架。

结果他叫来他师兄助阵。

我一打二,没打过,气得我大骂他们不要脸。

死对头一脸得意,「有本事你也摇你师兄过来啊。」

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我牙都快咬碎了。

整个宗门里,我最看不惯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

另一个,是我的师兄。

1

楚沅收了剑,笑得很欠揍:「服不服?」

他的师兄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那「我陪师弟胡闹一下」的淡定姿态更让人火大。

我爬起来,捡起剑,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

身后楚沅还在喊:「下次还打不打啊?」

我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一路走回峰内,越想越气,一脚踹向面前的一块石头。

石头带着我的怒气飞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砸在了出现在前方的沈清渡身上。

对上那张冷得吓死人的脸,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的火顿时熄了下去,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

「师...师兄。」

沈清渡上下扫视我一番。

最后视线停留在我嘴角的伤上。

声音冷淡,「又去哪惹事了?」

「没。」我垂着眼,眼珠子左看右看。「刚跟别人切磋,打输了而已。」

「下个月门内有一场筑基期弟子的试炼,我已替你报了名。」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峰内,沉下心来好好修炼,提升些修为。」

话语不冷不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心里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

真讨厌,又这样擅作主张。

问过我了吗?就给我安排。

凭什么你说去就要去?

心中百般不情愿,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暗暗攥紧拳头。

沈清渡的目光淡淡扫过,「有意见?」

拳头松开,我撇了撇嘴,「没有,师兄安排得好。」

交代完此事,沈清渡不欲多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2

我是两年前拜入清雪峰的。

倒不是因为清雪峰的峰主有多厉害。

纯粹是因为他人长得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呢?

一头白发如瀑垂落腰际,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眉眼清冷如远山积雪。

他坐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霜雾,不似凡尘中人。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当下头一热,心跳如擂鼓,什么前途什么修为全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就要拜入他的门下。

满心欢喜地磕了头、敬了茶,成了他的座下弟子。

洞府分好了,剑也领了。

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幻想了一百遍师尊手把手教我练剑的场景。

可惜了。

在我如愿拜师的第三天,师尊就闭关去了。

好在,这个峰除了我和师尊,还有个师兄。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师尊洞府门外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是你师兄沈清渡,师尊闭关期间,由我代授。」

人是好看的。

那冷冰冰的性格跟师尊也有些像。

但又完全不像。

要是把师尊比作雪,那沈清渡就像块冰。

还是那种捂不热,能冻死人的万年寒冰。

因为他,一点也不近人情!

修炼走神,要训。

剑术学不会,要训。

就连出去玩,晚归了也要训。

训得最狠的那次,他要赶我走。

就因为我把隔壁峰的灵鹤烤了吃了。

可那也是事出有因的啊?

谁让他们嘲笑我的。

作为他的师弟,我以为他好歹会向着我这边一点。

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

「如此这般沉不下心境,不如趁早下山,回去做你的富贵公子哥。」

但他凭什么?

他只是我师兄,又不是我师尊。

师尊都没嫌弃过我,他凭什么替师尊赶我走?

我将满腹怨怼宣泄而出。

换来的是对方冷冰冰一句,「师尊若知,也亦如此。」

好好好,你是大弟子了不起。

多在师尊身旁待了几年了不起。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忍气吞声,把那些不服气都压在心底,老老实实的挨了几下手板。

最后,被他禁足半个月。

所以我对沈清渡,是又恨又惧。

而对于他的安排,我自然也不敢不从。

3

秘境入口人头攒动,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此次秘境开启,除了我宗弟子,还会有其他门派的弟子进去。

期间保不准会生出什么变数。

我正低头检查储物袋,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沅有所察觉,也看了过来。

死对头相见,分外眼红。

我狠狠瞪过去,目光如果能杀人,他已经死八百回了。

他倒是一点不怵,大摇大摆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笑得恬不知耻:「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嘛?怎么,现在有脸出来了?」

我眼中冒火。

他怎么有脸提的?

「二打一也好意思叫?」我咬牙。

「那也是赢。」他耸肩,一脸欠揍,「没办法,我家师兄心疼我,见不得我受欺负。」

这话戳到我心窝子里了。

楚沅有个关照他的师兄。

而我只有一个不近人情的冰块师兄。

「你等着。」

「等着呢。」

又互相呛了几句,秘境入口的光芒亮起来,弟子们陆续进入。

我最后瞪了他一眼,抬脚跨进去。

秘境里头是一片密林,光线昏暗,古木参天。

我本想离他远点,谁知道传送落点偏了,落地一抬头,他就在三丈外。

晦气。

他也不乐意,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灌木丛后面有动静。

拨开一看,一只妖兽正趴在那里打盹,体型不小,修为看着也不低。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回头看了看楚沅的方向,他正背对着我往前走,浑然不觉。

小心翼翼地绕到妖兽侧面,捡了块石头,瞄准一砸。

妖兽猛地睁眼,怒吼一声,朝我的方向扑过来。

我拔腿就跑,但不是往远处跑,而是直直朝楚渊的方向冲过去。

「楚沅!接客!」

楚沅回头,看见我身后那只大家伙,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

妖兽的仇恨已经锁定了我,但我从他身边跑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拔剑挡了一下。

妖兽立刻分神,转头朝他扑了过去。

我跑到安全距离外,双手叉腰,看着楚沅被那只妖兽追得满地乱窜,心里那个痛快啊。

他狼狈地躲了两下,衣服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一边跑一边回头骂:「你等着!老子出去再跟你算账!」

我在一旁小人得志,「你求我啊?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的,嘿嘿。」

「呸!」楚沅啐了一口,狼狈地躲过一击,忽然一个折转,朝我这个方向冲过来。

我一看他那动作就明白了。

他想把妖兽引给我。

想得美。

我转身就跑。

他在后面喊,「你不是喜欢看戏吗?别跑啊!」

「谁跑了?我这是战略性转移!」

两个人带着一只妖兽在秘境里乱跑,窜过密林,趟过溪流,绕了好大一圈。

我跑得快,他追不上我。

他只能一边跑一边骂,我也没闲着,一边跑一边回头给他喊加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妖兽大概觉得追这两个傻子没意思,自己跑了。

楚沅撑着膝盖喘气,头发乱成鸡窝,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得不行。

我在远处站定,叉腰看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痛快。

楚沅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我转过身,又扭过头,对着他拍了拍屁股。

「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楚沅气得直接扑了过来,见状,我撒腿就跑。

我在前面跑。

楚沅在身后放着狠话。

「穆长旭,你大爷的,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不姓楚。」

不知道追了多久,忽然,跑在前面的我忽然就停了下来。

楚沅一喜,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怎么不..」

他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我一把扯过,按着他蹲下。

「嘘!」我手捂着他嘴巴,小声道:「前面有人。」

听到这话,楚沅一怔,顺着我视线看过去。

随即,瞪圆了眼。

前方不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袍的人,皆手持着一柄魂幡。

幡面乌沉沉的,隐隐有黑气缭绕。

穿着打扮,应是来自炼魂门。

而炼魂门一向与我们宗不合。

楚沅扯了扯我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你个傻嘚,还不快跑。」

他是跑了,但没跑几步,脚下被横生的树根绊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见他出糗,我没忍住「哈哈」了一声。

就这一声,引起了其中一炼魂门弟子的注意。

「谁?」

随着这一声喊,另外几个也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4

五个人将我们团团包围时。

楚渊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双手半举着,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嬉皮笑脸:「哎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几位大哥求财还是求什么?我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没他那么心大。

那几个人眼神明显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曾有传言,有炼魂门弟子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而拿活人魂炼化。

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默默唤出本命剑,紧握在手。

「两位小道友别紧张。」为首那人笑了,笑得和善,声音也温和,像真的在关心后辈,「秘境凶险,不如我们几个结伴,互相也有个照应。」

「不了不了,我和我兄弟就喜欢两个人一块。」楚沅说着,好哥们似的揽过我的肩,依旧笑嘻嘻。

我浑身僵硬。

楚沅这个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的蠢货,难道看不出来情况不对劲吗?

那人见我们不动,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信不过我们?」

他这一步跨得不大,但正好封死了我往左突围的路线。

五个人,清一色筑基后期,为首那个半步筑基大圆满。

我和楚渊两个筑基中期,打一个都不一定稳赢,更别说五个。

对方显然也清楚实力差距。

已经不再掩饰,带着杀意的目光毫无忌惮的扫视着我跟楚沅。

忽然,楚沅一声冷哼,气势一沉,脸也冷了下来。

「怎么?你们几个是听不懂人话是吗?」

楚沅这乍一变脸,确实是唬住了他们几秒。

而就在这几秒的间隙,楚沅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包围圈外。

「哈哈哈哈,小爷我道高一尺,姓穆的,你自求多福吧。」

声音渐行渐远。

我看得目瞪口呆。

何着这家伙刚才是在故意扮蠢。

我现在也扮蠢还来得及吗?

脚下一动,五道目光齐刷刷对准我。

我咽了咽口水,握紧剑柄,掌心全是汗。

「桀桀桀,你跑不掉的。」

「乖乖束手就擒,成为我的幡中魂吧。」

生死时刻,我体内血气上涌。

拼了。

我提剑对着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招式再凶狠,我也不过才一人。

不过片刻,就落了下风。

我被打趴在地。

「这人的魂归我了。」一人脸上挂着邪笑,伸出手,就要往我脑袋按下来。

忽然,风停了,落叶也停在了半空。

「蠢货。」

这语气,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往日,我为了让沈清渡不痛快,练剑时任凭他怎么教,都故意出错。

次数多了,被他看出端倪,他便用这两个字数落我。

5

短暂的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刚才还挂着邪笑的那人,脸色骤然剧变。

只因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痛觉还未来得及反馈,他的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见此一幕,其余四人更是神色大骇,毫不犹豫就分别往不同处逃窜而去。

而我,则愣愣地望着对面树上站着的沈清渡。

沈清渡不是金丹期吗?

是怎么能进筑基秘境的?

不对,他进这来干嘛?

沈清渡一跃而下,来到我跟前。

「明知打不过,仍要硬战,简直蠢笨。」

我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渍,从地上爬起,不服气地嘟囔:「我都跑不了了,还能怎么办?」

「怎么别人都能跑得掉?」

我攥紧拳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那你明明早就看见了,还眼睁睁看着我被打?」

「你在怨我?」沈清渡目光看了过来。

我别过脸去,「没有。」

沈清渡又训道:「让你来这试炼,是让你长进修为的,可不是让你在这儿疯玩胡闹的。」

我明白他说的是先前我捉弄楚沅的事。

「哦。」我垂下头,闷闷应了声。

见我站着没动作,沈清渡语气冷了几分,「还不给自己疗伤?嫌命太长?」

「哦。」

我走到一棵树旁盘腿坐下,摸出疗伤的丹药,塞进嘴里。

接着运起灵力,开始修补受损的经脉。

沈清渡在一旁守着我。

不知过去多久,地面忽然一阵猛晃。

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我心头一跳,刚想睁开眼起身查看。

腰间忽然一紧。

下一瞬,便感到身体腾空而起。

冷风灌进领口,我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截白色衣襟,和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沈清渡单手揽着我的腰,立于树梢上。

他垂眼看着下方,视线完全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也低头望去,就见密林方向尘土飞扬,成群的妖兽像受了什么惊吓,疯了一样往外冲。

方才我们所在的地方早已被踏得一片狼藉。

我心有余悸,「师,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沈清渡的回答依旧冷硬:「不知道。」

慌乱感慢慢散去,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正被沈清渡搂在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间,手掌扣住我腰侧。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过来,不算烫,可那片皮肤像是被烙了一下。

热意从腰间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烧到耳根。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木气息。

彼此的心跳声在耳畔交织,一声叠着一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他相处。

以往,就算是练剑时出了错,他也只会站在三步开外,用剑尖点出我的问题所在。

被他这样搂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要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我咬了咬唇,心里想着,沈清渡怎么还不松开?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沈清渡有所察觉,目光从下方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被扯得发皱的衣襟上,停顿片刻,才移开。

远处,忽然升起一道光柱,冲破了秘境上方常年不散的雾气,直贯云霄。

我抬头看去。

光柱化作一片余晖,一圈圈往四周漾开。

此等异象,一看就是有异宝现世。

我两眼放光,忙挣脱开沈清渡的手臂,自己跳了下去。

「我去看看。」

6

我赶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扛着一艘半人高的小型飞舟,从人群中冲出。

数十号人乌泱泱追在他身后。

有人呵道:「放下异宝!」

「略略略,在小爷手里就是小爷的。」

这贱兮兮的声音,一听就是楚沅。

我从空中落下来,远远看见那艘被他扛在肩上的飞舟,眼睛都红了。

那飞舟通体流光,一看就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靠,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身后一群人被这么一刺激,纷纷朝他甩出法器。

飞剑、符箓、各式法器齐齐而出。

居然都被楚沅给躲过去了。

只是,他与众人之间距离也变得岌岌可危。

一白胡子老头出现在楚沅背后。

「小子,这异宝你把持不住,就交给老夫吧。」

就在他的手即将摸到飞舟时,楚沅一脚踹出。

「去你的,一把年纪了也好意思跟小辈抢东西?」

眼见追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楚沅不禁有些头大。

甩又甩不开,打又打不过。

这秘境还有限制,不能飞行。

他扛着这玩意跑来跑去,很累的好吧。

楚沅目光四处乱扫,想找个突破口。

突然,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穆长旭,你居然没死?正好,我给你个大宝贝。」

话音未落,他双手用力一甩。

风声呼啸,飞舟裹着一团灵光直直朝我砸过来。

我一惊,忙催动储物袋,想将它收进去。

结果,失败了。

我说这小子为什么不把这东西装袋里,原来是装不进去。

飞舟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多想,我扎起马步,气沉丹田,双手一抓,硬生生把它接了下来。

入手沉甸甸的,我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乌泱泱的一群人继而转换目标,朝我追来。

面对一群如饿狼般的视线,我一把将飞舟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沈清渡立在原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容,此刻唇角微松。

「还真是,到哪都能惹出事来。」

我把全身灵力都往脚下聚,力求速度。

耳边全是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我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到手的好东西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正跑着,前方忽然闪出几道人影。

我一个急刹,差点连人带飞舟一起甩出去。

三个人,成品字形堵在路上。

面前三人气息诡异莫测,看起来是筑基,但再一看又远超筑基。

不会是跟沈清渡一样,强压修为的吧?

为首那人一身藏蓝道袍,手持拂尘,笑容温和。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语气和善,「道友,把东西交出来吧。」

旁边一个刀疤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上前一步,气息压了过来:「此等法宝,不是你一个筑基期能驱动的,拿了也是烫手,何必自讨苦吃?」

另一个人没说话,目光直盯着我肩上的飞舟。

我心头一跳,眼前这三个人怕是不好对付啊。

身后有人追,前面又有拦路的,左右两侧都是密林,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眼馋这东西。

到手的好东西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那我刚才不白跑了吗?

忽的,一道身影落在我身旁。

是沈清渡。

我心中一喜,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身前那三个人的表情变了。

他们不认识沈清渡,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那道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就那么淡淡地罩在我身侧,像一堵透明的墙。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笑容收了几分:「这位道友,也要来分一杯羹?」

沈清渡没理他,而是对我伸出手。

「给我。」

我撇了撇嘴。

我就知道。

沈清渡一个金丹期,干嘛要强压修为进这小小的筑基秘境?

还这么巧,刚好有异宝现世。

他分明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

我气哼一声,把飞舟丢给他。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飞舟居然在他手上消失了。

我眼睛瞪得溜圆,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

「走。」

说着,沈清渡周身便泛起刺目的灵光,指尖掐诀,身前的空间竟如薄纸般被强行撕开一道裂缝。

「休想走!」道袍修士的拂尘狠狠砸了过来,银丝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光针,裹挟着能撕裂金石的凌厉灵力,直奔我们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耳畔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声闷哼。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已踉跄着跌落在秘境外的一处草地上。

7

这就出来了?

我愣了一瞬,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来。

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回头去看。

就看见沈清渡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嘴。

「师兄?」

欣喜的情绪戛然而止。

我爬起来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师兄,你...」

话到一半,我愣住了。

只因我看见,沈清渡指缝间流出的根本不是暗红色的血,而是琥珀色的液体。

琥珀色的血?

沈清渡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涣散,缓了一息才重新聚拢。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无碍,只是受了些许反噬。」

我还没从「琥珀色的血」里缓过来,就又看见一条条裂痕从他颈侧急速向上攀爬,越过下颌,蔓上脸颊。

一切发生的这么快。

快到我都没来得及问出口,他整个人就在我眼前化作干枯的树木一般,从内到外地裂开,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草地上,落在我膝边的泥土里,最后消散。

我蹲在原地,手还伸着。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过了许久,我才如梦初醒般,浑身一抖。

「师兄?」

眼前哪有沈清渡的影。

我一拍脑门。

「我真是糊涂了,沈清渡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刚才肯定都是幻觉,他现在肯定是在峰内。」

说着,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蹲久了,腿都蹲麻了。

我颤颤巍巍站直身子,急于离开这里。

脚迈出去,却踩到了什么东西。

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往前一摔,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掌也擦破了皮。

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回头去找那个害我摔跤的罪魁祸首。

地上躺着一颗珠子。

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看起来就是个好宝贝。

我当即把它捡起,收进怀里。

要是把它送给沈清渡。

说不定他往后对我的态度,能稍好些呢?

不至于天天冷着一张脸,动辄训我了吧?

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酸酸的。

大概是风吹久了吧。

不过,我这么快就回去,沈清渡会不会以为我没进秘境啊?

算了算了,反正也就是被他训两句。

不痛不痒。

回到峰内,正好路过沈清渡的洞府。

洞府里没人。

我自顾自说着,「嗯,这个时间段,师兄一定在后山的松木林里修炼。」

那里设了阵法,常年飘雪,松枝上永远挂着一层薄霜。

是沈清渡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

我每次去找他请教,十次有八次都是在那儿找到人的。

雪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我朝着熟悉的位置走去。

那里有棵巨大的古松,枝干虬结,覆满白雪,是我最开始修炼的地方。

那会儿我刚拜入师门,与他接触不多,还没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唬住,自然也不怎么怵他。

他说要教我如何修炼,我就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动作,盘腿坐下,闭眼,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可闭眼打坐这么枯燥的事,我肯定是坐不住的。

没一会儿就开始动来动去。

「坐好。」

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睁开眼,结果发现他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偷偷凑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清渡睁开了眼,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我讪讪一笑,收回手。

老实了一会儿。

然后,又忍不住了,偷偷把一条腿伸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

结果,又被逮住。

「腿盘回去。」

我有点不大高兴。

「我腿都麻了,还不准我动一下吗?」

「麻也得坐,吐息打坐是最基础的修炼,这都静不下心,还谈什么引气入体?」

我撇了撇嘴,把腿盘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我搓着肩膀。

「师兄,我有点冷。」

「等你成功引气入体,有了灵气护体就不冷了。」

嘴上这么说,却已经用灵气把我裹了起来。

结果就是,太暖和了,我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盖着被子在床上躺着了。

如今一回想。

忽然就觉得。

其实沈清渡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嘛。

之前怎么就不这么觉得呢?

他一个师兄,又要操持峰内事务,又要替师尊管教我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师弟。

对我严厉些,也是该的。

我以后可得安分点了。

少跟楚沅打架,少在外面疯玩,少给他添麻烦。

修炼的时候认真点,让他少操点心。

8

一道身影立在巨松前。

白发,白衣,和漫天白雪融在一起,看着有些不真切。

模糊的双眼辨认许久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赫然是闭关三年的师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师尊...师兄他...」

正在给巨松输送灵气疗伤的玄清闻声转头,看见我通红的眼眶,蹙了蹙眉。

「怎么了这是?哭得这么可怜。」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哽咽着把秘境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包括在秘境外,沈清渡在我面前碎裂消散的模样。

「是我害了师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兄不会死的。」

听到小徒弟带着哭腔的自责,玄清输送灵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势。

转过身时,眉宇间的轻蹙已化作一丝淡笑。

「原来如此,我说清渡怎么就忽然遭到反噬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道:「不必过于伤心,你师兄他如今无碍,待灵识重聚,自会重新化形。」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能茫然地看着师尊。

玄清顿时了然,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棵巨松上。

「百年前,我路过极寒之境,遇得一位隐居修士,那修士性情古怪,独居冰原数百年,不与外人往来。」

「我与他论道七日,临别前,赠与我一颗松子,被我随手栽在后山。」

「后山灵气葱郁,时间久了,它渐渐诞生了灵智,最终化成一个懵懂小童,为师便将他收为座下弟子,赐名清渡。」

「所以...」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巨松。

它被皑皑白雪覆盖,枝桠上积着厚雪,却依旧透着勃勃生机,绿意在雪色间隐隐可见。

所以,平日里跟我相处的沈清渡不过是面前这棵巨松凝聚出来的一道分身。

难怪这么的不近人情。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刚才那块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的巨石,已经不见了。

我又想起在沈清渡消散时留下的那颗珠子,忙将它递到师尊面前。

「这难道不是师兄的金丹?」

玄清摇了摇头,「此物为纳虚珠,是我当初给清渡的回师礼。」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他在袖中摸了摸。

「说起来,当初闭关太过仓促,倒是忘了给你。」

他手腕一翻,一把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鞘通体银白,纹路如水波流转,灵气内敛却压不住那股锋锐之意。

「你的灵根属性为金,此剑与你的灵根相合,应当趁手。」

我小心接过,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师尊的手。

师尊依然好看,白发如瀑,眉眼如画,站在雪地里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找不回当初那种热血翻涌的感觉了。

「多谢师尊。」

我垂下眼,将东西收好。

脑中浮现沈清渡那张冰块脸。

我想,我应该是对他有愧的。

这份愧疚重到压过了别的情绪,所以才让我顾不上为师尊出关而欢喜。

9

两年一晃而过。

今日,师尊说要去外出云游一番。

访问旧友,归期不定,让我看好峰内。

我点头应了,转头就跑下山。

我可不是贪玩。

而是为了赚灵石。

这两年,除去修炼时间,其他时间都耗在了宗门的任务堂里。

靠任务赚取的灵石我一颗也没舍得花,全埋在了后山那棵巨松下。

师尊说过,灵识重聚需要灵力滋养。

我想着,多给他喂些灵石,总能醒得快些吧。

把新到手的灵石埋进树根旁的土里。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靠着树坐了下来。

本想歇一会儿就回去,结果靠上树干的那一瞬间,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觉得有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孩蹲在我面前。

见我醒来,他对着我歪了歪头。

眼神清澈见底,懵懂而又无辜。

就连声音也是脆生生的。

「咦?你醒啦。」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面前这小孩,分明就是缩小般的沈清渡。

我那冰块一样的师兄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师...师兄...」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干的。

沈清渡眨了下眼睛,歪头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师兄?你是我师兄吗?」

这般模样的沈清渡,我何曾见过?

当即石化当场。

在我石化期间,沈清渡自顾自地确定了我的身份。

他拍了拍手,很是高兴。

「原来我还有个师兄呀,太好了。」

「师兄,我叫沈清渡,是师尊给我取得名哦。」

「师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出去历练了吗?」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甜甜地唤我师兄,我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师兄,你都不知道。」他往我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师尊总是闭关,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我每天都好无聊的。」

「师兄,你既然回来了,就陪我玩,好不好?」

他,是在向我撒娇?

沈清渡居然在向我撒娇?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清渡吗?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我又看愣了。

他见我不说话,抱着我的胳膊晃了晃:「师兄师兄。」

「啊...好。」我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鬼使神差应了下来,「陪你玩,陪你玩。」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像在做梦。

偷偷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瞬间传来的火辣辣痛感在告诉我。

这并不是梦。

我急忙传音给师尊。

向师尊告知沈清渡如今的情况。

师尊回复简短,只有一个字,「等。」

我满头雾水。

又发了一道传音,问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

我攥紧手上寂然无声的传音符石。

头一回发觉自己的师尊原来如此不靠谱。

既然如此...

沈清渡现在这个样子,总得有人照顾吧?

师尊云游在外指望不上,峰内就我一个大人。

正巧,他又忘记了前尘,将我错认成师兄。

那不如就将错就错吧。

越想,我这嘴角就越是控制不住。

以前他当我师兄的时候可没少训我。

现在我当他师兄,怎么着也得让他尝尝当初我被训的滋味。

于是,我心安理得接受了身份的转换。

「师弟,我渴了,给我泡壶茶。」

小家伙应了声,颠颠儿地跑去准备。

茶泡好递过来,我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难喝至极。

正要皱眉吐出来,眼角余光瞥见他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我,满是期待。

「咕噜」硬生生将那口茶吞进肚里。

沈清渡很是开心,「师兄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泡呀。」

我艰难扯出一抹笑,问道:「你这是用什么茶泡的?」

他眨了眨眼,二话不说掰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手指断开的瞬间,化作了一截松枝。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其实,我更喜欢无色无味的茶。」

闻言,沈清渡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遗憾。

你遗憾个毛啊。

经此一遭,我哪还敢命令他做别的事。

还是教他如何修炼吧。

10

「师兄要教我修炼吗?」

沈清渡被我带回巨松下。

听到我要教他修炼,又是一脸开心。

「嗯。」我盘腿坐下,往身旁拍了拍,示意他也过来。

沈清渡乖乖坐了过来。

「我教你如何感知灵气。」

说着,我闭上了眼。

「现在,闭目、调息,专注呼吸。」

沈清渡跟着我的动作,也闭上了眼。

过了片刻,我出声问道:「你感受到了吗?」

「师兄,我感受到了。」

这么快?

我面上不显,淡淡嗯了声,开始教下一步。

「第二步,便是把你感觉到的灵气吸入体内,汇入丹田。」

「这第一步最关键,也最难,灵气无形,性子烈,强吸伤经脉,力道轻了又抓不住,稍不注意就白费功夫。」

当年,我可是在这整整坐了三个月,才终于引气成功。

那会儿可没少被这家伙言语数落。

因果轮回,终于也是让我占着上风了。

我正想再多说几句,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都涌了过来。

我眼皮一跳。

「师兄,我成功引气入体啦。」

没意思。

「师兄,你怎么了?」沈清渡扯着我的袖子,怯怯问道。

我叹道:「天要黑了,回去休息吧。」

沈清渡亦步亦趋。

心里装着情绪的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任凭他跟着我进了我的洞府。

本想坐到凳子上歇口气。

哪知还没坐下,屁股先碰到了别的东西。

我吓得弹开几步,回头一看。

沈清渡站在凳子旁边,仰着脸,鼻尖红红的,正用一种茫然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脸,声音闷闷的:「今晚我想跟师兄一块睡觉。」

我只觉得脸发烫,耳根也烧得慌,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准!」

沈清渡嘴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看得我都惊呆了。

榻上,两人面对面躺着。

沈清渡的眼睛亮得很,像盛了满室的星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因为我引气入体太快,所以才生气要回来休息的?」

我老脸腾地一红。

这小子这么精的吗?

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但我会承认吗?

我闭着眼说道:「怎么可能,你师兄我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吗?」

沈清渡悄悄往师兄这边挪了挪。

「好吧,师兄,我跟你说实话,你刚才教我的,我很早就已经学会的。」

「那你早不说,耍我很好玩?」我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

沈清渡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想跟师兄你多待一会儿呀。」

「为什么啊?」我愣了愣。

他垂下眼,模样怪可怜兮兮的。

「平日里,峰内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还有师尊吗?」我干巴巴地问。

沈清渡摇了摇头。

「师尊又不管我,他老闭关,一闭关就是三五年,出来后又要去外面见朋友,见完朋友又要继续闭关。」

我哽住。

好像...确实是如此。

没想到当年的沈清渡,竟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里啧了两声,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能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

没成想,他竟顺着这股力道,一骨碌滚进了我怀里

脑袋还在我衣襟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猫,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还是师兄好,肯陪着我说话。」

我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鼻尖萦绕着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

怀里的人小小一个,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让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柔软。

沈清渡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嗯,」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放心,以后有师兄护着你。」

11

几天后。

「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沈清渡摸摸自己的脑袋,「有吗?」

我也跟着挠头,「额,可能是错觉吧。」

又是几天后。

「嘶,我真觉得你长高了不少。」

我捏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仔细打量着,忍不住咂舌。

明明半个月前才刚到我胯骨轴子这,现在都快齐我胸口这了。

这长个子的速度也太吓人了点。

沈清渡被我推得晃了晃。

闻言,抬手比了比。

发现自己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

「那我是不是过几天就可以赶上师兄了?」

我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头发:「急什么,慢慢来,不过你这长势,再过阵子怕是真的要比我还高了。」

一段时间后。

「你以后就回你自己的洞府睡吧。」我铁青着脸将人推出了我的洞府。

「师兄...」沈清渡抱着枕头,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当初他还小小一个的时候,扮可怜示弱,会让我心里一软。

但现在我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

我赶紧打断他,「装可怜没用,你已经长大了。」

沈清渡哞地一声哭着跑开了。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在峰内见着他。

最后在后山松林处找着他的枕头。

当然,只有枕头,不见其人。

我刚走近,就响起某人耍小性子的声音。

「当人没意思,还不如做棵树。」

松枝无风摇晃,簌簌落下一大片白雪。

我半个身子都被雪覆盖,气得我转头就走。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我自己一个人睡觉。」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做树哪有做人自由,师兄你等等我呀。」

次日,被牢牢箍着,动弹不得的我暗自磨牙。

早知道他是这副得寸进尺的性子,昨晚说什么也不该纵容他靠得这么近。

恰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楚沅的喊话。

「姓穆的,出来单挑啊。」

我挣了两下。

沈清渡嘟囔着,收紧手脚。

我咬牙切齿,「沈、清、渡!再不撒手以后就不要在一块睡了。」

见我终于出来,楚沅下巴微扬,脸上挂着得意。

「把你那飞舟拿出来跟我这铜镜比划比划,看看谁的宝贝更胜一筹。」

一面流光溢彩的铜镜出现在他手上。

他的语气里满是炫耀:「看见没?我师兄给我寻来的,说是我修为到了瓶颈,拿来助我突破的。」

「哦。」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楚沅却很不满意我的反应,硬要我拿出飞舟来一决高下。

讲真,我都不知道那飞舟被沈清渡放哪去了。

怎么可能拿得出手?

但这话我说了楚沅这家伙会信吗?

「呵,打你还需要用法宝?」我直接祭出师尊给的灵剑,提剑冲了过去。

楚沅忙用铜镜挡击。

打得正不分上下呢,忽听「咻」的一声锐响,一个像炮仗般的身影直直从洞府里冲出。

伴随着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吼:「不准欺负我的师兄!」

楚沅被这道身影撞飞几十米远,摔得眼冒金星。

半晌,才连滚带爬起身。

本来是想破口大骂,但看清我身旁站着的沈清渡时,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指了指衣衫不整的沈清渡,又指了指身后敞开的洞府。

瞪大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像是撞见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我擦,你们...」

我赶紧将沈清渡拉到身后。

这个笨蛋,衣服都不穿好就出来,丢人现眼!

「我的妈呀!」楚沅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尖叫一声跑开了。

「师兄,他怎么跑了?」沈清渡疑惑发问,被我一把拽回洞内。

12

沈清渡要渡小天劫了。

说来就气。

这家伙重生时修为跌落到筑基,不过短短三个月就到了圆满。

明明吸纳的是同一片灵气,怎么我就还停留在筑基中期?

只是,以他现在的心智真的能再次成功渡过吗?

听说精怪渡劫比凡人渡劫更为凶险呢。

相较于我的忧心忡忡,当事人却浑不在意。

甚至吵着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我当然是果断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渡结丹天劫了?」

「知道啊。」沈清渡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是过几天就是凡间的上元节了,我想师兄跟我一起去放花灯。」

我听得两眼一抹黑。

这么没心没肺真的好吗?

罕见地有些怀念先前的那个沈清渡。

「再说再说,等你成功突破到金丹,你爱去哪去哪,这段时间你必须得呆在峰内。」

沈清渡攥紧双拳,眼里燃着光:「好,那我要快点突破。」

当晚,凌云峰上空便聚起了层层劫云。

我只来得及将师尊给他的那个珠子塞进他手里。

虽然不知道这珠子的具体作用。

但这好歹是师尊给的东西。

说不定真有奇用呢?

好在,过程惊险,结果顺利。

雷声停止,劫云散去。

沈清渡安然无恙站在一片破败中。

我欣喜上前,可就在目光触及他那带着冷意的眼神时,停住了。

无声对视片刻。

忽然间,师尊的那个「等」字浮现脑海。

等到金丹成型的刹那,遗失的前尘便会回归。

这才是师尊真正的意思。

我扯动嘴角,艰难地喊出:「师兄。」

沈清渡一声冷哼,「怎么?不喊我师弟了?」

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胸口那个位置忽然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有风从洞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将这些爆款内容尽在微信公众号,我咽了口唾沫,决定先认个错:「师兄,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在你失忆的时候乱来,让你喊我师兄。」

「还有呢?」

还有?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个,是你自己非要跟我睡一张榻的,可不是我的错。」

沈清渡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

我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也不敢离开。

忽然,他爆发了。

「我刚才从天上掉下来,你居然没有过来接住我!」

他一脸受伤。

最后,哭着跑开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还以为恢复记忆的他会大训特训我一番。

我挠了挠头,跟着追了过去。

「师兄,是我的错,你回来,我陪你去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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