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打架。
结果他叫来他师兄助阵。
我一打二,没打过,气得我大骂他们不要脸。
死对头一脸得意,「有本事你也摇你师兄过来啊。」
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我牙都快咬碎了。
整个宗门里,我最看不惯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
另一个,是我的师兄。
1
楚沅收了剑,笑得很欠揍:「服不服?」
他的师兄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那「我陪师弟胡闹一下」的淡定姿态更让人火大。
我爬起来,捡起剑,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
身后楚沅还在喊:「下次还打不打啊?」
我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一路走回峰内,越想越气,一脚踹向面前的一块石头。
石头带着我的怒气飞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砸在了出现在前方的沈清渡身上。
对上那张冷得吓死人的脸,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的火顿时熄了下去,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
「师...师兄。」
沈清渡上下扫视我一番。
最后视线停留在我嘴角的伤上。
声音冷淡,「又去哪惹事了?」
「没。」我垂着眼,眼珠子左看右看。「刚跟别人切磋,打输了而已。」
「下个月门内有一场筑基期弟子的试炼,我已替你报了名。」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峰内,沉下心来好好修炼,提升些修为。」
话语不冷不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心里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
真讨厌,又这样擅作主张。
问过我了吗?就给我安排。
凭什么你说去就要去?
心中百般不情愿,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暗暗攥紧拳头。
沈清渡的目光淡淡扫过,「有意见?」
拳头松开,我撇了撇嘴,「没有,师兄安排得好。」
交代完此事,沈清渡不欲多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2
我是两年前拜入清雪峰的。
倒不是因为清雪峰的峰主有多厉害。
纯粹是因为他人长得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呢?
一头白发如瀑垂落腰际,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眉眼清冷如远山积雪。
他坐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霜雾,不似凡尘中人。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当下头一热,心跳如擂鼓,什么前途什么修为全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就要拜入他的门下。
满心欢喜地磕了头、敬了茶,成了他的座下弟子。
洞府分好了,剑也领了。
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幻想了一百遍师尊手把手教我练剑的场景。
可惜了。
在我如愿拜师的第三天,师尊就闭关去了。
好在,这个峰除了我和师尊,还有个师兄。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师尊洞府门外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是你师兄沈清渡,师尊闭关期间,由我代授。」
人是好看的。
那冷冰冰的性格跟师尊也有些像。
但又完全不像。
要是把师尊比作雪,那沈清渡就像块冰。
还是那种捂不热,能冻死人的万年寒冰。
因为他,一点也不近人情!
修炼走神,要训。
剑术学不会,要训。
就连出去玩,晚归了也要训。
训得最狠的那次,他要赶我走。
就因为我把隔壁峰的灵鹤烤了吃了。
可那也是事出有因的啊?
谁让他们嘲笑我的。
作为他的师弟,我以为他好歹会向着我这边一点。
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
「如此这般沉不下心境,不如趁早下山,回去做你的富贵公子哥。」
但他凭什么?
他只是我师兄,又不是我师尊。
师尊都没嫌弃过我,他凭什么替师尊赶我走?
我将满腹怨怼宣泄而出。
换来的是对方冷冰冰一句,「师尊若知,也亦如此。」
好好好,你是大弟子了不起。
多在师尊身旁待了几年了不起。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忍气吞声,把那些不服气都压在心底,老老实实的挨了几下手板。
最后,被他禁足半个月。
所以我对沈清渡,是又恨又惧。
而对于他的安排,我自然也不敢不从。
3
秘境入口人头攒动,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此次秘境开启,除了我宗弟子,还会有其他门派的弟子进去。
期间保不准会生出什么变数。
我正低头检查储物袋,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沅有所察觉,也看了过来。
死对头相见,分外眼红。
我狠狠瞪过去,目光如果能杀人,他已经死八百回了。
他倒是一点不怵,大摇大摆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笑得恬不知耻:「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嘛?怎么,现在有脸出来了?」
我眼中冒火。
他怎么有脸提的?
「二打一也好意思叫?」我咬牙。
「那也是赢。」他耸肩,一脸欠揍,「没办法,我家师兄心疼我,见不得我受欺负。」
这话戳到我心窝子里了。
楚沅有个关照他的师兄。
而我只有一个不近人情的冰块师兄。
「你等着。」
「等着呢。」
又互相呛了几句,秘境入口的光芒亮起来,弟子们陆续进入。
我最后瞪了他一眼,抬脚跨进去。
秘境里头是一片密林,光线昏暗,古木参天。
我本想离他远点,谁知道传送落点偏了,落地一抬头,他就在三丈外。
晦气。
他也不乐意,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灌木丛后面有动静。
拨开一看,一只妖兽正趴在那里打盹,体型不小,修为看着也不低。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回头看了看楚沅的方向,他正背对着我往前走,浑然不觉。
小心翼翼地绕到妖兽侧面,捡了块石头,瞄准一砸。
妖兽猛地睁眼,怒吼一声,朝我的方向扑过来。
我拔腿就跑,但不是往远处跑,而是直直朝楚渊的方向冲过去。
「楚沅!接客!」
楚沅回头,看见我身后那只大家伙,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
妖兽的仇恨已经锁定了我,但我从他身边跑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拔剑挡了一下。
妖兽立刻分神,转头朝他扑了过去。
我跑到安全距离外,双手叉腰,看着楚沅被那只妖兽追得满地乱窜,心里那个痛快啊。
他狼狈地躲了两下,衣服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一边跑一边回头骂:「你等着!老子出去再跟你算账!」
我在一旁小人得志,「你求我啊?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的,嘿嘿。」
「呸!」楚沅啐了一口,狼狈地躲过一击,忽然一个折转,朝我这个方向冲过来。
我一看他那动作就明白了。
他想把妖兽引给我。
想得美。
我转身就跑。
他在后面喊,「你不是喜欢看戏吗?别跑啊!」
「谁跑了?我这是战略性转移!」
两个人带着一只妖兽在秘境里乱跑,窜过密林,趟过溪流,绕了好大一圈。
我跑得快,他追不上我。
他只能一边跑一边骂,我也没闲着,一边跑一边回头给他喊加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妖兽大概觉得追这两个傻子没意思,自己跑了。
楚沅撑着膝盖喘气,头发乱成鸡窝,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得不行。
我在远处站定,叉腰看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痛快。
楚沅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我转过身,又扭过头,对着他拍了拍屁股。
「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楚沅气得直接扑了过来,见状,我撒腿就跑。
我在前面跑。
楚沅在身后放着狠话。
「穆长旭,你大爷的,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不姓楚。」
不知道追了多久,忽然,跑在前面的我忽然就停了下来。
楚沅一喜,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怎么不..」
他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我一把扯过,按着他蹲下。
「嘘!」我手捂着他嘴巴,小声道:「前面有人。」
听到这话,楚沅一怔,顺着我视线看过去。
随即,瞪圆了眼。
前方不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袍的人,皆手持着一柄魂幡。
幡面乌沉沉的,隐隐有黑气缭绕。
穿着打扮,应是来自炼魂门。
而炼魂门一向与我们宗不合。
楚沅扯了扯我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你个傻嘚,还不快跑。」
他是跑了,但没跑几步,脚下被横生的树根绊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见他出糗,我没忍住「哈哈」了一声。
就这一声,引起了其中一炼魂门弟子的注意。
「谁?」
随着这一声喊,另外几个也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4
五个人将我们团团包围时。
楚渊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双手半举着,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嬉皮笑脸:「哎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几位大哥求财还是求什么?我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没他那么心大。
那几个人眼神明显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曾有传言,有炼魂门弟子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而拿活人魂炼化。
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默默唤出本命剑,紧握在手。
「两位小道友别紧张。」为首那人笑了,笑得和善,声音也温和,像真的在关心后辈,「秘境凶险,不如我们几个结伴,互相也有个照应。」
「不了不了,我和我兄弟就喜欢两个人一块。」楚沅说着,好哥们似的揽过我的肩,依旧笑嘻嘻。
我浑身僵硬。
楚沅这个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的蠢货,难道看不出来情况不对劲吗?
那人见我们不动,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信不过我们?」
他这一步跨得不大,但正好封死了我往左突围的路线。
五个人,清一色筑基后期,为首那个半步筑基大圆满。
我和楚渊两个筑基中期,打一个都不一定稳赢,更别说五个。
对方显然也清楚实力差距。
已经不再掩饰,带着杀意的目光毫无忌惮的扫视着我跟楚沅。
忽然,楚沅一声冷哼,气势一沉,脸也冷了下来。
「怎么?你们几个是听不懂人话是吗?」
楚沅这乍一变脸,确实是唬住了他们几秒。
而就在这几秒的间隙,楚沅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包围圈外。
「哈哈哈哈,小爷我道高一尺,姓穆的,你自求多福吧。」
声音渐行渐远。
我看得目瞪口呆。
何着这家伙刚才是在故意扮蠢。
我现在也扮蠢还来得及吗?
脚下一动,五道目光齐刷刷对准我。
我咽了咽口水,握紧剑柄,掌心全是汗。
「桀桀桀,你跑不掉的。」
「乖乖束手就擒,成为我的幡中魂吧。」
生死时刻,我体内血气上涌。
拼了。
我提剑对着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招式再凶狠,我也不过才一人。
不过片刻,就落了下风。
我被打趴在地。
「这人的魂归我了。」一人脸上挂着邪笑,伸出手,就要往我脑袋按下来。
忽然,风停了,落叶也停在了半空。
「蠢货。」
这语气,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往日,我为了让沈清渡不痛快,练剑时任凭他怎么教,都故意出错。
次数多了,被他看出端倪,他便用这两个字数落我。
5
短暂的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刚才还挂着邪笑的那人,脸色骤然剧变。
只因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痛觉还未来得及反馈,他的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见此一幕,其余四人更是神色大骇,毫不犹豫就分别往不同处逃窜而去。
而我,则愣愣地望着对面树上站着的沈清渡。
沈清渡不是金丹期吗?
是怎么能进筑基秘境的?
不对,他进这来干嘛?
沈清渡一跃而下,来到我跟前。
「明知打不过,仍要硬战,简直蠢笨。」
我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渍,从地上爬起,不服气地嘟囔:「我都跑不了了,还能怎么办?」
「怎么别人都能跑得掉?」
我攥紧拳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那你明明早就看见了,还眼睁睁看着我被打?」
「你在怨我?」沈清渡目光看了过来。
我别过脸去,「没有。」
沈清渡又训道:「让你来这试炼,是让你长进修为的,可不是让你在这儿疯玩胡闹的。」
我明白他说的是先前我捉弄楚沅的事。
「哦。」我垂下头,闷闷应了声。
见我站着没动作,沈清渡语气冷了几分,「还不给自己疗伤?嫌命太长?」
「哦。」
我走到一棵树旁盘腿坐下,摸出疗伤的丹药,塞进嘴里。
接着运起灵力,开始修补受损的经脉。
沈清渡在一旁守着我。
不知过去多久,地面忽然一阵猛晃。
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我心头一跳,刚想睁开眼起身查看。
腰间忽然一紧。
下一瞬,便感到身体腾空而起。
冷风灌进领口,我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截白色衣襟,和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沈清渡单手揽着我的腰,立于树梢上。
他垂眼看着下方,视线完全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也低头望去,就见密林方向尘土飞扬,成群的妖兽像受了什么惊吓,疯了一样往外冲。
方才我们所在的地方早已被踏得一片狼藉。
我心有余悸,「师,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沈清渡的回答依旧冷硬:「不知道。」
慌乱感慢慢散去,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正被沈清渡搂在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间,手掌扣住我腰侧。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过来,不算烫,可那片皮肤像是被烙了一下。
热意从腰间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烧到耳根。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木气息。
彼此的心跳声在耳畔交织,一声叠着一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他相处。
以往,就算是练剑时出了错,他也只会站在三步开外,用剑尖点出我的问题所在。
被他这样搂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要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我咬了咬唇,心里想着,沈清渡怎么还不松开?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沈清渡有所察觉,目光从下方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被扯得发皱的衣襟上,停顿片刻,才移开。
远处,忽然升起一道光柱,冲破了秘境上方常年不散的雾气,直贯云霄。
我抬头看去。
光柱化作一片余晖,一圈圈往四周漾开。
此等异象,一看就是有异宝现世。
我两眼放光,忙挣脱开沈清渡的手臂,自己跳了下去。
「我去看看。」
6
我赶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扛着一艘半人高的小型飞舟,从人群中冲出。
数十号人乌泱泱追在他身后。
有人呵道:「放下异宝!」
「略略略,在小爷手里就是小爷的。」
这贱兮兮的声音,一听就是楚沅。
我从空中落下来,远远看见那艘被他扛在肩上的飞舟,眼睛都红了。
那飞舟通体流光,一看就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靠,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身后一群人被这么一刺激,纷纷朝他甩出法器。
飞剑、符箓、各式法器齐齐而出。
居然都被楚沅给躲过去了。
只是,他与众人之间距离也变得岌岌可危。
一白胡子老头出现在楚沅背后。
「小子,这异宝你把持不住,就交给老夫吧。」
就在他的手即将摸到飞舟时,楚沅一脚踹出。
「去你的,一把年纪了也好意思跟小辈抢东西?」
眼见追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楚沅不禁有些头大。
甩又甩不开,打又打不过。
这秘境还有限制,不能飞行。
他扛着这玩意跑来跑去,很累的好吧。
楚沅目光四处乱扫,想找个突破口。
突然,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穆长旭,你居然没死?正好,我给你个大宝贝。」
话音未落,他双手用力一甩。
风声呼啸,飞舟裹着一团灵光直直朝我砸过来。
我一惊,忙催动储物袋,想将它收进去。
结果,失败了。
我说这小子为什么不把这东西装袋里,原来是装不进去。
飞舟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多想,我扎起马步,气沉丹田,双手一抓,硬生生把它接了下来。
入手沉甸甸的,我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乌泱泱的一群人继而转换目标,朝我追来。
面对一群如饿狼般的视线,我一把将飞舟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沈清渡立在原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容,此刻唇角微松。
「还真是,到哪都能惹出事来。」
我把全身灵力都往脚下聚,力求速度。
耳边全是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我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到手的好东西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正跑着,前方忽然闪出几道人影。
我一个急刹,差点连人带飞舟一起甩出去。
三个人,成品字形堵在路上。
面前三人气息诡异莫测,看起来是筑基,但再一看又远超筑基。
不会是跟沈清渡一样,强压修为的吧?
为首那人一身藏蓝道袍,手持拂尘,笑容温和。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语气和善,「道友,把东西交出来吧。」
旁边一个刀疤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上前一步,气息压了过来:「此等法宝,不是你一个筑基期能驱动的,拿了也是烫手,何必自讨苦吃?」
另一个人没说话,目光直盯着我肩上的飞舟。
我心头一跳,眼前这三个人怕是不好对付啊。
身后有人追,前面又有拦路的,左右两侧都是密林,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眼馋这东西。
到手的好东西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那我刚才不白跑了吗?
忽的,一道身影落在我身旁。
是沈清渡。
我心中一喜,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身前那三个人的表情变了。
他们不认识沈清渡,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那道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就那么淡淡地罩在我身侧,像一堵透明的墙。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笑容收了几分:「这位道友,也要来分一杯羹?」
沈清渡没理他,而是对我伸出手。
「给我。」
我撇了撇嘴。
我就知道。
沈清渡一个金丹期,干嘛要强压修为进这小小的筑基秘境?
还这么巧,刚好有异宝现世。
他分明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
我气哼一声,把飞舟丢给他。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飞舟居然在他手上消失了。
我眼睛瞪得溜圆,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
「走。」
说着,沈清渡周身便泛起刺目的灵光,指尖掐诀,身前的空间竟如薄纸般被强行撕开一道裂缝。
「休想走!」道袍修士的拂尘狠狠砸了过来,银丝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光针,裹挟着能撕裂金石的凌厉灵力,直奔我们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耳畔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声闷哼。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已踉跄着跌落在秘境外的一处草地上。
7
这就出来了?
我愣了一瞬,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来。
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回头去看。
就看见沈清渡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嘴。
「师兄?」
欣喜的情绪戛然而止。
我爬起来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师兄,你...」
话到一半,我愣住了。
只因我看见,沈清渡指缝间流出的根本不是暗红色的血,而是琥珀色的液体。
琥珀色的血?
沈清渡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涣散,缓了一息才重新聚拢。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无碍,只是受了些许反噬。」
我还没从「琥珀色的血」里缓过来,就又看见一条条裂痕从他颈侧急速向上攀爬,越过下颌,蔓上脸颊。
一切发生的这么快。
快到我都没来得及问出口,他整个人就在我眼前化作干枯的树木一般,从内到外地裂开,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草地上,落在我膝边的泥土里,最后消散。
我蹲在原地,手还伸着。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过了许久,我才如梦初醒般,浑身一抖。
「师兄?」
眼前哪有沈清渡的影。
我一拍脑门。
「我真是糊涂了,沈清渡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刚才肯定都是幻觉,他现在肯定是在峰内。」
说着,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蹲久了,腿都蹲麻了。
我颤颤巍巍站直身子,急于离开这里。
脚迈出去,却踩到了什么东西。
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往前一摔,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掌也擦破了皮。
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回头去找那个害我摔跤的罪魁祸首。
地上躺着一颗珠子。
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看起来就是个好宝贝。
我当即把它捡起,收进怀里。
要是把它送给沈清渡。
说不定他往后对我的态度,能稍好些呢?
不至于天天冷着一张脸,动辄训我了吧?
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酸酸的。
大概是风吹久了吧。
不过,我这么快就回去,沈清渡会不会以为我没进秘境啊?
算了算了,反正也就是被他训两句。
不痛不痒。
回到峰内,正好路过沈清渡的洞府。
洞府里没人。
我自顾自说着,「嗯,这个时间段,师兄一定在后山的松木林里修炼。」
那里设了阵法,常年飘雪,松枝上永远挂着一层薄霜。
是沈清渡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
我每次去找他请教,十次有八次都是在那儿找到人的。
雪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我朝着熟悉的位置走去。
那里有棵巨大的古松,枝干虬结,覆满白雪,是我最开始修炼的地方。
那会儿我刚拜入师门,与他接触不多,还没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唬住,自然也不怎么怵他。
他说要教我如何修炼,我就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动作,盘腿坐下,闭眼,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可闭眼打坐这么枯燥的事,我肯定是坐不住的。
没一会儿就开始动来动去。
「坐好。」
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睁开眼,结果发现他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偷偷凑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清渡睁开了眼,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我讪讪一笑,收回手。
老实了一会儿。
然后,又忍不住了,偷偷把一条腿伸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
结果,又被逮住。
「腿盘回去。」
我有点不大高兴。
「我腿都麻了,还不准我动一下吗?」
「麻也得坐,吐息打坐是最基础的修炼,这都静不下心,还谈什么引气入体?」
我撇了撇嘴,把腿盘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我搓着肩膀。
「师兄,我有点冷。」
「等你成功引气入体,有了灵气护体就不冷了。」
嘴上这么说,却已经用灵气把我裹了起来。
结果就是,太暖和了,我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盖着被子在床上躺着了。
如今一回想。
忽然就觉得。
其实沈清渡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嘛。
之前怎么就不这么觉得呢?
他一个师兄,又要操持峰内事务,又要替师尊管教我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师弟。
对我严厉些,也是该的。
我以后可得安分点了。
少跟楚沅打架,少在外面疯玩,少给他添麻烦。
修炼的时候认真点,让他少操点心。
8
一道身影立在巨松前。
白发,白衣,和漫天白雪融在一起,看着有些不真切。
模糊的双眼辨认许久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赫然是闭关三年的师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师尊...师兄他...」
正在给巨松输送灵气疗伤的玄清闻声转头,看见我通红的眼眶,蹙了蹙眉。
「怎么了这是?哭得这么可怜。」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哽咽着把秘境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包括在秘境外,沈清渡在我面前碎裂消散的模样。
「是我害了师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兄不会死的。」
听到小徒弟带着哭腔的自责,玄清输送灵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势。
转过身时,眉宇间的轻蹙已化作一丝淡笑。
「原来如此,我说清渡怎么就忽然遭到反噬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道:「不必过于伤心,你师兄他如今无碍,待灵识重聚,自会重新化形。」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能茫然地看着师尊。
玄清顿时了然,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棵巨松上。
「百年前,我路过极寒之境,遇得一位隐居修士,那修士性情古怪,独居冰原数百年,不与外人往来。」
「我与他论道七日,临别前,赠与我一颗松子,被我随手栽在后山。」
「后山灵气葱郁,时间久了,它渐渐诞生了灵智,最终化成一个懵懂小童,为师便将他收为座下弟子,赐名清渡。」
「所以...」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巨松。
它被皑皑白雪覆盖,枝桠上积着厚雪,却依旧透着勃勃生机,绿意在雪色间隐隐可见。
所以,平日里跟我相处的沈清渡不过是面前这棵巨松凝聚出来的一道分身。
难怪这么的不近人情。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刚才那块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的巨石,已经不见了。
我又想起在沈清渡消散时留下的那颗珠子,忙将它递到师尊面前。
「这难道不是师兄的金丹?」
玄清摇了摇头,「此物为纳虚珠,是我当初给清渡的回师礼。」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他在袖中摸了摸。
「说起来,当初闭关太过仓促,倒是忘了给你。」
他手腕一翻,一把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鞘通体银白,纹路如水波流转,灵气内敛却压不住那股锋锐之意。
「你的灵根属性为金,此剑与你的灵根相合,应当趁手。」
我小心接过,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师尊的手。
师尊依然好看,白发如瀑,眉眼如画,站在雪地里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找不回当初那种热血翻涌的感觉了。
「多谢师尊。」
我垂下眼,将东西收好。
脑中浮现沈清渡那张冰块脸。
我想,我应该是对他有愧的。
这份愧疚重到压过了别的情绪,所以才让我顾不上为师尊出关而欢喜。
9
两年一晃而过。
今日,师尊说要去外出云游一番。
访问旧友,归期不定,让我看好峰内。
我点头应了,转头就跑下山。
我可不是贪玩。
而是为了赚灵石。
这两年,除去修炼时间,其他时间都耗在了宗门的任务堂里。
靠任务赚取的灵石我一颗也没舍得花,全埋在了后山那棵巨松下。
师尊说过,灵识重聚需要灵力滋养。
我想着,多给他喂些灵石,总能醒得快些吧。
把新到手的灵石埋进树根旁的土里。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靠着树坐了下来。
本想歇一会儿就回去,结果靠上树干的那一瞬间,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觉得有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孩蹲在我面前。
见我醒来,他对着我歪了歪头。
眼神清澈见底,懵懂而又无辜。
就连声音也是脆生生的。
「咦?你醒啦。」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面前这小孩,分明就是缩小般的沈清渡。
我那冰块一样的师兄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师...师兄...」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干的。
沈清渡眨了下眼睛,歪头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师兄?你是我师兄吗?」
这般模样的沈清渡,我何曾见过?
当即石化当场。
在我石化期间,沈清渡自顾自地确定了我的身份。
他拍了拍手,很是高兴。
「原来我还有个师兄呀,太好了。」
「师兄,我叫沈清渡,是师尊给我取得名哦。」
「师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出去历练了吗?」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甜甜地唤我师兄,我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师兄,你都不知道。」他往我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师尊总是闭关,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我每天都好无聊的。」
「师兄,你既然回来了,就陪我玩,好不好?」
他,是在向我撒娇?
沈清渡居然在向我撒娇?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清渡吗?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我又看愣了。
他见我不说话,抱着我的胳膊晃了晃:「师兄师兄。」
「啊...好。」我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鬼使神差应了下来,「陪你玩,陪你玩。」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像在做梦。
偷偷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瞬间传来的火辣辣痛感在告诉我。
这并不是梦。
我急忙传音给师尊。
向师尊告知沈清渡如今的情况。
师尊回复简短,只有一个字,「等。」
我满头雾水。
又发了一道传音,问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
我攥紧手上寂然无声的传音符石。
头一回发觉自己的师尊原来如此不靠谱。
既然如此...
沈清渡现在这个样子,总得有人照顾吧?
师尊云游在外指望不上,峰内就我一个大人。
正巧,他又忘记了前尘,将我错认成师兄。
那不如就将错就错吧。
越想,我这嘴角就越是控制不住。
以前他当我师兄的时候可没少训我。
现在我当他师兄,怎么着也得让他尝尝当初我被训的滋味。
于是,我心安理得接受了身份的转换。
「师弟,我渴了,给我泡壶茶。」
小家伙应了声,颠颠儿地跑去准备。
茶泡好递过来,我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难喝至极。
正要皱眉吐出来,眼角余光瞥见他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我,满是期待。
「咕噜」硬生生将那口茶吞进肚里。
沈清渡很是开心,「师兄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泡呀。」
我艰难扯出一抹笑,问道:「你这是用什么茶泡的?」
他眨了眨眼,二话不说掰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手指断开的瞬间,化作了一截松枝。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其实,我更喜欢无色无味的茶。」
闻言,沈清渡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遗憾。
你遗憾个毛啊。
经此一遭,我哪还敢命令他做别的事。
还是教他如何修炼吧。
10
「师兄要教我修炼吗?」
沈清渡被我带回巨松下。
听到我要教他修炼,又是一脸开心。
「嗯。」我盘腿坐下,往身旁拍了拍,示意他也过来。
沈清渡乖乖坐了过来。
「我教你如何感知灵气。」
说着,我闭上了眼。
「现在,闭目、调息,专注呼吸。」
沈清渡跟着我的动作,也闭上了眼。
过了片刻,我出声问道:「你感受到了吗?」
「师兄,我感受到了。」
这么快?
我面上不显,淡淡嗯了声,开始教下一步。
「第二步,便是把你感觉到的灵气吸入体内,汇入丹田。」
「这第一步最关键,也最难,灵气无形,性子烈,强吸伤经脉,力道轻了又抓不住,稍不注意就白费功夫。」
当年,我可是在这整整坐了三个月,才终于引气成功。
那会儿可没少被这家伙言语数落。
因果轮回,终于也是让我占着上风了。
我正想再多说几句,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都涌了过来。
我眼皮一跳。
「师兄,我成功引气入体啦。」
没意思。
「师兄,你怎么了?」沈清渡扯着我的袖子,怯怯问道。
我叹道:「天要黑了,回去休息吧。」
沈清渡亦步亦趋。
心里装着情绪的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任凭他跟着我进了我的洞府。
本想坐到凳子上歇口气。
哪知还没坐下,屁股先碰到了别的东西。
我吓得弹开几步,回头一看。
沈清渡站在凳子旁边,仰着脸,鼻尖红红的,正用一种茫然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脸,声音闷闷的:「今晚我想跟师兄一块睡觉。」
我只觉得脸发烫,耳根也烧得慌,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准!」
沈清渡嘴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看得我都惊呆了。
榻上,两人面对面躺着。
沈清渡的眼睛亮得很,像盛了满室的星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因为我引气入体太快,所以才生气要回来休息的?」
我老脸腾地一红。
这小子这么精的吗?
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但我会承认吗?
我闭着眼说道:「怎么可能,你师兄我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吗?」
沈清渡悄悄往师兄这边挪了挪。
「好吧,师兄,我跟你说实话,你刚才教我的,我很早就已经学会的。」
「那你早不说,耍我很好玩?」我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
沈清渡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想跟师兄你多待一会儿呀。」
「为什么啊?」我愣了愣。
他垂下眼,模样怪可怜兮兮的。
「平日里,峰内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还有师尊吗?」我干巴巴地问。
沈清渡摇了摇头。
「师尊又不管我,他老闭关,一闭关就是三五年,出来后又要去外面见朋友,见完朋友又要继续闭关。」
我哽住。
好像...确实是如此。
没想到当年的沈清渡,竟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里啧了两声,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能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
没成想,他竟顺着这股力道,一骨碌滚进了我怀里
脑袋还在我衣襟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猫,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还是师兄好,肯陪着我说话。」
我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鼻尖萦绕着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
怀里的人小小一个,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让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柔软。
沈清渡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嗯,」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放心,以后有师兄护着你。」
11
几天后。
「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沈清渡摸摸自己的脑袋,「有吗?」
我也跟着挠头,「额,可能是错觉吧。」
又是几天后。
「嘶,我真觉得你长高了不少。」
我捏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仔细打量着,忍不住咂舌。
明明半个月前才刚到我胯骨轴子这,现在都快齐我胸口这了。
这长个子的速度也太吓人了点。
沈清渡被我推得晃了晃。
闻言,抬手比了比。
发现自己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
「那我是不是过几天就可以赶上师兄了?」
我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头发:「急什么,慢慢来,不过你这长势,再过阵子怕是真的要比我还高了。」
一段时间后。
「你以后就回你自己的洞府睡吧。」我铁青着脸将人推出了我的洞府。
「师兄...」沈清渡抱着枕头,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当初他还小小一个的时候,扮可怜示弱,会让我心里一软。
但现在我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
我赶紧打断他,「装可怜没用,你已经长大了。」
沈清渡哞地一声哭着跑开了。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在峰内见着他。
最后在后山松林处找着他的枕头。
当然,只有枕头,不见其人。
我刚走近,就响起某人耍小性子的声音。
「当人没意思,还不如做棵树。」
松枝无风摇晃,簌簌落下一大片白雪。
我半个身子都被雪覆盖,气得我转头就走。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我自己一个人睡觉。」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做树哪有做人自由,师兄你等等我呀。」
次日,被牢牢箍着,动弹不得的我暗自磨牙。
早知道他是这副得寸进尺的性子,昨晚说什么也不该纵容他靠得这么近。
恰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楚沅的喊话。
「姓穆的,出来单挑啊。」
我挣了两下。
沈清渡嘟囔着,收紧手脚。
我咬牙切齿,「沈、清、渡!再不撒手以后就不要在一块睡了。」
见我终于出来,楚沅下巴微扬,脸上挂着得意。
「把你那飞舟拿出来跟我这铜镜比划比划,看看谁的宝贝更胜一筹。」
一面流光溢彩的铜镜出现在他手上。
他的语气里满是炫耀:「看见没?我师兄给我寻来的,说是我修为到了瓶颈,拿来助我突破的。」
「哦。」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楚沅却很不满意我的反应,硬要我拿出飞舟来一决高下。
讲真,我都不知道那飞舟被沈清渡放哪去了。
怎么可能拿得出手?
但这话我说了楚沅这家伙会信吗?
「呵,打你还需要用法宝?」我直接祭出师尊给的灵剑,提剑冲了过去。
楚沅忙用铜镜挡击。
打得正不分上下呢,忽听「咻」的一声锐响,一个像炮仗般的身影直直从洞府里冲出。
伴随着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吼:「不准欺负我的师兄!」
楚沅被这道身影撞飞几十米远,摔得眼冒金星。
半晌,才连滚带爬起身。
本来是想破口大骂,但看清我身旁站着的沈清渡时,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指了指衣衫不整的沈清渡,又指了指身后敞开的洞府。
瞪大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像是撞见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我擦,你们...」
我赶紧将沈清渡拉到身后。
这个笨蛋,衣服都不穿好就出来,丢人现眼!
「我的妈呀!」楚沅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尖叫一声跑开了。
「师兄,他怎么跑了?」沈清渡疑惑发问,被我一把拽回洞内。
12
沈清渡要渡小天劫了。
说来就气。
这家伙重生时修为跌落到筑基,不过短短三个月就到了圆满。
明明吸纳的是同一片灵气,怎么我就还停留在筑基中期?
只是,以他现在的心智真的能再次成功渡过吗?
听说精怪渡劫比凡人渡劫更为凶险呢。
相较于我的忧心忡忡,当事人却浑不在意。
甚至吵着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我当然是果断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渡结丹天劫了?」
「知道啊。」沈清渡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是过几天就是凡间的上元节了,我想师兄跟我一起去放花灯。」
我听得两眼一抹黑。
这么没心没肺真的好吗?
罕见地有些怀念先前的那个沈清渡。
「再说再说,等你成功突破到金丹,你爱去哪去哪,这段时间你必须得呆在峰内。」
沈清渡攥紧双拳,眼里燃着光:「好,那我要快点突破。」
当晚,凌云峰上空便聚起了层层劫云。
我只来得及将师尊给他的那个珠子塞进他手里。
虽然不知道这珠子的具体作用。
但这好歹是师尊给的东西。
说不定真有奇用呢?
好在,过程惊险,结果顺利。
雷声停止,劫云散去。
沈清渡安然无恙站在一片破败中。
我欣喜上前,可就在目光触及他那带着冷意的眼神时,停住了。
无声对视片刻。
忽然间,师尊的那个「等」字浮现脑海。
等到金丹成型的刹那,遗失的前尘便会回归。
这才是师尊真正的意思。
我扯动嘴角,艰难地喊出:「师兄。」
沈清渡一声冷哼,「怎么?不喊我师弟了?」
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胸口那个位置忽然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有风从洞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将这些爆款内容尽在微信公众号,我咽了口唾沫,决定先认个错:「师兄,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在你失忆的时候乱来,让你喊我师兄。」
「还有呢?」
还有?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个,是你自己非要跟我睡一张榻的,可不是我的错。」
沈清渡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
我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也不敢离开。
忽然,他爆发了。
「我刚才从天上掉下来,你居然没有过来接住我!」
他一脸受伤。
最后,哭着跑开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还以为恢复记忆的他会大训特训我一番。
我挠了挠头,跟着追了过去。
「师兄,是我的错,你回来,我陪你去放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