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一天,我未婚夫重生了,指着我大骂:
「你这毒妇,竟敢往我茶汤里下绝子药!」
我愣住,那是上辈子的事儿啊!
「说!我重病是不是你下的药?」
我忙摆手,这还真不干我的事,是他的小青梅。
可解释无效,他不信我,也不肯退婚。
「娶啊,为何不娶?娶回去才好给你灌绝子汤!」
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不想被他报复,只能去嫁给他爹,给他当娘。
1
我重生后也没想退婚。
毕竟前世过得还算潇洒,夫君不像样,但死得早。
可我没想到,未婚夫江青宴也重生了。
大婚前一天的晚上,他忽然找到我,满腔恨意。
指着我大骂:
「你这毒妇,竟敢往我茶汤里下绝子药!」
我愣住,那是上辈子的事儿啊!
该死的嘴!
上辈子就不该在他快死的时候图一时痛快。
虽然这辈子的绝子药也准备好了,并且打算下早点。
可……
不等我解释,他又颤抖着声音道:
「说!我重病是不是你下的药?」
我下意识摆手:
「不是不是,这真不是我。」
可江青宴不信!
「除了你还能有谁?
「玥儿那般爱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万一真是她呢?」
江青宴愤恨地盯着我,「怎么可能?」
又补充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这毒妇!」
他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可我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明天的婚还成吗?」
江青宴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咬牙开口:
「成啊!当然成!
「不成我怎么给你喝绝子汤?
「不成我怎么让你早死投胎!」
说完,他只给我留下个阴恻恻的笑容,转身就走了。
决绝又果断。
……商量无望。
丫鬟樱桃不明白未来姑爷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她为我担心。
「什么绝子汤,什么早死投胎?
「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要不先下手为强?」
是个好办法!
但人家是侯府公子,未来的世子爷。
如果对我有所防范,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再想想!」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直到天几乎要亮了,才忽然想到个对策。
唯一能避免我被他报复的,便是去给他当娘。
2
江青宴是江景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因此,他的父亲,忠毅侯府的侯爷江景年,也就比江青宴大了十岁。
比我也就大了十岁。
想了想他那张脸和身材。
大点就大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樱桃推门进来,打着哈欠开口。
「奴婢想了又想,若姑爷真要对小姐动手,咱们在侯府防不胜防。
「还真不如先下手为强,今晚洞房花烛时趁他不注意,直接动手。
「动完手咱们就逃,天大地大,总能有容身之处。」
我叹了口气:
「你舍得京城的荣华富贵吗?」
樱桃愣了一瞬,「舍不得。」
我两手一摊,「我也舍不得。」
「放心就是,我有法子了。」
话音才落下,我就看到林玥娉婷进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昨晚应该是哭过。
此刻目光幽怨地落在我身上。
「你满意了吗?」
我摇头,「不满意!」
她瞪大了眼睛,更是满脸委屈。
我抬手打住,「这里没别人,你不用装得这么辛苦。」
林玥气得大口喘气,被情绪噎了一下。
我趁机开口:
「你想嫁给江青宴吗?我帮你!」
「你有什么办法?」
她瞬间不哭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对嫁给江青宴的渴望。
「今日婚宴,你去自杀!」
「林双!」
林玥咬牙,气得声音都劈了。
「你听我说完,不是让你真自杀,是让你假自杀。
「帮我拖住他一个时辰。」
林玥将信将疑,「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和他退婚。」
「你会退婚?」
林玥不信,「当初这婚事不就是你非逼着我给的吗?」
她又一次委屈上了。
我不耐烦地开口:
「你就说你想不想嫁给他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拖住他一个时辰,他和我没了婚约,就不会妨碍到你了。
「而且,就算他不想,我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到时候,我是他娘,他必须听我的!
3
在我再三保证后,林玥同意了。
一个时辰后,江青宴到林家接亲,抱起我时在我耳边阴恻恻地开口。
「林双!你怕了吗?」
我做出最后的挣扎。
「前世的事情都是误会,毒药不是我下的。」
「呵!满嘴谎言的骗子!」
算了,我不挣扎了。
花轿才停在侯府门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自戕了!好多血呢。」
「是啊是啊,林家那位假千金也是命苦。」
「明明和江公子青梅竹马的人是她,最后却亲眼看到他娶别人!」
「……」
轿子外,江青宴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林双,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前世明明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你敢对她如何?」
说完话,他人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花轿里。
周遭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各种议论。
我关上耳朵没听。
直到有人说侯爷来了。
我当即从花轿里出来,掀开盖头看过去。
江景年骑着高头大马出现。
一袭玄色长袍,五官优越,眉目微微皱紧。
他目光扫过众人,又听了管家在他耳边低语,当即冷了脸。
「去将他给我抓回来,若不肯,从此侯府便没他这个人。」
「且慢!」
我出声阻止,江景年也疑惑地看过来。
4
我想到前世,我和江青宴成婚后他就去了边关。
直到江青宴去世,我被族中长老为难,他才匆忙回来。
那时,我膝下只有一个孩子。
儿子才五岁,孤儿寡母最是好欺负的时候。
江景年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不会娶妻。
「青宴的孩子日后就是侯府世子,我会去圣上面前呈情。」
没有给江青宴的封号,给了我的儿子。
让我不多想都难。
当然,隔着一层世俗的枷锁,我也不敢想太多。
又过了十年,他在边关战死,我儿子继承侯位。
我成了侯府后宅主母,才去了他书房。
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发现我的画像,画像上的我刚满十五岁。
十五岁的我还没被接回林家。
阴差阳错捡过个受伤的将军,不知天高地厚想救他。
最后银子花完了,将军却悄无声息走了。
药材钱都没给我留下。
好在没过多久,我就被林家找回京城,否则那个冬天都过不了。
而且前世我和江景年只匆匆见过几面,我压根就没认出他来。
高高在上的侯爷,又是公爹,我哪里敢看?
此时,我才细细打量起他来。
与三年前躺在雪地里的人,除了眉眼几乎一样,再没别的相似之处。
江景年从马上下来,我忙开口:
「他今日为了别的女子弃我于不顾,就是找回来,我也不要了。」
我声音足够大,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景年愣了一瞬,「那你想如何?」
又补充道:
「若想退婚,是我侯府对不住你。
「将来林小姐若再嫁,我侯府便添一份妆。」
我摇头,红了眼眶。
「我虽是林家真千金,但一直养在乡野。
「若是这份亲事没了,怕不会再有人要我。
「所以,我还是要嫁入侯府。
「但我想换个人嫁。」
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江景年僵在那里。
如果没看错,他应该意会到了我的意思。
可管家在这时开口:
「我家公子没有兄弟,林小姐弄错了吧?」
我盯着江景年:
「我没弄错,我要嫁给你们侯爷!」
5
长久的沉默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我听错了吧?林小姐竟然要嫁给侯爷?」
「这是什么说法?
「她不是江青宴的未婚妻吗?太匪夷所思了!」
「她也真敢想,侯爷是什么人?岂是她能肖想的?」
「这父子争抢同一个女人,未免有违纲常……」
我盯着那位说有违纲常的人开口:
「首先,我与江青宴还未成婚,算不得争抢。
「其次,是江青宴单方面毁了婚约,我与他也就不存在婚约。
「最后,他也不是侯爷的亲生儿子,纲常二字也不存在。」
对方被我噎住,半天才嘀咕了句:
「那也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你倒是说啊!」
我皱了皱眉,对方被我盯得没了气势,忙回: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我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看向江景年。
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他若愿意,便算不得什么。
可江景年盯着我看了许久,一直没松口。
我本有七成把握,现在也只剩下五成。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看向他。
「我虽生长在乡野,但自理能力很强,而且也学了三年庶务。
「侯府人情往来简单,我能胜任。
「至于江青宴,你不必担心,他喜欢的人是林玥,我与他本就没什么感情。
「侯爷,我只想有个庇护,求您成全。」
江景年神色动了动,「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三年前,我救过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本就正常。」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又看向江景年。
6
那天,江景年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穿着一身玄衣与我拜堂。
众人脸色颇为古怪,都说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婚宴。
可我不在乎,看上去江景年也不是在乎的人。
新房里,他掀开我的盖头。
我们相对无言,静坐了许久。
「不喝合卺酒吗?」
我率先开口,江景年皱眉。
「你确定?现如今已经没了反悔的余地。」
「确定,我不会反悔。」
侯府的日子好过,我不要白不要。
江景年是个不着家的,又死得早,等他死了,我就把江青宴赶出去。
到时候我自己生的儿子名正言顺继承侯府爵位。
关键是,我要先有个儿子。
想着,我目光落在江景年腰上。
看了才发现,他的腰是真细,精瘦精瘦的。
目光再往上,宽肩窄腰具象化了。
我甚至觉得他的身材怕是在江青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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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一样!
我主动端起合卺酒递过去,江景年接了过去。
他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手背上的皮肤是小麦色。
「夫君!」
我很满意,因此这两个字也脱口而出。
江景年手抖了抖,酒水洒出来些。
我委屈地看向他,「还是你不满意我?」
「不是。」
他下意识回了句,别过脸。
耳尖的地方微微泛红。
「你为何没等我?」
我一愣,他说的是三年前啊。
这会儿提那晦气事做什么?
发现他离开那天,我不争气地哭了半宿。
又对着菩萨骂了他一个时辰。
可如今他问我为何没等他?
我眼泪都酝酿好了。
打算哭一通,趁着江景年内疚的时候拿下他。
谁知外头忽然传来江青宴的声音。
「父亲在里面吗?我要见他。」
7
我黑着脸看过去。
江景年却喝了合卺酒,又看向我。
「先把流程走完。」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格外轻柔。
我不由自主听了他的话。
江景年放下酒杯,又将我头上的钗环都卸下来。
「若是饿了便让人给你准备些吃食,我去去就来。」
他前脚才走,我后脚就跟上去。
脸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江青宴似乎气急了。
「父亲,我要娶林玥为妻,林双此女心机深沉,不堪为良配。
「让她做妾还差不多。」
我气得咬牙,果然磋磨我来了。
却听见江景年回他:
「此事还需问过你母亲的意见。」
「母亲?」
江青宴惊呼出声。
「我何时有母亲了?
「方才回来都听说侯府今日有喜事,难不成是父亲娶妻?
「也好,若母亲做主想来林双也没什么话说。
「今日不过让她等一等,她竟敢私自离开,当真是乡野村妇没有教养,我……」
「够了!」
江景年打断他的话。
我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
却正好与他视线对上,吓得我一个激灵。
赶紧背过身子往内室走。
可没过一会儿,江景年便进来了。
我心虚,不敢看他。
8
视线中出现一双云纹锦靴,头顶传来江景年的声音。
「我不管你与他之间是怎么回事,既嫁给了我,便只能是我的妻。
「侯府的事情都要交到你手上,至于要不要让林玥进门,也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青宴这孩子我虽带在身边,但没太多时间管教。
「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该教训就教训。」
我猛地抬头,发现他越发俊朗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啊!
压住内心的狂喜,我再次开口。
「夫君能不能晚些告诉他我的身份?
「我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江景年似乎没信。
我红着眼眶掉泪珠子。
「你还好意思说三年前,三年前你说给我个交代,却一去不回。
「恰好林家的人来接我,我不能不跟着他们走。
「若不是今日在侯府门口遇见你,我怕是又要错过你了。」
他眸光瞬间幽深起来,蹲下身抓着我肩膀。
「抱歉,是我去晚了。
「但我是准备聘礼去了。」
我一愣,原来他是真要给我个交代啊?
只因为那日,嘴碎的邻居调侃。
「丫头,你捡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到时候谁还敢要你?
「女孩子家还是清白最重要,果然没爹没娘,没人教你。」
江景年靠在门框上,听完后的当晚就说会给我个交代。
我本意只是想多要点银钱。
谁知道这人竟然就走了……
「抱歉。」
他指腹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声音也变得缱绻。
我双手搭在他肩上,将他拉近。
活了两世的人了,有些事情我也挺着急的。
「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9
我的话被江景年吞入腹中。
他手臂强劲有力,不过瞬间便掌握了主动权。
一整夜下来,我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似的。
一直到天大亮,我还在睡觉。
醒过来时,丫鬟说江景年已经去上值了。
「侯爷临走时吩咐了管家,日后府上都是由夫人做主。
「至于公子那边,他来了好几趟,想给夫人请安,都被咱们挡回去了。
「侯爷说了,若夫人想见,才让公子进来。」
我轻轻地嗯了声,稍稍装扮一番便出了门。
吃饭要紧。
可才吃到一半,便见江青宴带着林玥进门。
二人柔情蜜意,拉拉扯扯。
见到花厅坐了人后,都吓了一跳。
「阿姐?」
林玥率先惊呼出声。
紧接着道:
「昨夜你去了哪里?
「被青宴哥哥拒婚,该不会躲起来哭了一整晚吧。」
看来,林家昨天也没人找过我。
也是,他们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自从我强逼着林玥还回我的婚约后,林家父母对我就没那么亲和了。
江青宴冷哼了声:
「哭也没用,昨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你当真以为我会娶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与父亲说过。
「玥儿嫁给我为妻,你做妾。」
我吃饱了,擦了擦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们一眼。
「你父亲答应你了吗?」
10
江青宴皱了皱眉:
「他说要经过母亲的同意。
「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他忽然气愤道:
「你该不会来求我母亲的吧?
「林双,你可真是无孔不入!
「前世敢对我下绝子汤,我不可能放过你。」
我耸了耸肩,「是啊,以后咱们每天都会见面,不着急。」
还是有点累。
我不想和他们多费唇舌。
可江青宴却忽然拽着我的手腕。
我瞥了眼打算上前的丫鬟小厮,示意他们不用动手。
在众人的疑惑中,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江青宴被我打得偏过脑袋。
他不敢相信地盯着我:
「你敢打我?林双!你这毒妇!」
我拍了拍手,「是,我是毒妇。」
说完我就走了,也不会骂点新鲜的词,没文化!
江青宴还想跟上来,被下面的人挡住。
「公子,侯爷有命,您还请留步。」
「我父亲?我父亲何时认识她了?
「林双!你竟敢求到我父亲面前去,等我告诉他前世的事情。
「你就等着吧,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摇了摇头,蠢货。
11
江景年下值回来后,我依旧在睡觉。
醒过来时,他已经换了常服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
松松垮垮的衣裳露出大块肌肉,一只脚踩在榻上,另一只脚伸长。
整个身体都伸展开,线条极其曼妙。
冷不丁地,他掀开眼皮看向我。
「看够了吗?」
我摇头,还不够。
江景年神色变了变,微微眯起眼睛。
我起身到他身侧,将他往里面推了推,然后躺在他怀里。
江景年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我拿走他手上的书:
「江青宴找你告状了没?」
他嗯了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头发。
「你想解释?」
能不解释吗?当然要的。
「是他先抓我手腕的。」
江景年面色沉了沉,他正要起身,我忙跪坐在他身上。
双手撑着他胸膛,俯身凑在他耳边。
「我已经打过他了。
「但我不想让他再留在府上。
「毕竟,成年男子,万一他要对我动手,你又不在的话。」
「好,我让他搬出去。」
江景年不等我说完就回了句。
手被他包裹住,我在他耳边吻了下。
可惜了,他死得太早。
不然也是个不错的夫君。
想想他很快就要去边关,我要在这之前怀孕。
于是……我的手已经探入他衣服里面去。
12
三天后,江青宴被要求搬离侯府。
江景年与他提这件事时,我正在里间睡觉。
「为何?可是孩儿做错了什么事情?」
江景年声音淡淡的,「你小声些,我夫人还在睡觉。」
江青宴倒吸口气。
「是因为母亲吗?她不喜欢我?」
江景年点头,「兴许是不喜欢的吧。」
江青宴着急了。
「定是林双那个女人,她故意在母亲面前说我的坏话。
「父亲,您别听信她的话。
「她就是个毒妇,前世还敢往我的茶汤里下绝子药。
「害得我只有她生下的一个孩子。」
江景年沉默了会儿,我也醒着。
隔着帷幔,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呵斥道:
「堂堂侯府公子,竟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什么前世今生,林双是我……」
「咳咳!」
我在恰当的时候发出声音。
江景年打住,不耐烦地让江青宴离开。
可江青宴没走,而是朝着我的方向开口。
「我不知哪里得罪了母亲,但事情绝对不是林双说的那样。
「此女颇有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等他日她做了我妾室,我定会让母亲知道她的真面目。」
「出去!」
江景年踹了他一脚,语气森然。
江青宴被踹到地上,不敢相信地抬头。
我悄悄掀开帷幔一角,没忍住笑了。
等江青宴看过来时,我又赶紧放下帷幔。
不过,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13
江景年进来时,我还未回过神来。
他干脆俯身吻上我的唇,又忽然霸道地攻城略地。
直到我大口喘气,他才放开。
可眼神盯着我,泛着幽光。
「我将他逐出族谱吧。」
我一愣,「你说江青宴?」
江景年毫不犹豫地点头,又忽然危险地看着我。
「难不成你舍不得他?」
我忙摇头,「怎么会?」
江青宴连江景年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前世嫁给他之后,他又和林玥拉拉扯扯,处处为难我。
好像是我逼着他娶我的一样。
「那你为何总躲着?」
我回过神来,面露难色,「我是怕他报复我。」
江景年神色动容,我又补充道:
「他是侯府公子,在府上住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也多。
「万一买通了下人,想对我做点什么,我哪里防得住。
「整个侯府看上去我是主母,可如果你外出,我……」
我低头,将脸埋在被子里。
江景年当即将我捞出来,紧紧抱着我。
「抱歉,是我的疏忽。」
「不用道歉,此事你也没错。」
他却固执地说,要将原先伺候江青宴的下人都给他带走。
「剩下的那些都是我的人,你不必担心。
「府上的中馈和钥匙也在你手上,他们的身契都给了你,自然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也确实怕江青宴给我下绝子汤。
14
江青宴搬走那日,无论如何都要见我。
「公子跪在院子里,说今日夫人若是不见他,他就不起来。
「侯爷的意思是看夫人,方才您在睡觉,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我喝了口茶润润喉,淡淡道:
「那就带他进来吧。」
江青宴进门时还踉跄了下,可表情十足的恭敬。
他不敢抬头看我,直直跪在地上行了礼。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我开口说了句,他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抬头。
四目相对,我歪着脑袋笑了笑。
「好大儿,母亲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不如答应你和林玥的婚事如何?」
江青宴压根就没听进去。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
「林双,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假扮我母亲。
「我警告你,我父亲可在意母亲了,若叫他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底下的人都不听他的。
甚至众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如果刚开始他没意识到,后面这段时日,他竟然还没回味过来。
活该前世被下绝子汤又被下毒。
果然不是侯爷的种,基因不好。
「你……」
江青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15
可惜了,他醒过来的时候依旧看到了我。
「府医来看过了,死不了。」
我端着当家主母的做派。
江青宴吓了一跳,惨白着脸屈膝抱着腿。
「你别过来,林双,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点头,「放心,我放过你了。」
说完,府上丫鬟进来回复:
「夫人,东西都给公子送过去了。
「马车也雇好了,现在就可以将公子送过去。」
江青宴不断摇头,「我不走!」
他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要等父亲回来,我要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林双,你休想害我父亲。」
他话音才落下,江景年已经回来了。
他还穿着绯红的官服,整个人看上去肃穆又沉稳。
那双眼睛落在我身上,三两步便到眼前,将我捞入怀中。
我靠在江景年怀里,挑衅地看向江青宴。
「咱们儿子想让你知道我的真面目。」
江青宴看到我们亲昵的动作,破防了!
「父亲!她是孩儿的妻子!」
他话音才落下,我冲过去就是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夫君是俊美无双、气质出尘的侯爷。
「你这癞蛤蟆,也想攀扯我?不看看我是谁!」
打完我才回到江景年身边,将手摊开在他面前。
「皮糙肉厚的,打了我手疼!」
江景年面色缓和下来,捧起我的手吹了吹。
江青宴再次破防了!
「她真的是个毒妇啊!」
16
没人相信他。
他被江景年扔出侯府。
并且放话出去:
「你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养你到如今,我也尽了义务。
「日后,便靠你自己吧。」
这可比分出去住更严重,相当于对外宣称他与侯府无关了。
我很高兴。
没有人和我儿子争家产,我当然快活。
可江景年似乎不高兴。
晚上他闷不吭声,力度又大速度又快。
好几次我承受不住去打他。
可他只狠狠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给吃了。
直到我受不住哭出眼泪来,他才慌忙求饶。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在他肩上狠狠咬了口。
「有什么不爽快说就是,何苦这般磋磨我。」
江景年拥着我,「你上辈子真嫁给他了?」
原来是这事儿。
「我哪里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了,我又不记得。
「再说了,万一是他编出来的呢?」
「可我看到了绝子药!」
江景年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很受伤。
我一怔,忘了这茬。
绝子药确实早就准备好了。
但准备好了不一定要用啊。
「林双,我不开心。」
快三十岁的男人了。
鼻息缠绕在我耳边,叫人躲都躲不过。
谁能想到这是硬汉侯爷?
「我没嫁给他。」
我下巴在他身上蹭了蹭,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又道:「就算上辈子真嫁给他了,定也不喜欢他。
「不然我怎么会给他下绝子汤。
「你看我就不会给你下这些。」
江景年沉默了会儿,轻轻地嗯了声。
这就哄好了?
17
后来,江景年把我的绝子药扔了。
又被我偷偷捡回来。
有备无患,他不懂。
不过我换了个很安全的地方藏着。
江青宴从侯府搬走后,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这日,我收到林家父母的邀约。
我和江景年回门都没回去过。
他们两个多月不管我的死活,却忽然递帖子,定然没安好心。
江景年的意思是看我。
「你若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
当然要回,我还有些东西要拿走。
可我没想到,江青宴也在。
一段时日不见,他清瘦了许多。
目光死死盯在我身上,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无人的地方,他如阴冷的毒蛇般缠上来。
「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我父亲的!」
我皱眉,「你想多了,我不会伤害他。」
江青宴不相信。
「怎么可能?你嫁给他是为了报复我对吗?
「前世你就对我爱而不得,才给我下了绝子汤,又见不得我对玥儿好,毒害我。
「重生后,你更想报复我,所以选择了我父亲。
「他若知道了你的目的,定不会放过你。」
好大的脸,比城墙还厚。
我讥诮地开口:
「我与夫君早就认识了,我们三年前就定了情。
「至于你说的前世,哪里来的前世,你做梦了吧。」
江青宴又又一次破防了。
他步步紧逼,忽然将我抵在墙上。
「林双,我又没说不要你,不过让你当妾罢了。
「你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要爬上我父亲的床?
「日后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等他走了,你不也是我的?」
「真该死!」
我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入他腹部。
江青宴面色猛地变得苍白,不敢相信地瞪着我。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18
我将他推开,手抚上腹部。
「因为你父亲有了亲骨肉,你一个假的,还妄想继承侯府?
「你本就是战场上的孤儿,他养你到如今,你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敢打他的主意,谁给你的脸?
「江青宴,既然你要说前世,那你便说说他是怎么死在战场上的?」
我一步步走上前,脚踩在他胸口。
江青宴一脸茫然,「他死了?」
是啊,他死了。
死得极其惨烈!
尸骨被分成一百零八块,被扔到荒郊野岭。
直到又一个十年后,才被人找回来十几块。
这时,林玥忽然扑过来,将我推开。
我早有防备,闪身躲过。
「林双!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林玥愤恨地盯着我。
「他好歹也是你曾经的未婚夫,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你在侯爷耳边吹风,他怎么可能被赶出来?
「你是怕了吧,怕他被……」
「闭嘴!」
我甩了林玥一个巴掌。
她不敢相信地捂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你别以为你是侯夫人就敢对我动手!
「林双,我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说话的人是江景年。
他来到我身侧,揽着我。
「拿到了。」
话音才落下,林家众人已经被大理寺的侍卫拿下。
他说的东西是边关的布防图。
19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我那父亲眉头紧锁,面上都是愠怒。
直到江景年将布防图打开,他才变了脸色。
「你这是栽赃陷害!」
父亲忽然激动地开口,江景年却冷冷道:
「我都还未说是什么,林大人就如此着急。」
父亲愣住,脸色颓败起来。
林玥忽然跪在地上磕头。
「和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逼我的。」
她手指着养大她的父母,眼底只有活下去的狠劲儿。
林家夫妇震惊地看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江青宴。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又求助地看向我。
我没理会他,只在他们都被关进大牢后去见了他一面。
听说江青宴不吃不喝,非要见我。
见到我后,他又踟蹰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索性,我先开口,「我早就说过,你的毒不是我下的。」
江青宴愣住,声音都变得沙哑。
「果真是玥儿吗?为什么?」
「还不够清楚吗?因为她是细作啊,整个林家都是细作。
「他们让林玥接近你,就是为了得到布防图。
「好在她得到的布防图是旧款,才拉扯了近十年。
「直到那次……你父亲战死在边关,被他们折磨致死。」
我闭上眼睛,努力维持平静。
可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
20
不仅是为江景年,更是为三坪村的所有百姓。
那年,江景年守的就是那个地方。
等后来再收回来时,我又去了。
可什么都没了。
连嘴碎的大婶,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可能!你骗我的,林双,你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江青宴膝行到我身边,抓着我裙摆。
我低头看向他:
「起初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寻一份庇护,不想被你报复。
「可后来,我发现林玥每回都会和你一起到侯府。
「恰好,我又让人时刻注意着你们的动向,这不,叫我发现了异常。
「江青宴,你努力回想回想,前世你在死之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青宴愣住,他白着脸想了好一阵儿。
忽然猛地看向我。
看来他想到了。
林玥对他下手,肯定有原因。
唯一可能便是她以为江青宴发现了她的阴谋。
一直到我离开,江青宴都处于发愣的状态。
后来听江景年说,江青宴提供了关键的线索,找到了蛮族人在京城的据点。
林家通敌叛国的案子有了铁证。
他们所有人都被处死,唯独我,被圣上封了诰命。
至于江青宴,被流放了。
江景年带我去送了他。
21
临走时,江青宴才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原谅他。
他坑的人是江景年,对我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后来,边关打了胜仗,我回了趟三坪村。
隔壁的婶子见到江景年,又看了看我。
「哎哟丫头,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捡都捡回来个贵人。」
更多人围上来:
「哪里是贵人啊,分明是英雄。」
「就是,这回都是侯爷赶走了蛮族,让我们日子更好过啦!」
「丫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还说她精明算计,没人要呢。」
「我哪里说过……」
众人吵闹声中,我和江景年回到我们之前住的地方。
房子还在,时不时有人帮我清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晚上,四处都寂静下来。
江景年忽然翻身压在我身上,目光灼灼。
我赶紧推开他,「这床经不起折腾。」
他红着脸,在我耳边道:
「已经修缮过了,早就换了新床,你没发现吗?」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