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小将军说他重生了,跟我负荆请罪:
「上辈子是我错了,以后我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
病娇皇子也说他重生了:
「对不起,我已经把用来囚禁你的小黑屋砸了,专门给你定制的锁链也都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禁欲圣子死死抱住我:
「卿卿,这一世,我愿意为你打破清规戒律,绝对不会丢下你。」
我:「……」
难道全世界只有我没重生?
1
我目送眼底乌青的独孤雪堂离开。
他赤着脚,一袭单衣在风中摇摆,银白色的及腰长发披散着,几乎要和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供圣子修行的清心殿距离我家不远,但若是徒步过来,少说也要半刻钟。
这样的天气,是什么让他来不及披上外衣、穿上鞋,顾不上清规戒律,踏雪沐风而来。
我不得不相信,似乎真的有重生这回事。
毕竟,独孤雪堂不是唯一一个性情大变的人。
前天是小将军顾峥。
我们是青梅竹马,早已习惯互相贬损,我平常根本听不到他夸我半句好。
可他负荆请罪,字字句句言辞恳切,说我在他的心目中多么多么重要,哭得脸蛋皱皱巴巴。
昨天是太子楚璁。
我心里那个一向温柔的殿下,竟然向我坦诚,他专门修建了一座小黑屋,是用来囚禁我的。
不光有小黑屋,还有鞭子、锁链……
吓得我没听完就送客。
今天独孤雪堂的出现,抹杀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做梦,也不是他们联合起来逗我玩。
他们真的都重生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我没有重生呢?
听他们三个的语气,我前世的结局似乎很不好,所以他们全都后悔了,想要好好弥补我。
他们表现得那么悲情,愈发令我感到害怕。
顾峥是前天,楚璁是昨天,独孤雪堂是今天……
按照这个规律,明天,终于要轮到我觉醒前世的记忆。
事已至此,先睡个好觉,静待明天吧。
2
翌日。
我从朝阳升起,等到夜幕落下,中途几次谢绝贵客拜访,也没能等到觉醒记忆。
然后,我绝望地明白过来,其实他们都是同一天重生的。
顾峥第一天就来找我,是因为他性子急。
楚璁第二天来找我,是因为小黑屋这种事难以启齿,他害怕被我讨厌。
独孤雪堂第三天来找我,是因为他从小就心向大道苍生,可再三犹豫之下,他还是决定选择我。
这解释了他眼底的乌青从何而来,怕不是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根本没有什么狗屁规律。
我看着天边的圆月幽幽叹气。
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
我这个人格外惜命,已经到了胆小如鼠的地步,根本没有勇气问他们我前世到底怎么了。
不会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这种惨绝人寰的死法吧,这种噩梦般的词可不能进我的耳朵。
我正心烦,月光下,庭院的墙上忽然冒出一个束着高马尾的脑袋。
是顾峥。
他用嘴型悄悄对我说:「对不起,我想你了。我能过去吗?」
原来这就是太阳打西边起的感觉。
以前的顾峥是绝对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他只会自顾自地翻墙进来,双手抱胸,脑袋高高昂起,然后趾高气扬地对我说:
「你又一个人独自在院子里看天,很寂寞吧?小爷大发慈悲来陪你咯。快谢谢我!」
我虽然不是完全相信,但也只以为是他觉得太无聊,才来找我玩。
原来,他一直都是想我了才来的。
回过神,顾峥这厮还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等待我的允许。
我忍不住笑,拍了拍身侧空着的座椅,示意他过来。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我预测不到顾峥什么时候会无聊,什么时候会来找我玩,总是习惯性多搬出来一张椅子放在身旁。
顾峥得到允许,像一条撒欢的小狗,快步跑过来。
幸亏他是习武之人没什么脚步声,不然我都幻视他冒出不停甩动的尾巴来了,动静肯定不小。
顾峥过来之后,正襟危坐,看起来乖得不行。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铮,你知不知道,我的前世是……」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脑袋耷拉下来:
「秋秋,已经过去的事情,可不可以不问?既然你不记得,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不论如何,我发誓,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
我皱起脸,猛捶顾峥肩膀:「你这样讳莫如深,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快告诉我,我前世到底怎么了。」
顾峥的脸蹭一下红了,嘴唇紧紧抿起。
我简直要气笑了:
「顾峥,你装什么娇羞,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
「你光是来负荆请罪有什么用?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哪里对不起我。」
顾峥下意识皱起眉:「我才没有娇羞……」
片刻之后,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道:
「我没有装娇羞,因为你触碰到我的身体,我才会脸红。」
「夜洺秋,我喜欢你。」
「所、所以,你不要随便碰我,不然的话,我怕克制不住我自己。」
我睁大双眼。
我真的有那么笨吗?
顾峥喜欢我,我竟然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我不自觉地笑出声:「真的假的?」
顾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旋即一脸屈辱地站起来:「哼!我要走了!」
没走两步,他就停下来,转身对我说:
「秋秋,独孤雪堂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下次他再唤你『卿卿』,你就打碎他的头盖骨。」
我还沉浸在他喜欢我的惊讶中无法自拔,根本听不进他对我说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竹马说他喜欢我。
我捂住胸口,刚刚,心似乎跳得特别快。
不过,他说独孤雪堂不是好人,是什么意思?
3
说实话,顾峥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弟弟,而楚璁虽然身份尊贵,但平易近人,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哥哥。
至于独孤雪堂,他是最特别的。
听闻他刚出生的时候,连胎毛都是雪白的。
当天还有仙人现世,说独孤雪堂是从天上被贬下来的谪仙,要他这一生好好修行,多做善事,并断绝情爱之念,才能重返天界。
因此,皇上封他为圣子,专门给他修建清心殿。
我五岁的时候跟着爹娘去清心殿祈福,第一眼就被这个白得发光的大哥哥迷住了。
他的确不像凡俗之人,唇角的淡淡微笑看得我痴了。
自那之后,我总是求着爹娘带我去祈福,每个月都要去个两三回。
独孤雪堂总是会很亲昵地把我抱起来,贴贴我的脸,说我很可爱。
可是我才长到八九岁,他就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我拉着他的衣袖问他原因,他说他不仅要断绝情爱之念,和我的兄妹情意也要坦然放下,方能成就大道。
这样回想起来,他的确是个很可恶的人。
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是他先把我当成妹妹宠爱的。
我一边生他的气,一边坚持不懈去清心殿。
没办法,我对那张超尘脱俗的脸实在无法抗拒。
我十四岁的某一天,不知被谁绊了一跤,差点整张脸磕在台阶上。
独孤雪堂那一瞬的慌乱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飞扑过来接住我,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紧张,仿佛差点摔倒的人是他自己。
和他总是清清冷冷的神情不同,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那一瞬,我突兀地理解了。
他就是我的情窦初开。
这之后,我想要以道谢为借口接近独孤雪堂,他又再次恢复了对我的冷漠,不让我靠他太近。
思及此,我想到昨日独孤雪堂来找我,衣着单薄地走在雪地上,突然很后悔没有给他披件衣裳。
方才为顾峥怦怦直跳的心,此刻又开始为独孤雪堂疼起来。
前世我的下场似乎凄惨,总不会是因为我的心被掰成太多瓣吧……
4
楚璁和独孤雪堂同时来到我家。
两个人都很奇怪。
楚璁的手里拿着一块乌漆嘛黑的砖头,将他修长的手指染上断续的墨色。
而一向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的独孤雪堂,则不好好穿衣服,露出他那令人垂涎的锁骨,白皙又紧实的胸膛亦若隐若现。
楚璁看他的眼神很微妙,他那块砖头该不会是用来敲独孤雪堂的吧?
我轻咳两声:
「咳咳,先前我心里有些乱,没好好听你们说话就把你们赶走了,对不起。」
「不过,我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
楚璁墨眸一亮,看上去一脸高兴:「洺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独孤雪堂则一脸落寞:「卿卿,我们最珍贵的记忆,你全都忘记了吗?前世,你嫁给我的时候……」
我呼吸一滞。
「我嫁给你了?」
前世的我吃上了?
天呐,谢谢你把他贬下凡间,造福夜洺秋。
楚璁危险地眯起眼睛:「洺秋,你不要相信他,他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是欺骗你的。」
「就是就是!这个神棍瞎说一通,秋秋,你千万不公众号:胡\\巴 士关注能相信他。」
我的视线越过楚璁和独孤雪堂,看向不走正门,直接从隔壁跳进来的顾峥。
他显然也对独孤雪堂充满敌意。
真是够了。
这小小的庭院站不下这么多剑拔弩张的人。
在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之前,我奋力找到一条出路。
我试着转移话题,便指着楚璁手里的砖头:「太子殿下,这是什么?」
5
楚璁将那块砖头捧到我的面前:
「洺秋,这是我推倒囚禁你用的小黑屋的证据,我不仅推倒了它,还放火烧掉了。」
「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带你去看。」
顾峥和独孤雪堂瞬间炸毛,异口同声:「囚禁?!」
独孤雪堂的雪眸中燃起怒火:「什么时候的事?是她孕期离家出走的那一次吗?是你把她关起来了!」
顾峥忙得一塌糊涂,刚生完楚璁的气,又开始生独孤雪堂的气:
「独孤雪堂,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秋秋在怀孕期间被你气得离家出走?!」
「你们两个都是禽兽!」
这下我听明白了。
我前世嫁给独孤雪堂的事情是真的。
还有这种好事。
我捂着脸,心满意足,笑得眯起了眼睛。
回过神时,他们不光还在吵,隐隐还有了要动手的架势。
楚璁的手已经摸在腰间的佩剑上,顾峥握起拳头,独孤雪堂也做出手势,随时准备使用他的半吊子仙术。
楚璁:
「我是真心爱洺秋的,她之所以会到我的密室小住,都是因为你、独孤雪堂!你总是惹她不高兴,她才总是离家出走。」
「她看到我密室里的东西就吓跑了。」
「但这依然是你的错,是你作为丈夫太糟糕,她才不愿意回家,你在她快要临盆的时候才找到她,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顾峥看着我,眨巴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
「所以,秋秋,你离家出走之后,独独没有来找我吗?你信不过我吗?还是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只有那么一点点。」
「你是不是怪我不坦诚,总是嘴硬,所以才……」
我一脸无辜:「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前世的记忆。」
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他们说的这场离家出走风波,大概率错在我……
我莫名心虚,用力咳嗽一声,道:
「你们在这里吵个没完没了也是枉然。不如你们好好地和我讲清楚前世的来龙去脉,好让我的心里也有个数?」
方才还在剧烈争吵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默契地陷入沉默。
楚璁板着一张俊脸,冷冷地看着另外两个人:「抱歉,洺秋,我们要先好好商量一番。」
顾峥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独孤雪堂沉默。
我这回是气笑的:
「商量是什么意思?」
「你们三个人是想对口供,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说起来,楚璁和顾峥本来就尝试过要隐瞒我前世和独孤雪堂的婚姻。
那独孤雪堂又是为什么沉默不语呢?
我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罢了,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我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
6
方才还欲言又止的几个人,听到这个问题,像是突然重获生机。
他们纷纷抢着把这个黑锅背在自己的头上。
顾峥:「都怪我,我要是能够坦诚点,你嫁给我,我就能保护好你了,那样你就不会死了。」
楚璁:「不对,都怪我,是我对你的占有欲太强,总是把你吓跑,没有让你明白,我的身边才是对你最安全的地方。」
独孤雪堂拉住我的手,轻轻握了一握:「是我的错,倘若我一开始就带着你远走高飞,远离他们两个人,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表面背锅,其实都在暗暗把罪名安在别人的身上……
我长叹一口气。
这算什么?
不过是一团乱麻变成了另一团乱麻而已。
迫不得已,我还是把这三个男人通通从我家赶走。
他们三个对我来说已经不可信了。
要是有更多重生的人就好了。
最好还是对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人,才能如实告诉我答案。
7
我受够了这毫无头绪的闹剧,次日,直接出门散心。
但是闹心的事不是我想不碰上就不碰上的。
这不,我刚踏进一家首饰店,就碰上一个一直视我为死对头的女人——何羡鱼。
她爹在朝堂上和我爹不对付。
她自己也跟我不对付。
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她喜欢楚璁。
之前,我一直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让她不要把我当成敌人,因为楚璁根本不喜欢我。
可是现在,我才发觉,那只是我自己蠢,没有发现楚璁的心意罢了。
思及此,我下意识对何羡鱼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何羡鱼讪笑一声,毫无征兆地抬脚就要绊倒我。
但是我没有跌倒。
反而是她自己摔倒在地。
仔细一看,是本能想要绊倒我的何羡鱼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己停了下来。
而另一边,一直暗中跟踪的楚璁为了保护我,猛然冲出来,却发现何羡鱼自己停止了坏心眼,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楚璁会这么及时,大约是何羡鱼前世就做过一样的事情。
而何羡鱼会中途停止,说明她也重生了。
她不再想要重蹈覆辙地伤害我。
确实是全世界都在重生,就我还停留在属于自己的年纪。
我一边感叹上苍不公,一边挽住何羡鱼的胳膊:「我们聊聊?」
我们在酒楼里单独坐了一会儿。
我单刀直入地问何羡鱼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她眼珠转了转,毫不犹豫地给我编了个故事,说我前世是被楚璁害死的。
在她的故事里,楚璁已经坏到灭绝人性的地步,他逼着我生下八个孩子,把三宫六院扩充到人满为患,最后把我逼死之后,还将我挫骨扬灰。
虽然我明白她的意图是想让我讨厌楚璁,但这个故事编得过于夸张,也不太能吓退我。
我兀自叹气。
就算再多一个人重生也不行。
我还是不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明明我的要求很低,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消除心中的不安。
怎么就这么难。
事已至此,只能强行突破了。
8
我来到清心殿,径直闯入独孤雪堂的卧房。
他正在点亮卧房里的蜡烛,一回头,下意识浮起一抹融雪般的微笑,仿佛他经常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我咽了咽口水,上前搂住他的脖颈,吻上那看起来冰冷、尝起来火热的唇。
独孤雪堂完全没有反抗,反而很熟练地摸上来,光滑如玉的指腹在我的后腰反复摩挲。
看来前世我们不仅成婚了,还恩爱得不得了。
良久,我们彼此分开。
独孤雪堂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大我七岁,此刻却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卿卿,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我双手叉腰:「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刚刚就是我最后一次亲你!」
此乃谎言。
我压根没有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说,只有前世的我吃上了,这一世的我还什么禁地都没有探索。
不公平!
这一世我还要吃,猛猛吃!
独孤雪堂瞬间美人落泪,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我忍住下意识的心疼,等待他缓缓开口。
「卿卿,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根本没有找到你。你最后一次离家出走后,就永远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我伤心得快要疯了。」
「我连你是不是遭遇了歹人的毒手都不知道。」
他用力抱紧我,眼泪不断流进我的衣领。
我一边享受他的怀抱,一边觉得好无力。
色诱都没有用吗?
还是说,我色诱的对象错了?
正当我困惑之际,独孤雪堂已经再次吻上了我的唇,指尖自然而然地撩起我的衣摆。
他仿佛比我更熟悉我的身体。
呵。
平时一副生人勿进的禁欲模样,原来前世被我拿下之后,调教得这么黏人。
干得不错,前世的我。
9
我找的第二个人是顾峥。
他前世今生都是雏儿,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拿下了他。
但是他和独孤雪堂的说法差不了太多。
我最后一个才去找楚璁。
唯独对楚璁,我没有一点点要出卖色相的想法。
我只要一想到他口中的「小皮鞭」、「铁锁链」就害怕。
还是不要亲他,给他刺激到我就完蛋了。
我甚至隐隐已经认定了楚璁是个坏蛋,一开口就是怀疑的语气:
「殿下,我前世不会是被你关在小黑屋关到死的吧?」
楚璁忙不迭地摇头:「当然不是!我很想那么做,但我不会那么做的!」
原来他很想那么做吗……
对于我的死因,楚璁有他自己的猜测:「一定是独孤雪堂发现我和你的关系,对你心生怨恨,悄悄把你囚禁起来了。」
我从他的话里嗅到了不好的味道:「嗯?什么关系?」
他面不改色:「偶尔偷情的关系。」
我睁大双眼:「怎么可能!」
我才不是那种人。
这一刻,我完全忘记自己来这里之前做过什么不知羞耻的事,下意识否认这背德关系的可能性。
楚璁握住我的手,修长的指尖隔着衣服慢慢往上走:「你肩头有三颗小黑痣,每次我只要一亲这里,你就会颤抖……」
「够了,闭嘴。」
我很快就相信了楚璁的话。
因为,他说的细节,我已经通过独孤雪堂尝试过了。
我转身跑掉。
原来几年后的我,真的是那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可恶。
我前世频繁离家出走的原因,我好像找到了。
一定是因为我忍不住女人的风流天性,做了很多对不起独孤雪堂的事,所以出于羞愧才离家出走的。
跑着跑着,我的脸也跟着慢慢红透了。
总感觉楚璁刚刚说的话,好刺激哦。
那可是偷情欸。
这肮脏的想法一入脑,我疯狂摇头。
忘掉!忘掉!
10
在那之后的几天,我彻底闭门谢客。
连顾峥经常翻的那座墙,都布置好渔网,不让他过来。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我好像三个都很喜欢。
没有前世记忆就是这点不好,转世重生后依然执迷不悟,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毫无反省之意。
直到公主殿下邀请我去参加宴会,我才再次在宴会上见到那三张熟悉的脸。
只是,他们每个人都一副意志消沉的怨夫模样,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虚地低下头。
眼角的余光里,是忙前忙后、殷勤伺候公主的面首们。
我不禁牵起唇,下意识喃喃:「还是独孤雪堂最好看。」
坐在我身旁的何羡鱼闻言一喜:「你想通了?那太子……」
我点点头:「我想通了,我要向公主殿下看齐,三个男人我全都要。」
何羡鱼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学我们就好啦,没有一个楚璁,还有其他美男子。」
她气得拿过来一个大碗,给我倒满酒:「你喝这个,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我忍俊不禁,正要端起来喝,被楚璁拦住。
他倒也没藏着掖着:「前世,何羡鱼在你的酒里下了春药,你不能随便喝她给的酒。」
何羡鱼气鼓鼓地看着他:
「殿下,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可能一件事情做两遍?」
「不信的话,你喝下去试试看!」
楚璁有些嫌弃这碗酒,但念头一动,还是全部喝完。
何羡鱼冷笑:「看吧,脸都没有红一下!」
她气鼓鼓地走了,离开之前还丢下一句话:「殿下,我以后再也不稀罕你了,感觉喜欢夜洺秋的都是笨蛋一样的男人。」
至少从他们重生后的表现来看,这话似乎说得没有错。
11
这一夜的宴会上,三个男人轮番在我身边坐。
原本这是有些失礼的。
好在公主殿下被面首们哄着喝酒,喝醉了不跟我计较。
我喝得有些多,去花园里散散酒气,没走两步,就被楚璁拉进一间房中。
他双臂自身后环着我,声音低哑深沉:「洺秋,我中春药了。」
骗子。
我帮何羡鱼澄清了一下:
「何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殿下会有燥热的症状,是因为不小心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
楚璁低低地笑:「是啊,洺秋好聪明,一下就想到这个可能。」
他的吻落在我的后颈上,淡淡的酒气伴随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息袭来,将我整个包裹其中。
这么轻的力道,其实我想要推开他很容易。
可是……
我有那么多的可是……
长夜漫漫。
12
原本因为我不见客,失魂落魄的有三个人。
我敞开大门之后,失魂落魄的人便只剩下顾峥了。
那夜我发丝微乱地走出公主府,他和独孤雪堂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独孤雪堂看我的眼神又爱又恨,又仿佛带着一种早已习惯的释然。
只有顾峥,露出一种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的表情,无比可怜地站在原地。
我想要牵一牵他的手,被他生气地甩开了。
13
几天之后,我和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坐在廊下看夜空。
像是出于某种奇怪的感应,我搬来梯子,将它靠在墙上。
爬到顶端之后,我果然看到顾峥双手抱膝,背对着我蹲在墙边。
他是习武之人,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
我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趴在墙上对他说话:「阿峥,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很寂寞吧?本小姐来陪你啦。」
他把脑袋压得更低,故意不搭理我。
「阿铮,我要跳下去了。」
顾峥猛地起身,抬头看向我。
见我还在努力拉扯卡在梯子上的裙摆,他三两步跳上墙,把我解救下去。
我顺势倒进他的怀里:「不生气了,好不好?」
顾峥想要推开我,但一点力气都没用:「我才没有生气。」
我用脸蛋狂蹭他的胸膛:「不知道某个人还记不记得,他负荆请罪那天跟我说的话,说以后要坦诚,再也不嘴硬……」
顾峥猛吸一口气,眼泪跟小珍珠似的一颗颗往外蹦:
「我就是生气了!这都是秋秋你的错!我就那么不如独孤雪堂和楚璁吗?你跟他们缠绵,对我,却只用一个吻就能打发。」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爱你的人。」
这话要是被另外两个人听见,肯定又要争起来。
这一碗水想要端平,还真是困难啊。
可是我也很无奈。
我没有办法像公主那样,仅仅把他们当成男宠呼来喝去。
我的心也是属于他们的,只是分给每个人都不是一整颗而已……
我吻上顾峥的唇:「阿峥,我不会只用一个吻打发你,但我的吻可没有那么廉价,不许你发脾气。」
他回吻,眼泪流进彼此的唇中,苦涩又甜蜜地交缠在一起。
14
自从我彻底想开之后,我整个人几乎要分成三份,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带坏了皇上亲封的圣子,我的名声一落千丈。
当然,最惨的人是楚璁。
因为和我之间的荒唐事,他被废除了太子之位。
他本人倒是一点不慌,甚至还很开心:「以后我再没有任何束缚,洺秋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不过他并没有开心太久,因为皇上还是给我和独孤雪堂赐婚了。
第二世,他依然是大房。
大婚之日,顾峥故意给独孤雪堂灌下整整三坛酒:「早点回天上去吧你。」
面对其他男人,他倒是一等一地坦诚,直抒胸臆,还嘲讽楚璁和他一样是败家犬。
独孤雪堂乖乖地喝完,回到婚房,一味地用那张倾城绝世的脸盯着我看。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值了,什么前世的死因,根本就不重要。
我现在死也可以呀。
15
然而,那些糟糕的记忆还是追上了我。
经过一夜的荒唐,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我没有跟我的任何一个男人吵架,单纯只是觉得他们天天在我面前争宠有点烦,就习惯性离家出走,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由于旅途过于愉快,我乐不思蜀,根本没想过要早点回家,只是写了几封信回去,要他们不必太担心我。
可惜那几封信因为意外没有送回去。
因此,三个心急如焚的男人在半年后,做出一个可怕的决定。
他们同意用独孤雪堂的仙术,消耗他们那一世的所有生命,换取一次所有人的重生。
当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也就是说,前世的我根本没有死,还有很漫长的人生可以度过,却被他们强制重生了。
只因为他们唯一的共同语言:「没有她我快熬不下去了。」
梦醒后,我惊出一身冷汗。
独孤雪堂搂住我的腰:「卿卿,你做什么梦了?怎么吓成这样?」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没什么,太热了。」
于是他用法术给我送来徐徐凉风,而我一阵后背发凉。
我当然害怕了,我吃着美食唱着歌,走在回家见夫君的路上,忽然就被重生了。
这一世,我还是不要随便离家出走了。
他们三个团结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番外
公主失去母亲之后,伤心过度,将夜洺秋带到公主府陪伴自己,同吃同住。
于是,三个寂寞的男人聚在了一起。
独孤雪堂说:「我终于成功了,我用仙术给卿卿植入了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不会随便离开我们了。」
顾峥笑得很勉强:「也亏得我们几个这么默契,竟然在这种事上没有沟通就达成一致。秋秋问我们前世死因的时候,谁都没有回答。」
「其实她前世活得好好的。」
楚璁:
「没办法,要是洺秋知道,其实我们三个只是做了一个超级愚蠢的决定。」
「也就是在所有人快要寿终正寝之前,拼命地争取重生的机会,只是为了各自得到一个独占她的可能,再也不让其他人染指分毫。她肯定会很生气的。」
顾峥郁闷道:「重来一世,她还是那么花心,我已经放弃希望了。」
独孤雪堂是唯一一个脸上还有笑容的:「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奉陪,我一定是大房。」
「去死。」
「你也去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