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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他跪求名分

作者:梦生花 字数:13544 更新:2026-06-25 08:55:15

我重生了。

重生在祁僈知晓我是 gay 之前。

上一世,我像个笑话一样追了他一年。

他靠炒我和他的 CP 爆红。

转头就用我性向黑料提纯粉丝。

最后我被私生粉追车,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

置顶的对话框,停留着祁僈的消息。

【朴愠,别再缠着我。同性恋真的很恶心。】

这一世,我只想做他最陌生的同事。

可深夜,那个厌恶我至极的人爬上我的床,箍着我的腰。

「朴愠,我想你了。」

……

说好的恶心呢?

1

我和祁僈因一部双男主剧绑定。

他二十二岁,刚毕业,资本太子。

我二十七岁,北漂五年,无人问津。

剧爆火的那一刻,我以为是天降好运。

后来我才知道……

公司选我,不是因为演技。

只是因为我有软肋——

一个随时可以拉出来给他垫脚的性向黑料。

拍戏一年,他黏我、靠我、喊我哥哥。

呵!

长得帅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等剧集爆火,我的价值被榨干。

公司转头就放出我的黑料。

舆论发酵的那天,我慌张地去找他解释。

却在走廊尽头,听见了真相。

经纪人压低声音,「你才知道他是同性恋?」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水杯碎裂的声音。

他语气刻薄,满是嫌恶——

「我妈只说他有黑料,没说是这种脏东西。」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绝不会陪他演暧昧戏。」

「真恶心。」

三个字。

轻飘飘地,碾碎了我一整年的真心。

自此之后,祁僈彻底分裂。

镜头前,他依旧温柔缱绻。

镜头后,他避我如蛇蝎。

我被全网骂,被追车。

高速翻车的那一瞬间,鲜血漫满车窗。

我一年的偏爱,满腔的赤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意识沉沦的瞬间,仿佛听见风雪里传来一声破碎的嘶吼。

是祁僈的声音。

我当时想:人都要死了还给我来幻听,老天爷你至于吗?

而且他喊得那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撞的是他,搁这儿碰瓷呢?

2

再次睁眼,直播打光灯扑面而来。

温热的怀抱死死箍住我,力大偏执。

是祁僈。

少年声音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

「太好了,你还在。」

上一世,就是这场直播,他全程黏着我。

满眼温柔,骗得我心甘情愿做他的工具人。

可他这句「你还在」,太怪了。

可他抱着我的力道,不像是演出来的。

但我很快清醒了——

祁僈的演技能拿奥斯卡。

上一世我死后,他可能还顺便拿了金鸡百花。

我用力掰开他箍着我腰的手臂。

祁僈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哥哥,你躲我干什么?」

他抬眼,眼中氤氲着水光,一副被抛弃的小狗模样。

换做上辈子,我定会心软妥协。

任由他黏着、依赖着,然后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面无表情,扯回自己的衣角。

「祁僈,直播。注意分寸。」

「分寸?以前你从来不会跟我讲分寸。」

「以前是以前。」我避开他直白灼热的目光。

「以后不一样了。」

祁僈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的水光越来越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直播全程,他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刻意暧昧贴贴。

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像一只盯着罐头的猫,随时准备扑上来。

下播后,祁僈立刻凑到我面前。

「为什么疏远我?」他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和不安。

我收拾话筒的手没停,淡淡反问:

「我们只是同事,需要走得太近吗?」

「同事?」祁僈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痛,笑意苦涩又狼狈。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说过。」

算了,不重要。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丢下一句:

「祁僈,戏演完了。没观众,就别加戏了。」

3

圣诞节前夜。

祁僈堵在休息室门口,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圣诞节,陪我一起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上一世的祁僈,约我的时候从不会紧张。

因为他笃定,我永远不会拒绝他。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抬头,干脆利落,「没空。我有约了。」

「你约了谁?」他追问,语气强势得近乎霸道。

「男的?女的?」

我脚步一顿,抬眼冷冷看他。

「祁僈,我的私人行程,与你无关。」

我约了谁关你屁事?你上辈子不是嫌我恶心吗?

「有关。」他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又急切。

我挑眉,故意戳破他的伪装。

「你不是最讨厌我缠着你?」

「上……以往,你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祁僈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缠着我?」

我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从你嘴里说出「同性恋真恶心」的那一刻。

「过去了。我不想提。」

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圣诞夜,大雪。

我在家窝着,做美食、刷手机、顺便给狗梳毛。

上一世死得太惨,这一世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废人。

我的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人:祁僈。

我沉默两秒,接起。

「你在哪?」

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是质问,不是撒娇——是确认。

「外面过节。」我敷衍应答。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不是被我气笑的——是自嘲。

「撒谎。」

「你刚刚还在遛狗,家里灯一直亮着。」

「你根本没出门。」

我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朴愠,我在你家楼下。」

「从早上等到现在。」

兄弟,大雪天蹲人家楼下一天,追债还是追人?

上辈子嫌我恶心,这辈子改跟踪狂?

挂了电话。

窗帘缝里,楼下路灯下一个人影,裹着黑大衣,冻成雪雕。

啧。

4

打开门,祁僈鼻尖通红,脸颊冻得发紫。

「找我有事吗?」

「我……想月月了。」

他牙齿咬着嘴唇,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

上辈子他来我家,永远说的是「我想你了」。

这辈子换了条狗?

兄弟,你的爱转移得够快的啊。

我没来得及吐槽完,他已经侧身挤进屋内,一把抱起迎上来的月月。

月月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乖巧亲昵。

这狗,叛变得比我想象中快。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最爱来我家蹭饭,最爱抱我的狗。

一边享受我的偏爱,一边心底鄙夷我的一切。

两个狗东西,还真亲。

餐桌上摆着我刚做好的家常菜。

他熟门熟路去厨房盛饭,像无数个从前黏在我家里蹭饭的日夜。

只是从前,他一边吃,一边嫌弃我的手艺。

而现在。

他扒了两口米饭,眼泪猝不及防砸落在餐盘里。

啪嗒。

我挑眉:「很难吃?」

他慌忙摇头,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动作生涩又狼狈。

「没有,很好吃。」

他挪着椅子紧贴我,我立刻感受到满身寒意。

「你等了一整天?」

「嗯。天亮就来了,不敢走,怕你回来我错过。」

「为什么等我?」我指尖微僵。

「我想陪你过节。」

为什么想陪我?

上一世,他的女经纪人,才是他真正暧昧的人选。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卖腐工具。

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

「这个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好吃,下次也要做。」

「下次?」还有下次?他怎么还开始点菜了?

「不能有下次?」祁僈抬头看我,执拗又卑微,「以后我天天来。」

「来干嘛?」

「来蹭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5

饭后,祁僈径直走向我的收藏柜。

柜子里全是我珍藏的蓝光碟片。

上一世,我满心欢喜拉他观影。

他满眼不耐,全程低头玩手机。

可此刻——

他手指精准抽出上一世一起看过的《怦然心动》。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我后背的凉意,又重了一层。

「看这个。」

「太老了,换个喜剧。」

「不要。」

他拆碟,塞进播放器。

然后转身走到柜子下面的抽屉前——

一把拉开。

掏出毛毯。

不需要找。

没有犹豫。

我:???

那个抽屉,上一世我从来没在他面前打开过。

他不可能知道毛毯在哪儿。

除非——

除非他来过。

在上一世。

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

电影缓缓播放,经典台词流淌在安静的客厅。

「有些人沦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搜 胡巴?士 免费看后续,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不过是匆匆浮云。」

下一秒,手臂骤然收紧。

温热的眼泪砸在我的肩窝。

滚烫。

沉重。

他声音哽咽,破碎颤抖——

「我找到了……」

「那张画,我一直好好保存着。」

我浑身僵住。

那张画,是我上辈子看完这部电影后画的,发在微博上。

是我唯一一次隐晦告白。

粉丝看懂了我的偏爱。

唯独他私下嘲讽我:「矫情、油腻,对着破电影自我感动,丢人现眼。」

可这辈子。

我他妈还没画呢。

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我低头看着肩头双眼紧闭、抱着我不肯松手的祁僈。

脑海里反复回放他说过的话。

「太好了,你还在。」

「从早上到深夜。」

「那张画,我一直好好保存着。」

一个离谱到想笑的念头冒出来。

祁僈。

你别告诉我——

你也重生了?

6

祁僈脸烧得通红。

我一摸:嚯,这温度,上辈子欠我的利息都烧出来了。

让他烧死算了——不行,丧葬费太贵,我出不起。

费了好大劲把他弄上床。

转身想走,手腕骤然被攥住。

他手臂缠上我腰,力道大得像怕我跑了。

兄弟,你发烧还是发疯?

祁僈烧了一整夜。

手臂死死缠在我腰上。

而且他说梦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轻得像做贼。

「朴愠……别走……」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我:???

上一世我死之前,他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别再缠着我了」。

现在他在梦里求我不要死。

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老天爷这个剧本写得挺分裂的。

他原生家庭破碎。

父亲是同性恋,抛妻弃子。

所以他极度恐同,憎恶一切同性爱恋。

所以他上辈子骂我恶心的时候,我甚至没办法恨他。

因为我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骂的不只是我。

还有他父亲。

还有他自己的人生。

可知道归知道。

疼还是疼。

有些事情,理解了,不代表能原谅。

比如他现在缠在我腰上的这只手,上辈子可是把我推下深渊的。

清晨天光微亮。

祁僈醒了,却在装睡,因为他呼吸的频率变了。

他的手假装无意识地在我腰侧轻轻摩挲。

我安静地等着,等他装够。

终于,他睁开眼,眼底带着直白的期待:

「你对我有意思吧?」

「没有。」

我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喜欢女的。」

祁僈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你喜欢女的?」

「难不成……你喜欢男的?」

我挑眉反将一军。

他瞳孔震颤,眼神慌乱躲闪。

半晌,僵硬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喜欢男人。」

看吧。

重来一万次,他的性向不会变。

他恐同,他排斥,他从心底鄙夷这份爱恋。

他现在所有的温柔——

不过是迟来的赎罪。

7

公司搬迁港城,为筹备演唱会租下一栋别墅。

入住当天,经纪人就来找茬。

排期、资源、曝光——话里话外都是让我给祁僈让路。

上一世我照单全收,最后让出了自己的命。

这一世,我懒得演什么兄友弟恭。

「不公平。」我直接开口,「我的资源,凭什么让他截流?」

全场安静。

经纪人脸色像吃了苍蝇。

「确实不公平。」

祁僈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改时间。」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晚饭吃啥。

经纪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叛徒。

散会后,我路过走廊拐角。

不是故意偷听,是他们声音太大了。

「你不是恐同吗?」经纪人的声音压不住怒气,「以前你吐槽他恶心的时候怎么不说?」

沉默几秒。

祁僈的声音响起来,不像在回答她,更像在自言自语——

「以前是我混账。我的错,轮不到你拿来牟利。」

走廊里安静了。

我靠在拐角处的墙上,面无表情。

说得好听。

当初针对我的,不就是你吗?

8

晚上,祁僈堵在我房间门口。

「你为什么一直躲我?」

「工作而已,没必要过分亲近。」

我语气平淡,侧身想走。

他没让。

他手臂撑在墙上,挡在我面前——标准的壁咚姿势。

可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在抖。

不是紧张。

是怕我推开他。

「你喜欢男的,对不对?」

这一次,我不想再坦诚,不想再解释。

我抬眼,平静地撒谎——

「以前喜欢,现在改了。」

祁僈瞳孔骤缩,「性向怎么能改?」

我从包里掏出一瓶失眠调理药。

「看医生,吃药调理。」

药瓶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安神药。

可落在祁僈眼里,成了刺目的利刃。

他眼眶瞬间红了,猛地夺过药瓶——

所有药片尽数倒进垃圾桶。

「为什么要改?」

「喜欢我——」

他说了三个字,忽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等着。

他没说下去。

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我,嘴唇在抖,胸口在剧烈起伏。

「……别自恋了。」

我替他把那句话补上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我侧身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深呼吸了一下。

我侧身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深呼吸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喘上来的最后一口气。

兄弟,上辈子你说我不男不女真恶心的时候,可没这么脆弱。

9

当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药被扔了。

是因为走廊里他那句没说完的话。

「喜欢我——」

喜欢我怎么了?

喜欢我很丢人?

还是喜欢我让你觉得恶心?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毛病的是我,大半夜想一个骂我恶心的人。

凌晨。

房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熟悉的微凉体温复上后背。

祁僈小心翼翼钻进我的被窝。

从身后紧紧抱住我,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熟练到——我意识到,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

之前都是因为我睡得太沉了……

兄弟,你到底偷爬过多少次?

他贴着我耳廓,声音卑微哽咽。

「别吃药了。」

「别不喜欢我。」

不等我反应,温热的唇骤然复上。

我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他眼神慌乱,张嘴就来:

「拍吻戏要默契,我练练。」

「练毛线,之前拍吻戏我们不是挺有默契的。」

「那不一样,以前不知道你是 gay。」

「你和女的拍戏也要先练一练吗?」

他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我后颈。

「我不管,我就要睡这里。我的房间床湿了。」

「……床怎么会湿了?」

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能找出来。

他不再说话,抱着我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后颈上,痒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

如果他还需要利用我往上爬,那他的牺牲也太大了。

毕竟,对着一个「同性恋」又搂又亲的,也挺拼的。

……

要不给他颁个最佳敬业奖?

10

每天在这个别墅里真的很窒息。

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你——

不是监视,是「我怕你跑了」的那种盯。

比监视还烦。

连日压抑,我决定出门透口气。

「李姐,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要下雨了,你要去哪?」

祁僈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跟你无关。」

我拿起伞出了门。

其实也没去哪,就是约了前男友吃顿饭。

我们早已释怀,只剩朋友情谊。

简单吃饭谈心,放松喘口气。

饭毕出门。

雨幕滂沱。

路口对面,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祁僈戴着帽子口罩,孤身淋雨。

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们。

天塌了。

这要是被拍,明天热搜:#顶流雨夜捉奸#。

我们走过去。

祁僈仇视的目光盯着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挑眉:「你新欢?」

「……同事。」

我把伞递到祁僈手里,转身跟前男友同撑一把伞。

我们三人的阵营分得泾渭分明。

「干什么在这淋雨?」

「来接你回家。」

「不需要,我会送他回家的。」

前男友故意把「送他」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们住在一起,你又不顺路。」

祁僈说完,眼睛狠厉地看着前男友。

「不顺路就不能送吗?我喜欢绕路。」

前男友不甘示弱,两人剑拔弩张。

我无奈调停,「我跟祁僈回去吧,方便。」

转身跟前男友说,「我们下次见。」

祁僈犀利的目光直射我的后脑勺。

回到别墅,他浑身湿透。

湿漉漉的睫毛垂落,狼狈至极。

「他是谁?」

「我男朋友。」

祁僈浑身一震。

眼底所有骄傲尽数崩塌。

「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一直都有。」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你别忘了我们签合同你不能谈恋爱。」

「那你去告诉你的团队啊,说我违约。」

「你们能不能分手。」

「不能!」

我抬眼,冷漠至极。

「祁僈。」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他僵在原地,久久不语。

下一秒,伸手狠狠将我拥入怀里。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彻底崩溃。

「那我怎么办?」

「朴愠,我喜欢你。」

「现在换我喜欢你了。」

「你不要我,我怎么办?」

我靠在他怀里,心底只剩一片荒芜。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并且还不知道这深情中藏着怎样的陷阱等着我。

「你需要我怎样配合你上位?」

「我都帮你。」

「这样,实在没必要。」

祁僈把脸埋进我的肩头。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泪水打湿我的衣衫。

「是真的,我没有想着靠你上位。」

「我想我们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

哪个从前?

是在拍电视剧你事事都以我为先的从前?

还是车祸前我谄媚讨好你的从前?

11

经纪人将两份合同放在了我面前。

一份是我们入职时签的合同副本。

「朴愠,你违规了。」

「你谈恋爱了。」

她拿出那天和前男友吃饭的照片。

两件事巧妙地串联在一起。

……行吧。

上辈子被黑料害死,这辈子被照片坑死。

我是不是和「死」字有缘?

我无力辩驳。

「需要我赔偿吗?」

「不需要,公司可以帮你运作的。」

她把另一份新的合同拿给我。

「只要你重新签合同。」

「新的合约时间从 2 年延长到 5 年。」

我没仔细看合同。

因为我知道,即便提出不同的意见,公司也一定是向祁僈倾斜的。

签名,落笔。

重活一世,许多事情还是没有办法改变。

我注定——

还是要给祁僈这个公司太子当铺路的工具。

上辈子垫脚石,这辈子铺路砖。

我是不是该改名叫朴·工具人·愠?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前男友的信息。

「我受到了正向威胁。」

「你们公司让我跟你分手,分手后给我上星剧的男主角。」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回复。

「你答应了?」

「当然。我就是这么见利忘义的人啊。」

「……」

行。

人间真实。

我居然不意外。

别墅里,祁僈一直看着我的脸色。

「有事吗?」我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布布玩偶。

「你要不要发泄一下?」

「发泄什么?」

「你不伤心?不难过?」

「为什么要伤心难过?」

祁僈愣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对你男朋友也没有多少感情啊。」

我一顿。

不对。

等等——

原来这件事是他在背后撺掇的。

「怎么?我们不分手,你心里膈应?影响你卖腐了?」

「我们是真 cp,可不是卖腐哦!」祁僈满脸的得意洋洋。

……真 cp 你个头。

你上辈子骂我恶心的时候怎么不说真 CP?

你这辈子是换了个人格吧?

「那我今天要睡在你的房间,你的床上。」

「凭什么?」

「凭你需要人陪。」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需要你个大头鬼。

但我懒得吵了。

因为我知道——

他今晚就算睡地板,也会赖着不走。

12

到了晚上,他果然偷偷摸摸地爬上了我的床。

我转身一个肘击,他闷哼一声,侧过脸去。

颧骨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祁僈!你要是发情可以去找经纪人!」

「我找她干什么?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她!」

空气忽然安静了。

他说了什么?我耳朵出问题了?

「……你在发什么神经?我是 gay,而且不喜欢你。」

「不要再说你不喜欢我了。」

他翻身压上来,双手撑在我枕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也要睡在这里。」

「凭什么?」

「就凭你签了合同。」

我愣住了。

那份合同。

那份我没有仔细看的合同。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合同,一页一页翻看。

《艺人合作关系补充协议》

1.双方公开场合必须保持亲密人设,同框距离不得超过 30cm;

2.每月必须合拍至少三组情侣向物料,包含合照、vlog、日常互动;

3.一方节假日无工作安排时,必须陪同另一方度过;

4.禁止私下单独会见暧昧异性/同性,所有私人行程需向对方报备;

5.演唱会、舞台表演必须设计专属双人互动动作;

6.双方情绪低落时,需无条件陪伴安抚,不得刻意回避。

7.夜间休息期间,需同室培养默契。

我盯着第七条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是什么奇葩合同???」

「狗公司是在给你找搭子还是分配老婆?」

「晚上要跟祁僈一起睡培养感情?」

「早上要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公司?」

「非必要不能单独外出,要有祁僈陪着?」

「我怎么不干脆绑在你身上?」

我怒火中烧,瞪红了双眼凝视着他。

「我绑在你身上也可以。」祁僈诺诺答道。

「我不缺这么大的挂坠。」

我说着把他往门外推。

就在我用力把门关上的时候——

他把手指伸到了门缝里。

惯性作用下,门狠狠夹住了他的手。

闷响一声。

然后才是他的抽气声。

我赶紧拉开门。

他的手已经从变红到变肿,颜色越来越深。

我攥着他的手腕,手在发抖。

「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想提纯。」

「我不想拆 cp。」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抬头看他。

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快乐。

是确认了一件事之后的安心。

确认了什么?

确认我还会心疼他?

确认我不会真的推开他?

还是确认——

我依然在乎?

……操。

被他拿捏了。

13

医院里。

「有一点骨裂,固定器固定一下就可以了。」

医生边给祁僈的右手固定,边好奇地问,「怎么弄的?」

「他家暴我。」

祁僈答得很得意。

医生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

「门夹的。」

「是家暴。」祁僈坚持。

「你再说一遍?」

「夹的好。」

「……」

他是什么 M 体质吗?

真应该再用点力给他夹断。

断了就不用在这碰瓷了。

回到家,合同里列出的奇葩事情好像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我因为愧疚不得不帮他脱衣服。

脱着脱着我就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哦对,上辈子他欠我的。这辈子怎么反过来了?

祁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躺在我的被窝里。

关了床头灯,还带着固定器的手环过我的腰间。

固定器很凉,硌得慌。

但他没有得寸进尺。

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了。

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不是演戏。

不是撒娇。

是真的、彻底的、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崩溃。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

……我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没他哭得惨。

我抬起手。

犹豫了很久。

还是放在了他的头上。

轻轻地。

一下,两下,三下。

我这是在摸狗吗?

不,狗比他省心。

祁僈感受到我的动作,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

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上我的唇。

不是侵略,不是索取。

是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

「和你分开太痛苦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和你分开。」

说完又把脸埋进我胸口,紧紧抱着我。

我盯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完了。

又要心软了。

……朴愠,你上辈子就是死在这四个字上的。

这次能不能争点气?

14

来到公司,经纪人把合同副本给我。

「还有件事。你去城郊会所陪投资方喝几杯。」

「我不去。」

「容不得你不去,别忘记你的黑料。」

「去,我帮你压下来。不去,我立刻放你所有的照片、视频封杀你。」

她笑得很轻蔑。

……上辈子拿黑料搞死我,这辈子拿黑料威胁我陪酒。

你是同一个剧本用两辈子是吧?

「胁迫艺人陪酒,你不怕出事?」

「你这种有污点的艺人,谁会替你出头?」

她笑得刻薄又笃定。

以我现在的咖位,真的没有反抗的资本。

但我也知道——这一世,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死过一次了,谁怕谁。

我被专车送到了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

酒杯被一次次塞到我手里。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几杯后皮肤开始发烫,头晕目眩。

这酒不对劲。

一双手环着我的腰。

我攥紧拳头。

就在我准备破门而出的瞬间——

咣当!

实木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祁僈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但他的眼神——

像刀。

他一秒扫过包厢里的场景——

我身上资咸猪手,唇边未干的酒,桌上一排排空杯。

经纪人紧随其后,脸色慌乱,强行挽尊。

「我都说了小朴是自愿来争取资源的。」

「闭嘴。」祁僈眼神凌厉,死死盯住经纪人。

祁僈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包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一把把我从投资方的手臂里拉出来,挡在我身前。

「今日谁要强迫朴愠,我必让他十倍偿还。」

投资方的人面面相觑。

「哪敢哪敢,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喝酒聊天而已。」

李总端起酒杯笑脸迎合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赞助投资连跟大明星喝酒的机会都不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得没错,这个合同还要不要签了?」

另一个投资方王老板说着拿出了合同晃了晃。

祁僈低头看了我一眼。

看见我脸上的不正常潮红以及涣散的瞳孔——

他拿过那份合同,撕了个粉碎。

「好的剧本还会缺投资?」

「就凭这种垃圾剧本、吃人合同,也敢妄想摆布我们?」

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经过经纪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步。

「我觉得你也该卷铺盖走人了。」

15

车里,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不是醉酒,是药物。

皮肤滚烫,呼吸急促。

「去医院。」

「不去……要上新闻的。」

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深夜急诊为哪般#。

不行,丢不起这人。

「那回去。」

「嗯。」

到了别墅,回到房间。

祁僈把我扑倒在床上。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接住了我凌乱的呼吸。

我全力地反抗。

但是在药物的作用下,祁僈的舌头还是撬开了我最后的防线。

衣服被撕开丢在床下。

一只手继续往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推开祁僈——

算了。

不如借着药力,让自己放纵一回。

遂了上一世的心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坑了。

这次坑法不一样而已。

……

清晨的阳光洒在床边。

祁僈像只树袋熊骑在我身上。

「昨晚……」祁僈犹豫地说道。

「昨晚是意外。」我抢先说道。

我真害怕他嘴里说出什么我没法接的话,比如「你要对我负责」。

「是谁都可以吗?」

祁僈把我的脸掰向他,他眼中透露着一份属于少年人的执拗。

……这问题怎么答?

说「是」吧,他得疯。

说「不是」吧,他更得疯。

横竖都是疯,我选闭嘴。

「昨天为什么要去和那些资本应酬?」

「黑料在她手里,我不得不去。」

「你也可以来求我,我一样可以帮你搞定。」

让黑料传播得更快吗?

你不是还要靠我的黑料去提纯吗?

上辈子你可是站在 C 位看我死的。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说了一句:

「求你?你把自己当哆啦 A 梦了?」

「我比哆啦 A 梦有用。而且他的口袋掏出来的是道具,我的口袋掏出来的是真的。

「你不是试过了吗?很好用。」

「……滚。」

16

前经纪人离职后,立刻放出了我同性恋的黑料。

年轻时的照片、私密的聊天记录……

但她没想到的是——

这些黑料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大规模清理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人。

去片场的路上。

前经纪人直接拦车坐上了商务车。

她拿出了我更年轻的时候网上乱发言的黑料。

「这些黑料值多少钱?」

前经纪人开门见山。

原来是求财来了。

原来是求财来了。

上辈子搞死我,这辈子搞钱。

你是把「搞」这个字玩明白了。

「这些不过是素人时的中二言论,且不说能不能证明是我,即使证明了又能有什么影响?」

「同性恋身份是天生的,无关乎道德,只关乎伦理,但是这些言论很难不与品德联系。」

我思索着他话中的含义。

就在这时,车身一晃。

「就像跟着你的黑粉,有的人可以接受,有的人就接受不了。」

恐惧从身体内蔓延。

上一世的车祸记忆重现在眼前。

来了来了,经典复刻。

我立刻系紧了安全带,动作快得像在参加逃生演练。

「师傅,要不我们靠边停车吧。」

话音未落——

嘭!

侧方一辆私生车猛地变道,撞上了我们的车尾。

车身失控。

轮胎尖叫。

世界开始旋转。

……

17

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倒挂在座位上。

脸上黏糊糊的,抬手一摸——全是血。

嗯,上辈子也是这个味。

前经纪人没有系安全带,被甩到了前排,头撞碎了挡风玻璃,昏迷不醒。

系安全带,朋友们,血的教训。

我解开安全带,掉到车的天花板上。

这一刻所有的轨迹与上一世重合。

黑料、追车、绝望……

不同的是——

身旁的窗户传来敲砸的声音。

是祁僈。

在徒手敲砸。

一下。

一下。

一下。

玻璃碎了。

一双手伸进来,把我从车里拽了出去。

他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死紧。

「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颤抖。

「求你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泪水砸在我脸上。

滚烫的。

「不要丢下我……」

「不要再丢下我一次……」

「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抖得不成句子。

可我注意到了他说的话——

「不要再丢下我一次。」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我已经丢下过一次了。

「祁僈,我没事。」

他的瞳孔是散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祁僈太用力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车祸没要了我的命,我会被他勒死。

死因:被表白对象抱得太紧。

这讣告怎么写?

我忍着头晕叫他。

可他的啜泣声实在太大,丝毫没发现我的挣扎。

我只好去掰开他环抱我的手。

「啊!…啊!…」

疼痛让祁僈抱着我的手立刻卸力。

他的手和手臂上的早已血肉模糊,遍布割伤。

刚才敲玻璃敲的吧?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破窗锤」?

救护车来了。

消防员把我们分开的时候,祁僈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紧到消防员掰了好几次才掰开。

上了救护车,我躺在担架上,他坐在旁边。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但他不看自己的手。

他只是看着我。

眼睛都不眨。

好像只要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

别看了。

再看我都要不好意思死了。

我闭上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祁僈,你上辈子要是拿出今天一半的劲头,我也不至于死在高速上。

……

好吧,看你敲玻璃敲得挺卖力的。

勉强算你将功补过。

就补一点点。

18

医院里。

我和司机伤得不重,留院观察。

前经纪人还在抢救。

祁僈坐在我床边,拉着我没挂瓶的那只手。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不是恐同吗?」

听到这句话,祁僈有些震惊。

他以为我不知道。

傻孩子,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

「那是以前。」

「我现在……可能也恐同吧!」

「我恐同又不恐你……」

「我的爱人决定我的性向,不是我的性向决定我的爱人。」

……这话还挺会说的。

背了多久的台词?

我抿了抿嘴,问了我上一世的心结。

「你还说我恶心。」

祁僈又是一愣。

「你不是什么恶心的人。」

「你的画也不丢人。」

「是我配不上你那时的心意。」

「那幅画……后来我找到了,有好好珍藏。」

「以前我不相信缘分,不相信偏爱,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信什么彩虹一样的人。」

「但遇见了你,重来一次,我信了。」

他的声音轻下去,像在念一句刻在骨头里的话——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行吧。

电影没白看。

比我背课文还熟。

他试探着吻上我的唇。

我侧过脸躲开他的咸猪嘴。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我又不喜欢你。」

受伤的眼神立刻出现在祁僈的眼睛里。

「对不起,是我弄丢了你的真心,辜负了你的偏爱。」

「……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解渴就可以了。」

祁僈说着咸猪手和咸猪嘴并用攀到了我身上。

「这一次换我来好好爱你。」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流下来。

从他砸碎车窗把我拉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19

出院那天,祁僈的固定器还没拆。

他一只手收拾行李,一只手还要牵着我。

「你是残废了吗?一只手不能收拾?」

「能。」他头也不抬,「但我不想松开你。」

……行吧,这理由我给满分。

我沉默了两秒:「祁僈,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重生?」

他的手顿住了。

「万一我只是这一世的朴愠,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知道你说的画,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对我公平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在替上一世的我惩罚这一世的我。」

「不。」我说,「我在替上一世的我自己,问一个答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我面前。

「你问。」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你发了那条消息之后——你后悔了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信,我觉得在开玩笑。」

「然后我看了手机。热搜爆了。」

「我点进去。」

「现场照片。」

「你的车。」

「血。」

他的声音终于颤抖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在那个瞬间……塌了。」

「我发了那条消息。」

「不是发给你的,是发给我自己的。」

「我告诉自己,你不在了,我不可以想你。我不可以后悔。我不可以承认……我喜欢你。」

「可你死了。」

「你死了之后,我才知道……那些道理、那些恨、那些恐惧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在了。」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在所有你去过的地方等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我看着祁僈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

上一世的恨,好像没那么重了。

「你的手还疼吗?」

他看着自己被夹伤的手,又看了看我。

「疼。」

「活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过来。

「别哭了。丑。」

「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你骗人。」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闭嘴。」

20

两个月后。

祁僈的手好了。

合同里第七条,他没再提过。

但每天晚上,他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理由是——

「我房间空调坏了。」

「现在是冬天。」

「……制冷坏了。」

「祁僈。」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他理直气壮地说:「是。」

「……」

行。你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在旁边抱着我。

「朴愠。」

「嗯。」

「我们要不要公开?」

「公开什么?」

「公开在一起。」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现在。」他撑起身子,「朴愠,做我男朋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上一世的疏离和嫌恶,只有干干净净的认真。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每天问一遍,问到你说好为止。」

「那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呢?」

他低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那我就一直等。」

「等多久?」

「等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祁僈。」

「嗯。」

「明天早饭你做。」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好。」

「碗也你洗。」

「好。」

「月月也你遛。」

「好。都好。什么都好。」

他笑着凑过来吻我,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我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我在风雪里死去。

这一世,我在春天的怀里活过来。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但如果这份深情,是用一个人的全部余生来还——

那……草就草吧。

我认了。

再信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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